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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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徐闲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明,想了想,努力解释道:“应该说,它是杨叶,而杨叶却不是它。”
“什么?”
“就是说,他只是分了一部分魂力放在杨叶的身体里,用来监视我们……形象一点说,杨叶就好像是他的□,却不是真正的他。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抽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高聪不耐烦地大声说,“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绑着他?”
徐闲舟看了双瞳已然失神的杨叶,坚定地说:“是。”
“你!”高聪气得跳脚,“你就这么肯定他是内奸?”
徐闲舟想了想,说:“我不确定。”
那你还这么折磨他!高聪的话还没说出口,被徐闲舟打断了:“但我不愿意冒险。”
高聪张了张嘴,却没有在说什么。显然,这里最怕死的人是他,如果绑着杨叶就能消除这个危险,他的确不可能再说些什么。但,想到一路同舟共济的杨叶这幅狼狈模样,自己却怯懦地什么都没有说,高聪的心口就像被人打了好几记闷拳一样地抽痛着。
徐闲舟难得友善地拍了拍高聪的肩膀,说:“走吧。”
……
走出好一段路,高聪才渐渐觉出味来:“我们这是要去哪?”
“打BOSS。”徐闲舟回答。
啊?高聪晕乎乎地想,那带好装备了吗?咦?我们,这是在玩游戏吗?高聪的脑袋一点点清醒起来,莫非,那个所谓的BOSS是……
“等等等等!”高聪使劲地拉住徐闲舟,认认真真地又问一次,“我们这是要去哪?”
这一次,徐闲舟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高聪,答案呼之欲出。
这不就等于去送死吗?!高聪跳了起来。秦子觉回过身来,重重拍开高聪拉着徐闲舟的手,拉住徐闲舟就往前走。
“再不跟上来,死伤皆不负责。”徐闲舟的声音远远传来。高聪一个激灵,快跑着凑了上去。
他们在一片茂密的芭蕉林前停下了脚步,宽大的芭蕉叶像是有生命一般,所有的叶尖一致往林子深处指去。
徐闲舟笑了笑:“还带指路功能,比导航有用多了。”
高聪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轻松闲散的样子,恨得牙痒痒。“里面有什么?”他担心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一去不回。”
“不想去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徐闲舟一脚跨进林子,头也不回地恐吓道,“但我不保证你呆在这里比进去安全。”
“……”好吧,自从对上这只狡猾的兔子后,他就从来没赢过。
芭蕉林里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四下清冷寂静,只有四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里。这片林子在外面看来并不是很大,可一旦真正进入到里面来就会发现这里委实大得出奇。
芭蕉树不高,最大的也只有四米出头,深褐色的茎上密密麻麻地垂满了椭圆形的叶子。高聪发现,这里的芭蕉叶都有一个特点——除了粗大的主脉,两边的叶肉十分柔软。每当他从树下走过,那些叶片便会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绝世美人,有着世界上最艳丽的容颜,最曼妙的身姿。她勾起红润的嘴唇,伸出白皙纤细的玉臂,轻轻地,轻轻地,拥抱住他。
那种感觉太美好,女人冰冷的身体贴上来,他感觉到她的玲珑有致,连她在耳边轻轻吹出的气都带着致命的诱惑。高聪不禁呻吟了一声,他愿意溺死在这个女人的怀抱里。女人从他的身后拥抱住他,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高聪仿佛看见,她贴在他后背上的脸上,缓缓勾引的嘴角……
她细长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高聪忍不住用脸颊去蹭,那将是怎样一种触感,他想。可是,碰触到的女人的手臂,怎么会这样干燥,这样脉络清晰?不,不该是这样的。高聪睁开了眼,一片青翠欲滴的芭蕉叶静静立在眼前……
“我们到了。”徐闲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高聪打了个哆嗦,摸索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又做春梦了?”徐闲舟笑嘻嘻地问。高聪瞪他一眼,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石碑上。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一座坟墓。”
“坟墓?”高聪凑近一看,果然,石碑上刻着几个字,“顾……盼……之……”他费力地辨认着主人的名字,墓碑右下角还刻着几行小字,应该是“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和“某某人立”,但因年代太过久远,已经看不清楚了。
“好了。”徐闲舟拍拍手,“就送到这里吧。”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觉得呢,韩小姐?”
