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琴魔-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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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笔史聚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正待出面,为这少女打抱不平,突然听那少女大笑道:
「两只野鬼,你们上当了!」
语言未毕,只听得两下裂帛之声,那少女宽大已极的衣袖,突然裂了开来,两条老粗的铁链,夺袖而出,如虹龙飞舞,卷起两道黑蛀,向盛才和盛否两人,没头没脑地盖了下来。
不但是事出意料之外,而且,那两条铁链,还带起了排山倒海也似的一股大力。
三人本就相隔的极近,那两道铁链,才一扬起,劲力排荡,盛才和盛否两人的号叫声上立时被压了下去。
紧接着,那少女双掌翻飞,「呼呼呼呼」,已然接连拍出四掌。在她拍出四掌之际,双链仍然是舞动不已,招式怪到了极点!鬼宫双使,一时情急,竟忘却自己,刚上峰顶,身後数尺,便是悬崖,竟然不约而同,一齐向後,退了开去,一退之下,一脚踏空,待知道不妙时,那少女已然哈哈大笑,铁链挥动,又是一步进逼,只听得两人惊叫一声,一齐向下跌去。
仙人峰陡峭无比,三千六百级石级,何等高峻,这一跌下去,两人岂会有命?那少女面带笑容,手臂一挥,将铁链盘在臂上,向那年轻人走来,道:「哥哥,已将那两个野鬼,打发下山去了!」
那年轻人一笑,道:「不错!」他们两人的态度,极为镇静,像是刚才的一场恶斗,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一样。他们自己,虽然不急,俱是众人之中,却颇多人为他们耽心。碧玉生朗声道:「两个小娃子,你们已然惹下大祸了!」读者诸君上课来早已知道,那一男一女两人,乃是谭月华兄妹。谭月华秀眉一挑,道:「惹下了什麽大祸,尚祈指教。」碧玉生道:
「两个鬼儿子死了,老鬼岂肯与你们干休?」谭月华嘻嘻一笑,道:「老鬼若是来了,我只往前辈身後一躲,还怕什麽?」碧玉生不由得被她逗得大笑起来,他笑声未毕,突然又听得「呼呼」两声,两个人从石级之上,被人直抛了起来,落在峰顶!
众人心中,不禁尽皆愕然,停睛一看,被抛起来的两人,竟正是鬼宫双使,盛才盛否!
两人结结实实地被摔在草地之上,但他们究竟一身功夫,非同等闲,立即便一跃而起。
众人正在错愕,何以两人跌了下去,竟至不死,巳然听得一人,沙声大笑,道:「六指先生,来者是客,虽然鬼子鬼孙,惹人讨厌,但打狗也看主人面,暂且看在老鬼的面上,由他们在峰顶开开眼界也好,又怕什麽?」
话才说完,人已上了峰顶。只见他一身肥肉,肩挑石担,正是太极掌门,胖仙徐留本!
