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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流书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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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哥儿出了池子叫风一吹,鼻尖一痒就打个喷嚏。正琢磨时那人已过来将那巾子递了,又将身上那素锦解下来给他披了,口里温言道:“这是谁家孩子,怎麽等不及天儿再热些才好戏水?”
  栾哥儿盯着那巾子上的荷花转转眼珠子,突地翻身跪下去:“晚生不知太师驾临,冲撞了大人,还望恕罪!”
  “原也没甚麽,只是你这般淘气,真该好生管教啊。”那人呵呵一笑,背起手来就往前行。
  诸位看官,您倒这人是谁?自然是当朝太师何晙连,人送雅号“荷花太师”的那一位。他受了杜翰林之约,本该今晚才见的,但他闻说是在丽菊院,心里却有些不喜。但又想杜翰林平日里是极方正的人,便猜他是有要事相告。但何太师自恃身份,总觉得去那烟花之地不雅,若是给有心人晓得了,免不得生出事儿来。这就打定主意,等散朝了亲来杜府一趟。谁知便遇上了栾哥儿,只看那一眼,就觉着如雷打在心尖,双腿都麻了似的迈不开腿。眼前是个怎样的妙人儿呢,但见:
  芙蓉面,冰雪肌,生来俊雅亦机敏。婷婷傍池依,如花半含蕊,似开还闭。初见水边,又惊又急时;待得起身,罗衫半湿,如玉似璞两点樱红,唇舌嫩莲蕊。款接多欢喜。正是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太师这一见心生荡漾,这小人儿当真如出水芙蓉一般不成?惊诧之余忍不住开口相助,若非顾着身份,险些就亲自伸手去扶了。一开口,却是调笑之言,只把杜翰林听得一愣。栾哥儿却是垂目一笑,心里有了计较,这就随了家丁先去换衣裳。
  
  这边儿何太师与那杜翰林谈些风雅之事,喝喝茶,论论字。何太师心里却有些惦记方才那小子。心里不由嘀咕,看那样子装扮,不是杜翰林家的下人;再看杜翰林与家丁的态势,也不似甚麽友人子弟。这就有些奇了,却又不好问。杜翰林偏也不提,只好将那疑问硬生生压下了,耐着性子听他说那王右军的字儿。
  好容易听得门口家丁说了一句“杜公子来了”,何太师这就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过去,果然是方才那俊人儿。但见:
  黑鬒鬒赛鸦鸰的鬓儿,略略湿了带着些仙山雾气似的含着韵致;翠弯弯斜斜挑着的眉儿,淡淡笼了些似喜非喜的情儿;红彤彤香喷喷口儿,微微咬着那麽一点儿,看得见点点珍珠白的牙并着小小的舌;直隆隆琼瑶鼻儿,粉嫩嫩的腮儿,一张俏丽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斜斜偎着门框的杨柳腰儿,正是观不尽这小人人容貌。且看他怎生打扮?但见: 
  头上松松挽着黑亮亮的髻,一迳里浚鱿阍疲桓俺P◆⒍隳懿宄鐾蛑址缜椤:笸范耸ⅲ鹑绶阶运邢允赖纳裣伞D衙杌槊汲淖潘蕉涮一āA徵缱苟羁翱洌独窗敫鱿慵缥藜邸C嗖即笮渖蓝锿范闼瓶瘴抟晃锕慈巳ス邸P菇矶嶙判淇诙撸⌒∠愦肀叩凸摇P诅备叩祝较愠酒牡翘ぁG嗌窗揽憧圯夯ǎ凶Ψ绱等箍纭?诙锍E绯鲆煜憷槛辏L铱谛α成āH思嘶攴善巧ィ襞鼻卧┘摇�
  这栾哥儿歪在门口,两只眼儿只管往里头看着,口里笑着打躬:“便是冲撞了大人,这就来请罪了。”
  何太师不由自主立起身来笑了:“若是请罪,怎不见那荆条?”
  栾哥儿斜眼一瞟:“晚生勇不如廉颇,却也知太师您慧过蔺相如。”
  何太师哈哈一笑,转头向杜翰林道:“杜大人好福气,怎麽生出这麽个古灵精怪的小人儿来?”
