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通扫南-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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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七姑把灯笼往桌上一摆,娇笑道:“小兄弟,别那么小心眼嘛!”
她缓步地走上前来,一双水汪汪的凤眼,紧盯在罗通脸上,悄声问道:“堡主要你交出太极玄功,你准备怎么办?”
这样问话的方式,还不是普通的亲切。
但罗通却心想:“哈!又是一个当说客的!”他心里这般想,口中则道:“在下已经告诉杜总管了,在下没有练过‘太极玄功’,如何默写得出来?”
田七姑道:“太极门人出道江湖,会没练过‘太极玄功’?小兄弟,你这话说出来,只怕没人会相信的!”
罗通冷笑道:“事实如此,信不信?在下也不会去在乎了!”
“唉!”田七姑忽然叹了口长气,继而又道:“小兄弟,若是你不交出‘太极玄功’,堡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罗通冷哼一声道:“在下就算是学过,也不会双手献给他的,他要怎么样,罗某都不会在乎!”
田七姑一双俏眼直在他脸上打转,沉吟道:“看来你真是个倔强的大孩子,唉!像你这样的年纪,刚刚出道江湖,就像旭日初升,岂可轻易言死?你也不想想,你真要是死了,岂不连儿子也都没哩!”
罗通勃然大怒道:“田七姑,不用多说,你请吧!”
田七姑并没有生气,仍然轻声细语的道:“小兄弟,你可别想得太偏激,姐姐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不要听!”
“你是太极门传人,姐姐我听人说过,令祖陆地神龙罗老前辈只你一个孙子,若是你这般任性,万一真要触怒了堡主,他会施尽酷刑,让你遍历人间惨痛,非逼你默写出来不可!”田七姑摇了摇头,黯然道:“倘若果真如此,到时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受得了吗?你真要一死,令祖白发苍苍,岂不要肝肠寸断……”
罗通心头一凛,冷哼道:“你这是威胁我吗?”
田七姑道:“姐姐可不是威胁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做人要随机应变,尤其是行走江湖,切忌宁折不弯……”
她不待罗通开口,她又接道:“不错,姐姐是奉了堡主之命来劝说你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堡主派我来的,而是我听说你被堡主囚禁了起来,自告奋勇地向堡主讨的差事,这话你懂吗?”
“我不懂!”上罗通摇了摇头。
“噗哧!”田七姑嫣然一笑道:“凭姐姐的面子,你总该答应才是!”
言及此处,她朝罗通连施眼色,一面坐了下去,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写道:“以你目前的处境,应该懂得虚与委蛇,不妨先答应下来再说!”
她坐在罗通的右边,正好背向铁门,就像门外有人偷窥,也看不到她沾著茶水写字。
“她这是什么意思?”罗通暗自一怔,抬眼望著她,口中则呐呐道:“这个嘛……”
田七姑娇笑道:“你总该记得你义弟麦洁七吧!他为你吃了不少苦头!”
一面又沾著茶水写道:“你且答应以三天为期,交出太极神功,有三天时间,姐姐就可以设法了!”写出这些字的同时,一面又朝他猛眨眼睛。
“这个嘛……”罗通没想到她会来救自己,当下支吾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故做无奈的口吻道:“好吧!在下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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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尘异人伸援手
田七姑来此的目地,本来是来救他的。
却没想到这小伙子如此“姑毛”,便是不能明了自己的心意,一口鲜血差点没呕吐了出来,好在罗通的脑袋尚称没有秀斗,终于还是答应了。
因此,田七姑佯作欢欣,嫣然笑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不错!”罗通顿道:“可是在下有另一项要求!”
“哦!”田七姑道:“你说!”
罗通道:“在下真的没有练过太极玄功,田姑娘请替我转告贵堡主,可否给我三天期限,三天之后,应该可以默写完毕!”
“三天就三天吧!”田七姑道:“这一点,我做姐姐的倒可作得了主!”
蓦地——“不成啊!田姑娘!”铁门外响起杜云飞的声音。
接著,铁门开处,杜云飞已大步走了进来。
田七姑急忙用衣柚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揩去了茶水,倏地站了起来,粉脸随之一沉,说道:“杜总管,你来做什么?”
杜云飞陪笑道:“田姑娘,你别误会,兄弟是奉了堡主之命……”
田七姑没待他把话说完,沉下脸道:“小妹可是奉堡主之命,来劝说小兄弟的,并不是和罗小兄弟私下相会的。
“杜总管连小妹都不放心,还要跟著在搅和,那好,罗小兄弟,刚才咱们说定的事,就算没说,杜总管,你们慢慢聊!”话声甫落,扭动腰肢,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样。
“啊!不!不!田姑娘,你留步!”杜云飞慌忙地陪著笑脸道:“兄弟只是……”
田七姑轻轻地旋了个身,缓缓地回过身来,眼波一溜杜云飞,漫声问道:“杜总管,你只是什么?”
杜云飞瞧见她那副娇态,差点没当场喷出了鼻血。
“兄弟是因堡主交办的事,最好能快点交差,罗公子住在这里,实在也太委屈了,三天时间,似乎太长了一点!”
