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惊云-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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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诡谲的,还是那垂索救人,引导自己脱出死亡之城的阴怜魅影,除非再见到野山花,否则难解此谜。
随着脚步声,一个人影进入厨房,宫燕秋张眼观去,大喜过望,来的竟然是野山花的侍婢锦花。
〃奇怪,人到哪里去了?〃锦花喃喃自语。
宫燕秋故意弄出声响。
〃谁?〃锦花吃惊地喝问。
〃是我,浪子!〃
〃你……〃锦花一个弹步,到了贮物间口外,望着宫燕秋皱眉道:〃怪事,怎找都找不到你,你到哪里去了?〃〃我待不住,随便走走却迷了路。〃
〃不是叮咛过你不要乱走么?真是的,你没送命算幸运,搜查的没发现你?〃〃没有!〃
〃快跟我走吧!〃
〃现在是什么时辰?〃宫燕秋边挪步边问。
〃在外面是天明日出的时分。〃
〃啊!〃
又回到温暖的香窝,野山花半拥被在床上,雪白的香肩外露,看来是没穿衣服,一副春睡刚醒的样子。
锦花已退了出来。
〃浪子,我担心死了,你怎会失了踪?〃伸出手理弄发边的散发,玉臂全露,她真的是没穿衣服。
宫燕秋下意识心头一荡,他想到田四郎,也想起两个人恶心的动作,田四郎说过要来找她,看来昨晚他已经找过她了。
〃在下随便走走却迷了路。〃
〃要命,你居然没被他们发现。〃宫燕秋大感奇怪。
她似乎并不知道鬼火这档事,如果那魁影是她的人,她该已经知道所有经过,包括何金刚被自己踢落断岩这件事。
但看她的情神,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那以鬼火照路的魅影是怎么回事?
〃姑娘没派人找在下?〃宫燕秋试探着问。
〃当然有,怎会不派人找你……〃
〃派的是什么人?〃
〃当然是锦花,还能派谁!〃
现在已经证明那魅影不是她派出去找自己的。这情况就相当微妙了。
宫燕秋深深一想,决定不提这回事。
〃上床来吧!〃野山花眸子里闪出波光。
〃不!〃宫燕秋断然拒绝。
〃不?你是什么意思?〃
〃在下……〃情急智生,他忽然想起林二少爷拒绝肥胖如猪的小姑太所持的理由,装作很正经地道;〃在下目前在练一门功夫,不能……〃〃不能跟女人上床?〃野山花瞪大了杏眼。
〃对,正是这句话。〃
〃真扫兴!〃野山花露出失望的样子,伸了伸玉臂,吐口长气道:〃也罢,我也很累,不睡了。〃一脚把锦被踢开。
宫燕秋突然像被强烈的闪光照射,两眼全发了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收紧了,他不敢看。
野山花一丝不挂,原形毕露,没有丁点保留,象一堆炽烈燃烧的火,火舌暴吐。
即使是一个石头人,也会被烧成酥的。
她下了床,直立着,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每一动作,都带起吞噬人的波澜。
这种阵仗,宫燕秋别说看过想过,连梦都没梦见过。
他不是石头木块,他是十足的男人,他刹那间的感觉是天旋地转,全身在燃烧,会使人发狂的冲击。
〃格格格格……〃野山花荡笑起来:〃浪子,你连看都不敢看麽?我看你还不够格把浪子当外号。〃〃现在是不想看,并非不敢看。〃基于男人的自尊,宫燕秋不得不这么勉强辨白。
〃你怕引发了心火,坏了你练的功?〃
〃不错!〃突然的冲击是会使人暂时感到难以承受,但定力和潜力的道德观念是最强后盾。
宫燕秋已镇定不来,要是轻易被一个邪荡的女人击倒,就不必再自命真武士了。他正眼望着野山花,淡淡一笑,显示出他的不凡。
〃浪子,你的确很可爱!〃衣裙已经快穿整齐,那些不能让人看的部位也隐去了,身段又回复了含蓄的诱惑。
〃姑娘更可爱。〃宫燕秋完全回复了正常。
