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灭长生诀-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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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双浑浊的老眼，仿佛失去了光华，就这么隐匿于世间。
小五浑身微微一震，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以及手中的剑。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那双浑浊的双眼，他心中竟是生不出半分杀意！
小五微微吸了一口气，踩着早已枯死的落叶，一步一步走到了扫地老翁的面前。他这才发现，在离扫地老翁不远的身后的那棵树上，树藤层层环绕，竟是缠住了一个小小的铜钟！
说是铜钟，连小五也感觉有些夸大了。那铜钟不过巴掌大，铜钟的底部被树藤紧紧缠绕着，带着某种腐败苍凉的气息。若说是铜铃，或许还贴切一些。
这是整个紫竹林中唯一的一棵非竹子的树，小五不自觉地看了那棵树一眼，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疑惑。
蓦地，小五想起了刚才的事，脸色微微一变：“刚才那钟声，你是敲的？”
“没错，正是老朽。呵呵……”扫地老翁呵呵一笑，他看似佝偻，但行动却丝毫不慢。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中的破烂扫子倚在那棵树上。
“为什么？”小五脸色微冷，寒声问道。
“为了阻止你的杀戮。”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减，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五心中逐渐变浓的杀意一般。他淡淡一笑，那灰色的长袖一挥，赫然，地上竟是无端端多了两张古朴的藤椅，纵然是以小五的眼力，竟然也没有发现这两张藤椅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年轻人，切忌太过冲动。道者，一切皆有因果。想知道的话，就坐下来慢慢听老朽说吧。”老者示意小五坐下，也不管小五的脸色变得如何，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哼，所谓因果循环，那是你们修道者的说法，与我无关。”小五冷哼一声，但还是鬼使神差一般坐在了藤椅上。
“道与道，道非道。天地之间，本就是因果循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这是因，你如今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是果。你杀戮，这是因。让紫霄宫上下恨你入骨，这是果。这些因果循环，本就与道和武无关。你又何必拘泥于道武之别？”
小五瞳孔微微一缩：“你想为他们报仇？”
“报仇？”扫地老翁摇头一笑：“你错了。你今日的杀戮，定是有人种下了因，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果。但你不要忘记，你今日的杀戮，同时也为你种下了因，或许有朝一日，你要亲自承受你今日种下的苦果。”
“哈哈哈！苦果！苦果！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心中的痛！你也不明白她的痛！为了救她，我就算是屠尽苍生又如何！”小五仰天狂笑，笑声响彻苍穹，震得整个紫竹林簌簌作响。
小五大笑，势如疯狂。没有人明白他心中的痛，或许连小五自己也不清楚。每每想起馨儿，心中那隐隐泛起的痛，那隐隐充斥在脑中的悔恨，与遗憾，究竟是什么。
他忘了……
他忘了一段无比重要的记忆……一段让他痛彻心扉的记忆……
扫地老翁淡淡一叹：“罢了。你本应应劫而生，但奈何心中却是充满了杀戮。这究竟是福是祸……老朽也说不清了。只望那一天来临之际，你能够……唉……”
“你究竟想说什么？”
扫地老翁淡淡地摇摇头，浑浊的双眼中仿佛弥漫着某种莫名的沧桑：“你如果真的想去天外天的话，老朽就告诉你吧。”
小五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掠过一抹喜色。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最终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小五极力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点点头。
扫地老翁淡淡一叹，右手往小五的身后指了一个方向，道：“你沿着这个方向一直飞，便会看见一座山，山分双峰，如两指齐并，直指南天。你见到了自然会认得了。”
小五眉头微微一蹙：“天外天就在那座山上？”小五心中疑惑，似乎不太可能。
扫地老翁指示完方向，他右掌一翻，一张小小的黄色纸符捏在掌中，他把那张纸符递给了小五，道：“那座山的双峰之间，有一个荒废多年的阵法，你只需站在阵法之上，然后捏碎纸符，阵法自然会把你送去天外天！”
小五心中狂喜，天外天！
终于得到了去天外天的方法！
他并没有怀疑老者的话，因为，他觉得，眼前的扫地老翁绝不会骗他。
“多谢！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罢，一刻也不再停留，身形暴起，往扫地老翁口中所指的那座山飞去。
第四百二十章 启动阵法
在紫竹林的上空，两个人影若隐若现。
恨长空与无极两人一直目睹小五离去的情景，两人皆是眉头紧皱。而不同的是，无极的目光看着小五离去的方向，而恨长空，却是死死地看着林中的那个扫地老人。
半响，恨长空目光中透出复杂的神色，问道：“那个老头，你怎么看？”
