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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卧龙生地狱门-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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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它先凌空而出,然后倒返地面,直插尘埃.兀自颤抖不停呢!
  “勿伤吾儿!”
  甄宗威原本栖在门内窥探着!戒备着,今见他女儿不敌受创就立时掠了出来,猛地攻了
过去。
  “本公子也舍不得伤她哩!”
  毛延龄用的是双掌,甄宗威用的也是双掌。
  毛延龄人瘦常薄,甄宗威人壮掌厚。
  毛延龄出掌轻淡飘忽,甄宗威的掌势则虎虎生威,骤看起来,优劣分明。
  但是,甄宗威竟然是好景不常,他耗力,他伤神,地转动不灵。
  因此,只不过多打了十几招,二三十招下来,也就步上了他女儿的后尘,气喘、力短.
脚步也开始散乱了!
  甄玉珍正如毛廷龄所说:“舍不得伤她。”是以她只是手腕遭对方拍击了一下,经过休
憩,经过按摩已不碍事。
  如今眼见老父处境危垂,立即拔起宝剑支援了上去。
  毛延龄飘忽的身形更见飘忽了,毛延龄快速的掌影益发快速了。
  几曾何时,历史重演,故态复现,甄玉珍的宝剑再次地飞向苍穹,而甄宗庆的胸脯上,
也挨了人家一掌!
  幸亏,毛延龄有所企求,他抑制着恶跟,按擦了凶性,没有运上毒功。
  仅以传统的艺业应战对方,不然的话.甄宗威父女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非残即亡了。
  “嫁给本公子有何不好,你们为什么不情不愿?”
  “你可曾照过镜子?你又可曾扪过肺腑?”甄玉珍柳眉一竖,满脸不屑地说:“哼!像
你这种人,姑娘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
  “那倒不是。”甄宗威接口说:“自古薰莸不同器,正邪难共处。”
  “哦!那你们是说我的行为不正喽?”
  “不错!你可听说过‘十日所视,十日所指’?”
  “处事由我,笑骂任人,各人有各人的所好,各人有各人的习性,这没有什么大不了。”
毛延龄矫情立异地说着。
  甄宗威叹息一声说:“言偏词激,真是积深难返!”
  “无论如问,令爱本公子是娶定了,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作准备,三天桥就来纳采下聘!”
  毛延龄语落人动,他毛头一昂,又扬长地走了。
  地处边区,时在清晨,是以没有惊动多少的人。
  父女二人沮丧地回进了屋子里。
  甄玉珍黯然地说:“爹,我们该怎么办呢?”
  甄宗威也是仰屋兴嗟,照样的一筹莫展。
  “祸事,真是祸事啊!”
  甄玉珍如今是一脸忧愁,她幽幽地说:“总不能教女儿嫁给那恶名昭彰的毛延龄吧?”
  “当然不能,当然不能啊!”
  甄宗威愁上心头,愁,愁,愁……
  “向侠义门求援……”
  “两湖地区何来门大户大的侠义门?纵然有,谁又敢去招惹肿睥睨武林、纵横江湖的
‘湘西僵尸’毛永寿父子呢?”
  “找公门,找官府!”甄玉珍神色一正,她侃侃地说:“婚姻乃是两厢情愿的事,毛延
龄他焉能凭一己之私,强娶民女,这不是目无王法吗?”
  “哎,王法只是束缚一般百姓、善良黎民,对江湖人,尤其这种狂猖扬厉,恣睢暴戾的
魔头,根本是无能为力,起不了作用!”
  “那女儿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围坐愁城,他们日暮途穷,仿佛已经成了黄台之瓜!
  忽然一丝光在甄宗威脑海中闪烁而过,他眼睛顿时一亮。
  脸容立时一展,说:“有了!”
  甄玉珍一听不由精神一振说:“有了什么?”
  “既然斗不过人家,那避总可以吧?”
  “对!我们再到江南去!”