高聪惊极了似地“嚯”地猛站起来,只见,韩佳盈顺了顺漆黑如墨的长发,冷笑着说:“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奶奶出殡,明天一早我就要往家里赶。我算了一下,最快也要大后天晚上才能回来,我试试能不能在走之前再码出一章来存着,如果不能,请不要怪我。
以及,又开新坑了,这次走的是轻松路线,有兴趣的同学请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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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幼真(上) 。。。
雾气四散在韩佳盈的身边,高聪仿佛看见了梦境中的那个女人,危险而又美丽。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看她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但高聪知道,她已经不是韩佳盈了。她变成了千年以前的那个人,那个只要她对他笑一笑,他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人。
是了,我认识她。高聪迷迷糊糊地想。
“阿杰,你醒来了?”韩佳盈微微一笑,温柔说。
高聪缓缓地吐出她的名字:“鱼……幼真……”
韩佳盈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一如他初见她时的情景:“想起我来了?真好。”
高聪的头疼得厉害,眼前一片朦胧。记忆中,有个声音这样说:“高洁?好像女孩儿家的名字……说好了交换的,幼真,我的名字叫鱼幼真。”
高洁?那,是谁?高聪不住想。“唔……”脑袋疼得无法思考,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高聪痛苦地捂住头,祈求着向徐闲舟看去——求求你,救救我……
韩佳盈顺着他看的方向,将视线停在徐闲舟身上:“不救他吗?”
徐闲舟摇摇头,说:“我救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现在的韩佳盈,或者说,是鱼幼真,他斗不过。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无喜无悲,神色比雾更要淡上几分,叫了看了心寒。
“所以,你便不救他?”
“我救不了。”徐闲舟忽然笑起来,平淡无奇的容貌,却让人觉得舒服,“而你不会杀他。”
韩佳盈弯了弯头,状似思考,样子十分娇俏天真:“我不杀他,所以你把他带来?”
“是。”徐闲舟笑嘻嘻。
“所以,你把杨叶留下?”韩佳盈微笑着看着徐闲舟,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你觉得我会杀他?”
“利用完了的棋子,留着对你没好处。”
“杀了,对我也没有好处。”
徐闲舟耸了耸肩:“那,大概是因为,怕你喜欢杀人吧。”说到一半他又笑,“所以我找了人救他。”
“原来你说人没到齐是这个意思。”韩佳盈终于明白,“你太聪明,我自愧不如。”
徐闲舟没有对她的赞赏表示什么,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末了,睁开,说:“现在,人到齐了。”
“表叔至阳至煞,阿杰至阴至圣……”韩佳盈低着头踱了一个小圈,又忽然抬起头来,问道,“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徐闲舟不做回答,只是问:“你一定要他们死吗?”
韩佳盈同样没有回答,又低下头念念有词地踱起步来。
徐闲舟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子觉一眼,带点地调侃意味地说:“你不会是认为我们是在集体做梦吧?”
“不。”秦子觉回答,他看着四周渐浓的雾气,说,“这只是我的梦。”但愿你醒来。
徐闲舟说:“我们一起醒来。”他笑了笑,“如果你醒不过来,那我就陪着你,一直睡下去。”
雾气渐渐掩盖住那两个人的身影,韩佳盈看着他们,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浓雾中,小奇带着那个人缓缓消失……
她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高杰的手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为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好友顾盼之。盼之,这是鱼家小姐幼真。”
她微微一俯身:“顾先生……”
那人一笑,回礼:“鱼小姐。”好像所有的阳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一样,她想,一个人,怎么能这样美好。
顾盼之,顾盼之。
好像就在顾盼之间,一个人笑吟吟地立在眼前,就像一股风,一阵烟,融在山水里,嵌在诗画间。他看向她的眼神那样地令人沉醉,让她情愿溺死这清淡的山水里,醉死在这明朗的诗画间。
于是她开始千方百计地缠着他,不管他怎么微笑着拒绝,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投降。
“你不是要学习蛊术吗?我可以教你。”她甜甜地笑。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高杰已经在山谷里等我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她锲而不舍。
“高杰说那里很危险……”
“那正好,我保护你。”
他失笑:“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小姐保护。”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我。”她得意地仰起头,像只狡猾的小猫,“除了‘问骨’和高杰,这个寨子里就属我的蛊术最厉害了。”
他笑着说失礼失礼,最后,他们结伴去了山谷。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一去,就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那一年,他们十五岁。
“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奇是谁?”徐闲舟的问话打断了鱼幼真的思路。
“那是我弟弟。”
“这样说来,高聪看见的那些不是幻觉,而是当年的情景?”
“没错。”鱼幼真说,“是我亲手杀了他。”
“后悔吗?”
