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刀(旧版)-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隙闶裁炊鳎磕隳迷勖潜茸骰实郏闭娲蟮ǎ庖淮尾怀闪耍陌倭降梅弦环彩前税倭健!蹦鞘樯溃骸叭市直然噬匣挂鸸螅看死砬吠āG胛嗜市肿鹦沾竺渴鞘裁蠢赐罚俊备且幻溃骸昂俸伲谙滦崭敲幻先顺瓢瞬礁象浮⑷ㄖ睢⑻ぱ┪藓邸⒍澜潘戏伞⑺谈瞧呤 L浪南乐信判械谌!蹦鞘樯笆值溃骸熬醚觯醚觥!毕蚧ńS暗溃骸罢庖晃蝗市帜兀俊�
花剑影眉头一皱道:“谁有空跟你这酸丁称兄道弟?”掀过那个书僮,提起他所挑的那只篮子一掂,觉得重甸甸的,心头一喜,打开篮子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满篮都是旧书籍。常长风喝道:“呸,都是废物。”那书生忙道:“仁兄此言差矣!圣贤之书,如何能说是废物?”这时盖一鸣已打开了另一端的行李,除了布被布衣之外,竟无丝毫值钱之物。太岳四侠面面相觑,心中都是好生失望。
那书生道:“在下游学寻母,得见四位仁兄,幸如何之?四位号称太岳四侠,想必是平素济危扶困,行侠仗义,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了。”逍遥子道:“你这几句话倒还说得不错。”那书生道:“在下今日得见英侠,当真是三生有幸。在下有一件为难之事,要请四位大侠拔刀相助,赐予援手。”逍遥子道:“这个容易,咱们做侠客的,倘若见到别人有难而不伸手,那可空负侠义之名。”那书生连连作揖道谢。盖一鸣道:“到底是谁欺侮了你?”那书生道:“这件事说来惭愧,只怕四位兄台见笑。”
花剑影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你妹子生得美貌,给恶霸强占去了。”那书生摇头道:“不是!我没有妹子。”盖一鸣道;“嗯,那一定是什么土豪还是赃官强占了你的老婆。”那书生摇头道:“也不是。我还没有娶亲,何来妻室?”常长风焦躁起来,大声道:“到底是什么事?快给我爽爽快快的说了吧。”那书生道:“说便说了,四位大侠可别见怪。”
太岳四侠虽然自称“四侠”,但武艺低微,行事古怪,只有给人作为笑柄,从来没被人这么大侠前,大侠后的恭敬称呼,这时听那书生言语之中对自己如此尊重,各人都是胸脯一挺,齐道:“快说快说,有什么为难之事,太岳四侠定当为你担代。”那书生团团一揖,说道:“在下江湖飘泊,道经贵地,阮囊羞涩,床头金尽,只有求恳太岳四侠相助几十两纹艰。四侠义薄云天,乐善好施,在下这里先谢过了。”
四侠一听,不由得一齐皱起眉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他们本要打劫这个书生,那知被他一番花言巧语,挤得自己下不了台。单掌开碑常长风伸手在胸口一拍,大声道:“大丈夫为朋友两胁插刀,尚且不辞,何况区区几十两纹银?大哥、三弟、四弟,拿钱出来啊。我这里有……”伸手到怀里一掏,那只手却伸不出来了,原来衣囊中空空如也,连一文铜饯也没有。
幸好花剑影和盖一鸣身上都还有几两碎银子,两人掏了出来,交给书生。那书生打躬作揖,连连称谢,说道:“助银之恩,在下终身不忘,他日山水相逢,自当报德。”说着携了书僮,扬长出林。
他走出林子,哈哈大笑,对那书僮道:“这几两银子,都赏了你吧!”那书僮整理给四人翻乱了的行李,揭开一本旧书,太阳下金光耀眼,书页之间,竟是夹着无数一片片薄薄的金叶子。
太岳四侠虽然偷鸡不着蚀把米,但觉做了一件豪侠义举,心头倒是说不出的舒畅。盖一鸣道:“这书生漫游四方,定能传扬咱们太岳四侠的名头……”话犹未了,忽听得鸾铃声响,蹄声得得,一乘马自南而来。逍遥子道:“各位兄弟,听这马儿奔跑甚速,倒是一匹骏马,不管怎么,将马儿扣下来再说,便是没什么其他宝物,这匹马也可作为进见之礼了。”盖一鸣道:“不错!”忙解下腰带,说道:“快解腰带,做个绊马索。”当下将四根腰带接了起来,正要在两棵大树之间拉开,那骑马已奔进林来。
