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思简若繁-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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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湛凝视着舒落宇,微微俯身帮她遮住阳光,看她扬起微笑,干净如同赤子,心中一动
舒落宇垂下手
”要开战了“
抚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舒落宇的眼睛远远的看向远方
”不出意外的话,带兵的,应该是我“
幽远的目光收回,和越湛四目相望
“请你,等我回来”
越湛眉尖一挑,一丝柔和温暖的令人心软波纹在寒眸中荡漾开来,这是舒落宇对他的第一次请求吧?
大婚之后,两人相敬如宾,各自回房。
他几乎绝望。
自从他卧床,张开眼睛,总能看见她,穿着随意的有些邋遢,在他身旁或坐或卧,有时候静静的看书,一灯如豆。
时间长久的照顾,令两人渐渐习惯
看着她多少次蓦然回首,目光婉转搜寻,再不像从前走的无牵无挂,潇洒自然
越湛总会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她,等待看她目光找到归宿那一刻的安然
从前的鄙视无奈,后来的痛恨不甘,再后来迷恋痴狂,突然再他固执的断掉评剑山庄的一切之后,渐渐清晰。
付出这么大代价,越湛到底清醒了
只是清醒之后,他又慢慢的跌入她柔和的注视,温柔的抚摸,轻轻的话语,吐息之间的安稳
回眸相触时的欣喜,静静依靠时,那种地老天荒的平静
舒落宇起身拥住他,战场无情,血月霜刀,当她发现她似乎也可以试着选择他,成为最后要回归的地方,她却要去打一场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的战役,于是她说
”越湛,我们圆房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
走进寝室的舒落宇很坦然,坦然的不像是一个来自男权的女子灵魂,也许这个和她曾经一手遮天,情人满地的情况息息相关。
但这次,有所不同,不同之处在于,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从想法到实践去不把这当作一种娱乐。
宝蓝色的珍珠腰带在她手中熠熠生辉,淡蓝色的兽纹锦衣轻轻剥落,雪白的寝衣,润玉般的皮肤,金银刺绣的抹胸随着她的动作,在烛光下闪烁。
越湛站在珠帘之外,纹丝不动。
舒落宇回头看了看他的表情,一扬眉,了然一笑,手一转,珠光腰带合在纤韧的腰上,拨开珠帘向门外走去
她领口都还大开着,越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殿下总是习惯出尔反尔?”
舒落宇眯了细眸
”我看你没有多大兴趣“
越湛手指一勾,珠光腰带缠住舒落宇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反绑与后,舒落宇也不惊怒,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尖,越湛突然邪邪一笑
”冒犯殿下,越湛要在上面“
竟是如此不守夫德之徒,舒落宇无奈一笑,点头,耸了耸肩,淡蓝色的锦衣顺着肩头滑下,越湛抱着她穿过珍珠帘,将她按在床上,抽出利刃慢慢将她的内衣都割成条条灿烂的碎布,淡蓝色的锦衣如水般覆在舒落宇□的身体上,骨骼柔和纤长手臂被缀珠锦带缚在背后,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半截皓腕
越湛慢慢的压在她身上,两臂穿过她的腰握住她的肩,将她紧紧的扣在怀里,头脸紧紧的埋在她的脖颈,闷声说
”我曾经有一瞬间以为,我不再爱你”
越湛炽热的体温蒸腾着舒落宇的皮肤,他垂下头,滚烫的舌尖从她的肩胛慢慢的舔过脖颈,咬住耳垂。舒落宇闭着眼睛靠着他微微喘息
