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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恶江湖-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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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尚站定身子,立刻就问:“哪一位是黄鼠狼?”
  黄书郎先是一惊,旋即笑笑,道:“和尚,你不在庙里吃斋念佛经,跑来淌混水呀,是否动了凡心啊?”
  “啊,你一定叫黄书郎。”
  “不错,黄颜色的黄,读书的书,儿郎的郎,可不是什么黄鼠狼。”。
  和尚笑得张大了口,道:“闻得黄施主今晚做了一件大善事,善哉呀,善哉。”
  黄书郎道:“和尚,你不会是为了歌颂我几句而半夜三更跑来吧?”
  “贫僧是受人之托。”
  “那就忠人之事吧。’
  “当然,关施主托我带来你要的银子,呶。”他拍拍僧衣袋子,又道:“全在我的袋子里面。”
  黄书郎见和尚只拍袋子,不取出银票,心中还真犯嘀咕,这和尚一定有计谋。
  只不过他胆子大,心又细,他不怕和尚弄玄虚。
  他伸手道:“和尚,拿来吧,”
  和尚笑笑,道:“银票当然会给你,只不过贫僧想在黄施主面前讨教几招,如何?”
  黄书郎笑笑,道:“绝不会令和尚你失望,但是,丁是丁,卯是卯,你先拿出银票,我们再过招也不迟。”
  和尚一笑,道:“何必多此一举?万一施主不敌,我和尚又得自你袋中取回银票,何不先较量?”
  黄书郎脸皮一紧,道:“和尚,请问你在哪座大庙卓锡呀?”
  和尚回头指东方,道:“城东外有间火星庙,贫僧就在那里住着。”
  “你的法号?”
  和尚又笑了,很神秘地笑起来。
  黄书郎却淡淡地道:“和尚,你不敢道出自己法号,难道你有什么禁忌?”
  和尚哈哈笑道:“施主,你可曾听过无色和尚?贫僧就是无色。”
  黄书郎一瞪眼道:“恶和尚无色?”
  无色笑得全身乱颤,道:“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贫僧只一道出法号,施主就不自在了,哈……”
  黄书郎道:“还真吓我一大跳。我就说嘛,黑红门关堂主绝不会找个平庸之辈代他送来银子的。原来恶和尚无色竟也为姓关的撑腰啊。”他见无色很得意,立刻又接道,“江湖上传言,无色最爱色,光头和尚会气功,大概就是你吧?”
  无色慢慢地不笑了。
  他好像老僧在入定。但黄书郎却暗中收起左手尖刀,因为他知道无色在暗自运功。
  他也暗自运功,无色以气功驰名江湖,黄书郎也修练过气功,而且他能把一团紫气游走三十六周天各大要穴,如是在平时,可以发现那块巴掌大小的紫气在他的皮下移动,随心所欲而又刀枪不入。
  无色和尚开口了。
  “施主,银票就在我袋子里,只不过贫僧也曾练过几手粗浅把式,想在施主面前讨教,完了,你取银票走人,贫僧决不再多事。”
  黄书郎道:“简单啦,放马过来吧。”
  他话甫落,只见眼前人影闪晃间,那无色和尚的巨拳已捣过来了,拳风呼呼,气势磅礴,宛如陨石撞来一般。
  黄书郎不闪躲,左掌一把握,就那么巧又准地,把握住敌人的拳头。
  于是,两个人僵持住了。
  别看和尚是拳头,一股子罡气尽在他的拳头往外顶,如果是头老蛮牛,也早被他一拳砸死了。
  别以为黄书郎只是左手一个肉掌,一团紫气似钢墙,任你来拳似铁锤,有如打在既硬又软的一团棉花上。
  两个人以气功对气功,地上的小石头发出沙沙响,大概被他两人踩碎不少。
  黄书郎还发觉和尚不但气功强,而且力道也强,除了气功不断的推动外,左手还前后甩动,显然要把他推往后去。
  往后就是河里了。
  黄书郎只以左掌推,他的右手握着一根棒,就在和尚全力施为中,他呼地一棒打在和尚的头顶上。
  “当!”