马上乘客见四人蹲在地下拉扯绳索,一怔勒马,问道:“你们干什么?”盖一鸣道:“安绊马索儿……”他话一出口,知道不妥,回首一瞧,只见马上乘客却是一个美貌少女,这一瞧之下,先放下了一大半心。那少女道:“安绊马索干么?”盖一鸣站直身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绊你的马儿啊!好,你既已知道,这绊马索也不用了,你乖乖下马,将马儿留下,你好好去吧。咱们太岳四侠决不能欺负单身女子,自坏名头。”那少女嫣然一笑,说道:“你们要留我的马儿,还不是欺侮我吗?”盖一鸣语塞,道:“这个……这个……”逍遥子道:“咱们不欺侮你,只欺侮你的坐骑,一头畜牲,算得什么?”他见那匹马身躯高大,毛光如油,极是神骏,兼之金勒银铃,单是这副鞍具,所值便已不菲,不由得越看越爱。
盖一鸣道:“不错,咱们太岳四侠,决不能难为妇孺之辈,你只须留下坐骑,咱们不碰你一根毫毛。想我八步赶蟾、赛专诸、踏雪无痕……”那少女伸手掩住双耳,忙道:“别说,别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是不是?”盖一鸣奇道:“是啊!不知道那便如何?”那少女微笑道:“咱们既然互不相识,若有得罪,爹爹便不能怪我。呔!好大胆的毛贼,四个儿一齐上吧!”
四人眼前一亮,只见那少女手中已多了一对双刀,这一下兵刃出手,行动快极。她纵马向前一冲,俯身右手刀一刀割断了绊马索,左手一刀便往盖一鸣头顶砍落。盖一鸣叫道:“好男不与女斗!何必动手……”眼见白光闪动,长刀已砍向面门,急忙举起钢刺一挡,铮的一响,兵刃相交,但觉那少女的刀上有一股极大黏力,一推一送,手中兵刃拿捏不住,登时脱手飞出,一直射上数丈之高,钉入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之中。
花剑影和常长风双双自旁抢上,那少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左右双刀连砍,花常二人堪堪招架不住。逍遥子提起旱烟管上前夹攻,他这烟管是精铁所铸,使的是判官笔招数,居然出手点穴打穴,只是所认穴道不大准确,未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那少女瞧得暗暗好笑,故意卖个被绽,让他烟管点中自己左腿,只感微微生疼,喝道:”痨病鬼,你点的是什么穴?”逍遥子道:“这是‘中渎穴’,点之腿膝麻痹,四肢软瘫,还不给我束手待缚?”那少女笑道:“‘中渎穴’不在这里,偏左了两寸。”逍遥子一怔,道:“偏左了,不会吧!”伸出烟管,又侍来点。那少女一刀砍下,将他烟管打落,随即双刀交於右手,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足尖在马腹上轻轻一点,那马一声长嘶,直窜出林。逍遥子给她拿住了后颈,全身酸软,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盖一鸣等三人大呼:“风紧,风紧!”自后追来。
那马四蹄放开,瞬息间奔出里许。逍遥子给她提着,双足在地下拖动,擦得鲜血淋漓,说道:“你抓住我的风池穴,那是足少穴和阳维脉之会,我自然是无法抵御。”那少女格格一笑,勒马止步,将他掷在地下,说道:“你自身的穴道倒说得对!”突然冷笑一声,伸刀架在他的颈中,喝道:“你对姑娘无礼,不能不杀!”逍遥子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你最好从我天柱穴中下刀,一刀气绝,免得多受痛苦!”那少女忍不住好笑,心想这痨病鬼临死还在钻研穴道,我再吓他一吓,瞧是如何,於是将刀又抵在他头颈‘天柱’和‘风池’两穴之间,说道:“便是这里了。”逍遥子大叫:“不,不,姑娘错了,还要上去一寸二分……”只听得来路上三人气急败坏的赶来,叫道:“姑娘连咱们三个一起杀了……”正是常长风等三人。那少女道:“干什么自已来送死?”盖一鸣道:“我太岳四侠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姑娘杀我大哥,咱哥儿三个不愿独生,便请姑娘一齐杀了。有谁皱一皱眉头,不算是好汉!”说着走到逍遥子身旁,直挺挺的一站,竟是引颈待戮。
