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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六指琴魔-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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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霞,以致生出了许多事,前文均已表过,此处不赘。
  吕麟此际,躺在船中,将离家後一切,全都细细想了一遍,心中乱得一点头绪都没有。
  同时,他因兴韩玉霞在塔中相斗,身受重伤,全身瘢痛难当,不自由主,呻吟起来。
  他一出声呻吟,那胖子又探头进舱来,笑道:「小娃子,看你在虎丘塔中的情景,倒像是一条硬汉,为什麽此际又哼哼唧唧,忍不住痛?」
  吕麟面上一红,道:「胖大叔,你们虽然将我救到了这,但是我这伤,不知好得了好不了?」胖子『哈哈』一笑,道:「废话。」
  吕麟倒给他斥得莫明甚妙,正想再问时,只听得胖子又道:「我们弟兄七人,虽无通天彻地之能,但如果连你这点伤都治不好,还做什麽人?」
  吕麟这才放心,刚想讲话,已然听得湖岸有人,放声高歌,唱道:「昔有竹林称七贤,醉卧观天笑人间,今有竹林称七仙,游戏叁昧逍遥天。君可知:迷则乐境为苦海,悟则苦海为乐境,苦乐无一境,迷悟非两心!」
  一个人高歌,还有几个人和着拍子,加着『    』的草鞋之声,不一会,便由远而近,吕麟听出歌词瓢逸无比,心知是竹林七仙中的其馀六人到了。但是他躺在舱中,却无法起身看视。
  又听得歌声既毕,一人道:「大哥,各种伤药,俱已备齐,只等你煎药了!」
  那胖子应声道:「你们还不上船来,在岸上等什麽?」
  仍是那人道:「我们在虎丘塔上,等得那个主儿,今晚要到此处来找我们,我们难道不要预备一番麽?」胖子笑道:「如今红日高照,却为夜来的事,忧心作甚,还不快上船来,共谋一醉?」
  接着,又另有人『哈哈』大笑,道:「好了你接住了,这是上好的女儿红。」『噗』地一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向船上抛来一样。
  吕麟在舱中,听得他们相互之间的对答,只觉得清逸无比,令人烦恼顿消,比诸在那个山洞之中,和虎丘塔上,那种神秘莫测,惊心动魄的境地,不啻天渊,心底深处,不禁生出了羡慕之感,强忍住身上的疼痛,硬撑了起来,扶着桌椅,来到了舱口,向外看去,只见岸上高高矮矮,站着六个人。
  那六个人,全都是神态飘逸,有出尘之概,那胖子捧住了一只老大的朱红葫芦,正在『咕嘟』、『咕嘟』地大口喝酒。
  吕麟才一露面,便有人发现,道:「小娃子,你不养伤,却乱动作甚?」
  那人一面说,一面信步走上船来。也人在岸上,那船虽然停在湖边,但是离岸,也有七八尺的距离,可是那人既不纵跃,也不飞窜,一抬腿,像是负手闲步一样,已然到了船上。
  一到了船上,手一探,便将吕麟,从舱中提了出来,吕麟只觉周身疼痛无比,可是他却咬累了牙关,一声不出,那面色当然是难看到了极点。
  吕麟用心看那人时,只见那人,书生打扮,一领青衫,已然旧得发白,手一松,『砰』
  地一声,又将吕麟,抛在甲板上。
  这一抛,那人虽然未曾用力,可是在吕麟来说,却是奇痛攻心,像是四肢百骸,完全都要散了开来一样,眼前金星乱迸,几乎痛昏了过去!
  如果吕麟不是知道,自己在虎丘塔中,处於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就是这七个人,将自己救来此间的,当真以为那书生要来害死自己了。
  可是,他虽然明知竹林七仙,不会救了自己,再害自己,但对於那书生的行动,却仍是莫名甚妙,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发。
  那书生面带笑容,道:「小娃子确是硬得可以,难得!难得!」
  一面说,一面足尖一挑,又将吕麟,挑起了叁尺高下来。
  他一将吕麟以足尖挑起之後,却并不伸手去接,反倒身子,向後一退,吕麟不由得大惊失声,暗忖这一下再跌到甲板上,那疼痛还能禁受得起麽?正想强一扭身子,使力站定时,忽然听得岸上五人,齐声道:「小娃子别乱动,忍得痛时,是你的造化到了!」
  吕麟心中一动,便不再硬动,扎手扎脚,『砰』地一声,又摔倒在甲板上。
  这一下,比上次摔得更重,更痛!