  杜翰林咽口口水方道:“这并非下官犬子。”
  何太师一转眼睛:“哦?那这位是——”
  栾哥儿过去双膝跪了:“晚生李栾,姑苏人氏,便是进京赴考的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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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师微微一怔:“你既是举子,该知此番恩科是皇上的恩典。下官不才深受皇恩点为主考,你来见我,岂合礼数规矩?”说着便拂袖起身欲要离去。
  杜翰林头上冷汗一冒,忙的伸手要拦。栾哥儿却抢上一步揪住何太师的裤腿哭喊起来:“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何太师叫他那一拉,两条腿便似定住一般,又痒又麻,自个儿也说不清楚是怎麽了。脑子里一边儿喊着“踢开他”,另一头儿却又嚷着“听他说”。这一低头就看见栾哥儿两眼似要滴下泪来,这就浑身一震不会动弹了。
  栾哥儿揪了他裤腿儿只管哭喊着“大人救我”,还是杜翰林上前扶了他起身。何太师定定神方道:“有话且慢慢说。”
  栾哥儿擦擦眼角方道:“晚生便是再不明理,也知晓该忌讳的。但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也不敢来扰大人清静啊——”
  何太师叹口气扶他坐了:“你且慢慢说吧。”
  这栾哥儿方才拭了眼泪,满面愁容,语带哽咽,一字一句说出一番话来。
  何太师听着,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揪起来,不由皱紧了眉头:“当真如此?”
  杜翰林亦道:“千真万确。”
  栾哥儿泪眼朦胧道:“还请太师做主!”
  何太师叹口气:“真没想到堂堂天子脚下竟有这样儿的事儿…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栾哥儿垂下头来,只管抽气:“那呆霸王为害一方,晚生也想不到他胆子如此大…”
  “简直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何太师拂袖起身,紧紧皱眉,“居然敢这样为难当朝举子,简直就是藐视科举,无视国法!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翰林低声道:“太师,这便是…”
  栾哥儿眼睛一眯,就又跪下来磕头:“太师,晚生冒死来求见大人,并非为了一己私怨,不过是为了不再有我这般受苦之人…”说着便又要哭的模样了。
  何太师长叹口气,过去扶了他起来握着他手道:“我原也不想,世间竟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唉,圣人云,人之初性本善,竟是欺人之说麽?”
  杜翰林忙道:“太师,这事儿便也就是如此。下官为的告知太师此事,方才冒昧邀请大人,便是下官的不妥当了。”
  何太师只一摆手:“我已有了计较…这事儿暂且压下…我还有些事儿不太明白…”
  栾哥儿眯眯眼睛道:“太师有话尽管问,晚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翰林正要插话,何太师已道:“杜翰林,今日之事我已明了,你果是心怀黎庶的清官…这样吧,此事尚有些许疑点,这李生暂且先随我去了。”
  杜翰林一皱眉想要说甚麽,何太师只一望他:“怎麽?杜大人还有问题?”
  杜翰林只得一躬身:“下官…没有。”
  “那便先如此。”何太师起身冲栾哥儿招招手,“你且先随我来,自会给你做主。”
  栾哥儿便起身跟在何太师身后往外走,行过杜翰林身旁时却又借着打躬的当儿暗地里一握他的手:“学生多谢大人成全。”
  杜翰林碍着那太师自然不敢如何,只是深深望得栾哥儿一眼,便送他们出府门了。看着马车行远,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待望不见时,方才要回身去。这当口儿,却有个小厮连滚带爬字街角过来,一边儿跑一边儿喊:“不好了,不好了——”
  杜翰林一愣,身后家丁上前扶住他,凝神一望不由呆了:“那不是跟着公子的——”
  杜翰林一听便急了,忙的低下头去:“彦莘怎麽了?”
