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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的世界我来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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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走后,席睿南拿着课本一转身,眼睛先去看薄荷,她会不会也在笑他?却见她紧紧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眼眸深处是两簇熊熊燃烧的怒焰。他顿时一怔,怎么她看起来像是比刚才更生气了?      
  【5】    
  南南——席睿南的乳名。这两个字一入耳,薄荷不觉怔了。忽然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他一直给她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哪里。他漂亮的面孔,他喜欢的薄荷糖,都悄悄地触动了记忆中那些久远模糊的片段。      
  九年前,她六岁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次。    
  那时她父亲薄家庆是他父亲席文谦的小车司机。她曾跟父亲一起去吃过席家的酒席。正是在那次的酒席上她见到了席睿南——当时只知道他叫南南,是个唇红齿白神气活现的漂亮小男孩。      
  那个中午,他不理睬其他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女孩,只兴致勃勃地找她玩。他们一起在小花园里玩起了“兵抓贼”,一开始都玩得很开心,他还慷慨地请她吃薄荷糖,很凉很凉的薄荷糖。吃完薄荷糖又准备开始玩游戏时,却弄出事来了。      
  起因是南南突然想尿尿,解裤子时他扭头看着薄荷笑:“你有尿吗?有的话我们来比比谁尿得更远怎么样?”    
  薄荷正好也想小便了,小孩子不懂事,没有明确的性别意识,所以南南的话她不假思索:“比就比。”    
  两个孩子就在石椅后面尿开了,一个站着尿,一个蹲着尿。南南一扭头看见薄荷是蹲着尿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满眼惊奇无比:“你怎么蹲着尿?——你是女的呀!”      
  这句话,让薄荷突然知道了他为什么不跟那些穿裙子的小女孩玩,却独独和她一起玩,原来他以为她也是一个小男生。          
第119节:青涩之恋(11)          
  南南显然很惊讶她其实是一个小女生的事实,更让他吃惊的是虽然她是蹲着尿,却尿得很远,甚至比他还要远一点点儿。他满脸疑惑地弯下腰看她:“你真的是女生吗?”    
  薄荷还在蹲着尿尿,一眼看过去确实没有看见她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小鸡鸡,南南的表情更奇怪了:“那你怎么还能尿得那么远?而且你们女生没有小鸡鸡用什么尿尿呀?”      
  他边说边把腰弯得更低,想看清楚没有小鸡鸡的薄荷是怎么尿尿的,但她已经尿完拉上裤子了。他什么也没看见,十分不甘地说:“你再脱下裤子让我看看你用什么尿尿。”      
  薄荷虽然年龄小,也没有太多的性别意识,不介意和南南一起比谁尿的远,但专门脱了裤子给他看,她本能地不愿意:“才不要。”    
  南南那个性子却显然是越不给他看他就越要看的拧劲儿,他一定要薄荷给他看,非看不可。“你爸爸是我爸爸的司机,你不给我看我就叫我爸爸开除他。你知道开除多可怕吗?我爸爸前几天要开除一个伯伯,他那么大的人了都吓得来我家哭。”      
  南南的威胁中充满小孩子的幼稚,但听在同样年龄的薄荷耳中,听到一个大人都能被吓哭,开除一定很可怕。一时也有些害怕了,却又不愿轻易服输。想了想:“那我给你看了,你也要给我看。”      
  大家互相看,她觉得这样比较公平。虽然从小就和男孩子一起玩,小男生的小鸡鸡她并不是没见过,但不看很输阵。南南也同意了这个公平交易。    
  继续猫在石椅后面,薄荷脱下裤子给南南看她是用什么尿尿的,他看得很不解,还伸手过来用手指抠了一下:“这就是你们女生尿尿的地方?”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那一抠让薄荷感觉很疼。她气到了,本来就是不得已才给他看的,而且事先只说看没说抠的,他居然抠得她生疼。于是他脱下裤子给她看时,她也毫不客气地伸手在他的小鸡鸡上抓了一把,以报他那一抠之仇。      
  她是故意的,所以抓得比较重。南南当即就被她抓得哇哇大哭,他的哭声嘹亮无比,很快惊动了宴会厅里的人……    
  薄荷那一抓,抓的是席家独生子的命根子。南南疼得小脸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席文谦夫妇的脸色当时就难看极了。薄家庆把女儿揪过来,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扇了几巴掌,扇得她也嚎啕大哭。小小的心里委屈极了:他也抠疼了她呀!为什么只打她一个?      
