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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偏偏 作者:一木言羊(晋江2012-10-17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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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带女人回来了?”纪淮北低头看见玄关上苏忆的鞋,不悦地扶着门讲——这双鞋虽然干净,却旧得可以,有些奇怪啊……
  苏忆有些慌张,阎其皓低声对她讲:“别怕,是我奶奶。”他翻手握住苏忆的手走出去,远远地对纪淮北说,“是我女朋友,苏忆。”
  “奶奶好。”苏忆镇静下来,大方地弯腰问一声好。
  “嗯。”纪淮北极轻地应一声,只瞥一眼那鞋子的主人,一张纤弱无害的脸。
  阎其皓看纪淮北要绕过玄关走到沙发那边急忙迎上去把她往书房里带,又对苏忆使了个人眼色:“苏忆,帮我把客厅里的资料理一下,太乱了。”
  “好,那理完我就先回去了。”
  “到家了给我短信!”
  苏忆看他们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像是要谈正事的样子,便按阎其皓说的把客厅里散了一地的资料整理干净,摆在茶几一角。虽然不是有意要看,但苏忆还是看到了一些内容,都是关于一个叫做“蓝子梦”的女人。资料里有许多照片,上面的女人眉眼和阎其皓很像,可她身边依偎的男人却不是上回在画展上见过的阎存义,而是一个银白头发的外国男人。
  这个男人,苏忆是见过的。他站在苏忆的旁边,远远望着正为某品牌包包剪彩的阎其皓和JoJo,讲:“他真的很耀眼,和他的母亲一样……”
  当时,苏忆以为他是JoJo的粉丝,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他是来看阎其皓的,蓝子梦的儿子的。
  苏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木门紧闭的书房,莫名涌起一些不安……
  纪淮北看阎其皓反手关上了门,怪道:“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阎其皓夸张地点头道是:“我还不是被您逼的?之前那个JoJo被你三句两句吓跑了,我还敢不对现在这个怜香惜玉吗?”他很快解除了纪淮北的疑虑,还逗得她脸上微微有了笑意。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拈花惹草!”纪淮北接着又念了两句,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看看吧。”
  “什么呀?”是个文件袋,阎其皓抽出里面的东西翻了翻。纪淮北把包放到一边,舒服地坐到沙发上面。她闲闲地坐着,嘴边有抹势在必得的笑,却并没有解释说明的意思,阎其皓便自己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看着看着,阎其皓把看到一半的东西放下来,也笑了:“这回搞不垮拓新也要毁了吴东骏的半世清誉了。”
  “那些都是无关痛痒的,不过,只要是让老爷子笑不出来的事都是让我开心的事!”纪淮北拎包站起来,“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要怎么利用这好东西吧!”
  阎其皓送纪淮北到门口,苏忆已经走了,客厅整洁干净。他转身把蓝子梦的资料拿在手里走回书房里面,纪淮北带过来的东西还摊在那里,阎其皓漠然想着:这世上,有哪个成功的人是真正干净的呢?
  他把蓝子梦的资料收进抽屉,继续翻看拓新的文件。苏忆的短信来了,阎其皓微笑着把电话拨过去:“到了?”
  他一边跟苏忆说着话,一边一页一页地往下面翻,突然手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其皓,还在吗?要是忙就挂了吧,我们明天见!”
  我最亲爱的小红帽啊,我怎么会舍得告诉你,不是每个恋人都有数不完的明天呢?

  
  第33章
  纪芍淮本来约好跟苏忆一起去医院接石秋,可凌晨三点多钟悄声离开家出去了。苏忆早上起来见他留了条,便自己带小西瓜出门去。没走多远,看到一人长身倚在车边,笑眯眯地抬手冲她们说:“早!”
  苏忆牵着女儿走过去,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情不错:“你怎么过来了?”
  阎其皓拉开车门,手扶在苏忆腰上把她送进车里,笑一笑什么都不说也绕进车里。小西瓜盘在苏忆腿上,滴溜溜地打量了一会儿开车的人,然后拉拉苏忆的衣服问:“妈妈,芍淮舅舅呢?西瓜要舅舅。”
  阎其皓委屈地瞪一眼苏忆,低声怨她:“你不会从来没跟孩子提过我吧?”