  那小厮一头一脸大汉:“老爷,老爷,公子和花家少爷出大事儿了——”
  诸位看官,预知这栾哥儿随了何太师有怎样的峰回路转,这杜彦莘与花间甲又遇着甚麽难事儿了,咱们下回“痴方瑞争锋丽菊院 媚栾哥儿情挑太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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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过新年,放大假,看官们呐,小老儿开心得紧啊,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回
  这位看官,前儿说到那花间甲与杜彦莘听栾哥儿小童说去了丽菊院,两人交换个眼神,虽都是惊疑不定,却又各怀心思。
  花间甲想的是那栾哥儿指不定又是看上那个姐儿被唤了去,心里一阵气苦,即刻便要去那丽菊院。杜彦莘想的却是不知栾哥儿的哪位恩客喊他,心里一阵反感。却又转念一想。思量着当真带了花间甲去,当面揭穿这不知礼义廉耻的小人便是伤了花间甲之心,故而颇为踌躇。
  花间甲一听他推三推四的不去也便恼了,拉下脸来数落他:“好没意思的家伙,你便真有甚麽看不过栾哥儿的,也不该袖手旁观!”
  杜彦莘连连苦笑:“这是甚麽话?”就又打躬,“你当我是甚麽人?我不过是想,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地方不是你去得的。”
  花间甲哼了一声:“好啊,我去不得,你便去得?还勾了好好儿的栾哥儿一路去!现在栾哥儿有事儿,真论起来,还是你撺掇的!”
  杜彦莘无奈,只管作揖:“方瑞,好方瑞,你便是误会我了。”
  花间甲只哼了一声:“你便又要挑拨甚麽不成?”
  这话只急得杜彦莘赌咒发誓不迭,花间甲只管冷哼一声:“彦莘,你想栾哥儿一介文弱书生,不管是谁叫了他,偏是约去那不干不净的地方,谁能保了不出事儿?便是无人约他,我只闻说那丽菊院的老板薛夔是个有名的呆霸王,若是他不利于李公子,便是你我之责了。”
  杜彦莘一愣,便即颔首:“说的也是。如你我不去,李公子当真有甚麽,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便因我而死了。”
  花间甲听他话锋有松动,这才回嗔作喜,两人便向丽菊院去了。
  一路赶到丽菊院,自然不曾见到栾哥儿。龟公姑娘们都说不晓得,只急得花间甲满头是汗,杜彦莘亦是心中隐隐不安。情急之下花间甲非要见那薛夔。看官们都晓得,这几日薛大官人那是苦不堪言,正是满肚子憋闷,一听有人闹事,只管吩咐了护院打出去。这下可好,花间甲、杜彦莘不过是文弱书生,怎是那武师对手?杜彦莘身侧小厮一见不好,瞅空便跑了回去送信,这下可把杜老爷急坏了,连忙带了家丁数人赶至丽菊院不提。
  
  另一头儿何太师亲自送了栾哥儿往客栈去,路上栾哥儿并不多言,只是低着眼眉。何太师满腹的话儿,却又不知怎生说了。眼看着快要到客栈了,栾哥儿突然一转身跪在车里,拉了太师衣角便哭道:“大人,若真是体念晚生,便请带了晚生去吧,万莫将我送回那狼窝里去。”
  何太师大吃一惊,忙的扶起他来:“这便是怎麽说?”
  栾哥儿抽噎道:“那薛夔早已探知我在何处,这客栈里指不定有他多少耳目,此番若是见了大人,晚生这条小命,只怕生生要送在他手上。”
  何太师一皱眉:“当真这般凶残无道不成?”便又握了他手,“你且安心,一切有我。我倒不信了,我堂堂太师竟不如一个地痞流氓?”
  栾哥儿摇首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薛夔本是一霸,论起来他便还有几分歪理…更何况,若是大人贸然出手相助,只怕没等救了晚生,倒毁了大人清誉。”
  何太师一听此言极是,便颔首道:“那你以为如何?”
  栾哥儿只管拉了他手贴着自个儿脸上含泪道:“大人若是不嫌弃,晚生便愿随了大人去。大人看得起赏口饭吃,便是做牛做马铺床叠被,亦是在所不辞。”
  何太师只叹口气:“你是念过书的,又是举子,本有大好前程,何必?”
  栾哥儿便磕个头:“大人呐,若是能救晚生出那苦海,前程便又算甚麽?大人与晚生非亲非故却仗义出手,端的是一心为民!晚生得伺候大人,亦是福气!”