  “唷!”
  无色抚头暴退,沉声叱道!“娘的,抽冷子打在我的头顶上,你不觉得可耻?”
  黄书郎笑道:“无色,少罗嗦,快把银票拿出来。”
  无色忿忿地道:“娘的,何弃色说得不错,我应该多注意你的那根棒子。”
  黄书郎闻得无色提到何弃色的名字,不由笑道:“操,你果然是个恶和尚,你还认识‘恶玉手’何弃色那小子,也难怪,你们乃一丘之貉嘛。”
  无色哈哈冷笑,笑得很勉强,因为他的头上起了个大肉包,他的声音带着沙哑,道:
  “黄书郎,你他娘的小心了。且等人手约齐全,大伙找你算总帐。”
  黄书郎却嘿嘿一声,道:“原来何弃色那小子曾到过你庙里,难怪你知道我叫黄书郎。”
  他走前两大步,伸手道:“拿来吧!和尚,我的时间就是银子,别再耗了。”
  无色自袋中摸出个纸包,道:“拿去,一万六千两银子全部包在纸包里。”
  黄书郎伸手接在手中,他很细心地打开来,里面果然是银票。
  于是,他一张一张的数着,“一、二、三、四、五。”数到第五张,他就沾沾口水再继续地数,“六、七、八、九、十。
  他的脸上有了笑容。于是,他再把指头往嘴边沾口水,又继续地数:“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每张是一千两,十六张便是一万六千两,只不过他刚刚数到十六,立刻拔身往河的下游逃。
  他必须快逃,身后面,无色已哈哈笑起来了。
  这光景变得也太突然了。
  附近跌坐在地上的汉子们也吃惊地瞪开眼睛来了。
  无色已对地上的汉子们说:“回去吧!对你们的堂主说一声,那家伙活不长了,不久我便会把银票送回你们关堂主手中的。
  霍老大醒来了,他高声道:“是无色大师呀!幸亏你出面,要不然,我们的损失可大了。”
  和尚道:“快回去吧!我去追那头黄鼠狼,娘的,道上不少人等着剥他的皮呢。”
  霍老大道:“大师,那小子乃是我黑红门的大仇家,他的尸体要臣下,要不要我们,派两个人去抬他的尸体呀?”
  无色笑道,“如果他死了,我自会把他的尸体弄回你们堂口,就凭我与老关两人当年的交情,我自不会与他争功,何必跟来两个碍事的人?”
  于是,无色拔腿就追。
  他远远地看着黄书郎的背影像个幽灵般,走走停停,然后似是在摇晃。
  □□        □□        □□黄书郎非逃不可,否则他就会死。
  当他愉快地数着那些银票的时候,心情愉快就别提了。
  每个人都是一样,每个人在数钞票的时候,心中也都是乐透了。
  人在此刻,绝对想不到那句鲜为人注意的话乐极生悲。
  江湖上有许多人死于乐极生悲下。
  江湖上有许多人在快乐的时候,也就往往忽略了警觉之心。
  黄书郎也不例外。
  当他正要哈哈大笑的准备再损和尚几句话的时候。突然发觉舌头有点麻木,不但舌头麻,他的两唇也麻了,而且逐渐往喉管蔓延着。
  他立刻知道上当了。
  他知道那些银票上有问题,也许那个包银票的纸包上涂了毒药。
  黄书郎立刻拔腿逃,而且如飞一般地逃。
  他的头脑还是灵活的,他知道时间比什么都值钱,他必须在逃跑中想办法解毒。
  他取出“恶郎中”古班的解毒药,急急忙忙的捏了一撮含进口中。
  他不但服下古班的解毒药,而且还把药擦在唇上和舌头上,心中在呼叫:“天爷,千万别在此刻倒下。”
  文山就曾服了古班的解毒药而倒地不起。
  只不过说也奇怪,黄书郎好像觉得精神又旺盛了。
  他边跑边回头,发现有个人追来了。
  当然,迫他的人是无色和尚。
  于是,黄书郎嘿嘿笑了。
  他笑着,试一试全身的功力,蛮不错嘛。
  人到此刻,他才发觉为什么江湖上有诸多恃才傲物的家伙,他们有本事,对人便不客气。
  古班不但对人不客气,而且只认银子不认人;无他,他真的有那么几把刷子。
  黄书郎这时候便不由得不佩服古班的本事了。
  黄书郎突然不跑了。
  他左右摇晃了一阵子,然后缓缓地坐在一堆石头上,他好像还在微微地出气。
  于是,无色和尚追上来了。
  无色和尚很愉快,愉快得哈哈笑,大光头上虽有一个大肉包,可也掩不住他的高兴劲,乐透了。
  “黄鼠狼,那么多的银票烫手呀,嘿……”
  黄书郎双目似已闭上了,但他还是微微地留了一条缝。
  他不开口,快要死的人了,当然不开口。
  无色却站在两丈外,他不能、也不敢在这时候走近黄书郎,他甚至不敢去取那些银票。
  无色冷沉地道:“黄书郎,老通城也是你嚣张的地方?你算什么东西?江湖朋友来到老通城,鲜有不去火星庙拜我无色的,你好大的狗胆!”