  吕麟虽然绝对不愿出声,可是一阵剧痛袭到,他也不禁双泪直流,『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书生笑了一下,伸手在怀中一探,手中便已然多了一管长达尺许,紫竹为 的毛笔来。
  那一管毛笔,毫长寸许,看来极是柔软,再一取出,便对着吕麟的面上,疾拂了过来,吕麟只觉得眼前,白毫闪闪,刹那之间,脸部上自『上星』,下至『承浆』,以至左右『丝竹空』,共是一十九个穴道,已然全都被毛笔拂中。
  只觉得每一个穴道,皆是轻轻一麻,一麻之後,便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了过来,令人舒泰无比,难以形容!
      第八章 事多诡异天虎结深仇
  吕麟心中,不由得大喜。只见那书生身形幌动,笔下如雨,点完了他头部的穴道,便继而胸腹四肢,将也全身奇经八脉的穴道,一一点遍。
  前後总共才不过半盏茶时,吕麟只觉得苦痛全消,只不过身子仍是软绵绵地没有力道,站不起来,只见那书生已经倏地站定,身上热气蒸腾,汗出加浆,一身衣衫,尽皆湿透。
  吕麟心知在那麽短的时间之中,那书生斫出的力道,一定惊人,否则也又何至於如此狼狈?
  又听得其馀众人,齐声喝采,道:「老叁,想不到你这一路『紫毫拂穴』的功夫,竟已到了这等地步!」
  又有一人,高声道:「叁哥,刚才你这一路『紫毫拂穴』的功夫之中,已然隐有王右军草书的神韵在内,可喜可贺!」
  那书生淡然一笑,道:「与各位弟兄相较,我这些末技,算得什麽?」
  吕麟听在耳中,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麽,只见人影一幌,又有一个短小精干,一脸英气的人,自岸上跃上了船来。
  一到船上,便来到了吕麟的身旁,道:「小娃子,刚才叁哥将你摔了两下,令你全身骨节松散,又露了他轻易不便的一套『紫毫拂穴』功夫,将你全身穴道,全皆以他本身至柔的内家之力,调匀真气,你如今虽是软弱无力,但是获益已然极多!既然叁哥有此豪兴,我也索性助你一助?」
  吕麟大喜道:「多谢前辈!」
  那人一挥衣袖,『铮』地一声响,自他衣袖之中,跌出一本书来。
  那本书并不甚厚,但是却并非纸张订成,而是一片一片,极薄极薄的铁片,晶光耀目,那人将书抓起,『拍拍拍拍』,在吕麟的胸前背後,以极快的手法,一连拍了四下。
  四下一过,也自己脸色已然通红,一跃而退,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吕麟只觉得他每一下拍了下来,全都有一股极大的大力,一齐压到。
  那股大力之强,令得人气鄱透不过来,身上不自由主,生出力道,与那股大力相抗,等到那人退出之後好一会,吕麟才觉得身上一松,立时精神大振,『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浓痰来,身轻体舒,竟然像是比未受伤时,还要好些!
  那书生笑道:「四弟,你这一手至阳的真力,也确是令人钦佩!」
  吕麟究竟是名家之後,见识颇丰,一听得那书生如此说法,便知道刚才那书生,以毛笔向自已点穴,用的乃是至阴至柔的内家真力。
  这种内家真力,贯入自己的体内,自己功力不够,未能将之融入本身真气之中?而那矮个子的接连四拍,用的却是至阳至刚之力,一拍了上来,阴阳互汇,立生妙用,自己获益之大,实难形容!
