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浮华 作者:青木公子(晋江2013-12-25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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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一并没有发现兰的这些小想法,只当是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冒犯了她,她还在生他的气而已。这确实是自己不对,可木一却对道歉这事儿实在没什么经验,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沉默着跟在她身后。
行了许久,安静的街道上突然隐约传来一阵哭泣的童声,兰一向是最见不得别人哭的,便急忙加快速度朝哭声方向驶过去,啜泣声渐渐清晰,转过拐角,终于看到,是一个约三四岁的小姑娘,在马路的人行道旁孤零零的揉着眼流泪。
待跟在身后的木一赶上时,兰已经到了小姑娘的身后,用手指轻轻的点点小姑娘微微颤动着的后背,微笑着询问。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哭什么啊!”
见有人戳自己,小姑娘回头,满脸眼泪鼻涕的看了看兰,不知是怕生人还是兰的样子不讨小孩儿喜欢。小姑娘眼睛一眨,包着的眼泪不住的落下,又瘪了嘴,哭得更大声了。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兰实在有些手足无措,自己其实是想帮帮她的,不想却弄巧成拙。
一旁的木一见状,只觉着兰空有一副好心肠,却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儿。便自己转身在一旁的小店铺上买了个棒棒糖,蹲到小姑娘身前,柔声道。
“来,给你糖吃,别哭了,有什么事跟哥哥说,哥哥帮你的忙就是了。”温和亲切的语气,像初春吹来的第一股微风,温暖而惬意,让小姑娘一下子便止住了哭声,只见她抬起头来,用手擦擦流出来的鼻涕,望着那棒棒糖,一副很想拿却又不敢拿,甚有防备的模样,带着未止的哭腔。
“妈妈说过不能拿陌生叔叔阿姨的东西。”终于开口说话,可爱好听的语调。
“可是我不是叔叔啊!我只能算是陌生的大哥哥,妈妈没说过不能拿大哥哥的东西吧!”木一继续微笑着,毫无逻辑的狡辩,微弯的眉透出几分孩子气的狡黠。
小姑娘将信将疑,看着诱人的棒棒糖,觉得妈妈确实没这样说过,终究还是接了过去。事实证明,和小孩儿说话时不能够讲道理的,当兰看见小姑娘终于破涕为笑时,整个人都呆了,没想到哄小孩儿还是门学问,需要花言巧语,威逼利诱。
见木一和兰都很温和,不像是坏人,小姑娘也难掩孩子脾气,朝他们打开了话匣子。
木一掏出卫生纸,一边帮小姑娘擦那一脸的鼻涕眼泪,一边听她用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声音抱怨,虽然不太完整,但大致意思他们也明白了。大体就是这个名叫小雨的孩子同妈妈一同上街准备回家时妈妈却突然发现有东西忘在超市了,便叫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回去取,可小姑娘等了很久也不见妈妈回来,以为是妈妈不要她了,这才开始哭的。
说到此处,小姑娘刻意强调,“我平时都是不哭的,小雨是个乖孩子。”
亏她还知道爱哭鼻子是一个非常非常丢脸的行为。
见她撅着嘴,眼角的泪花也尚未隐去,模样虽是有些邋遢却又十分讨喜,便不自觉让兰心中生出几许爱怜来。兰强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捏她那红扑扑却又滑嫩的得如同蛋白的脸蛋。倾过头盯着她黑轱辘似的眼睛道。
“小雨,那让姐姐带你过去找你妈妈好不好?”轻声细语,字里行间满是溢出的关爱。
听了她的话,小雨转头望着兰,做思索状,小手不停摩挲着棒棒糖外的包装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又装作很严肃又正式的脆声纠正兰。
“阿姨,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妈妈说过,只有很年轻的女孩子才能叫姐姐的,我们是有礼貌的孩子,可不能乱叫喔。”
雷语一出,兰立马一脸黑线,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心中无比悲愤,这个年纪明明就算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好不好!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得口不由心,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苦笑着回答。
“对,对,小雨最有礼貌了!”
听见称赞,小雨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下伸出小手往马路对面的一家超市一指,朝着木一道。
“大哥哥,我妈妈就在那边,你送我过去吧!”
兰心中的不满愈重,现在怎么连小孩儿都这么势利,木一就叫哥哥,自己就叫阿姨,明明就差不多的年纪,这不公平啊!
木一对这一声声的哥哥很是受用,望着兰的眼神中甚是挑衅与不屑。兰闷哼一声,转过头去,木一也不在乎。对着小雨微微点头。
“好,好,小雨那么乖,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话虽如此,木一和兰在这里逗留这一阵后,正好赶上上班的高峰期,车水马龙,又逢这街道处在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红绿灯这些设施也没有完善。行人过马路多是靠着车辆穿行的间隙,有一定危险自然是不言而喻。
正因为这样,兰腿脚不便,小雨又太小,都是不能独自过去的,可纵然木一再厉害,却也没有生出四只手来送她俩过去。
兰自然是知道木一的难处的,便轻声对小雨说:“来吧!和阿姨一起坐小车,让哥哥推咱们过去。”话虽出口,却总觉得一个哥哥一个阿姨别扭的紧。
“可,”小雨忸怩着,双眼垂下看着自己穿着可爱卡通凉鞋的脚,不愿道,“可是小雨以前过马路的时候爸爸都是让骑马的!”说完还用眼睛瞥了眼身旁的木一大哥哥。
不明白吗?兰在心里暗暗好笑,这明摆着就是要你这个大工程师当马,你当真以为那一声一声的大哥哥是白叫的啊!