那少女举刀半空,作势砍落,盖一鸣裂嘴一笑,毫不闪避。那少女道:“好!你们四人武艺平常,义气却重,算得是好汉子,我饶了你们吧。”说着收刀入鞘。四人喜出望外,大是感激。盖一鸣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咱们太岳四侠定当牢牢记在心中,日后以报不杀之恩。”那少女听他仍是口口声声自称“太岳四侠”,丝毫不以为愧,忍不住又是格的一笑,说道:“我的姓名你们不用问了。我倒要问你们干么要抢我的坐骑?” 盖一鸣道:“今年三月初十,是晋阳大侠萧半天五十诞辰……”那少女听到萧半天的名字,微微一怔,道:“你们识得萧半天萧老英雄么?”盖一鸣道:“咱哥儿们不识萧老英雄,只是素来仰慕他老人家的英名,要乘他五十诞辰前去拜寿。说来惭愧,咱四兄弟少了一份贺礼,上不得门,因此……便……所以……这个……”那少女笑道:“原来你们要劫我坐骑去送礼。嗯,这个容易。”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枚金钗,说道:“这只金钗给了你们,钗上这颗明珠很值钱,你们拿去作为贺礼,萧老英雄一定喜欢。”说着一提马缰,那骏马四蹄翻飞,远远去了。
盖一鸣持钗在手,但见钗上那颗明珠又大又圆,宝光莹然,便是不识货之人,也知是一件希世之珍。四个人呆呆望着这颗明珠,良久良久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坐在甘亭镇汾安客店的一间小客房里,桌上放着一把小小的酒壶,壶里装的是天下驰名的汾酒。这甘亭镇在晋南临汾县与洪洞县之间,正是汾酒的产地,可是她只喝了两口,口中便辣辣的又麻又痛,这酒实在并不好喝。为什么爹爹却这么喜欢?爹爹常说:“女孩子不许喝酒。”在家中得听爹爹的话,这次一个人偷偷出来,这汾酒非得好好喝上一壶不可。但要喝干这一壶,可真不容易。她又喝了一大口,自觉脸上有些发热,伸手一摸,竟是有些烫手。
隔壁房里的镖客们却是你一杯、我一杯的不停干杯,难道他们不怕辣么?一个粗大的嗓子叫了起来:“伙计,再来三斤!”那少女听着摇了摇头。另一个声音说:“张大哥,这道上还是把细些的好,少喝几杯!待到了北京,咱们再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先前那人笑道:“周总镖头,我瞧你也是把细太过了点啦。那四个点子胡吹一轮什么太岳四侠,就把你吓得……嘿,嘿……伙计,快打酒来。”
那少女想到“太岳四侠”,忍不住便要格格一下笑出声来,听来这批镖师们也跟太岳四侠交过手啦。只听那总镖头说道:“我怕什么了?你那知道我身上挑的千斤重担啊。这二十万两盐镖,也没放在我姓周的心上。哼,这时也不便跟你细说,到了北京,你自会知道。”那张镖师笑道:“不错,不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嘿嘿,鸳鸯刀啊鸳鸯刀。”
那少女一听到“鸳鸯刀”三字,心中怦的一跳,将耳朵凑到墙壁上去,想听得仔细些,但隔房刹时之间声息全无。那少女心里一动,轻轻从房门中溜了出去,悄步走到众镖师的窗下一站,只听得周总镖头说道:“你怎知道?是谁泄漏了风声?张兄弟,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压低了嗓门,但语调却极是郑重。那张镖师轻描淡写的道:“这里的兄弟们谁人不知,那个不晓?单就你自己,才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周总镖头声音发颤,急道:“是谁说的?”张镖师道:“哈哈,还能有谁?是你自己。”周总镖头更加急了,道:“我几时说过了?张兄弟,今日你不说个明明白白,咱哥儿们不能算完。姓周的平素待你不薄啊……”只听得另一人道:“周总镖头,你别急。张大哥的话没错,是你自已说的。”周总镖头道:“我?我……我怎么会?”那人道:“咱们镖队一离开西安,每天晚上你睡着了,便尽说梦话,翻来覆去的总是说:‘鸳鸯刀,鸳鸯刀!这一次送去北京,可不能出半点差池,鸳鸯刀……’” 周威信又惊又愧,那里还说得出话来?怎想得到自己牢牢守住的大秘密,只因为白天里尽是想着,脑子中除了“鸳鸯刀”之外没再转其他念头,这么过於专注,在梦中竟说了出来。他向众镖师团团一揖,低声道:“各位千万不可再提‘鸳鸯刀’三字。从今晚起,我用青布包着嘴巴睡觉。”
那少女在窗外听了这几句话,心中大乐,暗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对鸳鸯刀,竟要着落在这镖师身上,我盗了回去,瞧爹爹怎么说?”
