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金刀亭-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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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
郭以昂微一沉吟,低声说道:“照目下情势看来,咱们没有再见面的需要了。”
老夫怔了一怔,也用细声说道:“此话怎讲?”
那天凡大师在数步之外见老夫与郭以昂忽然低语交谈,只道我们商量什么隐密之事,立
刻驻足不前,郭以昂四下拣了一眼,低声说道:“你与谷三木前来少林寺为助拳之事,郭某
则是另有所图,原先以为你们两人也是为此事而来,故在中途发生接触,此刻事情明了,误
会化消,此乃道不同不相为谋,郭某自有要事,咱们不会再见了。”
老夫啊了一声,听他如此说来,口口声声此来中原另有所图,也不知究竟为了何事,但
此时岂好随便开口相问?一时再也接不下后去。
郭以昂微微一笑,继续迈开足步便待离去,老夫怔在一边,那知他走出两步,忽然又收
下足来,侧转身体对老夫细声说道:“你此去见到谷三木,请为郭某带两句口信!”
老夫连连颔首道:“什么?”
“你告诉谷三木,就说郭某对他一身功夫钦佩不已,再便是此次郭某冒替他名,并非有
任何交情存在,假如再有缘相见,郭某还想请教他盖世金刀绝技!”
他说完此话,掉头便走了,只留下老夫一人怔怔立在当地,天凡大师走了上来,对着郭
以昂的背影宣了一声佛号,喃喃说道:“善哉善!我佛有灵,谷施主此去西疆,但愿天佑地
灵,凯旋而归——”
老夫陡然被他此言提醒,郭以昂糊里糊涂以金刀之名与神龙定下后约,这事的结果不知
究竟如何!
一念及此,老夫忍不住大呼:“喂!那半月之后西疆之约到底怎办?”
郭以昂头也不回,低沉的声音划过长空说道:“既已约定,谷某总得践行不可!”
最后一字传来,身形已渺,老夫呆了一呆,转头望了天凡大师一眼,缓缓说道:“大
师,在下也要告辞了!”
天凡大师啊了一声道:“彭施主不多盘桓几日么?”
老夫此时念及谷三木三人之困,心中忧急,连忙摇摇头道:“此刻时间紧急,在下不能
多言,主持圆寂归升,在下无缘亲见法体,实是遗憾终身。”
天凡大师登时露出泫然欲滴的模样,老夫匆匆行一礼,告别大师,急急忙忙奔出大厅而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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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金刀亭》
第二十七章 石破天惊
老夫怀着异样心情,急急走出少林寺,赶向后山而去。
方才在大雄宝殿之中,只因变故太多,而且奇事重重,令人心神失措,高潮迭起,这一
了结之后,立即记挂起谷三木和那狼骨先生及另一个不知名的绝世高手一齐被困在巨石之
下。
金刀要老夫跟随黄衣僧人之初,仅只要老夫帮助少林弄清事体,恐怕他也万万不料这一
去耽搁了足有一个半时辰的功夫。
在这一段时间中,若是他们仍未脱离危困,便是内力造诣再是深厚,恐怕也要力竭不
可,一念及此,老夫心中焦急如焚,足下运出了全身轻功身法,在树顶叶梢上飞行,尽量找
寻捷径,以求争取时间。
走了约有半顿饭的功夫,只见不远处一片枝叶纷折现象,心知乃是当时那方巨石下坠时
所压毁的树木植物。这时晨光已撤,天边浮出了鱼肚般的白色。老夫遥遥望去,只见林中静
静,枝叶并不纷纷震动,心中一紧,暗暗忖道:“看来那三人已经不再支托巨石了!”