野山花穿好衣服,步近妆台梳理了一阵。
〃浪子,你说你正在练一门奇功?〃
〃是的!〃
〃要多少时间?〃
〃快了,大概还要一个月,当然,也许不需要那么久。〃宫燕秋信口回答,像煞真有其事,内心却感到好笑。
〃一个月?〃野山花手指点腮沉吟。
〃姑娘认为时间太长?〃
〃晤!〃野山花步近宫燕秋身前:〃浪子,我想……练功是不能分心的;我送你回原来的草屋,一个月之后我再找你,怎么样?〃练功是句假话,宫燕秋刚刚接触到情况,端倪初现;他当然不愿意离开这虎狼狐鼠汇聚之穴,但又不能不答应。
他疾转了一下念头,目前可不能动任何声色;主要是能抓牢野山花,事便有可为,欲速则不达,反而坏事。
〃好,那最好不过。〃
〃我现在就送你去!〃
〃走吧!〃
又回到草屋。宫燕秋忽然觉得这草屋变得十分亲切。半天一夜之隔他象是在地狱中待了一年。
但他还得改办法再去,因为要办自己的大事。即使是真正的地狱,还是非去不可!他十分有幸能抓到野山花这一条线索。
他检视厨房,灶灰还是温的,菜饭还有剩余;这表示有人用过。但用的人是金剑杀手还是紫薇就不得而知了。
前后巡了一遍,不见人踪,他坐回屋里。
想到紫薇,他有一种失落和幻灭的感觉。在两人相处的日子里,他对紫薇的感情若隐若现;当他体会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浅时,她却走了。
她早已名花有主,而名花的主人,竟然是冷血杀人的金剑杀手 ,他为她哀叹!
从紫薇,他想到她的姐姐〃复仇使女〃春如儿,一个从骨子里就美出来的人间绝色,她为了成全妹妹而退身,却不知道妹妹已心有所属,如果她早知道,事情的发展便不会如此,结局也会两样,而今伊人何处?斜阳照进了草堂。
外面的松涛盈耳。
宫燕秋忽地想起山腹黑狱里那无名的囚犯送给他的布片,他之所以被囚禁,便是因这布片,它会是什么?他从贴里取出布片,展开。
长宽不到两尺,绸巾,质地很好,但却是双的,以布边来看,是从旧衣服上切下来的,这会是珍宝么?这是他刹那间第一眼的反应。
第二眼,他看出蹊跷,布上有图有字。
武林人的敏感,是藏珍图一类的东西么?定睛细看,最前面是一行大字:成了克之〃登其峰而造其极〃。
词意不明,再往后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中间夹杂着各种古怪姿态的小人。
不觉心中一动,再观察,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布上录的剑诀,乍看几句便已感觉出是一套极其玄奥精深的剑法,他闭上眼,平息了一阵激动情绪。
然后从头逐字琢磨。
象苍蝇碰到了蜜糖,他完全被沾往了。阳光变弱,移出了草堂 ,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
宫燕秋沉浸在玄奥无匹的剑法里,直到两眼发酸;字迹开始模糊,抬起头,才发觉黄昏已经来临。
不能点灯,这是他应有的警惕。
他移位到屋间的床上;躺下来;揣摩已经记在心里的部分剑诀,再参于印象中的小人动作,越想越觉得玄奥。
他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三天。
宫燕秋记住了布片上的全部口诀和图形;悟透了其中三成;只三成,便已使他惊异振奋莫名。
想不到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等教人心颤的至上剑法,而且来得是这么偶然,谁能相信,简直是在梦幻之中。
现在,他对布片前端的一行大字已若有所悟。
成了克之,可能是说成了某一式剑法,再研创克制这一之法的剑法,这样便可以使剑道不断精进,达到登峰造极境界。
由此看来,那牢中人是非常了不起武道天才,可惜他在陷井之中,而且功废身残,不,完全是人为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武林败类一手制造的,非设法救他出来不可!至使丧命也要为他讨回公道。
