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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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燕南摇头说道:“此人若论武学,该是个上上之选,只可惜……”摇摇头,住口不言!
吕四娘扬了扬眉,道:“这么说来,六少爷你午间也在‘顺来楼’上!”
郭燕南点头说道:“在是在,可是别怪我不伸手!”
吕四娘道:“我想不出六少爷有什么不能伸手的理由!”
郭燕南英了笑,道:“理由倒是有,只是我现在不能说!”
吕四娘眉梢儿微挑,方待再说,虬髯公突然说道:“六少爷,那郭璞也会使‘大罗剑法’?”
一句话拦过了话头,他是个有心人!
郭燕南道:“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很有可能,郭璞这个人领悟力极强,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当年他跟我三哥交过手,可能在那时候偷学了几招‘大罗剑法’也说不定!”
虬髯公道:“这么说来,他是个扎手人物了!”
郭燕南点头说道:“称得上是个扎手人物,此人如今已然身跃龙门,一步登天,成了海贝勒府的总管,要是不及早除去,对咱们来说,那该是一个最大的阻碍!”
虬髯公道:“他既会‘大罗剑法’,除他怕不是一件易事!”
郭燕南笑了笑道:“老哥哥莫忘记,我也会‘大罗剑法’,而且学的比他只多不少!”
吕四娘突然冷冷说道:“可惜你六少爷有理由不能出手!”
虬髯公眉锋一皱,瞧了吕四娘一眼!
郭燕南则毫不在意地道:“彼一时,此一时,我在等最适当的机会!”
吕四娘扬眉说道:“六少爷,什么时候最适当,难道要等他消灭了咱们这些个叛逆之后么?”
虬髯公浓眉一轩,刚要开口,郭燕南已然笑道:“老哥哥,别委曲人,吕姑娘平白损失了两柄‘冷霜刃’,气愤在所难免,换成我也是一样!”
虬髯公威态稍敛,没说话,吕四娘也闭口不言!
郭燕南转注鱼娘,笑问:“鱼娘,老人家近年来可安好?”
鱼娘忙道:“托六少爷的褔,他老人家尚称安好!”
显然,当年那位侠盗鱼壳,并未遇害!
话锋微顿,鱼娘不安地报笑说道:“六少爷,我还没有叩问老夫人及大少爷几位安好!”
郭燕南笑道:“都好,都好,大哥他们在家伴着她老人家,就我一人儿在家里待不住,所以偷偷地跑了出来!”
鱼娘道:“六少爷是什么时候到的?”
郭燕南道:“我是今早刚到,听说年羹尧要回来,我不知道他走的是耶条路,打算先来北京等着,没想到他竟先到了!”
鱼娘道:“师父跟我两个也是这么听说的……”
郭燕南忽地说道:“对了,鱼娘,三位是怎么知道年羹尧早到了的?”
虬髯公插口说道:“本来我师徒三个跟六少爷一样地被蒙在鼓中,可是今午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无巧不巧地被我碰上了,这才晓得年羹尧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早到了北京!”
郭燕南点头笑道:“巧得很,我也是碰见他跟那个满族亲贵骑着马,带着两名护卫,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
虬髯公摇头说道:“年羹尧胆大得令人佩服,他明知道有人要行刺,竟敢这么大摇大摆,而且只带了两名护卫!”
郭燕南笑道:“为大将者,驰骋疆场,出生入死,都有一颗虎胆,再说凡是这种人泰半也很自负,他一身所学不差,再加上那位京畿第一高手的贝勒海青,他怕什么?”
吕四娘冷冷插口说道:“实际上,要不是那个郭璞,他今午非掉脑袋不可!”
郭燕南笑了笑,道:“那也许是他命大造化大……”双目之中突然寒芒电闪,笑顾虬髯公,道:“老哥哥,你可听见有人上了屋,出了客栈?”
虬髯公点头笑道:“那没什么,八成儿是甘凤池他们出去了!”
