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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许你一世浮华 作者:青木公子(晋江2013-12-25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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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三分调皮七分可爱的声音叫着姐姐,兰十分受用,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却划过一旁放下的大纸牌子,在一旁被冷落的它上面还用毛笔横七竖八的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看的有些费劲,兰定了定神,总算瞅出个大概,她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的念出来。
  “兰—姐—姐—欢—迎—您,是不是这样写的?”兰弯弯眼角问,估计小孩儿还没上几天书,一个“您”字不会写还用着拼音代替。
  瞅着那个拼音,笑的愈发深,面前的小孩只当是姐姐嘲笑他,脸唰的一下红了,不怎么强壮的小身板不好意思的挡过纸牌,脆生生的开口解释,一个不小心便露出了几颗俏皮的小白牙!
  “不是小狗我不爱学习,只是林老师生病住院的几个月了,都没来给我们上课,所以……所以我才不会写的。”他撅着嘴解释,委屈的话语附带着两颗紫葡萄忽闪忽闪,愈显可爱。
  兰心想许多村子里都流传说贱名好养活,只是小狗这名字不见得多好养活,只是取得挺应景,面前这孩子确实挺“小”的。
  终于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蛋,身后的大哥竟也呵呵笑出了声。
  又没说你不爱学习,兰说自话,抬眼却没见着什么像外公的老人,心下疑惑便开口问他。
  “小狗,怎么没见着孙国平爷爷来呢?”
  外公的名字来的还有些缘由的,小时候听妈妈讲过,外婆叫范水芳,家中是书香门第,自小便懂得些琴棋书画,算是个大家闺秀。而外公则是个愣头青,大字不识一个,没个爹没个娘也没个名字,打小就在县城里乱晃。因着身子细小,腿脚灵活,偷东西吃时没个人能追的上他,久了街上的小贩便叫他声孙猴子,他也乐得有个名字。
  只是后来日本鬼子打进县城,而外公就看不惯小日本那耀武扬威的嘚瑟样儿,爱国心爆棚,扛把锄头就进了军营,再后来营里来了个政委是个知识分子,觉着外公叫个孙猴子实在不太好,就算哪天不小心光荣了,在烈士名单上好歹也该有个响当当的名字,便戴上眼镜翻着他那破的见不着字的字典,给他取了个孙国平,取国家平安的意思。
  听说外公得了这个名字还高兴了好几天,在营里见着人便拉着吼,“我有名字啦!我叫孙国平。”只消别人连名带姓叫上一声,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听这段故事时,小小的兰正犯着困,听到一半实在撑不住,华丽丽的开始伏在妈妈的膝盖上流起口水来,所以后面外公那些光荣事迹什么的就一点没印象,只记着了孙国平这个名字。
  孩子毕竟只是孩子,没多大记性,兰一转移话题他就忘记了自己还在尴尬,拍拍后脑勺又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
  “对了,爷爷叫我来告诉你,村子里刚刚出了点事,他得去处理走不开,叫我来接姐姐回家。”说完,他顿一顿,调皮的笑意立马浮上嘴角,手机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诺,爷爷还特地把牛车都借给我了,让我一定要好好骑。”想来这孩子平时是不让用这种危险的交通工具的,顺着小狗指的方向望去,马路边的一头大黄牛正自在的吃着草,悠闲的回头对上兰看它的目光,倒也极通人性的“哞”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别说这头牛还挺有礼貌,兰有些好奇,自己这么大还没坐过牛车,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日头渐西,估摸若是再不走就只能摸黑回去,兰便转过身去朝大哥告别,顺便让他代自己向大姐问声好。大哥努力的听懂,点头,却立马又摇头,然后笨拙的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兰心中一惊,暗叫不好。结果真的如自己所料,大哥掏出兰趁他们睡觉时塞在他们包里的钱,又一把塞回兰的手中,仍旧操着那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道。
  “钱,不能要!”因为紧张大哥的脸憋的通红,连带着他说出的话都不那么连贯。
  唉,这真的是命啊!兰天生就没这种骗人的天分,无论做好事还是坏事。
  “这钱不是我的,不是!”
