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芊流仙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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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夜收起了笑,认真的看着罂泽寂。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亓官绫。”
第12章是敌是友
“你哥?”罂泽寂蹙起眉头看着亓官夜。“何故?”
亓官夜抬头望了一眼房顶,当然,房顶上是不会有答案的。亓官夜的眼神游离了一阵,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感觉吧。”
“啧,你的感觉,真可怕……”罂泽寂也没再问。反正很多事,不知道反而好。
罂泽寂不问,亓官夜不答,两人都是那样,对未来,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想知道。不过,有的事情,却让亓官夜觉得无奈。或许他自己本来就是个矛盾的人也说不定。他已经意识到,他早就走进了别人精心设下的局里。只是他不希望,那个引他入局的人,和他有什么联系……只要一开始思考,一些事情,就停不下来了。
……
今儿个一大早,宁王府就来了宫里的人。说是狼族有使节到。狐王病重自然是没办法招待使臣的,只好来请亓官迷影了,也巧了,大世子竟然也回来了。宫人倒是很高兴,可是亓官迷影却心烦这使者来的不是时候,亓官夜说是回来了,可是这一晚上过去了,她也没瞧见他的人影啊!这想见的人没见到,她正烦着呢,谁知道你狼族使臣是谁啊!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打算着先去应付一阵,在出皇宫找找亓官夜了。这才和亓官绫进宫去了。亓官绫也是奇怪,今天居然没有推迟就老实的跟着去了,亓官迷影心里也是犯嘀咕。
狼族和狐族也算交好,这次来,多半是代表狼王传达对狐王病情的慰问吧,亓官家两人也就没多想进宫去了。想着好好招待一番,再以族中近来事多为由,打发了既是了。
而亓官夜,昨夜没回去宁王府,天色晚了,也就自然的在罂泽寂那住下了。昨晚睡太晚,精神有些不太好。亓官夜起身打了个呵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觉得疲累。想想亓官夜就觉得堵得慌,要说他这一辈子也真是难,就算他不想争,也总有人要把他往那风口浪尖上推。
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到“吱呀”一声,罂泽寂难得好好穿戴着出现在他面前,看得亓官夜一愣。
罂泽寂深知亓官夜惊讶什么,依旧是那般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走吧。不是要去见王吗?”
看着罂泽寂束发的是他昨日所赠的玲珑白玉冠,不由一笑。“嗯,就来。”说着拿去床边的外衣往身上一搭,走了过去。
说是要走,罂泽寂却站着没动。“昨天那一卦……”说着,他有些忧心的看着亓官夜。
“无妨……只是不曾想,寂你也有看不见的未来。不过,既是未知也未尝不好……但愿,是我多想了才好。”亓官夜安慰自己一般的说着。神情里尽是些疑惑的味道。
“……”罂泽寂没有再说什么。反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亓官夜一眼。愿君安好……罢。
……
昨日,亓官夜请罂泽寂卜卦,说来也是离奇,罂泽寂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占卜竟无结果。即便是他想用天眼窥探,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事情无果,亓官夜也只能决定,次日一早,先去看看他伯父的情况再做决定。他心里更是希望他目前的一切猜测都是错的才好……可是想求证,却得不到结果,这样的情况是最煎熬的。怀疑自己的哥哥,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那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直护着他的。他不相信亓官绫会想害他,但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是什么呢?为什么平时那个人不会做的事情,他现在却做了,为什么那个人平时一定会做的事情,他却没有做?
在人界第一次听到无名说有人来找自己的时候,亓官夜就觉得奇怪了。根据无名的描述,来的人,确是亓官绫不假。可是亓官绫从来不会告诉别人,他复姓亓官。见面的时候,亓官夜问他,他的回答却又是亓官绫平时会说的。亓官家的孩子从小就看淡了种族间的各种勾心斗角,亓官夜的戒心一直很重。若发现微妙的不协调之处,当他没有完全确定那个人就是他哥哥的时候,他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的。本来亓官夜决定再试探一次,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发生了昨天那件事,虽然很细微,却也不会是亓官绫平时会做的。亓官夜从小就怕吵,他睡觉的时候尤为严重。亓官绫是亓官夜的哥哥,他又怎会不知道亓官夜睡眠总是很浅,靠近他他必然会醒。既然亓官夜马上就会醒来,亓官绫何必给他留下灵鸟传话?但是……但是亓官夜更愿意相信,这些都是他的错觉,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毕竟那人的身上有的的确是他熟悉的气息,他不是亓官绫,他还能是谁呢?
越是看不到,反而显得事情越是蹊跷。亓官夜却也只能尽量安慰自己,希望是自己多思多虑了。
……
今天说是宴请狼族使节,自然是不能马虎的。大殿金璧辉煌,好不奢靡。桌上各式琳琅满目的瓜果甜点,美酒佳酿。狐王的位置边上,安放了两把座椅,留给亓官绫与亓官迷影。左右两边各安放了桌案座椅,狐族的长老大臣们都已入座,左边最靠近正中王座的位置空了出来,留给狼族使臣。一切准备妥当,狐族众人便静等狼族使臣的到来。
狼族使者带着他的两个手下人走进大殿的时候,坐在殿上的亓官迷影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来人“怎么是你?”