  主意既定,父女二人立即整当一切,漏夜地又背乡离井,俶装束去了。
  他们在江南一躲就是经年,后来听说“湘西僵尸”父子已经遁迹江湖,父女二人遂又兴
起还乡之念。
  谁知到了潜中地方,竟然不期而然地又遇见了“长毛公子”。
  “长毛公子”一见喜不自胜,他当然是旧事重提。
  甄宗威父女一见虽惊异万分,但他们仍是一本初衷。
  结果,交谈不成,刀兵又动!
  毛延龄利诱无功,他诉诸武力,改以威逼。
  甄宗威正气立朝,他威武不屈,奋力抗御。
  最后,毛延龄为逼使对方就范,他施出杀手之铜,随即运上了毒功。
  最后,甄宗威用尽了浑身解数,无奈依然无济于事,肩头上还是中了对方毒指。
  “这就是以往事情的经过。”甄宗威感慨地,但也快慰地说:“这可是老朽命大,遇上
了福星麦少侠你,也是小女的幸运,假如不然,我必将尸横当地,血流三尺!”
  他转目看了甄玉珍一眼,又继续地说:“而她,也羊入虎口,已经落进在‘长毛公子’
之手中了。”
  “甄老英雄未免夸大其词,过于看重晚辈了。”
  麦无铭谦逊地说着。
  甄玉珍心中有事待询。却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今见她父亲的话语告一段落,顿时就
急急地开口了。
  “姚姐姐,麦少侠不就是麦小云吗?但你怎么叫他为铭弟呢?”
  “好,那现在换我来叙述叙述吧!”姚凤婷先朝麦无铭笑笑,接着说:“铭弟,你多原
谅,也多担待,姐姐的心中实在藏不住话,不说非但不快,而且会憋死人呀!”
  麦无铭能说什么?他也只有无言地朝对方笑笑。
  就这样,姚凤婷遂放怀地把麦小云兄弟以及地狱门的关连,还加上自己一切的一切全都
给抖了出来。
  飘宗威听得惊心、震动。
  甄玉珍地听得欣羡、钦佩。她说:“姚姐姐,那你们明天就要去天都峰?”
  “不错,公的方面,为武林正义,为江湖安宁,我要去。至于私的方面,虽然已经在毛
延龄的身上扳回了一掌。但那不够,仍旧要找另一个大的、老的讨旧帐,再说.我说出口活
也得算数呀!”
  “你说什么了?”
  “我不是答应过毛延龄也去天都峰走走吗?”
  “唉!”甄玉珍叹息了一声,然后黯然地说:“可惜小妹我……”
  甄宗威在一旁接口了,他说:“丫头,你可惜什么?”
  “可惜我见不到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
  “谁说你看不到?”
  甄玉珍听了不由一愣,旋即欣喜地说:“爹,你的意思可是说我们不回家了?”
  “谁说我们不回家?’
  甄宗威竟然开起他女儿的玩笑来了。
  甄玉珍一脸幽怨地说:“那你刚才说……”
  “我是说我们父女二人也跟麦少侠他们去天都峰走走,然后再回家去。”
  “啊!爹,你真好,你真好……”
  甄玉珍突然蹦了起来,雀跃起来,这哪里像个二十好几岁的大姑娘嘛!
  “你先别高兴,事情还不一定哩!”甄宗威又浇上一盆冷水说:“以我们父女的能耐,
如去也只有替麦少使他们扛扛旗,呐呐喊,但不知是否会增加负担,成了累赘呢?”
  “甄老英雄可别这么说。”姚凤婷关心地接口说:“只是你肩膀上的伤……”
  “肩上的伤不碍事了。”甄宗威摇了摇手臂说:“经过麦少侠的神功妙手,如今已经回
了春了。”
  “晚辈只是适逢其会,坐享其成而已。”麦无铭推托地说:“那必定是甄老英雄敷的金
阳创药药效灵验。”
  “算了吧!”甄宗威笑笑说:“什么金阳创药药效灵验,我自中了毛延龄的毒指以后,
哪一天不敷他三次五次的,怎么前两天一点也不灵验呢?”
  “这……”
  麦无铭不禁无词以对了。
  “嘻!怎么样?呛到了吧?”姚凤婷轻笑了一声说:“所以呀!