无极闻言，目光从小五远去的背影移开，看了林中的老者一眼，淡淡一叹，只说出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果然如此。”
“紫霄宫果然卧虎藏龙，绝世强者竟是会在此隐居，只当一个小小的扫地翁超脱世外……”无极的声音，带了几分自嘲。
两人心情一时极为复杂。
恨长空仿佛知道无极心中想着什么一般，看了一眼小五离去的方向，问道：“要追么？”
无极眉头微微一蹙，思考了半响，随后便点点头：“那个人似乎与师傅有着某种关系……他叫小五……莫非……”
恨长空微微一怔，师傅多年没有收徒，他一直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如今无极这么一说，恨长空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难道那小子是师傅新收的徒弟？！”
“无论他是不是我们的师弟，就凭他是武者的身份，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无极说罢，便朝小五离开的方向追去。
紫竹林中。
人去林空。
只余下那个神秘莫测的扫地老翁，独坐藤椅。
蓦地，紫竹林中一阵清风掠过，另一张空荡荡的藤椅上，竟是忽然间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看似年过半百的老人。
如果此时无极与恨长空还在此处的话，绝对能够认出，这一个突然间出现的人，便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紫霄宫师祖！
扫地老翁看到紫霄宫师祖的突然间出现，却丝毫不见惊讶，只是淡淡一笑：“他已经去天外天了。”
“是么……”紫霄宫师祖闻言，刹那间仿佛苍老了几分，他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应劫之人已经出现，难道那一天即将到来了么……？”
“一切皆看天意吧……”
深深的叹息……
……
“你们究竟想跟到什么时候？”
当小五来到扫地老翁所指的那一座山的面前时，他终于回过头，冷冷地对尾随而来的无极与恨长空说道。
对于小五能够发现他们，无极与恨长空丝毫不觉得惊讶。只见无极淡淡一笑，往前靠近了一些：“你叫小五？”
小五眉头微微一蹙，点点头。
“你与无心前辈是什么关系？”无极不着痕迹地颔首，嘴角微微一勾，继续问道。
小五心系莲馨的安危，时间紧迫。无极步步相问，让小五略感不悦。但对方显然不是泛泛之辈，所以小五也没有当场发飙，只是声音寒了许多：“是无心前辈救了我。你究竟想怎样？若你们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哥们……太冲动了。
无极的脸色依然很酷，但心中其实非常无语。如果对方不是与自己的师傅有着莫大的关系，无极早就不会那么客气，拔剑相向了。
“喂，需要打打杀杀的么？”恨长空满脸不爽：“如果不是看在师傅的面上，我早一刀砍死你了！”
“师傅？！”虽然恨长空所说的话挺刺耳，但小五还是听清了恨长空的话，他眉头一皱，很快便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你们是无心前辈的徒弟？”
“无极！”
“恨长空！”
无极与恨长空的介绍都极为简短，就那么一个名字。但小五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却是浑身一震，仿佛脑中的某种深藏的记忆被悄然勾起，却又逐渐沉寂下去。
“无极……恨长空……”小五口中喃喃地默念着两人的名字，极力搜索着那逐渐沉寂的记忆。但小五越是去想，那失却的记忆就越是模糊。
只是，对这两个名字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你怎么了？莫非你认识我们？”恨长空好奇地问了一句，他感觉小五的模样仿佛有些古怪。
小五眉头紧蹙，他看了恨长空一眼，心中泛起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错觉。他便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罢了。”
说罢，小五脸色蓦地一变：“对了，你说你们是无心前辈的徒弟……那你们是否知道，在凤鸢山上，有一个女子……”
“你是说莲丫头？”
小五点点头，或许他刚才心中还有些许怀疑，但现在他几乎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心中蓦地一痛，便把莲馨出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混账！！”
一向神色淡然的无极，当从小五的口中听完莲馨的事后，浑身竟是爆发出一阵凛冽的剑意，直冲云霄。若不是小五与恨长空皆非常人，或许早就被震飞出去。
“天外天！没想到竟然是天外天的断魂草！”恨长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中露出强烈的恨意！半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下来，但眼中的火焰却是不减反增：“怪不得你纵然孤身一人杀上紫霄宫，也要得知天外天的消息……原来如此！你又不早说，你早点说的话，我们早就冲下去帮你把那帮修道的驴子给斩了！”
恨长空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杀意毫不掩饰，仿佛不把紫霄宫放在眼中。
此时小五的双瞳恢复平常的黑色，心中的杀意也淡去，不再是之前那视生命如草芥的小五。他闻言后满脸苦笑：“你们有问么？刚才那种情况，我没有一时间把你们当做敌人便是大幸了。”
恨长空想了想，讪讪一笑：“那也是，呵呵。”
无极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想了想，问道：“照你这么说，药神谷的神医活死人亲口说，要在十天之内得到断魂草的根？”
