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尘蔷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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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找冽。”木易倾尘似乎很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于是,在木易倾尘告诉叶昊然路线后,二人来到了蔷薇阁,这个平时甚少人来的地方。
跟其他宅邸一样的外观,布局也不特别。若说是哪个寻常人家的宅子,也不会惹人怀疑的。
“主子,你怎么才回来呀?主子,你怎么了?”香儿刚到前厅,看到木易倾尘的一瞬间欣喜的表情还未达心底,却见主人虚弱无力地靠在叶家少爷的身上。
便急忙上前帮忙扶着,大吼道。
“轩辕冽~”直吼得后院中满树的鸟儿惊慌而逃。
话音未落,只见着一身莹白锦衣,袖口绣着桃花的人出现在前厅,显然是由于来得太急,身形还不稳,虽然故作镇定,但还是向后踉跄了一步。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轩辕冽掩扇咳嗽了一下,半弯眼睛道。
“右使大人,得亏了您是个姑娘家。”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看看主子怎么了。”
“叶盟主,麻烦您让一下,您这样一直搂着阁主,我没办法把脉。”轩辕冽“礼貌”地走上前。
叶昊然尴尬地抽回半搂着的手,扶倾尘坐上一旁的雕椅上,自己则站到一旁。轩辕冽顺势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手搭在阁主的脉上。
看着为倾尘把脉之人,叶昊然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叫轩辕冽的人,正是几日前送字条到叶家的那位。
轩辕冽号着脉,脸上戏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怎么样?”
“主子是中了什么毒?”香儿急切的问道,殊不知,身边站着的人更是急切万分。虽有一身武艺,却不能为眼前之人去掉半分疼痛。
停顿半晌,轩辕冽终于开口了。
“阁主这并不是中毒所致,而是血玉见血,在慢慢消耗宿主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这是那什么王的送给我家主子的,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却分明是在害主子啊!”香儿急了,却又想到是自己的失误。
“都怪香儿不好,主子都说不要这血玉了,香儿却自做主张地带在身边。害得主子变成这样……”
说着,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随身带的驱蛊笛吹奏起来。半天,却不见有任何效果。
“南宫香,你怎么这么糊涂?”轩辕冽眉头深锁,正色道。
平时,轩辕冽都是左一句“右使大人”,右一句“右使大人”地叫,难得见他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香儿突然觉得自己犯的错无法原谅,“刷”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了,冽,你就不要吓唬香儿了。这血玉是怎么回事?”木易倾尘试着运了一下气,左手施力示意身边几欲开口的叶昊然。
按道理来说,血玉只是普通的玉石,只是因为太罕见,所以价值不菲。却从未听闻这玉有耗人内力,害人性命一说。
若连南宫凌的传人都没办法驱除,那这玉就不是被种下蛊毒。
“阁主,恕轩辕冽愚昧,现下并不知晓这玉被施了什么手法。若我没猜错的话,这玉与魔教有关。”轩辕冽双眸渐渐加深。
“我即刻动身去天阴教,冽,你替我待在皇宫,香儿留在阁中。”木易倾尘看了眼身边的叶昊然,满眼的担心,估计不让他一起去是不行的吧。
“阁主,你不是说笑吧?”轩辕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先前跟香儿的玩笑话,难道被“千里传音”,传到阁主大人耳朵里了。
轩辕冽迅速转过头看了眼香儿。只见香儿含着眼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跟主子提起。
莫不是自己随口一说,就与阁主心灵相通了。
“你只是代替我待在宫中,不必做其他的事。阁中之事,你也不必过问了。”木易倾尘道。
虽然有可能天启已经知道自己离开皇宫了,但宫中莫名地少一个人,难免会招致其他的事端。
“是”轩辕冽其实对住在皇宫这件事丝毫不关心,不过,阁主的后半句却还是有点“诱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相求
叶昊然对蔷薇阁的一些事只字未提,似乎“并不在意”。相比之下,木易倾尘也不是有意隐瞒,却又不便说明。
天阴教地处天国西北方,毗邻西疆,之间有一座天阴山相隔,“天阴教”因此而得名。
纵使轻功再好,毕竟也有百里路程,叶昊然直接雇了辆马车,将里面的布置的舒适些,尽量减轻路途颠簸之苦。
连日来的马不停蹄和风餐露宿,使得木易倾尘身体更加虚弱,一度陷入昏迷。叶昊然怜爱地看着身边的人,将倾尘身上盖的锦被掖了掖,自己则向旁边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此时的叶昊然只恨自己没长一双翅膀,也好直接飞过去。
经过数日的奔波,二人终于到达天阴山脚下,叶昊然将木易倾尘从马车上扶下,用面纱将他脸的遮住,一来不想因为他的美貌惹人注意,二来也是自己的私心在作祟,将倾尘安顿在山脚下的客栈后。
叶昊然便怀揣血玉独自一人奔赴天阴教,自叶昊然当上武林盟主以来,与天阴教作恶的教徒也交过很多次手,但像这样直接来到天阴教地盘的,还是头一次。虽说,不少教徒都仗着天阴教的名号胡作非为,但却未见天阴教教主左千秋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从天阴教大门外直奔内堂,众天阴教教徒蜂拥上前阻止,终是螳臂当车。
“何人敢在我天阴教地盘上撒野?”只见在魔教教徒的簇拥下,出现一身材魁梧、眉发泛白的中年男子,一看便知内功深厚,浑身散发出一股震慑人的气息,此人正是天阴教教主左千秋。
叶昊然并没有像其他登门拜访的人一样报出名号,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魔教的掌权者。
左千秋示意一帮教众散开,仔细端详起眼前贸然闯入的男子。此人身材颀长,身着靛蓝色长衣,腰上系一玄色腰带,一双眼睛似寒星,两道剑眉如墨画,虽是一脸的风霜,却难掩其卓绝风姿,真乃器宇非凡。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和武功,想必只有当今的武林盟主了。天阴教一直身处江湖之外,应该也轮不到盟主来管吧?”