  黄书郎当然仍是不开口,他甚至快要倒下去了。
  无色和尚指着黄书郎大骂:“臭小子,吾友何弃色在客栈中找姑娘,却被你折腾得死去活来;娘的皮,你自以为是上天派来的阴阳神,专管人间不平事。呸……何弃色就要邀约道上哥们找你了,嘿……只不过他们也不必再费神了,我无色只举手间,一切就溜溜清洁了,哈……”
  就在这时候,黄书郎“哇”地一声叫,仰面倒在石头堆上。
  黄书郎翘了。至少,无色和尚是这么想的。
  无色和尚轻松地拍拍双手,那么愉快地走近黄书郎身边,得意地道:“听关堂主说,你小子身边装了不少银票,贫僧替你花用了,哈……”
  他伸手就去掏,当然是去掏黄书郎的口袋。
  他的表情还是乐透了,比黄书郎数银票还乐不可支。
  当然,他也犯了与黄书郎同样的毛病乐极而生悲,而且几乎要了他的命。
  无色和尚不是一个毫无防备的笨蛋。他也明白在快要成功之前的一刻,也是最容易失败的时候。什么叫功亏一篑,什么又叫“差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在出手之前,已暗中运起气功于全身,尤其是他的大光头。
  “恶玉手”何弃色的头上就曾挨了几下狠的。
  恶和尚无色的大手已伸入黄书郎的口袋了,他的心也开始狂跳,觉得黄书郎的身上有些怪气味,只不知是什么怪味道。
  气味当然是从黄书郎的口中散发出来的。
  恶和尚无色的鼻子刚抽动,黄书郎已发出哈哈的笑。就好像无色在搔黄书郎的痒处一样。
  “砰!”
  “唷!”
  黄书郎的那一棒本是要无色的脑袋开花的,而无色也以为黄书郎的笑像发疯,因为这时候他是不应该笑的,只有发疯的人才会木然发笑,而且笑得叫人害怕。
  他愣了半下还不到,头上已狠狠地挨了一棒。
  真痛,如果他不是事先运气功护住全身,他一定会当场被打昏在地上。
  黄书郎本来就是要他昏在地上的,然而无色和尚只是双手抱着头。
  无色不但抱紧了头,而且回身就跑。
  恶和尚无色一边跑一边叫:“上当了,上当了。”
  黄书郎岂肯吃这种亏?