小五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痛：“没错，活死人说过，若是没有拿到断魂草的根做药，十天之内，馨儿必定魂飞魄散！”
“如此看来，我们要闯一趟天外天了！”无极眼中骤然掠过了一道冷芒，一闪而逝。
“哼！天外天又如何！胆敢让莲丫头出事，跟他拼了就是！”恨长空冷哼一声，豪气冲天。
小五点点头，心中莫名一暖。本以为这一次要孤身一人独闯险地，却没想到还有两人作陪。三人落到了扫地老翁所说的地方，果然，挥手扫去覆盖其上的枯叶之后，一个透着古朴气息的阵法显露在三人面前。
无极朝小五微微点头，小五不再犹豫，那张黄色的纸符早已紧紧攥在手中，被小五手心间的冷汗沁得发凉。
碎！
小五毅然捏碎了纸符，刹那间，纸符的飞屑缓缓洒落在阵法之上，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阵法仿佛被那纸符唤醒了一般，阵法之间透出一阵乳白色的光芒，赫然，乳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下一刻，三人便消失在阵法之上。
就在小五三人从阵法上消失后不久，一个漆黑的人影蓦地出现在此处，幽冷的笑声传出，竟是趁着那阵法的光芒还未淡去，很快便进入了阵法当中！
第四百二十一章 高处不胜寒
破灭大陆。
健�
此处是魔门总坛。
“幽冥，这样做，真的好么？”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恨世魔尊站在幽冥魔尊的身后，看着那略显落寞的背影，他忽然间觉得，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多得足以改变一个人。
变了。
恨世魔尊感觉，幽冥魔尊似乎变了。从前，他从来不会落寞，只会锋芒毕露。从前，他对敌人从不会心慈手软，只会赶尽杀绝。从前，他从不会像现在那般，等待着那飘渺的十年之约，等待着一个对手的归来。
现在的幽冥魔尊，不露锋芒，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一柄欲出不出的剑，锋芒尽敛。不出则已，剑锋一出，定然惊天动地。
这也算是一种境界么？
“恨世，你还记得，当日的一战么？”幽冥魔尊淡淡一叹。
“永生难忘。”
“那一战，让我深深地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只有楚天，才配让戮神魔剑锋芒毕露。”幽冥魔尊深深一叹，清风萧索，零落着他的背影。
这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经历当初混沌天宫的一战，幽冥魔尊竟是看开了，彻底地看开了。什么霸业，什么功名，什么天下，原来也是比不过一个与他一般惊采绝艳的敌人，也比不过幽冥魔尊那一颗深埋的武者之心。
“所以，你放弃了赤凤帝国，放弃了所有的霸业。”
“没错，现在想起来，原来过往的追求，不过只是过眼云烟。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们几人，当年我们四人曾发誓，要统一大陆，创造一个理想的国度，但现在却……”
“幽冥，你错了。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那么多年来，我们都无怨无悔！这么多年，或许，我们也累了。”恨世魔尊淡淡一笑。
“累了么……？看来，魔门的使命，是时候终结了……”
“所以你才杀了他？”
“我当年只答应柳如山，助他夺取赤凤帝国报仇。但却没有说过要为他统一天下。如此不识好歹，得寸进尺，该死。”
相对于所谓魔门门主柳如山的死，恨世魔尊却也不怎么在意。其实在他们的眼中，魔门的真正门主应该是幽冥魔尊，并不是柳如山。
一个傀儡的死，又何须在意？
“你真的要等他十年？”
“十年，罢了。”幽冥魔尊竟是笑了。
“那魅影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魅影他一直都对你……”
“我知道，但，我却不知如何去面对……”幽冥魔尊淡淡一叹，打断了恨世魔尊想说的话。
……
霸楚帝国。
皇城。
夜，漆黑如墨。本应高挂在空中的一轮明月，此刻却是被遮蔽在乌青色的云后，只余一丝一缕薄弱的月芒，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为此间增添了几抹清冷的气息。
逍遥大帝登基之后，在他的治理之下，霸楚帝国一片欣欣向荣之象，国力比起段龙做皇帝时更是强盛了几分，隐隐是大陆一强国。
而幽冥魔尊自混沌天宫中回来之后，便彻底沉寂下来，因凌风帝国燃起的烽火，也因为幽冥魔尊的沉寂，随后逐渐熄灭。整个大陆处于一片休养生息的状态当中。
而让整个大陆的人极为震惊的是，本应沦落在凌风帝国铁蹄之下的赤凤帝国，竟是被寻回了皇室之后，从新掌权，凌风帝国的所有魔门弟子，都撤出了赤凤帝国的范围。
满目疮痍的赤凤帝国，也因此逐渐恢复。仿佛是因为历经战火，知道战争的残酷，赤凤帝国举国上下，无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成名已久的武者，都参与到重建家园当中，热火朝天。
或许是因为自从逍遥大帝登基之后，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在这种夜里，静谧的皇城中处处透着祥和的气息。
蓦地！
天边的云骤然滚动，牵动着那茫茫的月色，若隐若现的月芒在皇城之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为祥和的皇城增添了几分诡秘的气息。
就在此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悄然拨开了重重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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