阵阵虫鸣,宝月玲珑,明亮的光晕夜中令室内的一切,灵气逼人
越湛放过她的耳垂,舒落宇在他臂弯里温顺的垂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流水般垂下,越湛轻轻的吻着她的耳背
“我想过。。。。。杀了你。。。。回到评剑山庄,前尘往事,都当作幻梦一场。。。。”
温热的嘴唇从舒落宇的脸颊慢慢的滑下,一点一点的舔吻着脊背,越湛抬起身体,握住她的腰,侧过脸一点一点的摩擦着舒落宇的皮肤
“我也想过,废了你的武功,挑了你的筋脉,把你藏起来,让你好好恨我,感受我爱恨交杂的窒息”
猛的将舒落宇反过来,越湛对着她的眼睛,慢慢的用手指抚摸,感觉舒落宇柔软的睫毛在他的指尖轻轻的刷
“骄傲的眼睛”
摸过舒落宇的薄唇,越湛的黑眸有些痛苦
“无情的嘴唇”
薄薄的嘴唇微微划开一个弧度,越湛闭上眼睛伏下头,在舒落宇的胸前狠狠允吸吻咬,双手狠狠的握住她的手臂,舒落宇最后忍不住他的力道,呻吟出声,越湛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湿润的眼眸,狠狠的吻上她的唇,良久,越湛紧紧的抱着她,带着哽咽问
“殿下,我是谁”
舒落宇舔了舔微肿的嘴唇,声音懒懒
“不是越湛,我杀了你”
越湛在她胸前低笑。手掌慢慢的顺着舒落宇的曲线细细的摸遍她的身体,是不是的轻轻揉弄,舒落宇被他揉搓的皮肤绯红,眼若蒙雾,低低的喘息几下,挣了挣
越湛分开她的长腿,抱起她,抚着她的腰背,让她慢慢的跨坐着吞入自己
舒落宇闭眼仰起头,明亮的月光透过纱帐,汗湿的如玉皮肤,如梦似幻。扬起头的舒落宇微微皱着眉,简捷飞扬的黑色眼线,微张的薄唇,汗湿的额头,有一种禁欲隐忍的清艳
越湛吻着她的下颌,忍着自己的欲望,控制着速度,全部没入
“殿下一生绝不止我一个男人,但是我是唯一敢这样做的男人!”
舒落宇细眸一张,双手一分,一声清脆的裂锦声响起,双手按住越湛的肩头,两人目光灼灼的相对
“混蛋”
越湛吻了吻颤抖微肿的薄唇,双手扶着舒落宇的腰慢慢的抽动起来,舒落宇微微一笑,将他按在床上
“还有十天,我会尽力把能给你都提前给你,要是。。。。。要是,我能活着回来。。。。我们。。。可以。。。试试。。。一生。。。。一世”
越湛傻了,主动权回归。
十天
如果相爱只能有十天
舒落宇想,我是可以拖着你的手,慢慢的走过灯火依依的长街
我可以在漫天飞舞的枫叶下,和你拥吻
我是可以,在皇女府飘落的梧桐叶里,为你横笛,吹一曲缠绵悱恻
我是可以在夜里和你把酒临风,看着灿烂的烟花在地上腾空而起,铺满天空,群星失色
我可以与你舞剑当庭,耳鬓厮磨
我可以只凭一眼,便在画卷上让你栩栩如生
我可以为你写诗,同你纵马
我可以与你弯弓射月,相视而笑
靠在越湛的肩头,湿润的水汽伴着清风,慢慢的浮动着小船四周的纱幔,舒落宇想,我最希望的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飘荡,生命如同一条烟雾弥漫的河,只要这样依靠着,相偎着漂到尽头,便好
越湛扣着她的手,和她五指纠缠,看着他和她的长发打成了一结被鲜红的丝线牢牢的缠绕,结成繁复的同心结,躺在两人淡青色的锦缎纱衣上,清冷的黑色眸子微微的眯起,花瓣样的嘴唇落在肩头舒落宇的头顶。
这是最后一天,她用十天给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许诺
每个人都知道二殿下这两天很忙,淡淡的光晕从她的眼中流泻出来,隐隐生辉,即使是在战前一片肃杀的早朝上,她也是那样柔和的发着光,薄薄的唇角高高的挑起
皇太女看着她匆匆回府的背影扼腕叹息,良久,去皇上面前主动请缨,被叱
然而舒落宇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便是,什么叫,为了你,星星也会摘下来
出征*大燕天下
出征,在早上,她为主帅,皇妹为副。大燕皇帝虽然没有御驾亲征,也是出了血本了。
打虎亲姐妹,上阵母女兵。
皇上在三军誓师上摔了玉杯,强悍的说,朕倒要看看,朕两个三女儿能不能撑起这大燕的天下!!