  苏忆眼里水光轻漾,搂着孩子半张脸藏在小西瓜的脑袋后头:“舅舅工作忙,今天阎……阎叔叔带我们……”
  “皓爸爸带西瓜接小姨去!”阎其皓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翻了大拇指指着自己,又重复一遍,“皓爸爸!”
  小西瓜扭头瞅瞅苏忆,苏忆摸了摸耳边的头发,点头。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石秋已经理好东西,坐在床沿气色不错,看到苏忆和阎其皓一起进来什么也没多问;单琦热情地叫着“姐夫”,对阎其皓端茶送水,还偷偷把纪芍淮经常来医院的事报告给他,对他讲“不过,我看好你唷”。办好出院手续,单琦去上班、阎其皓载其他人回家。
  弄堂太窄,阎其皓只能把车停在老远的路边,跟在苏忆她们后面、穿过高高的石拱门往家里走。太阳很好,弄堂里的人们在道旁或架起木棒或栓上红绳,把棉被都拿出来晒着,然后三三两两地围着聊天。阿姨、阿婆们“哒哒”地磕着瓜子,壳儿白白地在脚下铺了一堆,亲切地说着:“回来了?”
  这一段石块铺就的、棉被树立的路不长,阎其皓在三姑六婆暧昧热闹的眼神里骄傲地牵起苏忆的手:“嘿,小红帽,你真是人见人爱哪!”
  他来自一泓与世隔绝的高原孤泉,见惯了珍奇的雪莲、清朗的夜空,却是第一见到这样喧嚣广袤的大海,一路被浓浓的人烟味儿裹着前行。然而,苏忆家那阴暗逼仄的屋子很快把他扯回现实里面,心疼地包住苏忆的手:“你在这里长大?”
  苏忆大方地笑着点头,又拍拍他的手背让他走楼梯的时候小心。倒是已经走上木梯的石秋有些抱歉地回过头冲他扯扯嘴角,苏忆见了,在后面轻轻扶上妹妹的腰、托了她一把:“回家去了。”
  小西瓜朝阎其皓招招手:“快来啊!”小手搭在墙上,提起脚吃力却又熟稔地跑上去。阎其皓望着小西瓜那小小的一团背影,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童年苏忆的样子,那么瘦、那么小地在昏暗里努力地往上爬呀爬。
  楼梯脚边堆了不知哪家人的旧报纸、破矮凳,还有张牙舞爪戳在半空的铁丝;墙上的邮箱表面的绿漆剥落开来,好几片脆弱地挂着、随时会折断的样子,斑驳破旧;一楼共用区的煤灶台上油烟黑秋秋的,竟然可以反光;还有公用的厕所,简陋的木门门栓松得厉害,一有动静就“吱呀吱呀”地跟着附和……他默默掏出手机,仔细拍了照片才上楼去。
  房间更是小得可怜,穿过兼作走道的厨房,一眼就看见那个只容得下一张木板床的卧室,连晒衣服的阳台都没有。石秋正和小西瓜对坐在床上说话,阎其皓拉过苏忆、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和严肃对她讲:“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如果我把你们丢在这里,就证明我在和你玩感情,你就要分手是不是?”
  苏忆怕他受不了这里朝北的阴冷潮湿,说话前把刚刚灌好的热水袋塞到阎其皓手上:“傻瓜,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没有这些,我怎么成为现在这个走到你身旁的自己呢?你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抱歉呢?这就是我呀!”