  有时候做人也不要太过谦虚,否则嘛!如碰上了刚正不阿的人,那就会吃‘栗子’的。”
  “凤姐,你……”
  “我又怎么样?我说的全是实在话。”
  姚凤婷她明明是在调笑,但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
  麦无铭苦笑了,摇摇头苦笑了。
  其他的人不由也跟着莞尔起来了。
  当夜,麦无铭三人也投宿在这家三喜客栈之内。
  麦无铭单独地开了一间上房。
  甄宗威和纪国勋投缘,他就招对方共宿了一个房间,填补逆旅之虚空和孤寂。
  姚凤婷更不用说了,甄玉珍七拖八拉地把她揽在自己房间内,两个人就咭咭哝哝地谈个
没完。
  二更将残,三鼓歌起,这个时候,麦无铭尚未躺下,忽然听到瓦房上传出一声微弱模样
的衣袂飘风声。
  耳目的聪敏,正代表一个人功力的深浅,它们相互井行,蔚成对比。
  是以任何飞花落叶,任何虫蠹鼠蹑,都难逃过麦无铭的感应。
  他正待对方进一步地显示和行动,果然,窗户的门板上接着有几声碎物撒击的音响。
  “的律笃。”
  失了手?岔了脚?
  应该不会。
  以对方刚才那几不可辨的衣袂飘风声听来,定是一个功力极高的夜行人。
  这么说是有意的了?
  必然是的!
  麦无铭心有所臆,不由运起真力,以束音成丝的功能喝间起来了。
  “什么人在瓦房之上?”
  “阁下可是麦小云?”
  那人不答反问地说着。
  麦无铭略一端愕,因为瓦房上面的人还他以颜色.对方用的竟然也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这种功夫,施展不易,运用时必须神凝丹田。气聚丹田,然后由内腹直逼而出,一如针
尖,一如丝线、疑断却不续,不绝又若潮。
  出施展者之口,人被传者之耳,旁人茫然无觉,谁知究里。
  它非但是功夫中之一种,而且还最伤神耗元,若是根底浅薄,内修欠实的人就绝无法参
练,也难以臻此!
  在敌友未分,来意不明的情形之下,麦无铭就不作任何解释或辨正,他含混语调地说:
“是又怎么样呢?”
  “请出来一下.老夫有事但与你谈谈。”
  之人必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但是,他不自称“老朽”,却道“老夫”,究其原因,
那该在两种说法。
  第一,他是麦无铭的长辈,身份所系.二人之间也就无须客套。
  第二,他与麦无铅毫无瓜葛,只因为有事牵连,是以倚老卖老,并且还隐含对立之意。
  假如不然,就算彼此素不相识,偶然巧遇,在礼貌上、在仪便上,谁都会谦称一声“老
朽”。
  “有事相谈,阁下何不进入房来?虽无酒,却有茶,有道是‘寒夜客来茶当酒。’也可
让在下聊尽地主之谊。”
  “为避人耳,为忌人目,老夫以为外面较里面适当。”
  “好,既然阁下有所惮讳,有所坚持,那在下也只有主随客意了。”
  真是艺高人胆大。
  麦无铭明知瓦房上的人敌者之成分远超过友者,但依旧是毫无犹豫,绝不迟疑,只见他
身形骤闪猛窜,立时由开启着的窗户掠了出去。
  然后双臂平划.然后两腿互弹,一回一旋,一仰一拗,人已经倒翻上屋檐之上!
  “好一式‘铁板金鲤’!”

  
  幽灵浪子 OCR  潇湘书院连载


卧龙生《地狱门》
第十九回 双娇援手助丐份

  屋顶上的人也被麦无铭这种出神入化的功力惊着了,旋即,他又继续地说:“此地交谈
不便,请随我来。”
  声落人起,也不管对方答应与否,同意与否,可是那个人却满怀信心似地飞纵而去!
  这就所谓算计,所谓衡量,那个人既然确定了对方乃是麦小云,其实是麦无铭,这一点
无关紧要。
  因为麦小云与麦无铭俱是名师高徒,俱是一母同胞,并且又俱是他地狱门中的巡行特使。
  他自信计算无差,衡量得准,又何必非要等人家出声回答呢?