一时之间,舒落宇觉得热血上涌,豪气干云,举杯,望着台下衣肃容整的兵丁,一眼望不到头,齐刷刷的一起对着她举起酒杯,居然有种泪意上涌的感觉,喉咙堵了半晌,有些哽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铿锵有力中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几十万甲兵一同复述,风雷贯耳响彻云霄。舒落宇干了碗中酒,呯的一声摔了个四分五裂
“保家雪耻!!不胜不归!!!!”
一阵瓷裂之声,三军豪迈
“好!!好!!!好!!!!”
三皇女站在舒落宇身后,目光平淡如水的看着天边的朝霞。舒落宇转过身来和三皇女一起跪在皇上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站起,三皇女翻身上马,舒落宇忍着酸楚
“母皇,大姐,我总是让你们担心。。。我。。。。”
皇太女红了眼眶,皇上抿了抿唇,坚定的目光闪了闪
“二子,记得和小三回来,母皇和太女在京中等你们呢”
“儿臣遵旨!!”
银甲,银枪,白锻披风,胭脂马,玉面太岁三皇女绷着一张玉面腰背笔直的,目光也笔直的御马长街,强大的冰寒气,令人不敢逼视
独孤墨玉紧了紧手下的缰绳,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勉强和她再保持一段距离,便让独孤凰一脚踢在马臀上,险些惊了马。
赫连紫一脸惨白的转过脸来,疲倦的看了看他们
“噤声!”
队伍渐进城楼,三皇女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舒落宇看了看她一笑,大大方方的趋马跑到城楼下越湛的身旁,翻身下马,越湛看着这个女人
乌甲,紫云披风,枣红马,宝刀悬在腰间,如此煞气的装扮却在她那一脸的书卷气下出现一种端正祥和的儒将气息,不由的伸手拨了拨她垂在胸前的琉璃紫韬,张开手摸了摸她胸前冰冷的铁甲,舒落宇灿然一笑
“我要去保卫你所在的国家”
越湛颔首,淡淡的笑意在他眸子里蔓延
“我等你回来”
舒落宇上马,遥遥的和越湛对视良久,终于一提马缰飞跑去了队伍的前端,竟然在也没回过头。
行至郊外,三皇女破天荒的又笑了,秋日骄阳下的山坡上,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当风而立,蓝天为幕,他回过头来,一双精明的水银眸子定定的看着队伍里的赫连紫
独孤凤看了看,微微叹了一下,移开目光不做声,眼看就要从两人身前经过了,那男子居然不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
赫连紫惨白着脸闭上眼睛,三皇女嗤了一声,不语
白衣男子身边的秀美男孩忍不住了,看着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舒落宇的枣红马,喊了一声
“殿下!!”
闭目在马上晃的舒落宇张开眼回望了一下,眼中透过一丝惊异,勒马回头,走到两兄弟面前,下马,呵呵一笑
“难为你们来给我们送行,怎么,老板不戴面纱了?”
冰牡丹脸色不是太好,自嘲的笑笑
“曾经千金见真颜,如今自己送上门都没人要,我果然亲信誓言,贱的可以!”
他身边的峰儿抿抿嘴唇,抓住舒落宇的披风,仰起小鹿一样纯洁的大眼睛
“殿下,殿下求求你”
舒落宇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不动的男子,暗叹,便是傲气如斯,也为情折腰。只是,别人私事要她如何怜惜?
独孤凤扫了满脸痛苦的赫连紫一眼
“你不去?”
赫连紫不言只是闭上了眼,不久,舒落宇赶上,将一个锦囊递给赫连紫
“要不要?说是云枫庵能保平安的。”
赫连紫握着缰绳的五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舒落宇看了看,一扬手。赫连紫惊呼
“殿下!!”
