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江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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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一笑,道:“小袋内的东西我不要了,全部送还给你。”
古班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嘛。”
黄书郎脸皮一紧,道:“你的命也是我的。”
古班不开口了,只要自己的东西已回来,还争什么?
他直直地看着黄书郎,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黄书郎拍拍手笑道:“古大夫,我忽然发觉你蛮可爱可亲的,因为你终于上道了。”
古班道:“我能有别的选择吗?”
黄书郎:“你不会吃亏的,古大夫,和我商量事情,你永远也不会吃亏的。”
古班的心中在咒骂,他骂到黄书郎十八代老祖宗。
江湖上有许多人表面上对你顺从,但骨子里恨不得你快快的死,而且死得越惨越令他愉快。
而只在心中咒骂人,那已是最普通的小事一桩了。
古班在心中咒骂,黄书郎当然不知道,他等着古班表示意见了。
古班苦兮兮地道:“恶客上门,鸡犬不宁,你还了我的东西,我也不敢指望你白白地退还我,你想要我怎么样?”
黄书郎再一次抚掌笑了。
他笑得又是另一个模样慈祥、可爱,也带着几分礼貌地道:“古大夫,你真是明理之人,要知你那小小的锦囊虽然并不放在我眼里,可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如果为人看病,也得积上三五年的吧?”
古大夫叹口气,道:“已经积存十多年了。”
黄书郎道:“真不容易,积了十多年,一旦失去,换了我也会伤心欲绝。”
古班道:“你明白就好。”他放低声音,又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黄书郎:“我的条件只有…桩,把你的药拿出来,我田大叔的伤要断根,拿来吧。”
古大夫愣然道:“不,就是这一件事情我不依你。”
黄书郎道:“为什么?”
古班道:“当年我被姓田的两人整得惨,我没有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黄书郎道:“我田大叔不死不活的受活罪,你小子…边拍掌笑哈哈,是不是?”
他站起身来拔出刀,冷冷地又道:“操你娘,刚刚说你还上路,这一下你又变得食古不化了。”
古班取出锦囊,推给黄书郎,道:“拿去,我宁愿丧失这些宝,就是不治姓田的伤。”
这动作使黄书郎也怔。
看样子,古班好像恨透了田大叔,当年是怎么一回事,田大叔当然没有告诉他,但见古班如此,那一定是姓古的恨在心头永难消的仇恨了。
只不过黄书郎也变脸色了。
他冷冷地一把揪住古班,刀尖指在他的鼻头上,吼道:“几曾有人敢拒绝我的商量?你他娘的以为黄某人是什么样的善人呢,我看就先挖你的一只眼珠子。”
他的尖刀向上偏,向古班的右眼珠戳去。
吓得古班头一仰?吼道:“你要毁我一只眼?”
“两只眼,毁完我便走,咱们也不用商量了,你叫我田大叔不舒坦,你也休想再看到这个花花世界,我也弄得你不死不活,看你以后怎么办。”
古班几乎瘫了。他叹口气,道:“恶客呀,今天古班我算认识你了,好,算你狠,奶奶的,我这才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味道。”
黄书郎道:“你想通了?”
古班道:“我被你欺的。”
黄书郎:“那就别多言了,快快拿出你的药吧。”
古班取过药箱,他的脸上真难看。
黄书郎却冷笑了。
古班取出一个灰土色小瓶子,他极其小心地倾出三颗朱红丹,并把红丹用一片小纸包好,递给黄书郎。
黄书郎哈哈笑道:“我猜这定是口服的。”
古班叱道:“当然是口服,田老狗又没有破皮烂肉,他只是每日早晚全身酸痛刺骨,这药自然是口服。”
古班说着,忙又盖好药箱。
黄书郎笑笑,他就要把药收起来了,却忽然又道:“恶郎中,你不会使诈吧?”
古班怪叱道:“什么意思?”
黄书郎道:“你不会把毒药送给我吧?”