没错,来者正是昨日在酒楼和亓官迷影发生口角的男子。
男子微微一笑,却不为所动。“在下,司空昼。代表狼王特来慰问狐王病情。大世子,大郡主安好。”说罢,一拱手,可以说是礼数周全,不留弊病。
见状,亓官绫忙给亓官迷影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来。亓官迷影虽不情愿,也不好发难,只得坐下。亓官绫这才从冲这个叫司空昼的男人轻轻点头。“狼王盛情,亓官绫,代伯父谢过,使者大人请入席。”亓官绫轻轻抬了抬手,宫人便引着司空昼和他的两个手下入座。
待几人落座后。亓官绫先举起酒杯,邀台下几人共饮。“使者远道而来,还请先饮薄酒一杯,已解疲乏。”
司空昼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世子美意。我等此番前来,除了代狼王慰问狐王病情外,也带来了狼王的一件请求,却不知,世子可否替狐王拿个主意?”说着,司空昼站起身来,又施一礼。司空昼的话,引来殿下一片唏嘘声,许多大臣都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也不知道狼王会让这人带来什么样的请求?坐在右侧最前面的狐族大长老,是个白发苍苍,甚至有些仙风道骨的硬朗老者,大长老皱起眉,咳嗽了一声,四下便安静了。
亓官绫微微闭起双眼,淡淡一笑。“哦?不知使者所为何事?”
司空昼闻言道:“狼王希望可以迎娶狐族的大郡主,亓官迷影殿下。狼族狐族世代交好,两族联姻,必是美谈一桩。”
“你说什么?”亓官绫还没来得及说话,亓官迷影就愤愤的站起来,怒喝一声。四周的议论声又起,大长老一眼瞪过去,在场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要说起这狼王,呵呵,且不说他治国如何如何,就单凭他的年纪,亓官迷影叫他一声爹都不过分。就更别说他那站一排可以填满整个狐族大殿的‘狼王后’了!亓官迷影是什么人,一听这话,还不是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新帐旧账一起算,恨不得一脚给这几人踹出去。
司空昼本想把他准备好的各种利害关系 道来。可惜,还有一个人,不想给他这机会。
“呵呵呵……使者真会说笑,这样的玩笑话可不适合在大殿里说。谁不知道,狼王与皇后情比金坚,又怎会再娶?小迷那性子,使者可是不想健全的回狼族去了?”
殿外传来一句调侃,却也是解围。谁不知道,什么情比金坚全是屁话!可是却是极不好驳说。狼王就是再怎么风流,再怎么众所周知,对外也是怎么都不能说的。这话说得不好,可就是闹了大笑话了,狼王的面子可是过不去的。司空昼思量之下,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好。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两男子缓步走进大殿,来者,正是亓官夜与罂泽寂。
“夜夜!”亓官迷影看到亓官夜很激动,都能看到她微微红润的眼眶。亓官夜轻轻一笑。只是在心中默语,小迷,近来可是安好。
看到亓官夜,狐族的重臣也是惊讶的。
一旁的大长老道,“二世子何时回来的?也未尝通知老臣一声,可是嫌弃老臣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老师言重了。”看得出,他很是敬重这位狐族长老的。
身旁的罂泽寂对着大长老一拱手道,“爷爷。”
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寂儿,过来这边。来人!还愣着做什么!给二世子把椅子端上来。”大长老一声令下,宫人急忙端上了椅子放到亓官绫身边,请亓官夜就坐。罂泽寂也走到大长老身边坐下。
狐族的大长老正是罂泽寂的爷爷。也算是因为这层关系吧,亓官夜也算是在大长老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大长老做事做人都是十分严谨的,对亓官夜和罂泽寂都很严厉。小时候这两人一起干坏事,可没少挨罚。可以说,亓官夜的第一位老师,便是这位大长老。
两人坐定。亓官夜才勾起一抹笑,“司空大人,劳烦代夜回话给狼王陛下。这句玩笑,狐族收下了。即是玩笑,也不便当真。”
司空昼端起酒杯,邀亓官夜共饮,两人皆举杯一饮而尽。“世子所言甚是,我王素来幽默。世子喜欢他的玩笑,他一定会高兴的。”司空昼坦然一笑,对上亓官夜的目光也是毫不避讳。亓官夜心底暗叹了一句,这人,定性可真是好。当然,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事情到这就算过去了。以后怕是越来越难。这位使臣也是有趣。什么也不辩解,的确是个聪明人。
第13章恩师
聚会一结束,亓官夜就被亓官迷影架着回了宁王府,走的时候亓官迷影也没忘了瞪司空昼一眼。当然,后者是没有注意到的。
“夜夜!你说!你为什么学老爹!”亓官迷影气势汹汹的看着亓官夜,似乎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行。
亓官夜无奈的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学老爹也就算了!好的不学!就学离家出走是不是!可气的是,娘亲还不让我和阿紫出去找你!你说!明明娘亲那么伤心,却还是宠着你!你怎么就非走不可啊!”亓官迷影不甘心的说着。事实也是如此,墨浅安虽然很伤心,却也不希望强行把亓官夜带回来。因为她心里很明白。呆在狐族,对亓官夜来说,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情。
听到这里,亓官夜叹了一口气。“小迷……对不起。”如果让他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再次离开。除了抱歉,他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这三个字无疑是让亓官迷影再怎么样也是生气不起来了。坐到一边,两人开始沉默起来。他们都一样,父亲的事,一直是他们心底一道永远难以抹平的伤口。然而,即便如此,和父亲走上同一条路,却也好像是本性使然。亓官夜并不觉得他做错了。可是什么是对呢?留在狐族就是对吗?只能说,对错,皆是缘。一切,随缘。
过了好一会,亓官夜站起身来,准备出去。亓官迷影急切的拉住他,生怕他就这么又一次离开。“夜夜……”那一刻,亓官夜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乞求。突然他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划过,隐隐的疼。是不是他离开的时候,家里的母亲兄长妹妹们,也是这般模样呢?