舒落宇吃惊的张开眼,看着她
“怎么?我以为你不要。。。。已经扔了”
“殿下!!!”
修养甚好的赫连紫怒了,一脸惨痛,弄不明白的还以为舒落宇插了她一刀。舒落宇愕然
“阿紫,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我们上战场的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那天缺胳膊少腿,甚至丢了命马革裹尸。想说的话,趁早说,没说的,就别说了。。〃
赫连紫眸光一动,脸上一片朗然,拱手为礼
”谢殿下!!“
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舒落宇扯起披风,扇了扇灰,纳闷
”我有说什么?嗯?”
独孤墨玉笑道
“殿下没说什么,赫连老将军绝不感兴趣这些闲话的”
赫连紫赶马回来时,军队已经驻扎
气喘嘘嘘的翻身下马。赫连紫跪在地上
“赫连紫私自离队,请殿下责罚!”
三皇女眼睛都不抬,舒落宇笑眯眯的问监军
“私自离队,如何处罚?”
“当斩!”
三皇女伸手从舒落宇的挂在腰间的乾坤袋中摸出个梅子,咯吱一声咬了一口,舒落宇淡淡的点点头
“念在未见敌先斩将不吉利的面子上,罚你军棍二十,今夜站岗辕门,其他的记在账上,容后戴罪立功方可相抵,你服不服?”
“末将谢元帅不杀之恩!”
“起来领罚去吧”
赫连紫站起身来,走出营帐,舒落宇尾随其后,赫连紫愣了愣
“元帅您。。。。”
“这个给你”
舒落宇张开手,一个小巧的绣金锦囊躺在她手中,赫连紫顿时满脸通红。舒落宇凑近她颇有些邪恶的笑道
“待会运功抵着,二十军棍奈何不了你”
“末将不敢!”
“不敢个屁!这是命令!”
赫连紫哑然,眼看着舒落宇自己从乾坤袋中摸出个梅子咬着,扬长而去。闪耀的营火,圆顶的军帐,巡逻的士兵,这都是她熟的不能再熟的景色,可不知怎么的,今天这一切突然就不一样的明亮起来。
悍不畏死
老将都不在,攻坚去了
余下这些后起之秀,被两个皇女带着,赶赴另一处沙场
大燕的兵不是不强,然而对比起遗族来说,有着先天的弱势,除了几个世家手下的亲兵,带得十分出色外,在舒落宇眼中,都是豆腐渣
遗族以悍不畏死著称,而大燕的女子,基本上五对一才能有胜算
遑论,这将领之间还有着固有的内部矛盾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大燕的国力,到底能供应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多久?
当然了,这都不是三皇女要考虑的问题,她出征的主要任务就是,守着舒落宇,吃饭,洗澡,杀人,简单明了
舒落宇心情也不糟,她知道前方御剑关可能已经摇摇欲坠了,不过心急吃不了热粥,就算御剑关真的被破了,她们也要走过去不是?
上了沙场,就放下焦虑,忘了生死,做好眼前的事就是了
三皇女抬头看看,官道旁林叶繁盛,阳光在金黄的叶子上泛着光,灿烂无比
她踢了踢马腹,胭脂马向舒落宇靠了靠,两人的腿交错排开,伸手向舒落宇腰间的乾坤袋,摸出一个去了壳的栗子来,丢进嘴里
解开舒落宇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三皇女眯起了漂亮的眼睛,看向前面,目光变得明亮起来,踢了踢舒落宇的脚踝
“姐”
闭目养神的舒落宇随口答应了一声,从马鞍上解下一带牛肉干,闭着眼睛递了过去,三皇女接了,呵呵一笑
“有人拦路抢劫”
舒落宇挑高眉,张开细长的眼睛,高高的嗯了一声,拦路抢劫?拦路抢几十万大军?
大燕的顺民,还有如此悍不畏死的呢?
队伍慢慢的行进,直到抵达三皇女目力所及之处,舒落宇慢慢的举起手,队伍依次停下
三皇女和舒落宇并肩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