宫燕秋下了决心,同时祷望牢中人能活到那时。
半个月在忘我的境况下不知不觉而过。
宫燕秋对布片剑法已悟透了七成,参悟的神速;是基因于深厚的根底,如果换一个基础不固的剑手,恐怕三年也办不到。
没有意外干扰,使他欣幸不已。
当时为了逃避野山花的纠缠,他诿称正在练一门奇功,想不到真的成了事实。造化的安排实在奇妙。
现在是清晨,朝阳啼鸟把他诱出草堂。
他徘徊在松林里,实际上并没有真正领略这幽静恬和的山林情趣,脑海里盘旋着的依然是剑诀和图形。
一股异香轻轻送来,很熟悉的香味。
宫燕秋心中一动,意识到是谁来了。
〃浪子!〃娇滴滴的声音入耳。
宫燕秋转身,抬头,野山花已俏生生站在身前。
她穿得很整齐,但是他的意识里,看到的仿佛还是那晚片丝不挂的胴体,他感到一丝丝的晕眩。
〃姑娘,你……来了!〃宫燕秋竭力镇定。
〃我们好象半个月不见了!你练的功力如何?〃
〃快了,很有进步。〃
〃还要多久?〃
〃再半个月吧!〃
野山花扭动了一下腰肢,水汪汪的媚眼紧盯在宫燕秋的脸上;久久才开口道:〃还要半个月?嗯!浪子;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功?〃〃一门内功心法。〃
〃噢!内功……〃她笑了笑,上前两步,拉住宫燕秋的手:〃浪子;女人最适合练内功,我也很喜欢上乘的内功,你练成了之后愿意教我么?〃〃这……当然可以!〃
〃太好了!〃野山花一下子抱往他的腰,把脸伏在他胸膛:〃浪子,我们……到屋里去谈吧,这里不好。〃〃这里景色宜人……〃
〃我对山里的景色早就腻了,我喜欢屋子,喜欢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韵味,充满强烈的挑逗。
女人,喜欢床,她的为人便不言而喻了。
宫燕秋并不惊奇,一点也不惊奇,甚至连心都不会动;他已经非常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还是在外面!〃
〃为什么?〃
〃你应该明白练内功的人在练功时期不能……〃〃我又不是想要你那个……只是想跟你亲近地谈谈,我们初相识,对你的一切我全不了解。〃〃花姑娘我对你也一样!〃宫燕秋故意改变称呼,企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什么,花姑娘?你叫我花姑娘……〃她仰起脸;用粉拳顶了一下宫燕秋的胸脯:〃太好听了,真亏你想得出来。〃〃即然你喜欢,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你!〃
〃太好了,浪子!〃她水蛇般扭动娇躯。
两人现在是身体相贴,她这一扭动使宫燕秋感到浑身不自在;因为是在做假戏,才会有这种反常的感受。
〃花姑娘,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我?浪子,你急什么,我已经带你到过我的住处,等你练完功,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你还愁不明白!〃说完,头一伏,把宫燕秋抱的更紧。
宫燕秋很失望。
但他立即想到不能操之过急,万一露了破绽,不但前功尽弃;还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必须把握机会;徐徐以图;方是上策,于是他闭上了口。
〃你生气了?〃野山花反问。
〃不会,我是不急。〃这当然是违心之论,他不但急,而且非常急,为了怕对方起疑,只好说不急,还作出淡然无所谓的样子。
日头已升得老高,穿过松针,洒了一地黄金。
宫燕秋被野山花紧紧搂着,心里相当不是味道,心想:〃幸而深山无人,不然……〃刚刚这么想,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林木间;站着一个蒙面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是本来就站在那里。