鱼幼真愣了愣,狐疑地看了徐闲舟一阵,没有看出什么,才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后悔的。”
徐闲舟笑了笑,不再与她对视,转而问秦子觉说:“不觉得你表侄女不对劲?”
秦子觉不以为意:“不是她。”和她的母亲虞圣雅出事时一模一样的口气。一样那么笃定。
徐闲舟气闷:“那她是谁?”
秦子觉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徐闲舟,高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鱼幼真。
“好吧。”徐闲舟投降了,转而又不甘心似地问,“就一点都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觉稳稳地看着徐闲舟,如果你憋得住,可以不说。
“好吧……”徐闲舟垂头丧气,“恩……事情大概是这样子的,那边那位鱼小姐,”徐闲舟指了指鱼幼真,“她爱上了一个人,可是被她的弟弟横了刀夺了爱,于是她就杀死了弟弟和自己爱的人。”
“盼之不是幼真杀的。”有人插话。
“醒了?”徐闲舟笑嘻嘻地向高杰打招呼,接着推理,“恩,那就是她弟弟杀了她喜欢的人,于是她就杀了弟弟给爱人报仇。”
“幼真她……没有错。”高杰说。
出乎意料外的,秦子觉开了口:“杀哪个,都是错。”
他没有说“杀人就是错”,而是说“杀哪个都是错”,这话逗得高杰哈哈大笑。等到笑够了,他才说:“果然是至煞,没有世间的是非,只有自己的对错。杀人不算错,杀至亲,错,杀至爱,错。对不对?”
“你说她没错。”秦子觉说。这话的意思十分明白,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她有没有错。
显然,高杰并不认为鱼幼真有错,他有些激动起来:“是小奇!他要杀幼真,幼真是不得已才会反抗的。”
秦子觉不再理他,倒是徐闲舟笑嘻嘻地说:“既然你都知道,就由你来说吧。”
高杰犹豫着往鱼幼真的方向看去。此时的鱼幼真已经双眼紧闭,盘腿坐在了顾盼之的墓碑前。牛乳一样白的浓雾将她微微托起,苍翠欲滴的芭蕉叶衬着她莹白的肤色,飘飘欲仙。
徐闲舟加紧劝诱:“就是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高杰又看了一阵,终于叹出一口气:“幼真喜欢的那个人,叫做顾盼之,是我在寨子外结识的朋友。我们的寨子世代由‘问骨’落迷蛊,外人是进不来的。盼之要救他的弟弟,千里迢迢地找来,却在附近的树林里徘徊了很久,就是找不到进来的路。我那时年少轻狂,不知道守规矩,于是叫来了那一任的‘问骨’,也就是小奇,解了迷蛊让盼之进来。”
传说在很早很早以前,山里的一位神仙为感谢山下一座寨子里的人对他的敬重和保护,化身为凡人,教导寨子里的人学习蛊术。那是世间最神秘、最厉害的蛊术,没有人能抵挡。寨子里天资聪颖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学会山神所教授的全部蛊术。一年过去了,山神回到了居住的地方,人们没有了山神的指导,对蛊术的学习渐渐停滞不前。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人们纷纷放弃了研究。只有一个人,他对蛊术异常痴迷,没日没夜地研究,一刻都不曾想过要放弃。终于,二十年后的某一天,那个人终于掌握了山神留下的所有蛊术,他用这些蛊术保护着自己的寨子不受外来的干扰和侵害,寨子里的人尊称他和他的后代为“问骨”。
每一任的“问骨”都有特殊的能力,天赋异禀,在寨子里有极高的地位。同样的,他们肩负着保护寨子的使命,每落一蛊都厉害非常,无人能挡。这样的蛊,即使是施蛊者本人去解,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问骨”小奇为了解自己设下的“迷蛊”,气神俱损。
“盼之进了寨子,得知小奇是因为自己才受的重伤,心里愧疚,终日等在小奇床头,只等他一句吩咐,从来不敢离开。小奇虽是‘问骨’,身份尊贵,却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无微不至过,我想,他打那时起心里就有了盼之了吧。”说到这里,高杰苦笑了一下,“过了一段时日,小奇渐渐好了。我见他能下地走路了,便瞅准了一个时间,打算带盼之去见见幼真。见见……我心里头喜欢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恩,最后一个故事了,也许有点无聊。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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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幼真(中) 。。。
顾盼之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美好而又飘渺。他是世界上最懂得笑的人,他的笑容与面对的人有关,与时辰有关,甚至,与天气有关。没有人会讨厌他,因为他有着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贴着一张对照表一样,完美又精确。
鱼幼真就是迷失在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