郭燕南笑了笑,道:“趁着这个机会,我有几件事要奉告老哥哥,吕姑娘适才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哥哥三位以后行事要千万小心,并请暂作小忍,莫要打草惊蛇。”
虬髯公满面诧异,呆了一呆刚要问!
郭燕南已然笑道:“老哥哥但听莫问,今午‘血滴子’挑了‘洪门天地会’一处秘密分支,据‘血滴子’说,那是他们有人潜伏在咱们这些人之中,窃听了‘洪门’中人的谈话告了密,而当时在那处‘洪门’分支酒肆之中的可疑人物,却是‘江南八侠’中的甘凤池与白泰官——”虬髯公三人脸色一变,刚要插口!
郭燕南已不容他三人插口地接了下去:“甘凤池当年曾拒绝助胤祯夺帝位,白泰官当年却曾应玄烨之召,捕过金飞,所以我怀疑白泰官……”
虬髯公忍不住插口说道:“六少爷,这怎么可能,江南八侠是他们钦命捉拿的叛逆,而且今午白泰官也曾先下手行刺年羹尧……”
郭燕南笑道:“江南八侠固然是他们钦命捉拿的叛逆,但对‘江南八侠’之中的某个人来说,那可真可假,所谓先下手行刺,那也有可能是先行示警,并不一定是真的下手……”
虬髯公神情一震,默然不语!
郭燕南接着又道:“第二件事,是这儿的‘四海镖局’的大地痞‘瘸腿’云三,跟大内侍卫‘血滴子’领班云中燕都是当年的云家十兄弟,也是满虏的秘密鹰犬,以后碰上他们,要千万小心……”顿了顿,接道:“第三件事,尤为重要,‘四海镖局’的云中鹤有个女儿名叫云珠,武学不差,心智更是过人,她已被胤祯召为伴驾,而且她递上一份足可代替‘血滴子’的计划,甚是厉害,倘若三位有意下手胤祯,也要特别留意……”
吕四娘突然说道:“六少爷今早刚到,怎么对这儿的事这么清楚!”
郭燕南笑了笑道:“吕姑娘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请谨记这三件事,以后行事千万小心就行了,如果我料得不错,大内侍卫‘血滴子’,甚至‘雍和宫’的喇嘛,已经人密告,在来此途中,咱们不必跟他们正面冲突,不妨给那个密告者开开玩笑,让他们扑个空,更可以让那密告者吃一顿排头……”
鱼娘惊声说道:“六少爷,那‘江南八侠’当真……”
郭燕南道:“不是‘江南八侠’,是‘江南八侠’中的某个人,三位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收拾收拾快走吧!”
虬髯公霍地站起,扬眉说道:“像咱们这种人有什么好收拾的?还不是说走就走?四娘,鱼娘,听六少爷的,咱们走!”
话落,当先大步行出门去!
吕四娘与鱼娘跟着行了出去,郭燕南走在最后。
出了房门,只听郭燕南笑道:“三位先走一步,我还有事,随后就到!”说着,举步走向南屋!
虬髯公迟疑了一下,陡扬轻喝:“走!”
三条人影拔起夜空,飞闪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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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红衣喇嘛
郭燕南走到南屋,只听屋内鼾声阵阵,直透屋外。
他眉锋微皱,举手微震,“叭”地一声,门栓为之立断,房门豁然而开,屋中虽然黝黑一片,但难不倒郭燕南!
他举目望去,只见后窗未栓,炕上并头儿睡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浔,一个是甘凤池,独不见那白泰官!
像“江南八侠”这种人物那会睡得这么死,郭燕南只一眼便看出周浔与甘凤池是被人用下五门的薰香给薰了过去!
别人也进不了此屋十丈,那用薰香之人可想而知!
郭燕南三不管地顺手抄起那盆中还剩半盆的洗脸水,迎头向周浔与甘凤池泼了过去,然后身形一闪,出了南屋!
炕上周浔与甘凤池霍然惊醒,翻身跃起,上半身全湿,那水往下直淌,两人刚自面面相觑称奇!