古班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一片忿怒,他伸手道:“拿来还我,你怕是毒药,还要它作甚广
黄书郎一笑,道:“我可以试验,古大夫,你看那伙计不是醒了吗?他挨了两下重击,我送他先吃一颗。”
古班大急,忙出手拦阻。
黄书郎只装没看见,他低身抓起那伙计的头发,可巧那伙计被拉得张开了嘴巴。
黄书郎的手法真快,轻弹一把,便把一颗红丹投入那伙计的口中了。
“你要害死他呀。”
“我救他呀。”
“好!好!算你厉害,我古班今天认栽了,快拿去。”
黄书郎不伸手,他仔细观察那伙计。
古大夫额上冒冷汗,他往伙计身边走过来。
“啊!”伙计上身猛一挺,全身发抖脸泛白,这是中毒的现象,黄书郎一看火大了。
便在他要修理古大夫的时候,只见古大夫自腰包中取出个十分精致的景德镇花瓷瓶,他匆匆地倾出一颗红色药丸,强把伙计的口掀开,那红药丸到了伙计口中,流入喉里,古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黄书郎心中很高兴,他伸手一把揪住古班,厉叱道:“操,你个死郎中,你想毒死我田大叔,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娘的皮,老子今天成全你。”
他先出手夺过那瓶解毒的药,揣入怀中,然后一掌打在古大夫最痛苦的地方。
什么地方最令古大夫痛苦,那当然是他受伤的右腕。
“啪!”
古大夫哎呀一声叫,几乎痛得晕过去。
“好小子,你怎么又打在我的右手上?哦……”
黄书郎咬着牙,道:“我本来不想杀人的,你娘的,全是你黑心惹来的,老子先挖你的心,再剥你的皮,然后一把火,烧你娘的鸟蛋精光。”
古班大叫:“你是强盗呀!”
黄书郎道:“强盗见我也靠边站,我比强盗高一级。”
他一声厉吼,钢棒打在古班的膝盖上。
那是个很脆弱的地方,这一棒打得古班跌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黄书郎当然知道他流泪,一大半是因为膝盖受了伤。
他的尖刀明晃晃地闪在古班的眼皮下,眼看就要下手杀人了。
便在这时候,地上的伙计坐起来了。
那伙计大叫,道:“不要杀人啊!”
黄书郎回过头,他看了一眼,笑了。
“真灵光,那解毒的药倒把你救醒过来了。”
古班边哭边道:“我的解药可解百毒,当然灵光,却被你一把抢去了。”
黄书郎道:“死还要解药做什么?”
古班道:“你要杀我?”
“也是你自己找的。”
古班道:“好吧,你下手,至少我还拉个垫底的人。”
黄书郎一怔,道:“谁?”
“姓田的老狗。”
黄书郎却哈哈笑了。
他走近古班,道:“好小子,你在这儿等着了,说,你打算怎么死法?”
古班道:“凭你宰杀。”
一边的伙计以手捂着头,大声叫道:“古兄,怎可求死?好死不如赖活呀,我们和这家伙打个商量。”
古班道:“齐老弟,我们对面站的是谁,你可知道?”
那伙计看看黄书郎,道:“他是谁?”
古班道:“他乃江湖有名的‘恶客’黄鼠狼,你想想,黄鼠狼找上门,还会叫人有太平日子过呀。”
伙计愣然,道:“‘恶客’黄鼠狼?古兄,我们倒大楣了。”
黄书郎却哈哈笑道:“其实那是江湖传言,以讹传讹,把我丑化成真的黄鼠狼,他娘的,谁愿意杀人,谁他娘的就是王八蛋的孙子,小小王八蛋。”
古班道:“你不是夺了我的东西,还要取我的命?”
黄书郎道:“也是你逼的,你刚才若把救治我田大叔的解药拿出来,如今我早就走远了,偏偏你想害人,这能怨得了我?”