  虽然夜色朦胧,虽然星月依稀,但麦无铭一上屋檐即凝视着那个不速之客。
  见对方身披黑衣,见对方面蒙轻纱,他心中也不由了解十分了。
  果然,麦无铭焉能畏缩?也不肯示弱,身形再度拔起,尾随着那个人影追了上去。
  一个飞快似箭,一个迅疾如电,脚前脚后,不即不离。
  潜口只是一个小镇,乃是一个山城,没有多久,他们已经验出了镇外,到达在一个山坡
之上。
  黑衣蒙面人止步回身,麦无铭亦是一步赶到。
  “哦!你是麦无铭。”
  “不错,在下正是麦无铭。”麦无铭说:“你就是幽冥教主?”
  黑衣蒙面人仿效着对方昔才的口气,说:“是又怎么样?”
  “那你的尊姓大名呢?”
  “歉难奉告。”
  麦无铭淡淡地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蒙面人听了似乎怔了一怔,他说:“哦!是吗?”
  “当然是的。”麦无铭昭示地说:“你非但是来自地狱门,而且又确切地指认在了,彼
此不熟,焉能如此?”
  “不管你知道办好,不知道也罢,老夫今夜约你出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就说吧!”
  “晚间据下属具报,说你同行之人有一位姑娘?”
  “不错。”
  “那位姑娘名叫姚凤婷?”
  “也不错。”
  幽冥教主的身子似乎有些微的颤动,过了一会,他又开口说:“你是在哪里认识她的?
  “告诉你又何妨?”麦无铭不屑地说:“就是在括苍山,括在山右的一个小镇里。”
  幽冥教主听了仿佛怔了一怔,他说:“那你又如何认识她的?”
  “哼!你倒健忘,她不是中了你的一记毒掌吗?”
  “我的毒掌?”幽冥教主又是一怔,但他旋即又说:“哦!中我毒掌理难苟活,结果又
怎么样呢?”
  “在下救了她。”
  “你有解毒灵药?”
  “没有。”
  “那你必定以内功逼出地体内之毒了?”
  “不错,正是如此。”
  幽冥教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又说;“你的功力精深,或许能够救她,但恐怕只是一
时,姚凤婷的体内必定余毒未净。”
  麦无铭的心中不由泛起了朵朵疑云,因此地反问地说:“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殷殷垂询?”
  “哦!我只是感到奇怪.凡中了本教主尸毒之掌,若没有独门解药,循例是难以获生。”
  幽冥教主说得顺情合理,语气肯定。
  麦无铭的疑念为之冰释了。
  至于疗毒之事,由于地生性谦抑,不欲炫耀自己的功能。
  是以只淡然地说:“也许是吧?尸毒掌歹毒万分,非独门解药就无法回天,但姚姑娘已
经分服了由毛延龄交出的解药,那该不止是一时,能够救她一世的了。”
  “既然如此,你请回吧!本教主不为己甚,那‘秦岭三蛇’之仇,那‘长毛公子’之恨,
我们改日再结!”
  “是吗?”麦无铭反客为主地说:“可是在下却不作如此想,因为的好毋仁,除恶务尽,
以故必须将你绳之以法,踩缉归案。”
  “你?”幽冥教主轻蔑地说:“你有这个本事吗?”
  “有没有待试过以后才会知道。”
  本教主晓得你功力不弱,但那只是对付对付一些艺业中上之辈,在老夫面前,恐怕起不
了作用。”
  “或许是的,奈何职责所在,也只有竭我所能,勉力而为。”
  “好,那老夫就让你三招。”
  幽冥教主真是自负得紧,狂傲得紧.
  这不能怪他。
  他只是听说麦小云兄弟身手不凡,却从未亲眼目睹过。
  道听途说.难以为凭。
  俗语所说“耳闻是虚,眼见是实。”不正是这个意思?
  再说,看对方年纪不大,而自己已名重望极,他当然有所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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