  这件事后没多久,席文谦就不再继续聘请薄家庆当司机了。父亲一失业,薄荷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当小车司机时,经常可以开着车假公济私地来接她放学,没有车了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她想一定是南南让他爸爸开除了她爸爸,她白白地给他看了一回,他居然说话不算数。      
  赖皮的小狗——六岁的薄荷当时是这样愤愤然地暗中骂着那个南南。    
  再长大几岁上初中后,薄荷开始谙晓人事。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六岁那年脱裤子给男生看还被男生摸意味着什么。不懂事的年龄中发生过的那一幕,让她深深感到羞耻。            
第120节:青涩之恋(12)          
  羞耻之余是恐惧,因为对相关性知识的一知半解,让她误以为自己这样被异性摸过隐私部位就是已经失身了,不再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处子之身。这个误会的认知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生吓坏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心理上压着沉重包袱,终日惶惶不安。当年那个小男生南南被她暗中恨得咬牙切齿,骂得狗血淋头,不再是骂他“赖皮的小狗”了,而是“臭不要脸的小流氓”。小小年纪就那么坏,仗他爸爸的势欺负人,威胁她脱裤子给他看,还又看又摸,长大了一定是流氓犯。      
  薄荷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可恶的小男生南南,就是现在的席睿南。难怪他那么喜欢动手动脚,追源溯本上去根本是有“前科”的。想到九年前被他摸过自己最隐私的身体部位,九年后竟又被他动机不纯地搂了亲了还摸了她的胸,她又羞又气又恨,愤然之极地瞪了他一眼。      
  眼睛如果有杀伤力,她那道目光一定能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    
  这一刻薄荷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把席睿南恨得咬牙切齿。他的所有好处全部一笔抹煞,他的所有坏处全部放大凸现,他成了她眼里全世界最可恶、最可耻、最可恨的人。她痛下决心,绝对不会再理睬席睿南了。      
  课间操时间到了,席睿南做了操回来,发现自己课桌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他送给薄荷暖手用的热水袋,显然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地还回来了。    
  她不要他送的东西了!席睿南拿着那个热水袋,心里一沉。他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会惹得她那么生气,他要如何跟她解释清楚?    
  放学后薄荷和安然一起走,可以察觉到席睿南骑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安然家就在学校附近,出了校门就要和她分路了。她左拐,而她右拐去马路一侧的公交车站台等公车。      
  放学时间,站台等车的学生很多,薄荷在人群中站定,席睿南迟疑地不好意思过去。很快公车来了,她马上上车,自始至终不看他一眼。    
  中午薄荷从家里出来时,一下楼就看见席睿南,他也没有骑车了,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楼下。蔫蔫的样子有点像他身后那株入冬后枝叶凋零没精打采的树。她心里恨恨一声:还做出这副样子来想骗取她的同情吗?她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      
  视若无睹地走过去,她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瞥他一下。    
  “薄荷,”席睿南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说,“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我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薄荷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只当身边根本就没这个人。    
  席睿南一向骄傲,性格特别好强,这是头一次对人低三下四地赔不是。因为知错,更因为在乎——他非常在乎薄荷,她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生。他一边跟在她身后走,一边把昨晚想了一晚上的赔礼道歉的话对她说起来,是诚心诚意地在道歉和悔过,请求她的原谅。可是话还没说完,她就冷冰冰地打断他:“你别跟着我行不行?我讨厌你。”            
第121节:青涩之恋(13)          
  她这句冰冷决绝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憎恨。像一根大棒子当头砸下来,席睿南顿时就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昨天的一时冲动,竟会让她如此地反感,甚至比以前更反感。她现在看他的目光又是那种当他是流氓的目光,而且还加了不屑与不耻。他好不容易才改变她对他的那个不良印象,却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      
  傻傻地立在原地,看着薄荷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离去,席睿南沮丧极了,也难过极了。刚刚才尝到爱情蜜糖般的甜滋味,短短几天就变成了黄连般的苦涩,他实在难以适应这么强烈巨大的反差。      
  树梢上积着的最后一点残余的微雪,在阳光下一点点融化。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仿佛一段隐约的哭泣。    
  雪落时,爱来了,雪融时,爱走了。他们年少单纯的爱,短暂如雪。雪融成水时,爱也随之消失了。    
  【6】    
  薄荷下定决心要跟席睿南断绝一切来往,一想到她的初吻竟给了这么一个混蛋,还有她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也被这个混蛋上下其手过,她简直恨不能让他马上去死。同时也恨自己,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他迷惑了?他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吗!哼,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满脑子不健康的思想。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薄荷如今不再每天骑车上学了,冬天那么冷本来就不想骑,只是因为之前被席睿南“迷惑”了,才天天挨寒受冻地跟他一起骑车上学。现在认清了他这个人,当然不会再和他同进同出。如果可以,她甚至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当然不可能,薄荷唯一能够拉远的距离,就是不再坐在席睿南的前面了。第二天她就编了一个理由找班主任要求换座位,换到另一组去了。    
  席睿南来上课时,一眼看到前面座位上换了另一个女生时,顿时怔了。他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薄荷只是在气头上才对他没好气,希望过几天她消了气后就会原谅他。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立刻就换了座位。      
  心马上乱成了一片风中起伏不定的芦苇,席睿南下意识在教室里寻找着薄荷的身影,发现她已经换去了最边上靠墙的一组。隔着大半个教室,数十个同学,仿佛山重重水重重。他再不能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出神,更不能在她背后跟她悄悄说话,这么决绝迅速地拉开了距离,她真的不愿意再理他了吗?      