古班道:“我现在给了你,你还杀我吗?”
黄书郎笑了。
他轻轻拍拍古班的肩头,笑道:“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偏你就是想不开,多吃这么一棒,古大夫,你放心,只要你交出救我田大叔的药,你们两人都死不了。”
他又摸摸古大夫的膝盖,关怀备至,如同老友…般地又道:“很痛吧?真是的,我一生气,手就拿捏不准,可别碎了你的膝盖,我就罪大了。”
古班心中在骂,他暗骂黄鼠狼老亲娘,他还想,只要老子死不了,有一天你小子千万别落在我手上。
脸上一片痛苦,古大夫这才把药箱又打开来,他取出一包粉状的药,一把抛在黄书郎的手上,道:“拿去,早晚各服一杓,半个月之后就会好,我……惨呀。”
他忽然大哭起来了。
那伙计走过去,扶起古大夫躺在床上,便也抽噎地哭起来了。
黄书郎没有哭,他笑了。
他很轻松地拉开房门;轻快地走出“普济药铺”的大门,他抬头,只见门口挂着那块木牌子。
黄书郎看了一眼笑呵呵,他伸手取下木牌子,因为上面写着三天之内不开门,那当然是专门为他治伤了。
黄书郎刚刚走到三仙镇的大街上,药铺里传来古班的骂声:“操你老祖奶奶!”
这当然是骂黄书郎的,只不过黄书郎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换是他黄书郎,他也会高声骂。
□□ □□ □□黄书郎走得比跑还快,因为他心中明白,如果不尽快赶回水火洞,田大叔一定很恼火,只因为昨日就要回去的,两位老人家的腰包是空的,洞里也早缺了粮,只靠田大婶打些野味填肚皮,那是靠不住的。
黄书郎从三仙镇赶到水火洞,大山里他似乎听到有哭声,不由得吃一惊。
那声音来自水火洞方向,吓得黄书郎拔腿就往上面奔,他一边奔跑一边叫:“大叔,大婶,我回来了。”
水火洞中传出来哭声:“我的老伴呀,五十年鸳梦之依,你怎能撇下我就走呀?呜……”
黄书郎怔住了,他以为田大叔已经死了。
这才两天多一点,田大叔就死了?怎能这么说死就死?不能叫人接受。
黄书郎一声厉叫:“大叔!”
他往洞内冲进去,只见田大婶像哄小孩似的道:“千万别想不开,你嚼舌我就一头去撞死。”
木板拼凑的床铺上,田不来喘着气,道:“这两天痛得我实在忍受不了呀,有如万刀刺戳在骨头上,不如死了好呀!”
田大叔并未死,黄书郎破涕为笑地走上前。
田大婶好像看到大救星一般,拉着黄书郎直叫喊:“好孩子,你总算又回来了,快去劝劝你大叔,他要寻短见了呀,孩子。”,
黄书郎哈哈笑道:“大婶放百二十个心,我大叔绝不会再寻短见。”
床上的田不来叹口气,道:“阿郎呀,大叔生不如死,倒不如早死早解脱。”
黄书郎笑道:“我怎么会让大叔就这么抱恨终生?我黄书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他取出包袱打开来,水火洞立刻金光闪起来。
田大婶吃惊地道:“我的阿郎乖,这是从哪里来的?夜明珠加上金首饰,还有这……这张银票。”
她展开来,也真难为老太太,她还认识字。
“哇呀呀,一万两银票呀。”
黄书郎把夜明珠与首饰又包起来,他把那万两银票塞在田大婶的手上,笑道:“大婶,大叔,万两银票小意思,两老先用着。”
田不来一挺而起,他不寻死了。
他拍拍床沿,对黄书郎笑道:“这年头只有穷人才寻死,你小子几曾见过抱着银票寻死的?有钱的爷们就嫌活不长,嗨,拿来给我看看这银票。”
他接过银票看又看,手指轻轻弹,弹得银票发出清脆的声音,道:“至少可以应付古大夫三年了。”
黄书郎笑了。
这一回,他真的笑得很开怀。
“你笑什么?小于。”
“我爽呀,哈……”
“你爽?你还有伤在背上。”
“我的伤快好了,大叔,你也不用再去求古班那恶郎中了。”
田不来猛一怔,道,“古班这个名字我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黄书郎道:“大叔呀,古班亲口说,多年前你和我干爹两人曾经烧了他的店铺子,还一掌把他打落水沟里,姓古的是在你身上找气出,你老还不知道哇!”