两个掠身已来到近处,忽然只见一缕淡淡白烟自林梢飘出,在微曦之中不易分辨,同时
耳边传来沉重的气喘之声。
老夫大吃一惊,忍不住开口呼道:“谷大哥,是你……”
林内喘息之声依然,却无人回应,老夫呆了一呆,这时气喘之声陡然停止下来。
老夫忍不住迈动足步向林内便行,忽然之间,一声低啸之音破空发出,由地面向上空急
锐扬起,老夫只觉双目一花,隐隐约约之间只见两条人影一窜凌空,在半空中左右闪动,便
好比两片枯叶在空中随风起舞一股,霎时一掠身已在十丈之外,老夫只瞧得目瞪口呆,为之
骇然无声。
世间上竟有此等轻身功夫,可真让老夫开了一次眼界。这时林中忽然传出低沉的声音
道:“兄弟,可是你么?”
老夫登时大喜过望,谷三木,谷三木,原来并未遭巨石所伤。
老夫飞步进入林中,只觉林内枝叶较密,光线为之一暗,但依稀之间仍可辨明。
只是谷三木盘膝而坐,靠在右方一颗大树的根部,分明是在运功练气。
老夫走上前去,看见他盘坐之处附近散布着三方巨大石头,以及无数碎石屑,分明是那
一块大石已被他们三人以盖世神功震散开来!
谷三木瞧见老夫走了过来,缓缓吸了两口气,呼地一声站起身来,老夫吃了一惊道:
“谷大哥,你没事么?”
谷三木面上神色肃然,微微摇头道:“若说遭遇之奇,我遍行大江南北,恐怕要以今日
之事为最了!”
老夫一见谷三木并未受到严重内伤,心中便放了下来,这时听他如此一说,不由也紧紧
接口说道:“一点不错,谷大哥,你若知晓我今日在少林寺中的经过,恐怕也会惊诧得跳将
起来。”
谷三木微微诧声道:“少林寺中发生了什么?强敌是否果然临门而至?……”
老夫脱口说道:“少林方丈主持练功走火,圆寂归升,若非佛有灵庇,恐这中原第一大
门派如今已是一片碎瓦颓坛!”
谷三木呆了一呆,喃喃地道:“少林方丈已圆寂归升?”
老夫点了点头,谷三木问道:“那么飞龙僧人齐临,加上神龙亲自出马……”
老夫不待他说完,微微一笑道:“若非郭以昂仗义助拳,这等难关如何能够渡过!”
谷三木简直听得呆住了,老夫不再迟疑,将经过情形—一说出。
谷三木想是过度的惊奇反令他沉默下来,久久一言不发,老夫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谷大哥,那西疆的约会你打算如何?”
谷三木嗯了一声,缓缓道:“郭以昂既然冒我之名与神龙定下约会,必有用意,若说他
借此想坐收渔人之利,做得太过于明显,不像郭以昂的手段,是以一时之间还想不透他的目
的究竟为何……”
老夫点点头道:“谷大哥说得有理,郭以昂自长白入关,非但未与神龙勾结成奸,反倒
赶至少林解渡大难……”
谷三木忽然插口道:“我想不出那郭以昂为何突然远离长白,进入中原,而且并非单独
行动,分明是有计划而来……”
老夫听他如此一提醒,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郭以昂曾对神龙说过,说他进入中
原遍燃战火,其中必有隐情,神龙听闻此言之后面色大为不自然,郭以昂并说双方心中有
数,不必多言,由此推断,若是神龙此来果然另有秘传,则郭以昂也很可能为了相同的原因
进入中原!”
谷三木一掌击在身旁的树干上,大声道:“一点不错!一点不错!”
老夫咦了一声道:“什么一点不错?”
谷三木面上神色竟有数分兴奋,又略略现出紧张之色,老夫望着他心中大为奇怪,只听
谷三木说道:“看来那狼骨先生告知我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老大忍不住接口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那狼骨也牵入其中?”