  兰可劲摇头,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她本是想反正这些前是木一偷偷放在包里的,她本就不知如何处置,用来帮帮大哥大姐也算值当,没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大哥虽然嘴笨,但心里却是明白的,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给他们钱,自然,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要别人的钱。恩惠这些尚且不说,尊严也实在是太高的层面,他们只知道打小父母就这样教育自己,无功不受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日子再苦,哪怕穷得只喝得起一碗米汤,那也是凭自己挣得,用着踏实,睡得也安稳。
  掂量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钱,估计自己这几年挣的也不过如此,但大哥铁了心是不会要的,又不好同兰争执,便拿上钱郑重的一把放到正楞在一旁发呆的小狗手上,转身逃也似的奔上了火车。
  兰轻叹一口气,望着大哥傻傻跑着的样子,脑海中浮起的却是他儿时背着大姐浑身湿透是喊出的第一句话。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媳妇!”
  只一开口,便是承诺一生,问世间又有多少大姐,能有幸得着这么个傻气的大哥,明明说不出喜欢,却偏偏很喜欢很喜欢。
  列车缓缓开动,靠窗的大姐在车厢驶过兰跟前时不住的挥手道别,一如既往的微笑恍如初见,兰也挥手,越来越远的列车却衬的大姐的身影愈发小。
  眼睛开始止不住的发热,仅仅是半天光景,心中就已生出这么些不舍,委实奇怪,只是或许这一别就可能再没机会再见,想到这一层兰便觉得偶尔奇怪奇怪倒也无妨。
  谁叫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呢!
  但没等伤情的泪流出来,小狗便两眼闪着财迷的光晃到跟前,刚见面却也没个怯生,双手合十做殷勤状。
  “兰姐姐,小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分给我一张好不好,只一张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冰糖葫芦了!”说到好多好多,还不忘双手挽个大环,给人种真的好多好多的感觉。
  “当然是…………不行啦!”兰一把抢过小狗手中那叠j□j,在小狗头上轻轻敲了一个爆栗,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更何况是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哼,兰姐姐真小气。”小狗的心愿落空,朝着兰愤愤的吐了吐舌头,只是没奈何爷爷下了死命令,要在天黑之前把兰姐姐安全的接回去,掉了半根汗毛也是要扒掉他那身小狗皮的。
  所以吐完舌便乖乖的过去牵那头闲的无聊的大黄牛。
  要说这大黄牛平日里看着懒得不行,拉起车来还真不含糊,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一副轮椅外加上车的重量,少说也有个三百来斤。可这家伙拉着愣是脸不红(当然,脸红了你也看不出来。)气不喘,悠闲的走上几步还不忘打打响鼻,然后反刍着刚吃下的美味青草,俨然一副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闲适味道。
  而车上的小狗还在那儿生着闷气,细小的鞭子使劲儿的抽着牛屁股,不想牛君皮糙肉厚,不疼不痒的根本懒的理他,无奈只的盘腿坐着一手托腮,思忖着我美味的糖葫芦啊糖葫芦。
  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帝偶尔残忍但对于小孩子毕竟还是仁慈的,所以在小狗心里默念了不知多少次糖葫芦的时候,一双拿着红的欲滴的糖葫芦的漂亮的手就横在了他眼前。
  小狗有些欢喜的回头,兰另一只手却拿着另一只糖葫芦正大快朵颐,见他回头头也懒得抬的含糊应付道。
  “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就吃了。”然后又继续说着什么,只是听不太清,好像说的是。
  “嗯,b市的糖葫芦比a市的好吃多了!”