  她的手本来就暖和,又刚握过热水袋,温热柔软。说着这些的时候,她眼底的神情和嘴边的笑容再自然不过,让阎其皓又看到了那株乳白月光下纤细坚韧的莲花,慢慢地放软了口气:“如果你是怕住到我那里照顾家人会不方便,我也可以给你们再买一套别的房子。苏忆,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苏忆拉着阎其皓的手,转了个身:“看到墙上的观世音了吗?还有那边的奖状、地上大牡丹的热水壶、木架子上的脸盆……这里是我的家,有我习惯的一切,还有爸爸、妈妈……”阎其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电冰箱顶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白色刺绣,上面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相框,前面供着小小的香台。照片里的人看起来憨厚忠实,对着镜头工工整整地坐着微笑。
  “我是个孤儿,是石秋的爸爸妈妈把我领回家,日子过得再苦都从没想过放弃我。我爱他们、爱这个家,也绝不会放弃我的家和家人。”苏忆对着爸妈的遗像坚定地讲,然后扭头粲然一笑,“等毕业了,我很快就可以正式签约,攒下工资再给阿秋和小西瓜换套大房子!”
  阎其皓飞快在她面颊上吻了一记,自豪地讲:“嗯,我们家小红帽真厉害!”
  苏忆捂着脸紧张地回头去看卧室的情况,松口气后悄悄地踮脚在阎其皓耳边讲:“我会成为和你相配的女人,你要等我!”
  +++++++++++++++++++++++++++++++++++++++++++++++++++++++++++++++++郭昌见到阎其皓的时候,重重地在他胸前击了一拳:“混蛋!”他这几天忐忑不安得觉都睡不好,红着眼把阎存义的情况报告给他,末了看着他一脸忧色。
  阎其皓伸手扇开郭昌的脸,又把手机和前一晚纪淮北带过来的资料丢给他,自己坐回办公桌后处理起工作来。郭昌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看起来,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嘴上的胡子飞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那人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悠悠地讲:“我懂,你想说世界小得可笑是不是?”他放下鼠标和笔,用下巴点了点手机,“到相册里去看看。”
  郭昌一手拿起手机,另一手还舍不得放下那叠资料,试探着讲:“这是哪里来的?会不会纪芍淮已经知道我们背后动的手脚,故意给你这个?他知道你喜欢上了苏忆,故意来干扰你的吧?”
  “不是。”阎其皓把椅子从桌前蹬开一段距离,在地上绷直脚伸了个懒腰,“老郭,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棠城的风流玉少被苏忆套牢了。”
  “不好笑。”郭昌刚等他说完就毫无停顿地拨了冷水过去。
  阎其皓把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游哉地歪着脑袋:“那换个笑话吧。棠城,我不要了。”
  郭昌的脸终于青了,把资料和手机拍在桌上,讲:“我不爱听笑话,更不喜欢把棠城拱手让人的谦逊虚伪的你!”
  “我不是认输,而认清。”阎其皓慢慢把手放回桌上,又拿出另一叠东西推到郭昌面前,“我留在棠城,从来不是为了金钱、地位或者势力,我只是做着会让家人开心的事,只是希望家人可以因为我做得漂亮而夸奖我、爱我,但现在突然发现,纪家的人实在难哄,小爷我哄不起了。”
  放在郭昌面前的是George这些年收集的资料和阎其皓这几天查到的纪淮北的资料。郭昌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翻到冷汗涔涔:“疯了……”
  “没错,纪家就是这么一个人噬人血肉的地方!”阎其皓轻巧地笑着,眼神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阴冷狠绝,“老郭,帮我!”
  “你要怎么做?”
  “你是知道我奶奶的,她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连我也一样。如果要找到我妈妈,首先我必须得取得她的信任,现阶段最快的方法就是替她打败纪芍淮。”阎其皓站起来绕到郭昌身边,伸手郑重地按住他的肩,“我要纪芍淮在拓新的Case上一败涂地!”

  
  第34章
  “我要让纪芍淮在拓新的Case上一败涂地!”
  郭昌爱极了他在说这句话时的霸气果决,抱起所有的资料和阎其皓的手机,意气风发:“OK!我这就去准备!”他大迈步地走出去,没过多久又从门缝里探进一个脑袋来,“小爷,能要柄尚方宝剑吗?”
  “做什么?”