终于找回一点平衡,木一本就不会让小雨坐在兰的腿上,现在这样,倒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便弯下腰去,一把把小雨举过头顶,放到自己肩上,提醒道。
“好,大哥哥来给你当马,但你可要自己抓好,哥哥还得用手推你的阿姨过去,没办法扶你哦!”木一故意把“阿姨”两个字加上重音,揶揄的味道十分明显,气得兰是一阵阵翻白眼。
“嗯!”小雨乐不可支的答应,当即便用她那肉呼呼的小手紧紧的环住木一的头,穿着花纹裤的腿左右摇摆。
于是,街上便出现这样有爱的一幕: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干净的男子,一手推着一个秀发过肩,浅浅微笑着的年轻女子,肩上坐着一个调皮可爱,睁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女孩儿。正慢慢悠悠,却又小心翼翼的过马路,往来的车辆在经过他们时都下意识的减慢速度,心里感叹着。
“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说也碰巧,正当木一他们走过马路,准备进去超市的时候,一个满脸焦急却难言端庄的妇女,双手正提着一大包东西走出超市,一出门,双眼便不住的朝马路对面张望,却不曾想,自己的孩子竟然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木一放下小雨,小雨便欢喜的大叫。
“妈妈!”就奔也似的跑了过去,那妇女见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也很是欣慰,放下手中的东西,抱起小雨,径直的朝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小雨看着妈妈,孩子般委屈的说。
“妈妈那么久都不出来,我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呢?”妈妈伸手擦着她因为哭泣而有些脏的脸角,柔声安慰到,“妈妈最疼的就是小雨了,怎么会舍得丢下小雨一个人呢?”话语中,动作上都是难掩的全是关心与疼爱。
温馨的一幕让兰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小时候,妈妈也是很疼自己的。虽然一直都只有她们俩相依为命,但兰得到的温暖却丝毫没比其他人少,留在兰心中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妈妈宠溺的微笑,是那样的典雅、秀丽、温暖、窝心,最重要的是,那微笑,
只独一无二,属于兰一个人。
不自主浮起的往事勾起兰淡淡的哀思,木一是什么都知道的,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只有力的手坚定的搭在兰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的交流,但兰感受到了从掌中传出的温暖,那温暖让她觉得安心,让她觉得。
她并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我
孩子终究是喜欢将时间拉的老长,一如在牌馆等候大人回家的稚童,为着牌桌上爸爸或妈妈的一句。
“乖儿子,一会儿爸爸(妈妈)下班了跟你买糖吃。”
多么可笑,无聊的牌局竟被当成了工作,还得分个上班下班,可天真的他们却总是深信不疑,将坐在牌馆外的阶梯上,一个个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一秒,两秒,……”
心里头暗想着,“一会儿”真是个好长好长的东西,怎么数也数不完,捱呀捱,捱到惺忪的睡眼都快合上,捱到星星的小眼睛都快睁开,这个“一会儿”终于是捱完。可糖呢?脾气好的就蹲下,轻轻的拍拍他的头,抱歉道:“对不起哦,今天爸爸(妈妈)输了钱,咱明天再买好不好?”;脾气不好的,就粗鲁的骂一句,“滚,别烦老子,输了钱正窝着一肚子火呢?”不明白啊!牌桌上把钱当纸用的人竟会在乎这点小钱,估计是觉得它用来打牌值当,而用来吃东西,万万是不行的。
苦苦等待终究是没有结果。但天真的孩子们一觉睡过便忘,再次醒来,又带着全新的希望,苦苦等待,糖终究是会等到的,因为大人们不会总是输钱,廉价的小吃到手的时候,他们喜笑颜开,只觉得一切等待,都算值得!
相比之下,小雨的等待算是再幸福不过的了,因为毕竟,她还有一个那样深深爱着她的妈妈。
而兰,却连一个恨她骂她,叫嚣着“滚,别烦老子!”的人都是没有的,只是,兰长大了,她再不是那个连“一会儿”都数不清楚的孩子。所以,她也失去了等待的资格。
木一的手让她安心,兰隐去心中浅浅的抽痛,回首,朝着木一莞尔一笑。
“木一,我们走吧!”声音细微,气若游丝。
挥挥手,便算是告别,礼貌的小雨不忘道声,“谢谢哥哥阿姨,哥哥阿姨再见!”
觉察出不妥的妈妈严肃的纠正她“小雨,你这样是不对的哦,像哥哥他们一男一女在一起的,你只能叫哥哥姐姐或者叔叔阿姨,小雨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子,可不能乱叫哦!”