谷三木嗯了一声道:“你且耐着性子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老夫脱离大石之后,谷三木以及另外两人鼎足而立,合力托着那块大石,那巨石委
实太重。三人出尽全力,竟无能分气说话,即使勉力要说,也只能简短说出几句便非运气调
息不可。
老夫一脱离巨石,重量有一半便落在谷三木手中,他支持一会渐感难耐,大石由于放置
失去平衡,便发生摇摇晃晃的现象。
狼骨先生以及另外一人见势不对,倘若不去分担一部分重量,使三人受力平均,大石翻
倒下来,自身也甚为危险,无奈之下各自一移身形,登时恢复巨石平衡。
谷三木大大喘了一口气,冷冷地道:“两位心肠倒不错嘛。”
那狼骨先生怒哼一声道:“你放走同伴,不知心存什么鬼计,但是最好先弄明白,必要
时咱们一松手,抓定你在棺材中作为垫背!”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登时气息喘动,好一会才均匀下来。
谷三木冷冷一笑道:“阁下口气倒是不小,咱们方才碰过面,也未必高明多少!”
他无头无尾说出这一番话来,狼骨不由一怔,过了片刻才狠狠地道:“原来又是你,方
才我便发觉你行动鬼祟,现在果然又在此处设计图谋——”
谷三木不待说完,又是一声冷笑道:“好说好说,名震天下,神龙不见首尾的狼骨先生
驾临嵩山,说几句狂言傲语,我还有什么话说?”
那狼骨万不料对方一语便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半响也没有说话,倒是那另一个中年人诧
声说:“朋友,你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谷三木冷然道:“在下与他对了一掌,感觉对方的造诣,放眼天下能臻此境者寥寥可
数,是以一猜便着。”
他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狼骨哼了一声道:“照此说来,我也应该可以猜出你的来历
了?”
谷三木冷冷一笑道:“在下以为理当如此。”
他这几句话说得都相当狂妄,偏偏那狼骨生平吃硬,你越是狂傲,他越觉趣味相投,越
是看重于你。
谷三木说完这几句话,便开始闷声不响,那狼骨果真用心思考谷三木的来历,于是三人
均默不作声,只是出力托持着巨石。过了足足有半盏茶功夫,狠骨忽然开口道:“阁下可是
第一次进入一原?”
谷三木哼了一声道:“在下走遍大江南北,跑尽三江五狱……”
狼骨啊了一声道:“那么你的身份只有两个可能了。”
谷三木心中暗暗忖道:“今日之局,非得二人同心合力不可,他若知道我的身份,至少
行事之间多了几分顾虑,我也可乘机打听他们两人来嵩山少林寺究为何事,以及那个深不可
测的中年人到底是何来路。”
心中思念,只听狼骨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道:“天下第一庄主有你这等功夫,却不似你
这般狂傲,除去他,只有一个可能——”
他说到这里故意一顿,谷三木心想他多半对自己身份已经了然于胸,不由微微一笑,并
不发声。
狠骨见他默然无声,过了一会忍不住接口说道:“盖世金刀,你便是金刀谷三木吧!”
谷三本哈哈一笑道:“一猜即着,咱们身份既明,还有这一位——”
他原本想问问那个中年人究竟是何来路,才说一半,陡然灵机一动,停下话来,心中飞
快的忖道:“中原三绝人称灰衣狼骨,盖世金刀,他身居其一猜我为金刀,为何不猜为灰
衣?他甚至连此可能也未曾考虑,如此看来分明他认识那灰衣,不然便是曾经见过面,若是
我想得不错的话,那个中年人很可能便是灰衣!”
一念及此,心中只觉大大振奋起来,灰衣狼骨,盖世金刀,今日一齐困于石之下,同舟
共济,说什么也得解此危机不可。
他心中默默思索,那狼骨见他半响也不发一言,不由奇道:“谷三木,你方才说什
么?”
谷三木嗯了一声道:“我问这一位是何人,狼骨先生不为我引见么?”