只听一个清朗话声起自夜空:“二位,满虏鹰犬即将来到,快走吧,以后凡事多谨慎儿点,留心自己那结义的好兄弟!”
周浔、甘凤池勃然色变,飞快地向着空炕上投过一瞥,双双疾掠出屋,腾起夜空,哪有人影?
不!有!却见数十条矫健人影由内城方向如飞扑了过来。
两人心头一颤,一招手,飞射而去!
周浔与甘凤池身形刚渺,“八方客栈”屋面及四周各处屋脊上,如飞射落数十条人影!
人影一停,立刻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十名长相凶恶、满脸横肉的红衣喇嘛,与二十多个黑衣蒙面的人!
这数十个人一落屋面,十名红衣喇嘛中,那身材高大、巨目海口的一名一挥手,十名黑衣面人扑下“八方客栈”的后院中,六名扑向了东屋,四名扑向了南屋!
此时,连东屋中也熄了灯!
那扑进南屋的四名,只一进屋,立即退了出来,向屋面上那发号司令的红衣喇嘛打了招呼!
那扑进东屋的六名黑夜蒙面人,却是如泥牛入了海,进了东屋之后,不但未见出来,便是连一丝声息也无。
这就怪了,便是着了人的道儿,六人之中,起码也该有一个能出声招呼一下啊?怎么没一个开腔?
那名高大的红衣喇嘛冷哼一声,又挥了手!
这回是在南屋扑了个空的那四名闪身扑向东屋!
如今他四人学了乖,不是飞扑,而是一步一步地逼近东屋,东屋门开着,里面黑黝黝地,只是不闻动静!
四人距离东屋门口是越来越近,眼见已逼近两丈之内,四人中有人忍不住了,刚扬冷哼!
忽忽几声,由那黑黝黝的东屋内扑出四团黑忽忽的东西,各取一人,如飞扑向四名黑衣蒙面人!
四名黑衣蒙面人一惊,连忙各自出掌,只听砰然几声,四团黑忽忽的东西被震落了地!
天!那赫然竟是之前四名黑衣蒙面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自己人打了自己人,四名黑衣蒙面人又惊又怒,各一抖腕,蓝芒乱飞,四蓬暗器一起打向屋中!
眼看着那四蓬蓝汪汪的暗器便要打入屋中,忽忽两声,屋中又飞出那团黑影,迎着聚而为一的蓝芒撞去!
这下更好,暗器全打在了两团黑影之上,黑影坠了地,又是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俩连吭都未吭一声!
本来是捉拿人家的,如今出师未捷,举手投足之间杀了自己六个人,四个死在掌下,两个死在暗器之下!
恰好是六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四名黑衣蒙面人凶性大发,只听一声厉喝:“好大胆的叛逆,竟敢杀大内侍卫!”
天知道是谁杀的,一声厉喝之后,四名黑衣蒙面人再抖腕,又是四蓬蓝汪汪的暗器,这一次比前势更疾!
意料中,这一下屋中人该无物可挡了!
其实,那是事实!屋中人这回没有挡,但当那四蓬暗器,刚聚而为一要透门打入屋中之际,郤似碰上极强的反震,“忽”地一声又由一而散,倒射而回,去势比来势还猛,分袭四名黑衣蒙面人,罩向前身大穴!
四名黑衣蒙面人心胆欲裂,慌忙闪身躲过,躲是躲过了,可是却各吓出一身冷汗!
四蓬暗器分落各地,只听一阵“嗤!嗤!”连响,地上青烟冒起,焦味扑鼻,好毒,令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扑又不敢,打暗器又失了效,这一来,四名黑夜蒙面人没了主意,正感进退两难之际!
蓦地里一声凄厉怒笑划空响起:“没用的东西,滚开,让佛爷们上!”
高大红衣喇嘛一挥手,四名红衣喇嘛联袂扑下,成一字运掌排空,扑向东屋。
“轰”然一声,东屋门毁墙塌,尘土飞扬,碎木激射,四名红衣喇嘛身形一顿,如飞退后!