  因此他连忙拜了下去,道:「蒙两位前辈厚赐,晚辈不胜感激之至!」
  那两人只是一笑,胖子却放下了朱红葫芦,抹了抹口边的酒,道:「你们听听,也口气之中,像是在说我们五个人小气,没有给也什麽好处泥!」
  吕麟惶恐道:「晚辈怎敢存此心意?」
  那书生笑道:「小娃子,你别理会他,这胖子疯疯癫癫地,理他作甚?」
  胖子『哼』地一声,道:「老叁,你别卖口乖,这小娃子伤势仍然未愈,等他服下了伤药之後,你看我会不会小气!」
  那书生忙推吕麟道:「还不快拜谢!等一会胖子一心痛,就要食言了!」
  吕麟心知,只是两人出手助了自己,自己已然得到了这麽大的好处,如果其馀五人,也一样肯给自己一点好处的话,则在这船上一天,只怕足可抵得叁四年苦练之功!连忙行礼说道:「晚辈先心领了!」
  胖子『呵呵』大笑,道:「不必多礼,你且回舱中去吧,反正我们七人,既已找了你,少不得给你一点好处的。」
  吕麟不敢违扭,便回到了舱中,只听得七人或歌或吟,或奕或卧,或饮或乐,不一会,胖子又端了一碗浓浓的药汁来,予他服下。
  吕麟便一人在舱中,盘腿打坐,调匀真气,不知不觉间,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等到再睁开眼来时,已然是暮色苍茫,湖水全都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垂杨飘佛,炊烟四起。
  吕麟探头向舱外看去,只见竹林七仙,七个人一字排开,坐在岸上。吕麟看他们七人,像是有什麽要事模样,也不敢打 。
  过了一会,只听得胖子,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时间已差不多了!」
  语调之中,也是大为忧郁。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奇。因为这七个人,看来个个乐天之极,尤其是那个胖子,笑口常开,如今却何以叹息起来!
  因此吕麟更加不敢出声。
  只听得过了一会,胖子又道:「各位弟兄,我们七人,二叁十年来,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强敌,但此次,却连敌人的姓名形貌,都不知道,倒是前所未有之奇,难道竟是昔年败在我们手下的几个大魔头,事隔多年,竟又静极生动了麽?」
  那书生道:「那四个魔头,败在我们手下之後,一个已死,尚有两个,远遁北海,另一个据说被一垃正派中的高手,禁锢在四川牛肝马肺峡的当中,日汐受江水冲击之苦,只怕不致於出来。如果是他们叁人,则多年来,双方武功,各有增长,又何足惧哉?」
  那瘦子道:「对於这次的事情,我心中仍然坚持已见。」
  胖子道:「你可是说,约我们在虎丘塔中相会之人,并无恶意麽?」
  瘦子道:「不错,你想,若是地有恶意,当也下帖之际,我们全然不知,他岂不是可以趁机加害?而他竟然不出手,可知并无恶意。」
  另一个顶门光秃,背上负着一只老大朱红葫芦的老者道:「有无恶意,不久他来到了,便可知道,我们只顾用心戒备便是了。」
  吕麟听了半晌,已然知道竹林七仙,会在虎丘塔中,乃是因为有人约了他们之故,而他们又不知约也们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才装成了神像,以防不测,无意之中,救了自已。
  如今那人,多半巳然改约也们七人,在湖滨相会,只怕也将要到了吕麟心想,以竹林七仙,在武林中名头之响,又各怀绝技,如今竟也显得如此紧张,可知那下帖约他们的人,在下帖之际,一定也曾露过一手,极是高超的武功,所以才会如此。
  吕麟匿在舱中,只见天色越来越黑,峨眉月已然挂起,柳梢的影子,映在湖水之上,显得清幽已极,过了没有多久,突然看见一条黑影,自远而近,疾闪了过来。吕麟一见了那条黑影,心中便是一怔。
  因为那身形,他熟悉到了极点。
  等那条黑影到了近前,吕麟更是几乎『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果然,那来到的人,正是那个自称姓谭,武功极高的蒙面人!