  那何太师一听这话,心里便是暖过了那三春之阳。心道这栾哥儿果是知情识趣的人儿,又是感恩戴德,又是替他顾虑,心里不由更怜惜他些。于是叫车夫转过车头先回太师府不迟。
  
  回了太师府,何太师只说是请的贵客,要下人们好生照应着。栾哥儿便也乐得自在,免不得好生思量一番。便叫下人伺候着梳洗一番,问了些话儿休息一阵,至晚饭时方又来见。
  晚饭时栾哥儿见着席上果是有个美妇人,年纪瞅着与太师相当。栾哥儿记得下人说过何太师并无妾室,只得一个结发之妻,因此不由再打量几眼。只见这夫人上穿着白绫袄儿玄色缎金比甲,玉色裙子下边隐隐是趫趫的两只脚儿。长挑身材便有些富态了,好在面容端庄雍容。栾哥儿眼儿一转,未知内里何如,且在看她妆色油样。但见: 
  淹淹润润,却见脂粉铅华;体态丰盈,却难掩腰腹鼓鼓;虽是生定精神秀丽,奈何年华终老去。两弯眉画远山,却是凸山荒涂;一对眼如秋水,倒是秋霜满面。檀口轻开,偏生红得太过宛似茹毛饮血方毕。
  栾哥儿看的这一阵,心下便有了计较。席间只管垂目不言,有问方有答,端的是知礼识书的乖觉样儿。


  何太师家中久不来客,这太师夫人自然也是难得见客。今日突闻夫君说有个饱学之年轻举子,不免心中高兴,就叫家丁取了酒来,亲自陪着饮了两杯,方才告退。夫人一副热心肠只顾念着夫君宾主尽欢,却不知她一番美意,更是给了栾哥儿可趁之机。真是:几番辛苦几番忙,却为他人做嫁衣裳。
  栾哥儿只顾称谢敬酒,不一刻醉了似的伏在桌上。何太师因见这栾哥儿生的齿白唇红,面如傅粉,兼又清俊乖觉,一双眼睛便似会说话一般。此刻真是喝醉了,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便似要汪出蜜来。双腮红艳娇丽,只比那女子更有风情。何太师见他如此模样,便也不好扔下他不管,却又不知为何不愿让家丁伺候他去别屋睡,便亲自给他洗了脸弄上床去,栾哥儿却伸手搂了他脖子,只一勾两人便倒在一处了。
  初时何太师心里当是惜才,勉强眼观鼻,鼻观心,自脱了他手想要离去。却又见栾哥儿梦中犹自垂泪,不免念他背井离乡独自上京应考,心中孤苦举目无亲,又遇着那些腌臜事儿,心里更是疼惜他,不由心软,搂了他到一个枕头上睡,想待他睡着了便走。睡不多会儿,又听他口中呢喃甚麽冷不冷的,何太师心道,这喝醉之人,多半都是怕冷的,就又紧紧搂了他。栾哥儿将头埋在他胸前,那温热的口气喷在胸前,何太师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麻痒起来,便像是酥了。不由将手一推,令他掉转身子。这栾哥儿虽是转过身去了,正巧那柔嫩嫩的屁股贴着何太师的肚子。栾哥儿似乎睡的不好,总是扭来扭去不肯消停,恰恰那两腿之间磨蹭着何太师那话儿。床铺本是极宽敞的,偏生栾哥儿转身时揪了何太师的手,两人便是背贴着胸,臀挨着胯,这栾哥儿上下左右这麽一阵子扭,何太师下头儿那话儿竟就弄得硬硬的,直竖一条棍儿似的顶在栾哥儿后头儿。何太师自觉不妙,正要解开栾哥儿手指头起身时,却见栾哥儿猛地翻过身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只望着自个儿。
  何太师顿时愣了,想他堂堂当朝太师,怎会不晓得那眼光是何意思。可他脑中竟是天人交战。一端是自个儿的身份体统,另一边却是栾哥儿那柔得快化了的眼儿。
  栾哥儿贴过去些手就握了那话儿套弄起来,压低了声音只管道:“大人,晚生心里自是仰慕您的。莫非,大人嫌弃晚生是个男的?”
  何太师咽口口水:“便也…不是那般说…”
  栾哥儿便过去舔他喉结:“那大人便是嫌弃我给那薛夔弄过了?”
  何太师听他声儿低了,生怕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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