田七姑嫣然一笑道:“那么依杜总管之见,最好几时交卷呢?”
杜云飞道:“今天已过去了大半,且不去谈它,依兄弟之见,罗公子最好明天中午以前就默写出来,不知罗公子意下如何?”
田七姑一旁道:“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了!”“我说嘛!”她又接道:“你杜大总管办事最能干了,所以才最得堡主的宠信,罗小兄弟,你就和杜总管慢慢谈吧!姐姐我这就告退啦!”
“不用谈了!”罗通一挥手道:“太极门人不说谎话,在下不妨据实相告,太极门有条规定,太极传人年满二十时,必须行走江湖,积修外功,以十年为期,届满三十,方得修练本门玄功,在下年方二十,并未修练过太极玄功!”
杜云飞道:“罗公子既未修习过玄功,方才如何答应田姑娘三天交卷呢?”
罗通微微一笑道:“杜总管小时总念过三字经,千字文吧?”
“那当然!”杜云飞点了点头。
罗通笑笑道:“那是孩童启蒙必读之书,太极门为了怕玄功失传,别人念三字经,千字文时,我念的就是本门口诀……”
田七姑道:“杜总管,你都听到了?”
罗通出声道:“在下还不到修习玄功的年纪,自然不明了玄功口诀的精义,但口诀总能默写的出来!”
“因为口诀还是在下七岁那年念的,当时生吞活应,只要把它念得朗朗上口就行了,不求字义解释,如今事隔多年,必须慢慢记忆,才能默写得出来,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杜总管若是限令明天午时交卷,在下恕难从命!”
田七姑心中暗笑一声,想到:“小兄弟,我还当你是个老实人,原来你说谎是不用事先打草稿的!”
一面侧著脸道:“杜总管,现在你明白了?你要罗兄弟明天中午交卷,这件事我可不管了!”
杜云飞听了罗通一席话,想想也颇有道理的,于是点点头道:“罗公子既然认为默写玄功口诀需要三天时间不可,那就只好三天了!”
田七姑轻哼道:“杜总管,这是你答应下来的,好罢,小妹就把这件功劳送给你杜大总管,堡主面前,就由你去报功吧!”话声甫落,秋波一转,深深地望了罗通一眼。
杜云飞连连谄笑道:“田姑娘这就见外了,这件大功劳,当然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田七姑淡然道:“小妹可不敢抢你杜大总管的功!”
杜云飞抱拳道:“罗公子,咱们就这样说定了,罗公子只好再委屈三天,你几时交卷,兄弟就几时来恭迎大驾,现在你仍然是麦香堡的贵宾!”
罗通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田七姑一旁道:“杜总管,现在没小妹的事了吧?”说罢,人已转身离去。
“是,是!”杜云飞陪著笑脸道:“兄弟和你一起走!”急步跟了出去。
“砰”的一声,铁门又关上了。
罗通待他两人走了之后,心中一直暗暗琢磨田七姑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要我虚与委蛇,以三天为期,有三天时间,她就可以设法了,但她是麦香堡的人,她真的会帮助我吗?”
“她还说贤弟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头,这么说起来,难道在茶中暗下蒙汗药一事,贤弟真的不知道吗?”
“他是麦香堡主的外甥,麦香堡主会对他怎样呢?”
正当他沉思之际,只听铁门开启,那青衣女子又婀娜地走了进来,送上笔砚,和一叠笺纸,放在桌上。
“这是杜总管要小婢送来的!”然后又端上一杯香茗,接著道:“这是上好的龙井,杜总管说,公子写字的时候,要喝好茶,方可有助文思!”
罗通淡淡道:“姑娘放著就好!”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道:“小婢就叫春桃,是杜总管派来服侍公子的,小婢就在外面,罗公子如有需要什么,只管隔著铁门,轻轻叩上两下,小婢就会进来,委屈公子之处,还请公子多多见谅是幸!”
“哼!这婢女既能言且又善道,态度也前倔后恭,敢情是杜云飞派来暗中监视我的,我可小心点才是!”
罗通心里这般想,口中则道:“没你的事了,姑娘请吧!”
青衣女子溜了他一眼,这才躬身说道:“小婢这就告退了!”
话声甫落,转身走出,仍然关上铁门,上了锁。
罗通也不加理会,既然一时无法离开此地,他的心里业已变得更加平静了。
刚才他做了四个佛像,已把“手阳明经”被制的经络实通,青衣女子这时出去之后,他那还敢怠慢,立即盘膝坐好,澄心静虑,继续按照玄功佛像,缓慢地做起功来。
许久……许久……时间已在不自觉中消逝……他先做完了前面四个佛像,再做第五个佛像时,但觉气机流畅,全身十二经络,无不流注,先前还被截闭的“手太阴经”,“足太阴经”,两条经络,已在不知不觉之中自行化解了。
罗通喜不自胜,急忙再做第六个佛像,谁知任凭他如何行功,总是很难做好,先前他还怀疑自已记忆错误,再做了一回,依然无法做好。
他忽然想起了爷爷所说过的一段话。
“修习内功,必须循序渐进,你内功基础有了多少火候,才能练到某一种境界,丝毫勉强不得,否则气机一个控制不住,就会运气入岔!”