竹林七仙一见他现身,便各自冷笑一声,那当然是为了鄙夷他日前所为。但是徐留本却若无其事,来到飞燕门众人的旁边,将石担一放,便坐了下来,向盛才盛否两人道:「你父亲日前,在我手中,拣了一个便宜,本来我眼看你们跌死,也不能救你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以才便宜了你们,还不远远地躲了开去,仍要在眼前现世麽?」
看他讲话训斥,俨然是一代宗主。但是,当日在茶寮之中,他对付吕麟之际,却又实足是一个卑污小人。盛才盛否两人,心中又气又怒,但是他们又知道,在这仙人峰上的,全是些一等一的高手,连那不知来历的少年男女,自己也招惹不起,遑论他人?因此,只得忍气吞声,等自己父亲到了再说,各自「哼」地一声,便远远地避了开去。
谭月华兄妹两人,也慢慢地向外,走了出去,可是走不几步,忽然听得华山派那面,有人哄道:「小女娃,你过来!」
那发话之人,内功也颇是精湛,声音缭亮,人人可闻。而且,虽然未曾指名道姓,俱是峰顶之上,却是只有一个少女,当然也可以知道,那一句话,是为什麽人所发的。
可是,谭月华兄妹两人,却装成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笑语不绝,向前去走。那发话之人,正是华山派跟着烈火祖师上山来的六大堂主之一,一见对方,竟然不眯不睬,脸上不禁大是铷不下来。
身形一幌,便已然来到了谭月华兄妹两人的面前,面带怒容,喝道:「小女娃,叫你过来,如何你假装没事人?」
那堂主如此厉声喝问,本来,已然大大不合武林之中,同道相待的规矩。但是华山派一向骄妄已惯,这样的行事,在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麽。一时之间,竹林七仙和碧玉生等人,人人欠了一下身子。看他们的意思,显然是准备双方在起冲突之际,助谭月华一臂之力。但是谭月华却向他们十人,笑了一下,又转过头来,「喔」地一声,道:「原来阁下是在叫我,我却不姓小,也不叫娃子!」
那堂主「哼」地一声,道:「小娃子,谁与你油腔滑舌?你快点随我来,祖师有话和你说!」
谭月华奇道:「祖师?什麽祖师?」她这种神情,分明是假装出来的,因此,也就格外显得可笑。众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尤以鬼宫双使,笑得最是大声。原来他们两人,刚才吃了谭月华的大亏,若不是跌下悬崖去的时侯,恰好碰到徐留本上山来,两人一头一个,抱住了他肩上的石担时,此际,两人只怕巳然粉身碎骨了!
因此,他们见到华山派中人物,出头寻谭月华的晦气时,心中便大是高兴,唯恐他们不起冲突,大声怪笑,故意激怒华山派中人物。
那堂主果然沈不住气,喝道:「祖师如今,亲临仙人峰,你还敢强嘴?」话一说完,右手疾伸,便向谭月华的肩头,疾抓了过来。但是,他这里才一出手,那年轻人的右手,却已然轻轻地搭到了他的肩上。那堂主只觉得一股大力,压了下来,全身皆软,已然伸了出去的右臂,不自由主地软垂下来!那年轻人淡然一笑,道:「朋友,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那堂主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是却又偏偏使不出力来。
谭月华的哥哥,又是一笑,道:「朋友请回去吧!」轻轻一推,那堂主直跌出了丈许,想要勉力站稳时,大力未止,「卜道」一声,坐倒在地。
第十章 强弱悬殊雏凤犯虎威
这一下,那堂主当真是跌得狼狈不堪,和他刚才走出来时,那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情形相较,更是叫人忍俊不住。
谭月华也不禁抿嘴笑道:「哥哥,你手下也该轻些,人家有祖师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哥哥淡然一笑,道:「谯又料到他,刚才如此神气活现,竟然这样不济事!」
两兄妹一言一答,俱都根本没有将华山派的人物,放在眼中!华山派的人物,近年来,在武林中,妄自尊大,巳然为人所不齿,如今当众出丑,众人心中,俱皆感到了一阵快意。
但是,另一方面,却也隐隐为这两兄妹的安危而耽心。因为华山列火祖师,岂是等闲人物,眼看门下吃亏,焉有不出手之理?而列火祖师之能力,却又是众所周知,只怕那两兄妹,结果仍不免要吃亏!碧玉生对谭月华兄妹两人,早已起了爱才之感,忙道:「你们来咱们处坐坐,等一会再看热闹如何?」
谭月华却向碧玉生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厚爱。」竟然不肯领碧玉生的这份好意。那一旁,铁书焦通又叫道:「小娃儿,你们敢是想在老虎头上拔须?」谭月华兄妹,笑而不答。说话之间,华山派中,又抢出三个堂主来。那被推倒在地的一个,已然满面羞惭,爬起身来。那三人身形一闪,步伐一致,一转眼间,已然来到了谭氏兄妹的面前,向谭月华阴恻恻一笑,道:「姑娘手段不错哇?前一月,咱们有几个堂主,伤在浙东一带,可是姑娘你下的手,倒要请教!」
谭月华心中,早已知道,华山派中的人物,忽然会找上了自己,乃是因为前一个月,自己为了感激吕腾空夫妇,相救之德,因此才在那林子之中,赶走了几个华山派的堂主之故。
但是,她却装着不知,嫣然一笑,道:「我不知你们所说的是什麽话?什麽叫作堂主?