“素闻天阴教教主威名,今日贸然拜访,只因情况紧急,有事相求。伤及天阴教教众,实乃无心之失,还请左教主见谅!”
叶昊然言辞恳切,全无半点张扬。这让左千秋心中舒坦不少,但转念又想,你叶大盟主平时铲除我教的教众还少吗?虽说,这些个没出息的家伙,仗着本教为非作歹,本教主迟早得收拾他们。但,这些也只是本教内部的事。
“哦,连武林盟主都无法办到之事,恐怕老夫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这话说出委实有推脱之嫌。
“那,这块玉,可是贵教之物?”叶昊然也不恼,掏出随身带的红色玉石悬于右手中。
“全都给我退下。”左千秋看了眼血玉,忙遣散众教徒。
眼见见众人均已退下,叶昊然右手渐渐握紧,臂上青筋凸现,险欲将玉石捏碎。
“这块血玉你是从何得来,又有何事相求?”左千秋问道。
“从何得来倒是不便说明,但因这玉而伤人性命,在下实在不能不管。”况且这玉伤的是他心爱之人,怎能坐视不管。
“哦,伤人性命?难道此玉已经见血?”果真是魔教之物。
见叶昊然不语,算是默认。左千秋便来回踱着步子,嘴中喃喃自语道。
“血玉之咒已经开启,看来又有人要枉死了。”
闻言,叶昊然一怔,复又开口道。
“烦请左教主告知在下,如何解血玉之咒?”
“叶盟主还是请回吧!恕老夫不远送。”左千秋摇摇头转过身去。
“左教主,只要您告知如何解咒。您让在下做什么,在下绝无二话。”
“你当真是要救此人?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是。”
“那好。”
话音未落,叶昊然只觉背后重重地挨了一掌,见左千秋仍立于身前,才知道他身手之快。
“噗”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吐了出来。这一掌叶昊然本是可以躲过的,只是自己既然有言在先,怎可立马食言。
叶昊然擦去嘴角的血渍,朝天阴教教主看去。
“你可以走了。”左千秋摆摆手,转身向内堂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木易辰星
“倾尘,我在蔷薇阁待些时日,可好?”叶昊然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木易倾尘睫毛微微一颤,抬眼扫了一下说话之人,没有作声,似乎带着些许鄙夷。低下头继续逗弄怀中的小东西。
叶昊然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着素白衣衫的人表情平静温和,微垂眼睑,脸色似乎好了许多,透出些许红润,淡淡的蔷薇花香萦绕在身边。
小东西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肉乎乎的小手试图抓住逗弄自己的纤细手指。突见一缕黑发垂下,
小东西就直接放弃抓手指,紧紧拽住头发不放。襁褓中的婴儿能有多大力气?黑发的主人稍抬头,黑发便从他手中溜走了,然后低头,又可以抓到。如此反复,小东西“咯咯咯”地笑起来,露出还没完全长出的第一颗乳牙。
每每至此,木易倾尘也会露出浅浅的笑,这极轻的笑如盈月含羞,似春风拂面,直教看见的人舍不得移开眼。
叶昊然痴痴地看着这一大一小,自己何德何能,得心爱之人如此,得子如此。
“给小东西取个名吧!”木易倾尘继续耍着小东西玩,也不看旁人,勿自说着。
见半天没有人应声,便又转过头来看着近身的人。见倾尘转头看向自己,叶昊然才发觉自己竟痴了。
复又笑开了:“哦,是该给小东西取名了。”
手指敲着桌子,沉默良久。其间,只听到小东西不时的笑声。
“不如就叫——叶千里?”叶昊然直觉一道寒光袭来,猝不及防。
“咳咳,是这样的,古人云千里良驹,乃好马焉。”叶昊然为证明自己不是随口胡乱取的名字,又引经据典地解释一番。
木易倾尘反问:“你儿子是马么?”叶昊然听出了话中的杀气,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慌忙改口。
“要不,倾尘你来取?”