  呵呵。
  这头小狗还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屈,不过两秒又实在觉得这样好的东西不吃着实浪费,便半推半就趁着兰不注意接过手来。
  本来还挺装的斯文,一转身,却又马上变做恶狗扑实状,对着那串诱人的糖葫芦伸出毒手。
  细细想来,这模样倒也真对得起他爸妈给他取的这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

  不紧不慢的在黄泥路上行进,其实也并没有比走路快多少,吃的过瘾了,兰擦擦有些腻的手,望着这有些泥泞的路上的三排印子发愣,最里侧的自然是深深的黄牛蹄子印,一前一后错落有致;然后便是拖着轮椅的小板车,那轮椅被小狗五花大绑的捆在小板车,半点儿也动弹不得,而那板车只用了一个铁钩便牢牢的勾在兰坐的这大板车上。
  这大板车倒是轮子大,底盘稳,偶尔碰着个石块什么的也只微微抖落一下,只可怜了这小板车,一路颠簸不说,要是还过个水坑便全部湿了个透,也真是可怜它了,兰有些同情的望着它,总感觉它背上的轮椅一副洋洋得意,居高临下的感觉。
  想着轮椅兄弟自从生下来就一直被某人这样洋洋得意,居高临下的坐着,如今好容易有个机会体验一把坐别人的感觉,自然是要乐的眉开眼笑合不拢嘴的,也怪不得别人这点资本主义的想法。
  兰在脑子里无聊的自行演绎这些有的没的,大黄牛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小狗得了个便宜自然知道卖乖,糖葫芦吃的连带声音都变得甜甜的。只见他那小小的身板轻轻一发力,便十分灵活的跃上了牛背,伸出只因营养不太良好的而皱皱的手在牛的额头上来回抚摸,嘴里还介有其事的念叨。
  “牛伯伯,牛伯伯,一定要平安的带我们度过这仙女山,回家我叫爷爷给你嫩嫩的青草,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知是大黄牛真的听懂了小狗的话还是那温柔的挠痒让它甚舒服,总之是惬意的摆了摆头,两只耳朵打的啪啪响,自喉咙发出低沉舒适的声音,放缓脚步就准备上山。
  其实这小山,不怎么高也不怎么漂亮,想不通为什么还叫仙女山,只是山间那几从小灌木绿的确实挺养眼,山腰上的小路有些崎岖,隐隐约约还有些李白诗里“天梯石寨”的神韵。
  兰到没心思注意这些,她正在一旁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感叹。
  “这黄牛真厉害,还听得懂人说话?”
  “那当然。”小狗熟练的从牛背再跃回车上,脸上颇有些得意。
  “这可是孙爷爷家的大黄牛,是全村里最厉害的,不管多差的路它都能拉的很稳,从来就没出过岔子!”
  越说还越来劲儿,浓黑的眉毛都被带着往上翘。
  “是吗?”兰故作高深,不太相信的模样,想杀杀他的锐气,谁知前面的老黄牛可不乐意了,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尾巴还抬起来在兰面前示威似的晃晃。这一晃倒是一下子把兰吓出身冷汗,这牛尾巴要是落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在大黄牛本性敦厚,只是装狠吓唬吓唬她而已,兰略略松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怀疑这牛通人性的能力。
  这番情景可乐坏了一旁的小狗,双手捂着嘴幸灾乐祸,水灵的大眼睛里笑意不止,那意思很明显。
  “叫你不信我的,话,这下被捉弄了吧!活该。”
  “切!”兰撇嘴,不满的朝小狗做个鬼脸,你才活该,活该没钱花!
  算了,和这种小鬼一般见识,岂不是显得我也很幼稚,兰想到这层,便懒得去理小狗,自顾自的往车里侧挪了挪,想着寻个悠闲的姿势躺下休息休息,望望蓝天白云,夕阳晚霞什么的,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可惜没等姿势座实,一个挺响亮的声音便把兰惊的直直坐了起来。
  “小狗,又去赶集给你妈妈买药啊?”