  伤心、沮丧和痛苦,像一波接一波的潮水不停地拍打着席睿南,他难受得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席睿南还想争取,喜欢的女孩,初萌的情愫,十五岁的少年实在不愿轻易放弃。他知道那天是自己不好,表现得太冲动,所以惹薄荷生了气,但他绝不是她所认为的流氓,他的冲动是情有可原的。父亲这样告诉过他,青春期本能的生理冲动在所难免。      
  放学后席睿南没有骑自己的车,跟着薄荷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人很多,满满当当的一车人挤在一起,每一站还不停地上人,车厢里自然越来越挤。          
第122节:青涩之恋(14)          
  席睿南因为寸步不离地跟着薄荷,挤得厉害时几乎是跟她贴在一起。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身体的温度相互传递,他忍不住又呼吸急促起来。    
  席睿南的青春期骚动是跟着性意识一起萌发的,加上热烈冲动的个性,他特别容易产生欲望。    
  薄荷敏感地意识到了,扭头愤愤然瞪了他一眼。她觉得他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一起挤车,分明是趁着人多混水摸鱼想占她便宜。    
  席睿南看懂了她那一眼,面孔顿时涨得通红。薄荷瞪过他后,费力地挤开人群走到后面去了,他没有勇气再跟上。如果还跟着,他更跟她解释不清楚了。    
  到站后他和她一起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跟在她急匆匆的身影后,竭力解释:“薄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错了我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举动了。”      
  无论他怎么解释认错,薄荷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加快脚步走,她根本不想理他。    
  席睿南加快几步拦在她前面,带着央求的表情看定她问:“薄荷,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的动手动脚让我感觉恶心。现在全世界我最讨厌最憎恨的人就是你,席睿南,你另外找个女生陪你冲动吧,我是绝对不会奉陪了。”    
  有如被重重地当头一击,薄荷鄙夷憎恨的口气让席睿南懵了。他听得出她的意思,她分明是在说他接近她是居心不良,是只为“冲动”难抑才找上她“动手动脚”。她竟这样看他?他在她眼中竟是这样的人?      
  浑身的血液轰一下全部冲上头,他一张脸顿时涨成血红。又气又急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因为一时冲动而让他蒙受如此冤屈的手。一咬牙,他动作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铅笔刀,拉出雪亮刀锋就不假思索朝着右手掌心用力一划。一道殷红血流瞬间迸涌,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掌心。      
  她如此误会他,用语言已经无法解释清楚了,那他用鲜血惩罚自己的一时冲动,这总可以得到她的理解与原谅了吧?    
  锐利刀锋划破肌肤时的剧烈痛楚,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颤,脸色立刻泛白。抬起头,他把血淋淋的手掌直摊到薄荷眼前去,眼睛迸着激动的火焰,用悲愤无比的声音回击:“这样你可以解恨吗?这样你可以不再恶心了吗?这样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一问接一问,一声比一声大。太冲动了,也太激烈了,席睿南这个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但十五岁的他就是一个这么冲动激烈的少年。他的性格如火,情绪激动时更像燃烧的烈焰——焚烧自己,也灼伤别人。      
  薄荷起初被他鲜血直流的手掌吓得浑身一震,又惊又骇。但紧接着她对他吵架似的连声追问和咄咄逼人的语气又生起了反感:他这是干什么?划破自己的手来吓唬她吗?他就是会用苦肉计吓唬别人,从他爸爸的外遇事件上就看得出来。            
第123节:青涩之恋(15)          
  “你干吗?用苦肉计来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你省省吧,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    
  已经有路人顿住脚步旁观他们的争执,这是小区附近,薄荷不愿被熟悉的街坊看见说闲话。所以话一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她不知道她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钢针一根根,密密麻麻地刺进席睿南的心,刺痛着他,折磨着他。      
  如同梦游般,席睿南独自恍恍惚惚地走在马路上。他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流着血,他却全然不管不顾,任由鲜血如断线的珍珠般沿着指尖不停地滴落。他已经感觉不到掌心的痛了,因为他的心要痛上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      
  薄荷对他的鄙夷轻蔑让他无比痛苦,她完全不听他的解释,更不肯接受他的道歉,愤慨之下他自我惩罚地划破右手来请求谅解,她居然也无动于衷,依然说出那么无情的话来。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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