  只见也一到,便在竹林七仙两丈开外处站定,笑道:「七位果是信人,虎丘塔之约,在下竟而失约,事不得已,尚祈原有。」
  七人一齐笑了一下,胖子道:「虎丘塔上之约,就算你赶到了,我们也已走了。不知阁下要与我们相见,有何见教?」
  那蒙面人忙道:「不敢,不敢,尚祈七位,有以教我?」
  竹林七仙一听,面色不禁一沉。
  因为武林之中,所谓『赐教』,『见教』等语,全和原意不同,等於是在挑战一样!因此那书生朗声道:「我们七人,在武林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阁下不知高姓大名,尚祈赐告。」
  蒙面人道:「在下姓谭,单名一个升字。」
  竹林七仙听了,心中尽皆愕然,暗付自己东闯西荡,南来北往,在武林中过了半生,虽然未能说凡是武林中人,个个相识,但是高手的姓名却是绝无理由不知道的。
  看那人刚才来的时侯,一身轻功,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当然不会是等闲人物,但是『谭升』两字,却从未听说过!
  书生『哼』地一声冷笑,道:「阁下不肯以真姓名示人,也就罢了!」
  谭升却是一笑,道:「史朋友错了,刚才所说,确是在下真姓实名,明眼人面前,何必打讹?在下以前,另有外号,真姓名反倒无人知道,但是原来的这个外号,在下已然不想再用,各位也不必多问了!」
  竹林七仙心中暗奇,心忖听他的口气,像是以前的名头,极是响亮,颇值得自负一样,他如今又蒙着面,一时之间,想不起他是谁来,只得道:「谭朋友只是独自一人来此麽?」
  谭升一笑,道:「我此来并非与各位动手,何必要人多?」
  胖子道:「然则阁下要与我们相见,只是为了闲话不成?」
  谭升的语意,突转庄肃,道:「七位可知武林之中,将有一场极大的风波将生了麽?」
  拌子『哈哈』一笑,道:「我们七人,早已置身於武林争杀之外,阁下不应不知。」
  谭升叹了一口气,道:「事到临头,只怕你们想避也避不过去!如今!南昌天虎吕腾空镖头,已然前赴峨嵋,请峨嵋僧俗两门高手,以及点苍派的高手,前赴福建武夷,寻六指先先,铁铎上人两人的晦气,难道你们也能够袖手旁观麽?」
  竹林七仙,与武夷六指先生,铁铎上人两人,交情深厚,闻言不禁耸然动容。
  但是他们心中,却还不信对方所言,胖子问道:「不知阁下何所据而云然?」
  谭升冷笑一声,道:「还有哩!武当叁剑,已然死去,武当派中人,一口认定,是天虎吕腾空所害,已然准备挑选派中高手,前去武夷,与吕腾空较量!」
  吕麟在舱中听到此处,心中便是一怔。
  武当叁剑,死的时候,他是曾经亲眼看到的,这件事情,一直难以解释。而事後,一个武当後辈,间及自己的姓名,自己又据实相告,却料不到武当派,竟将这件事,弄到了父亲的帐上!
  只听得竹林七仙各自『啊』地一声,想是感到这些武林中极享盛名,各具绝技的派别,若是起了争论,将是一场地翻天覆的大浩劫,是以他们了无牵挂的心中,也不能不急。
  谭升冷冷道:「事情还不止此,天虎吕腾空的夫人,先中了鬼圣盛灵的『阴 掌』,又被火凤仙姑一掌,已然丧生,峨嵋点苍两派,岂肯与之干休?事情虽然发生在金鞭韩逊的宅中,但韩逊已死,也就与火凤仙姑,结下了不解深仇。由此,则飞燕门、大极门,也全都牵涉在内了。」
  胖子道:「照你说来,便是邪派之中,也已有了牵涉?」
  谭升道:「不错,不但是鬼圣盛灵,已然离了北邙山鬼宫,华山烈火祖师,也已因为手下有两个堂主遇害,要离开华山烈火殿了!」
  竹林七仙听了,默然不语半晌,胖子道:「不知阁下何以知道这些详情?」
  谭升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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