  如果他不去追他回来,他就不是恶客。
  他起身就追。而且也叫道:“恶和尚,别跑,跑到天边我也要抓到你,不是你上当,上当的是我黄书郎。”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墙外的壕沟边跑。从城西的柳林河岸追到城东的一道山岗上。
  于是,有一座不算太大的庙宇出现了。
  黄书郎心中好笑,这恶和尚莫非被一棒打昏了头,偏就把他引到他庙里来了。
  黄书郎服了恶郎中古班的解毒药;真管用,药到口中便产生物物相克作用,使得黄书郎的口中发出一种怪怪的味道来。
  恶和尚就是闻到那怪味道才愣了一下,虽然只是这么一愣,黄书郎的棒已打在他的光头上了。
  此刻,恶和尚大叫着奔向火星庙,却也妙,庙门口正站着两个人,两个受伤的人。
  恶和尚刚刚奔到庙门口,两个受伤的人已迎上来,其中一人敢情是黑红门第二分堂堂主关必三,另外一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恶玉手”何弃色。
  何弃色恨透了黄书郎,恨到几乎想出万金买一块黄书郎的肉来啖。
  他在三仙镇找上“恶郎中”古班,总算勉强把他受的伤治得差不多了。
  恶玉手急于要邀集同伴报仇。他首先来到老通城,找上了恶和尚无色,两人正在后禅房喝酒,二更过后还未睡,何弃色只提到黄书郎,他便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关必三由个年轻人搀扶着找来火星庙里。
  于是,关必三便把黄书郎大闹白红院之事仔细地说了一遍。他要恶和尚出面去挡一挡。
  于是,恶和尚接过关必三递来的银票后,他用另外一张大纸把银票包起来。那张大纸上他涂了许多毒药,准备黄书郎打开纸包的时候,那些毒药就会沾上他的唇,就算沾上手毒药也会蔓延开来的。
  但他再也想不到,黄书郎怀中藏着古班调制的解毒药,而且很快地便把所中的剧毒解掉了。
  现在,…恶和尚大喘气地一手抱头,一手回身指,道:“恶客黄书郎追来了,他娘的,我那些足以毒死一只老蛮牛的毒药,竟然毒不死那小子。”
  关必三所关心的是他的一万六干两银票。
  “那我的银票呢?”
  “入了恶客的口袋了。”
  关必三大吼一声,道:“老子同他拚了。”
  “恶玉手”何弃色大叫道:“对,我们三人联手,好歹也要那小子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此时,黄书郎追到庙门了。
  他在灰暗中只一看,便哈哈地笑了。
  “恶玉手”何弃色开口就骂:“偷娘贼,你把老子捆在树上不管了,你还抢走老子的家当,你他娘的不会忘了这回事吧!”
  哈哈一声大笑,黄书郎道:“这一辈子我也忘不了。何弃色你少说了,你忘了,我是把你的衣衫剥光了捆在大树上的。”他哈哈笑着,又道,“嗨,倒想问一问,你是怎样逃下树来的?”
  何弃色已经觉得没面子,他当然不会把欺骗卖菜人的事再说出来。
  “老子不告诉你。”
  黄书郎道:“我猜呀,如果你不坑人,你永远也别想逃下树来。”
  何弃色怒骂:“操你老奶奶!”
  黄书郎一笑,道:“整得那么惨,应该骂几句,我不会介意的,只不过千万不能再坑人家大姑娘,缺德呀。”
  他发觉何弃色在哆嗦,那当然是气的,便又道:“何弃色,三仙镇龙凤大客栈那夜,如果不是被我碰上,人家的姑娘便完了,你也作孽大了,算一算还是我为你做了一次大功德,比你来找这恶和尚为你念经三天还管用。”
  他拐弯抹角地连恶和尚也扯进去了。
  何弃色对恶和尚道:“无色,能否再杀?”
  无色已把头揉得差不多了,闻言点点头,道:“何施主,我们联手。”
  一边的关必三吼道:“气死我也。”
  黄书郎哈哈笑道:“别气,别气,只不过一万六千两银子。老通城是个肥地方,你只稍稍动动脑筋就全有了。要知道,钱算鸟毛花完再找。再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走,你又何不看开一些?”
  关必三咒骂道:“奶奶的,江湖上怎生出了你这号啃吃八方的王八蛋?”
  黄书郎冷笑道:“江湖许你们吃四方,江湖上就有我吃八方的人物。姓关的,我拿血肉弄银子,而且也是筛了又筛,捡了又捡才下手,找的就是你们这种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人点灯的家伙。”他走上前一步道,“我知道你为何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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