想及此处,他不由暗暗惊出一身冷汗。
“大概我的内功火侯,只能练到第五个佛像,必须先把前面五个佛像修练纯熟,才能再练第六个佛像!”思忖至此,这才缓缓地散去真气,然后站了起身。
好在被制的三处经络已悉数解开,武功一旦恢复,信心当然也就增加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轻啜了一口,果然入口清芬,是上品的龙井,不由又呷了一口,这才将茶杯放在桌上。
“他们送来纸笔,我如果一个字也都没写,春桃送饭进来瞧见了,必会去报告杜总管,这三天之中,至少得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在默写才行!”
心念这么一动,当下就拉开座椅,坐定之后,便磨墨展笺,胡乱地写了三四张,然后又涂涂抹抹,这里加几个字,那里又添上一句,仿佛是记不起来,慢慢又回想起来似的,他看了都觉得好笑极了。
这时——铁门之声又再度响起。
只见春桃一手提著饭盒,悄悄地走入,目光朝小桌上一溜,娇声道:“罗公子,小婢送晚餐来了!”
罗通见他走进来,故意用白纸将写好的字覆盖上。
春桃当然早就看到了。
她放下饭盒,取出碗筷和四碟精致的菜肴,替他把饭盛好,这才退了一步,含笑道:“罗公子请用饭了!”
话落,回身退出,接著又抱来一床绣被,锦垫,和枕头等物走入,自顾自在墙角的一张木床上铺好。
“委屈罗公子,将就著在这里住上三天吧!”
罗通道:“多谢姑娘了!”
“罗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春桃欠了欠身,随即退了出去。
罗通也不客气地吃了两碗饭,菜肴虽然只有四式,但每一样皆十分精致可口,现在,他当然不怕他们再在饭中下毒了。
但三天以后,那就很难说了。
饭后罗通悠闲地坐在木椅上喝著茶。
他知道此刻已是夜晚,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
撇开今天不算,还有三天时间,自己被截闭的经脉,这会儿已经解开,他已恢复武功一事,对方当然万万想不到的。
明天,他必须装作全副精神都在默写玄功口诀,传使对方疏于防备,那么到晚上春桃送晚饭进来时,出其不意地将她制服,自己就可以脱离这座地室了。
只要到了外面,就算有人袭击,以他一身所学,料想要逃离麦香堡,应该也不是一件困难之事。
想到这里,他觉得今晚应该好好调息,养足精神才是。
木床这时已铺上锦垫绣被,不仅柔软且又舒适。
罗通脱下长衫,就在中间盘膝坐好,运起功来。
这一回,他只是从第一式坐像,做到第五式为止,下午他已练过,自可运气自如,周而复始,渐入忘我之境。
这时!他灵台空明,杂念不生,心如明镜,一尘不染。
蓦地,耳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铁锁开启之声上止时惊醒了过来,心中深感讶异之余,暗暗思忖道:“现在大概有二更光景,还有什么人会来?”
他满心疑惑之余,悄然地跨下木床,刚好披上长衫,铁门乍启,一条人影飞奔而入,急切的叫道:“罗大哥……”
声云慌张且又急促,赫然正是麦洁七的声音。
罗通又惊又喜的道:“是贤弟吗?”
“罗大哥……”麦洁七声音悲切,飞奔而来,一下扑入罗通的怀里。
直到他扑入怀里,罗通这才发觉自己拥在怀里的不是义弟麦洁七,而是一个秀发披散的绿衣少女。
但他已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心头不禁蓦地一惊,忙将她的身子推开,骇然道:“你……不是贤弟?”
绿衣少女泪流满颊,伸手理了理秀发,幽声一叹,黯然道:“罗大哥,我是麦洁七,我……对不起你……”
罗通这会儿可看仔细了,她面貌果似麦洁七,声音也有点像,只是脸颊较他消瘦了些,两眼也哭得又红又肿,何况她又是一个女的。
“莫非麦香堡又想使出什么诡计不成!”罗通心里这般想,口中则道:“姑娘来此做啥?”
绿衣少女流著泪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我不应该将你骗到麦香堡来,但我事前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些都是杜总管出的坏主意,在你茶中下了迷药,一直等他得逞之后,爹也把我幽禁起来,还叫奶妈叶大娘看住我,不准我离开房门一步,罗大哥,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有心害你的!”
罗通见他哭得很伤心,彷拂不是假的,这才接问道:“那么现在贤弟又在那里?”
绿衣少女道:“罗大哥,你还不相信我是麦洁七吗?”
罗通道:“姑娘和贤弟长得很像,但……”
绿衣少女不待他说完,业已接口泣道:“罗大哥,你应该相信我,不错,我和你初见面时,穿的是男装,因为平日我出门都喜欢男装打扮,那天原是我爹要我去栖霞寺的,因为三师哥李三郎在龙王庙败在你的手下!”
“他回来之后说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