顷刻,一切归于静止——
的确是静止了,自四名红衣喇嘛出掌毁屋至今,那黑黝黝的东屋内,始终不闻一丝动静!
不但未能逼得屋中人现身,便是连让他出一声都未能。既未见人,也未闻声,六个“血滴子”已躺了在地上!
这,该是很够惊人的!
如今,东屋门毁墙塌,前面那堵墙去一半,屋中已可以看清楚,哪有一丝人影?
在场大内侍卫俱皆一怔,四名红衣喇嘛冷哼一声,又联袂掠起,闪电一般扑向东屋!
这一扑,扑出了怪事,那眼见着没有人影的东屋之中,却一连透出四缕凌厉指风,飞袭而出!
纵是四名红衣喇嘛有密宗绝学护身,也被那凌厉指风点得闷哼一声,抚胸疾退,步履踉跄,险些栽倒!
在场的大内侍卫大惊失色,四名红衣喇嘛更是满脸铁青,凶像毕露,只听一声厉喝,他四人方待抖袖!
一声霹雳大喝震天慑人:“你们谁敢妄动火器,我先要谁的命!”
人影一闪,东屋内跨出一人,那是个身穿黑夜、面目冷峻的中年人,赫然会是那位贾子虚!
四名红衣喇嘛一惊收手,下意识地各退半步。
适时,贾子虚又走到院中,森冷目光环视一匝,冷然说道:“你们毁人一屋,难道还不够么……”
“住口!”屋面上高大红衣喇嘛一声厉喝说道:“休说毁屋,便是毁了整个客栈,佛爷要看看谁敢说一句话,哼一声,说,你是何人?”
贾子虚冷冷抬眼,道:“你们不正在找我么?前几天冒充你们海贝勒护卫救走两个所谓叛逆的,就是我!”
那高大红衣喇嘛道:“佛爷没工天管那些小事,屋中那三个男女叛逆呢?”
贾子虚答得轻松,道:“走了,我让他们走的。”
高大红衣喇嘛暴跳如雷:“大胆狂民,你可知放纵叛逆,该当何罪?”
贾子虚冷冷说道:“我明自得很,只是我已救过你们所谓两个叛逆,又伤了六名大内侍卫‘血滴子’,何在乎多加一条?”
高大红衣喇嘛凶态忽敛,道:“只要你说出叛逆藏处,本佛爷作主,放你一条生路!”
贾子虚冷然翻了翻眼,道:“你这话当真?”
高大红衣喇嘛道:“佛爷向来说一不二,岂肯失信于你这草民?”
贾子虚道:“那么,我告诉你,他们乘虚往大内行刺去了!”
高大红衣喇嘛神情一震,大声说道:“你这话也当真?”
贾子虚道:“我向来也不惯虚言,岂肯骗你这化外番僧?”
高大红衣喇嘛一跺脚,屋瓦碎了一大片,他方要挥手率人驰救大内,一名黑衣蒙面人突然冷冷说道:“大喇嘛,这家伙想逃走,莫要上他的当,别说叛逆不敢轻入大内,就是敢,大内另有大喇嘛与‘血滴子’,更有海贝勒伴驾,又何惧之有?”
高大红衣喇嘛呆了一呆,旋即大笑说道:“还是老云机灵,佛爷险些上了这小子的大当,小子,佛爷身边尽多足智多谋之人,你少卖弄你那点儿心智,还是乖乖束手就缚吧!”
贾子虚不理高大红衣喇嘛,转注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冷冷说道:“你就是大内侍卫‘血滴子’一等领班云中燕?”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大大吃了一惊,目中凶芒一闪,喝道:“大胆草民,你竟敢直呼老夫名号,说,你怎知老夫……”
贾子虚冷冷说道:“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不但知道你云中燕,而且还知道‘四海镖局’的云中鹤,开赌场的云中雁!”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简直是惊骇欲绝,机伶一颤,厉笑说道:“小子,本领班对你本有从轻发落之意,只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