语气与刚才小雨无异,这才惊觉,可爱的小雨一切都是学着妈妈的口吻,不想场合用错,只让兰难堪而已。
木一略微撩起嘴角,勾勒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调皮的白云终是放过纠缠太阳,阳光毫无保留的洒下来,明亮中,却传出一个声音。
“兰,你好像一直都那么爱多管闲事!”语气像是同兰说,又好似同另一个兰说。
一直吗?木一,一直这个词语不可以随便用的。
是吗?但没用错,就是一直。
“呵呵,好吧,我承认,你说对了。”兰闭上眼,认命的答。
许久,目的地到,却不是公交站台,兰望着大门口三个大字长久的发愣,脑海中不停的翻找着她们的信息,“民政局”是用来干什么的。
半晌,猛的意识到,满脸尴尬,莫非……
“诶,木一,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拉拉他的衣角,兰极不相信的问。
木一却一脸理所当然:“没走错啊!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不太好吗?现在去领个证明,一切就都好了。”
他的眉微弯,他的脸狡黠。
道理是不错,兰顺着想,却突又觉,不对,自己说那番话的目的是要回家,却不是要结婚!仔细琢磨了一下木一昨夜的反常表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听见她提要求时他那么高兴,最后还会郑重的问她是不是答应,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
居心叵测,兰暗骂,忽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装作十分痛心道。
“遭了,木一我的户口簿没有带,怎么办?”说是计,却也是真的,兰记得自己的东西都是放在以前那个家里,而以兰有且仅有的那么一点法律知识,也是知道结婚必须是要户口本的。
木一盯着说话的兰,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眼神却让兰一阵心虚,早知道,以兰这么多天以来同他相处的经验,他从来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的。
果然,木一变戏法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个本子,上面分明写着五个大字。
“居民户口簿”
其中一个必定是木一的,而另一个……差不了!
“什么时候?”兰惊讶的语无伦次。
木一却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目光被民政局里的某人攫取,半晌,木一回过神把两个本子都塞进兰的怀里,把她推到等待登记的地方,低声道。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没等答应,便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在那头,兰望见一个落寞的背影和走廊尽头上醒目的五个字。
“离婚登记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便让它孤零零的待在走廊尽头。
“别来无恙!”木一朝着那个萧索的女人开口,听见有人招呼,那人也没有回头,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朝着窗外不怎么动人的风景,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
“木大工程师很没有礼貌啊!算上辈分好歹也得叫我声肖阿姨吧!”嘲弄的语气中尽显无尽的凄凉。
“肖大哥他……”木一低眸,话却只卡在半中。
“别再跟我提他,”突然变尖的声音让木一也是一惊,她狠狠的扔掉手上的香烟,腥红的火星立刻四处飞溅,终于转过身来,一脸精致的职业妆却却难掩过度伤心的憔悴。泪痕未干的眼角几抹新爬起的皱纹让她突然的变老。
“我和他已经再无瓜葛。”明明那般不舍,却作如此决然。
别人的故事再怎么惊心动魄都是简单的,她也是如此。几笔即可带过,无非是两夫妻年轻时艰苦创业,相濡以沫。后来有钱了男人变坏丢下糟糠,如此而已。再平凡不过的桥段,只叹世间之事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平凡的桥段下的却是活生生的人在演绎,主人公的苦痛又是几个局外人可以知晓的?
不巧,木一就知晓,因为他就在他们家公司下工作,而且,工作了很多年,从大二实习开始,整整五年了吧!而整个公司,却也不过七八年的光景。所以,木一知晓的,知晓公司如何从弱小走向壮大,知晓这几年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大的挫折,而他们俩又是如何一点点努力着摆脱危机,忙的废寝忘食,心力交瘁。
只是,木一有一点不知晓,那便是他们为何……
为何能够共苦,却无力同甘!!
木一一脸难受,女人见了,倒也敛去愤怒,像是嘲笑,又像是自嘲的开口。
“别用那一脸死了人的表情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没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人我反到是会过得更快活。如果你是真的想帮我,就好好待我们家肖雪,她对你一往情深你是该知道的。”
肖雪吗!这个木一已经差不多忘记的让人头疼的名字,肖阿姨有一儿一女,儿子名叫肖何,只小木一一届,现在正在木一手下当副手,却才华横溢,是公司公认的继承人。而肖雪吗!木一进公司时她才只是个刚进高中的小屁孩,数学差的要死,肖大哥便让木一去帮他补课,不想这课没补上几天,她倒是把人给看上了,这些年来又是有事没事便朝公司跑,木大哥前木大哥后的献殷勤,如今都大二了,还坚持不屑。公司里的人虽不戳破,却也都了然,又觉得他俩郎才女貌,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好,就连肖大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段姻缘。
只可惜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却无心恋落花。木一断然是这个缠人姑娘没兴趣的,从头到尾只是当作妹妹看待,任由她撒娇打诨,却从来都保持距离。
要自己好好待她吗?可以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