前一个月,我在浙东,的确曾和几个人动过一次手,但那几个人,却正在商量去劫镖,想来是黑道上的下三滥,难道竟然是几位的同道不成?」她这一番话,词锋犀利,连笑带骂,那三个堂主,面色铁青,竟然无话可答!
等到谭月华讲完,那三人才「哼」地一声,道:「既然是你,祖师自会发落,跟咱们来罢!」
谭月华一笑,道:「刚才那人已然跌得屁股生疼,你们难道也想尝一尝这滋味麽?」
三人之中,一人尖声吟道:「和她罗嗦作甚?」另两人一声大喝,一个自左,一个自右,便已然疾扑了上来。谭月华双臂一振,倏地後退一步。同时,她腕间的铁链,也已然向两旁,飞扬了起来。
她曾经已然和华山派十二堂主中的人物,动过几次手,感到华山派空负虚名,连堂主一流的人物,也只不过是如此而已。
但是她却不知道,华山派在武林之中,声名渲赫,岂是徒负虚名的。放开掌门烈火祖师不说,在十二堂主之中,也确是有三四个高手。并不是十二堂主,武功个个一样。如今向谭月华扑上来的那两个,本是西域人氏,幼得奇遇,又带艺投师,拜在烈火祖师门下,武功造诣,已是极高,而且,对於华山秘传的三门武功,也然颇有心得,非比寻常。
当下,两人一见谭月华重施故技,扬起老粗的铁链,向自己砸来,两人齐声「哈哈」一笑,身子在突然之间,向後一缩。
那一缩,来得极是怪异,只见他们双脚并未移动,仍然是站在原来的地方。但是,他们的胸口,却整个地凹陷了下去,深入几达尺许!正是华山滴傅的异功,「绣骨神功」。
谭月华两道铁链,疾挥而出,本是击向两人的胸囗而去的。两人胸囗的这一突然凹陷,两道铁链,带着「呼呼」风声,在他们的胸际,掠了挝去。谭月华一见这种情形,心中一凛,已然知道眼前这两人,并不是这样容易应付的。
但是,究竟已然慢了一步,被人家制了先机,铁链才一掠过,那两人疾一伸手,五指如钩,已然一齐将铁链抓住。
谭月华只觉得两旁各自生出一股大力,将自己拉住,心中大惊,忙叫道:「哥哥!」
那年轻人也连忙中指一伸,向谭月华左面的那人的「带脉穴」上点去。可是另有一个堂主,手在腰际一探,「呛螂」连声,已然掣了一柄大镶刀在手,刀夹风声,一招「斜风细雨」,向着他的肩头,疾砍而上。
那年轻人闪身一避,那一指,自然也已然点空,而就在此际,只听得那个堂主齐声喝道:「一!二!三!」「呼」地一声,竟然各执一端铁链,将谭月华荡了起来,手一松,谭月华已然身不由主,被两人向烈火祖师盘腿打坐的牛皮帐幕处抛了过去。
铁铎上人,在一旁见华山派人物,与谭月华兄妹起了冲突,心中早就不惯,跃跃欲试。
当下一见谭月华被那两个堂主,抛了出来,立即大喝一声,宛若半天之中,响起了一个霹雳,叫道:「小女娃,别怕!」
谭月华功力,本已甚高,那两个堂主,将她抛出之际,所用的力道,固然极大,但是一抛出丈许之後,她巳然连起本身功力,将对方的大力,硬生生地消去了一大半,身上已轻了许多。
一听得铁铎上人如此叫法,谭月华心中,更是大为高兴。只见铁铎上人大踏步地抢了出来,手中那只大铁铎,荡起了一股劲风,向上迎去,谭月华看得真切,真气一沉,人也向下跌来。
眼看谭月华这一跌,已然可以抓住了铁铎上人的大铁铎。也就是说,谭月华虽然被那两个堂主抛了出去,但是却可以在半途之中,被铁铎上人,以绝顶功力,截了回去。
可是,就在谭月华珲动铁链,将要搭到大铁铎之际,突然,又是巨雷也似,一声暴喝。
一条高大巳极的人影,一幌之间,已然到了铁铎上人的面前,伸出臣灵之掌,一掌拍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最早上山来的华山派掌火使者。此际,铁铎上人正在将大铁铎扬向空中,胸前门户洞开。那掌火使者,一掌正击向铁铎上人的胸囗,铁铎上人一见对方那一掌的来势,便已然知道对方掌力之强,实是世所罕见。