狼骨哼了一声不作回答,谷三木接口又道:“局势如此,三人之中若有一人分心思念,
终将落下同归于尽之局,在此情形之下,谷某要求一识这位仁兄,想必不过份吧。”
狼骨见他气喘连连,说了这许多话,似乎也不好再作推托,沉吟了半响,终又缓缓说
道:“这一位么,是我余兄弟。”
谷三木等了一会,不见下文,知他不会再说详细一些,于是嗯了一声道:“原来是余
兄,恕谷某眼啄。”
那姓余的中年人甚为有礼,谦和的声音传来道:“不敢,今日有幸一瞻盖世金刀之容,
衷心高兴不已!再者若非金刀谷兄仗义伸出援手,在下早已身伤体亡了。”
谷三木也忙谦辞一番,他感到那姓余的中年一口气说这许多话,中气却凝而不散,声调
稳定,这一份内力造诣委实惊人之极。
谷三木顿了一顿,缓缓说道:“这巨石压力愈来愈觉沉重,咱们便是钢筋铁骨,也未必
可能支持多久,况且此刻若有外敌侵袭,咱们只有束手就毙的份了。”
余姓中年人嗯了一声道:“谷兄言之有理,第一首要乃是设法脱出此困!”
狼骨冷冷说道:“若要脱出此困,非得用散劲将巨石震碎不可,三人出力之间必须配合
得天衣无缝,否则稍一失去平衡,石块分裂不均,则难免有人要受内、外伤创!”
谷三木这时已微微感觉心跳气喘,暗忖要拼力发出散劲,不如乘早当内力犹未消耗过度
之时,于是急忙接口说道:“咱们只得一试了,别无其他选择。”
狼骨忽然冷冷一笑道:“谷三木,你对咱们两人可敢信任么?”
谷三木怔了一怔,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说这么一名话究竟是何用意,登时咦了一声道:
“你这话怎讲?”
狼骨道:“谷三木深夜驾抵上山林前,亲自窥探咱们两人动静,若非有何重大事故,绝
无此等情形,况且方才你使计放走那姓彭的汉子,说什么追赶黄衣和尚,行动之间鬼祟暧
昧,老实说我便不敢相信于你。”
他这一段话分两次才说出,中间大大喘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谷三木只觉心头怒火直升
而上,他冷笑一声道:“你不相信谷某又待怎的?”
狼骨道:“不相信你,便不敢与你同心合力发劲震碎巨石,恐防突发急变!”
谷三木气极反笑道:“好一个狼骨先生,谷某也不多说,咱们就此耗在此处吧!”
狼骨先生却阴然一笑道:“那又何必,只要谷兄说出来嵩山的真相,咱们明白为何漏夜
突遭窥探的原委之后,一切便好说话好商量!”
谷三木听了此言,心中暗暗思索道:“藉此机会与他说说看。”
心念一转,缓慢开口说道:“你要谷某说出此来少林的真相,谷某不客气也要向阁下请
教隐藏嵩山之麓为的是什么?”
狼骨这回倒很干脆,他哈哈一笑道:“公平公平,只是你请先说。”
谷三木哼了一声道:“大丈夫言而有信,先说便先说,你听仔细了——”
当下便将神龙崛起西疆,进犯中原少林,老夫漏夜求援等情节,以及如何发觉余姓中年
人及狼骨两人可疑而行窥探,如何遇上黄衣和尚等事项匆匆提了一遍。
那狼骨及余姓中年人默默聆听,谷三木说完之后,狼骨咦了一声道:“神龙声势如此浩
大,我岂会从未听过,况且他来自西疆,那事他不会不知,有这么一个大人物涉足其间,咱
们怎会被蒙在鼓中?”
那余姓的中年人似乎也是心存疑念,半响未曾开言,谷三木听不懂他们两人所谈为何,
只是闷在一边。
那姓余的中年人忽然开口问道:“敢问谷兄,那神龙可是姓刘?”
谷三木唤了一声道:“这个在下可弄不清楚,未曾听人说过。”
姓余的中年人啊了一声不再多说,过了一会,谷三木又缓缓说道:“在下前来嵩山少林
的前因后果已然说清 倒是狼骨先生,该轮到你说说经过情形了吧?”
狼骨嗯了一声道:“不错不惜,不瞒谷兄,咱们此次乃是为了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