原来这少女姓萧名中慧,她爹爹便是晋阳大侠萧半天。萧半天威名远震,与江湖上各路好汉广通声气,上月间得到讯息,失落有年的一对鸳鸯刀竟已为川陕总督刘於义所得。萧半天素知这对宝刀之中藏着一个重大秘密,据称得之者可“无敌於天下”。满清暴虐,普世豪杰,无不想结义推翻清廷,还我汉家山河,倘若刀中秘密为清帝发见,从此无敌於天下,岂不是苦我百姓?萧半天隐然是秦晋一带的武林首领,何况这对刀和他大有渊源,因此是志在必得。他心下一计议,料想刘於义定会将这对宝刀护送进京,呈贡皇帝,与其到西安府重兵驻守之地抢夺,不如拦路邀劫。只是那刘於义狡猾多智,一得到宝刀,便故布疑阵,假差官、假贡队,派遣了一次又一次,使觊觎这对宝刀的江湖豪士接连上当。萧半天想起自己五十生辰将届,於是撒下英雄帖,广邀秦晋冀鲁四省好汉来喝一杯寿酒,但有些英雄帖中却另有附言,嘱咐各人竭尽全力,务须将这对宝刀劫夺下来。当然,若不是他素知其心的有志之士,请帖中自然无此附言,否则风声一泄漏,打草惊蛇,别说宝刀抢不到,接到请帖的人还有性命之忧。
萧中慧一听父亲说起这对宝刀,当即跃跃欲试。萧半天派出徒儿四处撒英雄帖,她便说要去,萧半天派人在陕西道上埋伏,她更加要去。但萧半天总是摇头说道:“不成!”她求得急了,萧半天便道:“你问你大妈去,问你妈妈去。”萧半天有两位夫人,大夫人姓袁,二夫人姓杨。中慧是杨夫人所生,可是袁夫人对她很疼爱,和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无异。杨夫人说不能去,中慧还可撒娇,还可整天说非去不可,但是袁夫人说不能去,中慧却不敢辩驳。这位袁夫人对她很慈和,但神色间自有一股威严,她从小便不敢对大妈的话有半点违拗了。
然而抢夺宝刀啊,又凶险,又奇妙,这是多么有趣的事。萧中慧一想到,无论如何按捺不住,终於在一天半夜里,留了个字条给爹爹、大妈、和妈妈,偷偷牵了一匹马,便离开了晋阳。她遇到了要去给爹爹拜寿的太岳四侠,又在客店中听到那两个镖师的说话。
萧中慧转过身来,要待回到自己房中,再慢慢盘算如何向镖队动手,她只跨出两步,突然之间,隔着天井的对面房中,传出当的一声响,这是她从小就听惯了的兵刃撞击声,萧中慧一惊:“啊哟,不好!人家瞧见我啦!”却听得一人骂道:“当真动手么?”一个女子声音叫道:“还跟你客气?”但听得乒乒乓乓之声不绝,打得甚为激烈。对面房中窗格上显出二个黑影,一男一女,每人各执一柄单刀,纵横挥舞,拼命砍杀。
这么一打,客店中登时大乱,但住店的客人胆小,谁也不敢出来瞧热闹。只听得周总镖头喝道:“大伙儿别出去,各人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