这身形体态看来,赫然是那天黄昏在江边为了试剑而杀害〃汉中三剑客〃的金剑杀手。
一颗心顿时收紧,全身的肌肉也变成僵硬,他轻轻推了野山花一把;口里道:〃花姑娘,有人来了。〃野山花松手回身,惊〃啊〃了一声。
宫燕秋急转着念头:〃金剑杀手是紫薇的恋人,紫薇在找他,不知道两人碰头了没有?如果他是野山花的人,自己可不能跟他起冲突而造成敌对的形势,否则的话,自己在山中就休想有任何作为了。〃蒙面人僵立着,像一尊雕像,神秘而恐怖的雕像。
宫燕秋想到江湖上金剑一扬,汉中三剑客同时伏尸的可怕镜头,也想到〃黑侠〃在茅屋外横尸的情景。
响当当的人物,在对方的剑下眉心穿孔,一个杀人狂偏偏具备这么高的功力,实在太可怕了。
〃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野山花用手肘碰了宫燕秋一下;语音急促还带着颤抖,显然她十分紧张。
〃你……要我逃走?〃宫燕秋用极低的声音说。
〃你非逃走不可。〃语气是肯定的。
〃他是谁?〃
〃别多问,快走,迟就来不及了,我挡他一阵。〃〃你们是同……〃
〃要你快走!〃
〃你能挡得了他?〃
〃走!〃野山花用力推了宫燕秋一把。
怯敌而逃,在平常宫燕秋死也不愿意做,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他要办大事,办大事就不能逞意气,谈自尊,否则就会误大事。
于是,他掉头疾走。
他留心身后,但没有动静。
急急穿林而行,他不能再回茅屋;估计已走离了半里之遥;他忍不住止步回身,一看,呼吸登时为之窒住。
金剑杀手就站在身前八尺之外,他是怎么跟下来的;竟然悄无声息!光凭这份能耐,就足以吓人。
别无选择,他必须面对现实。
〃朋友是谁?〃宫燕秋明知故问。
金剑杀手试剑杀人,他是在暗中看到的,并没现身,所以他认识对方而对方却不认识他。
〃……〃没有答腔。
〃朋友跟踪在下,目的是什么?〃
〃你我并非朋友!〃金剑杀手开了口,声音冷得不带半丝人味,也怪得不像发自人的口,不男不女,说不上是什么腔调,仿佛蛮夷之族在学讲汉语。
宫燕秋大为惊诧,光听此人说话的语音口气,十有八九不是正道人物,何以慧黠如紫薇会看上他?〃对,我们不是朋友,那就称阁下吧,阁下跟踪本人,目的是什么?〃宫燕秋也把声音放冷,绷起脸皮。
〃试一试剑锋!〃
〃试剑?〃宫燕秋心头一紧,〃汉中三剑客〃便是毁在对方试剑的理由之下,想不到他看中了自己,该不该说出紫薇在找他这一档事?深深一想,还是暂时不说,说出来变成了拉关系示怯;对方如是〃盖代剑尊〃手下,势必把关系扯得更复杂。
自已与紫薇无缘,但情份不可抹杀,何不趁此机会也试一试对方的剑,如能因此而揭开对方的真面目,也许能阻止紫薇别错寻对象,也是对她尽一份情谊。
心念之间又道:〃这不是杀人的藉口吧?〃
〃本人杀人毋必藉口。〃
〃如果阁下的剑锋不利呢?〃
〃试过才知道。〃
〃非试不可?〃
〃除非你折剑废功!〃
〃哈哈哈哈……〃宫燕秋大笑起来。
他平时很少如此狂笑,对方的狂妄,使他忍不往要笑。
金剑杀手等宫燕秋笑声停了之后,才开口道:〃浪子;如果已经笑够,就可以拔剑了,本人在等着你。〃宫燕秋突然想到在山腹密窟中,田四郎来搜查时曾对野山花说过;有个女的在茅屋里住了三个月,已经过了江。
那表示他们对紫薇的行动,全在掌握之中,他如果是金剑杀手,不会不知道紫薇在痴心地找他,他为何不理不睬?三个月,他为何不去见她一面?迹象显示,他根本不爱紫薇,是在玩弄她,而紫薇却一厢情愿。
想到这里,愤慨之心油然而生,他替紫薇感到不值,如果有一天紫薇发觉受骗,会有什么后果?他没有拔剑,但亮出架势。
〃浪子,你应该先拔剑!〃
〃阁下为何不拔?〃
〃本人剑出伤人,你可能没有机会。〃
〃彼此!彼此!〃
〃看来本人找到一个试剑的理想对象了?〃
〃可能!〃〃宫燕秋表面轻松,心里可不敢大意,面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