木易倾尘斜了一眼说话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叫叶千里,不能叫木易千里么?”
“倾尘在意的原来是姓氏?”叶昊然好似刚明白过来,但不免觉得自己还是头脑愚笨,思绪跟不上啊。
没有半刻迟疑:“不,我都在意。”
叶昊然一愣,仔细一想,小东西既是倾尘和自己的骨肉,那跟谁的姓氏都没有错。
“这样,我们各取一字,至于姓氏就用木易。”叶盟主提议。
“那么,无需如日如月,星辰之光足矣。取星辰的辰字,如何?”木易倾尘点点小东西的鼻尖,好像在征求小东西的意见。只见小东西“咿咿呀呀”地咧嘴笑,似乎对这个字很满意。
“那,星辰的星,可否?”叶昊然自知是捡了现成的,也不好居功,只看着倾尘笑。
木易倾尘捋了捋垂下的如瀑黑发:“就叫辰星吧!”
“木易辰星,妙哉。”叶大盟主喜不自禁,连连称赞。
木易倾尘莞尔,其实名唤叶辰星也不错。
入夜
月光清亮如雪,微微秋风吹过早秋桂子,散发出阵阵幽香。蔷薇阁院中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在安睡中。
却见一人坐在游廊上,月光照出此人眉目清丽,云发于风中飘起丝丝缕缕,月白衣衫与月色浑然一体,衬出此地如仙境一般。仙境主人目光清冷,如月色,似秋风,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俗世都与他无关。
“倾尘,既然咱俩都睡不着,不如把酒言欢一番,也好度过这漫漫长夜。”幽暗处走出一人,走近一看,手中拎着一坛酒,顿时院中的桂子香味更浓了。
木易倾尘闻言,侧了侧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好。”
叶昊然走进坐下,先提起酒来灌了一口,复递与身边之人。接过,木易倾尘亦举坛灌饮一口,动作如行云流水,优美至极,其豪迈程度却不亚于叶大盟主,如此矛盾的情境,在他身上,竟是浑然天成。
沉吟半晌:“倾尘,蔷薇阁是做什么的?”
意料中的问题:“跟你叶大盟主一样,多管闲事罢了。”
“哈哈,原来世间竟有不少多管闲事之人”有趣有趣,如此,自己这江湖人人羡慕的盟主之位,也不过是个虚设,被局外人可怜的碌碌之辈。
叶昊然面带自嘲,晃了晃手中的酒:“若是不管这些闲事呢?”
“便无事可做。”
便无事可做……
作者有话要说:
☆、仅此而已
“爹,爹爹……”
木易辰星头带一顶虎头帽,身穿大红锦袖棉衣,脚蹬刺花小云靴。仔细一看,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长得极像木易倾尘,其余则有些像叶大盟主。特别是嘴巴,总喜欢咧开笑。幸而有香儿搀着朝院中走来,歪歪扭扭的样子煞是可爱。
木易倾尘负手站在院中桂树旁,并没有回头。此时的桂子早已凋零,只剩一树翠色的叶子。小东西见自家爹爹并不理睬自己,就急切地蹬着小腿想走快一点。
香儿原想抱着小主子会快些,无奈小主子自从会走第一步的时候,就不许别人抱他,只要自家爹爹抱,真是偏心地天地皆知啊。
好容易走到爹爹身边,木易辰星松开抓着香儿的手,转过身拽着爹爹的衣襟。
只听见一软软糯糯的声音:“爹爹,娘亲……”
香儿一惊,瞥了眼自家主子,吓得不敢说话。小主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都怪自己,不应该教这么聪明的小主子说“娘亲”这个词啊。
木易倾尘摸了摸小东西的头:“辰星乖,娘亲离家出走了。”
额,香儿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错愕,继而又佩服起自家主子,把叶大盟主称为小主子的“娘亲”,还告诉这么小的孩子“离家出走”四个字,这合适吗?况且,叶大盟主绝对不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为了主子,叶大盟主估计已经视自己的命如草芥了。
香儿不放心,生怕再听到什么爆炸性的话题,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却见主子和小主子都只是站着,也不见小主子说话撒娇。这回终于识时务了,真是个机灵的小鬼头。
三人在院中,时光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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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之前说的:“若是不管这些闲事,便无事可做矣。”
若无事可做,我是不是像现在一样想着:你离开大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