田不来猛一愣,他期期艾艾地道:“有……有……这么一回事。”
黄书郎道:“怎么一回事?”
田不来道:“十几年了吧?我和你干爹联手与开洛三虎在虎牢关前的山坡上干起来。你干爹的左臂受了伤,我也在腰上挨了一刀。我两人走进一家药铺内。那是个很年轻的大夫,别看年轻,还真有本事,因为他为一个女人手上抱的娃儿医病,摸一下便知道是什么病。可是年轻人爱银子,就怕他娘的将来饿肚子,他也不想想,将来还是会有病人的。”
田不来看看银票,又道:“那女人的银子不够,年轻的大夫可不管,他叫人把那女入和小孩推出门,你干爹有些火,但他还是强忍着,他取出一锭银子交在那女人手上,年轻的大夫这才为娃儿开了药,只不过……”
黄书郎笑道:“我干爹有的是银子。”
田不来道:“我们当然并不缺银子,我与你干爹两人求那年轻大夫治伤,他娘的,他敲竹杠。”
黄书郎道:“多要银子,是不是?”
田不来道:“他找个伙计开伤单,刀口有多长,银子多少两,刀口有多深,银子多少两,连刀口在什么地方也有钱多钱少之分,譬如刀口在肚皮上,就比在大腿上贵一倍还多……他奶奶的还有这种看病的?”
黄书郎道:“可是你与干爹还是看了伤?”
田不来道:“当然,我说过,他的医术是高明的,只不过等他把我两人的伤治妥,你干爹的主意就来了。”
黄书郎一笑,道:“干爹会整人。”
田不来道:“你干爹对年轻的大夫问了一声:‘一共是多少银子?’那大夫找来算盘一阵敲,好像一共五十七两八钱多。”
黄书郎道:“我干爹不会付的。”
田不来冷笑,道:“我也不会给,你干爹对那年轻大夫道,‘银子我照给,只不过我替你拿去送给穷人了。’”
黄书郎大笑,道:“高明。”
田不来道:“年轻大夫火大了,他叫了两个伙计要揍我们,他娘的,他把我两人当成平常人了,动手是吗?是我两人所愿也。”
黄书郎道:“你们还烧房子?”
田不来道,“当然,杀人放火一起来,可是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未死,而我……唉!真倒楣,偏偏又遇上了这个恶郎中。”
于是,黄书郎取出那包药粉来了。
他告诉田不来,要早晚各服一杓,半个月后就再也不会发作了。
这真比那万两银票还好几倍,田不来拉着黄书郎直流泪,道:“好孩子,真不辜负我两老把你拉扯大,田大叔太高兴了。”
田大婶一边直擦泪,道:“阿郎呀!不要走,我赶去买些好吃的,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饺子、烧饼加肉,还有你喜欢的油葫芦,我这就去办回来。”
黄书郎拉住大婶哈哈笑,道:“大婶呀,这些东西我早就吃腻了,如今我爱吃什么,那只有饿了才知道。”
田大婶也笑了。
她指头点在黄书郎的顶门上,笑叱道:“好小子,和你的干爹一模样,你莫非就要走了?”
黄书郎笑道:“大婶,我的事情办不完,哪有空闲住在水火洞中享太平?我要先去找个人,这个人再不找就没命了。”
田不来道:“阿郎,你的伤……”
黄书郎道:“我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