只怕,这一掌击了上去,便是一个石头人儿,也可以击成两段。仓卒之间,铁铎上人实在未曾看清,袭来的究竟是什麽人。但是,他究竟一生闯荡江湖,见识极丰,自然一见,便认出那股刚猛无此的掌风,乃是出自玄门外功,已臻火候的人之手。
因之,他也立即想到,出手攻击自己的,乃是华山派的掌火使者。这时候,铁铎上人已然变成了自顾不暇,当然再也无法救人。可是,他究竟是古道热肠,既已起了救人念头,若是救不成功,他心中定会感到不安,因此,他一面将大铁铎向下一沉,护住了胸际,左掌向上一翻,一股掌风,向上托去。
本来,他是想藉那一股掌风,将谭月华向上,托高丈许的。因为,他刚才已然看出,谭月华正在连起本身功力,将对方的大力消去。因之如果再将之托高丈许,谭月华足可以使一式巧妙的轻功身法,向外逸去,当不致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
而只要谭月华不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则烈火祖师,心中虽然恨谭月华,也一定自顾身份,不会亲自出手去对付她的。
铁铎上人所想的念头,确是不错。如果一切全能照他的计划实现的话,谭月华的确可以不致於落在烈火祖师的面前。
但是,铁铎上人却未曾料到,华山派掌火使者的「玄门神掌」,何等厉害。那「玄门神掌」,乃是华山派三门秘技之外的另一绝技。因为华山派世代相传,掌门人每在天地万物之中,取上一样,作为掌门人的信物。
例如,在烈火祖师之前的一代掌门人,并称之为巨木灵君,再前一代,乃是黑水散人。
所以,每一代,皆有执掌掌门人信物的一个职司,其人的地位,尚在十二堂堂主之上。
而这个人,一代接一代傅下去,练的全是玄门外功,那玄门神掌功夫,纵是华山派的掌门人,都未必会,但是掌信使者,却是一定会的。
这一代,因为掌门人以火为信,号称烈火祖师,所以掌信者便称之为掌火使者。其人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练功极勤,玄门外功,已然发奋苦练,到了第六层的境界。
那玄门外功,若是练到了第十重的地步,便是世所称谓的「不死身法」。但是,自从玄门外功问世以来,还没有人练到过这一境地,能够练到第六重,掌力已可开山裂石,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那掌火使者的这一掌,因为事关能否令谭月华落到烈火祖师的面前,也等於是说,关保着华山派的令名,所以更是全力以赴,一发即至,铁铎上人,才一将大铁移到胸前,华山派掌火使者的一掌「玄门神掌」,巳然击到。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当」地一声叵响,震耳欲声。那只的铁铎,相传乃是大禹治水之际,用来召集民工而铸的,一经敲动,声音足可以簿出十里之外,但是,因为铎己失,所以,已然不知还有多少年数,未曾发出声响了。
此时,华山派的掌火使者,一玄门神掌击了上去,力逾千斤,又刚好击在大铁铎上,居然如以铎敲打,一样惊人。
铁铎上人只感到一股大力,捶在大铁铎的上面,直冲胸前!他知道若是硬拼,只怕要受内伤,因此连忙斜剌里退开了一步,就着一退之势,将「玄门神掌」的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