  寻着声音望过去,一位带着草帽挽起裤腿的大娘正在田边除草,停下休息时望着准备上山的小狗便亲切的问候。
  “不是啦!大娘。”小狗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阿娘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次是孙爷爷拜托我去接他的外孙女,诺,就是这个兰姐姐。”
  小狗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挥着鞭子,腾不出空,便不住的朝着兰的方向努嘴。
  见大娘朝着自己看过来,兰立马正襟危坐,礼貌的微笑打招呼,一声大娘好叫的极是恭敬,劳动人民嘛,永远都是最值得尊重的。
  许是大娘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瞅了许久,才想起拿那搭在颈上的毛巾擦汗,笑盈盈的开口,淳朴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姑娘模样生的好俊俏,大娘看着喜欢,以后有空可得多和小狗来我们家坐坐!”
  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的兰脸上的桃红浅浅晕开,正想着点头答应下来有空去拜访拜访这和蔼的大娘,话未出口,却不想小狗猛的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
  这次像是卯足了劲儿,大黄牛有些痛苦的“眸”了一声,脚步也突然加快不少。坐的安稳的兰因为这突然的惯性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没摔倒车下去,费了挺大劲抓稳,却又听着小狗朝着大娘大叫。 
  “大娘再见,我们得快快赶回去,不然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虽还是很礼貌的告别,但兰却明显感觉小狗在故意躲着大娘,心下疑惑,便轻轻戳了戳小狗的后背问他原因。
  小狗小小的头机灵的转过来,眼睛里却很不满,带着小孩子常有的记仇的眼神。是什么能把这么个小屁孩给得罪了呢?兰倒是挺好奇,洗干净耳朵便准备听个小八卦。
  “还不是因为大娘那个可恶的儿子吗?总喜欢欺负我,可现在大娘又整天到处找人要帮他娶媳妇,我怕大婶看上姐姐你,要兰姐姐当她的儿媳妇,那兰姐姐肯定是要被那个可恶的人欺负的。”
  小狗说的义正言辞,痛心疾首,捏紧了小拳头望着兰,眼睛里甚至还挤出了些泪花,那般要命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被欺负的很惨。
  他想想觉得还不够,便又补充道。
  “兰姐姐给我冰糖葫芦吃,是个好人,所以一定一定不可以嫁给那个大坏蛋。”
  大坏蛋说的愤愤,兰却实在觉得滑稽,先不说这些是完全是天方夜谭,这小孩儿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该说他天真可爱呢还是天生腹黑呢?一个都快谈婚论嫁的大人怎么还会跟这样的小孩一般见识。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小孩调皮的紧,二就是这大人调皮的紧。兰再三思索,觉得还是前者比较靠谱。
  这种破事,兰本来觉得懒得管,一笑置之算了,但转念一想,好歹小狗如此不平也是为了她着想,别人姐姐前姐姐后的叫了这么久,不安慰安慰他实在是显得自己不够意思,便秉着佛主慈悲为怀的理念开口道。
  “小狗放心,姐姐不会嫁给那个坏蛋的,姐姐都已经结过婚了!”
  哎呀,什么破嘴,不争气的脑子想了个最差的解释,一出口兰立马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一听到姐姐已经结婚小狗立马就兴奋了,一蹦三尺高,张着嘴便问。
  “兰姐姐的老公是谁,长什么样儿,帅不帅,会不会像兰姐姐一样跟小狗买冰糖葫芦?”
  一连串的问题似连珠炮似的轰炸着兰脆弱的脑神经,进退维谷的她一阵头疼,自己捅出来的事还的自己解决,便实在无奈的望着天打干呵呵。
  “嗯,还可以,挺帅的,会,会。”
  脑海中浮现出木一平日里的模样,挺帅的,挺你妹的帅的挺帅的!
  还好小狗似乎只在乎最后一个答案,听到了两个一字千金的“会会”便乐不可支,驾牛的性质也更高。
  而后面的兰却无语,以后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便伸手抱了一捆车上本来喂牛的青草当枕头,双手放在脑后便靠了上去,又顺道拿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抬头望着渐暗的天幕,心想。
  “你说我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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