亓官夜扬起一个笑,轻轻的拍了拍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我没想现在就离开妖界,我要到老师那里去一趟。今天被你这么拉回来,我还不知道伯父怎么样了,也没见上一面。得听老师好好说说近来族里的情况。”
亓官迷影松了一口气的放开亓官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这个,你下次走,我也不拦着了。但是你一定要常回来。这次娘亲她们回去青丘国,你还是等她回来见一面再走吧。娘亲和思雨她们都很想你的。”
亓官夜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宁王府的大门显得很沉重,推开它,总是让亓官夜觉得很费力。那低沉的‘吱呀’声,仿佛一直在耳边回旋。
……
长老府
大长老的住处离宁王府也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大门依旧是气派如昔。门头上的蝙蝠狮头型的门环,象征着“福寿延绵”之意。门环从来不是给人叩门用的,一个府邸的大门到底怎样,多半都是预示着主人的家境怎么样。长老府自然也是不输的。毕竟大长老是狐族最有声望的人。说起阅历,狐王很多事情都需要向他请教。
亓官夜不上台阶,站定后,也没急着敲门,先是整理了衣襟。确定自己的穿戴没有什么失礼之处才轻叩了几下大门。
大门被看门的小厮打开了一角,探出头来,看见是亓官夜站在那,忙迎了出来。“呀!这不是二世子嘛!您安好。”小厮行了个礼。笑呵呵的道。
亓官夜微微点头,“老师在家吗?”
“老爷在呢,小的给您通报一声去。”
“有劳。”
“哪的话啊,您请稍等。”
没一会的功夫,小厮就跑了回来,说是请亓官夜进去。
长老府一共有三座建筑,先是前殿,后是后殿,最后是一座延楼,延楼有三十余间房间。东西各有两个院落。这规模,可是比人界的洛神居可是大多了。院中多是四季常青的树木,虽不算豪华,却也看着舒心。小厮引着亓官夜走进大殿。大长老和罂泽寂都在。亓官夜先是给他长老行了个礼,才落座。家人上了茶及点心,就带上门出去了。殿中只有亓官夜,罂泽寂,大长老三人的时候,坐在主座上的大长老便开口说道。
“阿夜,你这次回来要办的事,我都听寂儿说了。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要明白,你是狐族的世子,你做了什么,就是狐族做了什么。如何行事,须得思量透彻。”人前大长老会称亓官夜一声二世子,可是私底下,两人依旧是秉持着师生之理。
“多谢老师教诲。我自是明白的。并不敢冒险行事……并且,我也不相信,事情就是那么单纯。”亓官夜说道。
大长老捋了捋胡须。“你今天可是还未见到你伯父?”
亓官夜点了点头。“听说伯父遇刺才会病重?那前些日子,派人找我回来,可就是因为伯父遇刺的事?”
闻言,大长老,一皱眉。“大王是十日前才遇刺的,找你回来,怕是更早之前的事。”
“十日前?”亓官夜一听十日前,神色就不对了。
十日前不正是绫茗去人界的日子吗?狐王遇刺,狐族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亓官绫怎会那时候离开狐族?而且……当时,他怎么没说呢……
“有蹊跷之处?”大长老看到亓官夜的脸色不对,便问。
“……不,没有。”
大长老也没有继续追问。
“老师可知,伯父遇刺之时,是什么状况?”以狐王的修为,怎会轻易被人行刺重伤呢?这一点,亓官夜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长老摇了摇头。“据宫人说,他们是听到屋里有打斗声才赶进去的。却也只看见了狐王倒地,宫殿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却在无旁人。王,自那日起,便昏迷,至今未醒。”
亓官夜皱起眉头,没有再说话。行事的,必定是个高手。伯父也是不敌吗?那若是自己遇到……又怎么全身而退呢?
大长老想了想道“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如若要去蛇族,便让寂儿也一同前往。族中之事无需担忧。老夫虽然年纪大了,这把老骨头一时半会还散不了。”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