  郭昌直起身走进来,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地说:“没它我怎么敢‘上斩皇亲国戚’呢?到时候枕边风一吹,掉脖子可是自己!”
  阎其皓从手边捏过两张纸巾,团一团丢过去:“把你嘴上的油擦擦干净!”纸弹被那油嘴滑舌的家伙敏捷地躲过去,阎其皓冲他招招手,让他重新坐下来,“过来一起研究!”
  苏忆的母亲徐美霞当年是拓新车间的流水线线长,作为国企小干部在弄堂里名气不小,也正因为这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才有能力和条件领养了苏忆。然而十二年前也就是苏忆初一那一年,徐美霞突然去世,而且死得并不光彩。
  照拓新和报纸上的说法以及警察调查的结果,徐美霞在加晚班的时候由于精神疲惫,疏忽造成车间收尘风管可燃粉尘爆炸,致使自己当场毙命、引起的火灾还烧掉不少厂里的产品和部件。
  而事实呢?
  事实是徐美霞在事故前几晚已经发现收尘风管的问题,并上报给了厂长吴东骏和生产组长李宪,但他们只下车间匆匆看了几眼、粗略地处理后继续让工人们开工。
  那一年是拓新最难熬的一年。政府把亏空一百多万的拓新股份硬塞到职工手上,厂里设备陈旧、技术落后,时刻濒临停产休业的危险,三、四个月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吴东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接到这个定单,加班加点地扭转乾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冒着违约的危险在这节骨眼上把生产停下来?
  拓新车间的机器继续“隆隆隆”地24小时开工,胜利就在眼前。合同上的交货期越来越近,吴东骏几乎住到了办公室里。深夜里他正盘算着还差几批货的时候,突然听到“嘭嘭”的两声巨响,跑出去一看黑烟滚滚、火光弥漫,堆着定单货物的车间竟然发生了爆炸!
  李宪随后也冲了出来,望着渐渐变大的火势呆呆地呢喃:“完了,完了……”
  吴东骏很快反应过来,敲他一拳:“老李,振作!还来得及!你快去报警!”说完自己披上浸过水的毛巾,直接冲进车间里抢救定单上的产品。
  火警赶到的时候,吴东骏和李宪扛出近半的产品,再想往火场冲、却被拦了下来:“太危险了!里面还有人吗?”
  人?吴东骏和李宪猛地望住对方,又抬头去看着火的车间:这是徐美霞加班的车间!
  李宪浑身开始发抖,抓住身旁的火警往车间里跑:“还有一个员工在里面,还有人在里面!”
  火警冲进去了,李宪却瘫倒下去。吴东骏虽然慌乱,但脑子却越来越清晰。李宪被支回家去,他睡了两天一夜,睁开眼睛看到报纸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这是一起员工自身操作不当引起的安全生产事故,拓新不对死亡员工赔偿负责,且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员工家属全部承担。
  十二年前,苏忆几岁?那是怎样灰暗、沉重的豆蔻年华……阎其皓捏着资料的手有些用力,纸张上“沙沙”地起了褶皱。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拿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拍的不外乎是石家破败凄惨的景象,还有两张石荣茂和徐美霞的遗像。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又推回到郭昌面前:“拓新的罢工和员工集会还在继续吧?趁热打铁,找记者把这些散布出去。我很期待拓新股价跌停!”
  郭昌把东西拢在一起,摸着胡子讲:“别说我没事前提醒你,这些都是双刃剑哪!”
  “所以,你别弄巧成拙了!”
  郭昌出去前最后咕哝一句:“这回真是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喽!”
  ++++++++++++++++++++++++++++++++++++++++++++++++++++++++++++++++++++确实,阎其皓也没有把握苏忆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受到伤害,有的旧伤口伤得深了,结了痂还是会痛的。
  他安慰自己,这是在为苏忆一家雪冤、这是双赢,然后小心翼翼地时刻陪在苏忆身边。然而,万事都有个意外。
  石秋的手机通讯录上一共都没超过十个名字,所以看到这个电话号码时还担心是欺诈传销电话浪费话费,犹豫了三四秒才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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