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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肝胆一古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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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冷冷道:“你也算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了。
  沈陵不明其意,只好耸耸肩,没有作声。
  “你明知我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窥伺在侧。但你仍然煞有介事地假装运功打通脉穴,直到我这时现身,你才肯睁开眼睛……”
  二夫人说完之后,还嘿嘿冷笑两声。
  沈陵气往上冲,暗中骂了一声:“该死”,原来冷月的打赌是个诡计,无非是愚弄他罢了。
  二夫人接着说道:“我命秋云另行禁制你时,故意留下了一点空隙,以你的功力,实在是不难打通脉穴,恢复武功……”
  “那我为何要假装?干脆不与她打睹,岂不省事?”沈陵淡然道。
  “你是想叫我估错你的功力。”二夫人冷冷道:“但你放心,我绝不会错估你的,我宁可高估你,亦不愿低估,以免无意中吃大亏。”
  浓陵心中微微一动,心想你既然不知我已恢复功力,我当然不会笨得再与你争辩,届时候机逃走,可增加成功机率。
  他装作心意被识破,缓缓垂下头来。
  “冷月,把他移放到秘箱中,我此去说不定要到明天才回来。”
  她边说边转身向舱门走去。
  冷月应声是,立即将沈陵抱起来,随她出舱外。
  沈陵已恢复了功力,身子虽被冷月挟起,但他随时都可以制住冷月,但他却没有出手。
  出了舱门,冷月向反方向走,把他挟入一间舱旁,沈陵正要出手。
  外面却传来二夫人的声音,道:“冷月,动作快一点,我有话要交代……”
  冷月应声道:“婢子来啦!”
  她一脚踢在壁上,马上出现一道横长形的秘门。
  冷月随即将沈陵横着推进去,一面把门掩上,一面道:“你且耐心等一下,我马上送点食物给你。”
  冷月匆匆出去了,沈陵躺在黑暗中,像是在一口棺材里似的。
  起初连呼吸也感到困难,但过了一阵,眼睛不但已适应了黑暗,并且还看见壁间透入极为微弱的光线,由此证明这一处称作“秘箱”的地方,并不是密不通风的。
  说也奇怪,沈陵此刻突不感到窒息了,这就是心理作用,起先他以为此箱密不通风,是故感到呼吸困难。现在他发现微光,顿时感到呼吸已顺畅。
  外面没有声响,沈陵谨慎地移动四肢,使血液畅通,以便随时行动。
  虽然目下他处身于这样一个黑暗的箱子中,但他的心情,已经大为轻松。
  一来他已经恢复功力(虽然莫名其妙地消退的四成内力仍无法恢复),而对方竟然尚不知道。其次,他昨天已将老陈留置的“情报”传送出去了。
  这件情报的内容,非同小可,乃是报告组织中有东厂的间谍潜伏。
  沈陵在接获命令,要他接应老陈时,方始得悉这件事的内情。所以他现下的确为了自己达成了任务而感到轻松。
  个人的安危生死,在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似乎已无足轻重了。
  当然“遗憾”不是没有,假如身死,主要任务无法达成,岂非失去参与工作的意义?
  他的思绪像风中的游丝飞絮似的,漫无目的地飘浮,突然间停在脱逃行动上。
  外面悄无声息,他侧耳听了一阵,忖道:“现下船只靠泊在岸边,反而不是逃走的理想时机,但我得早作准备,以便一有机会,马上逃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从靴筒内取出一把小刀,刀锋薄而锋利,他找到一道合适的缝隙,便用刀锋刺戳。
  很快的那道隙缝,已变作足以透过目光,略略可见外面情景的一道小缝。
  外面是间小舱房,他早先被带入来时,已经看在眼中,现在从缝隙中窥看出去,至少可以知道有没有人在房中。
  此外,他的目光尚可望见正对面舱壁上的一扇窗子。窗户支起了一半,透入强烈的光线,还可以听到波涛拍岸之声。
  沈陵矍然地望着那扇窗户,忖道:“窗外就是码头了,我只要窜得出去,就可回到自由广阔的世界中,只不知外面有没有守卫?”
  但逃走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因此他禁不住要尝试一下。
  第一步是设法逃出这个像棺木的木箱,他伸手轻推一下,从细微的震动中,得知箱门是掀起的,闩锁的地方,自然是靠地面这一边。
  沈陵暗自笑道:“那位二夫人未免自负过甚,居然不搜我的身子,不然的话,我真会被困死在这条船上。”
  他从靴跟的接缝中,抽出一支薄得不可再薄的钢片锉刀,找到箱内下方的缝隙,毫不费力就插透过去,然后往中心点,也即是没有闩锁的部位削了过去。
  直到锉刀边缘碰到阻碍,沈陵轻轻抽动两下,听到锉刀在金属上锉锯的声响,便确知闩锁必在此处。
  接着他抽出锉刀,从另一边如法炮制,插入缝隙中后,向闩锁方向移动,直到碰到闩锁,才轻轻抽锉两下。听到了金属被锉之声,这才停下来,研究下一步用什么手法弄开闩锁。
  他之所以自两边测试闩锁,其目的是要确定闩锁的大小,从而推测出是何一类型的闩锁。
  这是相当精巧复杂的一门技术,因为闩锁种类甚多,又随着地点和物体的形状而有所变化,是以虽有特制工具,但仍然须推断得正确,才可以动手。
  他想了一下,由于这是一枚陷入臼内的竖形状插闩,外面不须加锁,因为箱内之人既无法伸手出去拔开插闩,亦无法在里面挑起此闩,因此相当牢固安全,除非将箱门撞开,否则无法弄开。
  沈陵思考的结果,决定用钢锉锉断它。
  因为此闩是隐藏在箱中的,绝不会粗大。
  不过在锉的时候,仍然需讲究技术。
  他使用这支钢锉,只向内拉,以免细屑掉在外面,被对方进来时发现。
  用时抽了几下后,就用另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磁性铁片,把细屑吸起,收放在箱内,一切弄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丝毫痕迹。
  不久,他将工具完全收妥。此时箱门的插闩,已经锉去十分之九,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不连着。
  幸亏他没有完全锉断,因为不久冷月就走进来,而且还有秋云。
  她们打开箱门,没有发现异常。
  一阵饭香肉香,扑送入沈陵的鼻中。
  秋云将窗户打开,冷月则将沈陵拖出来,道:“你饿坏了吧?”
  秋云向外面道:“把舱门关上。”
  外面大概是侍卫,应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两女将饭菜摆好在几上,沈陵席地而坐,看看这些精美浓香四溢的小菜,以及热腾腾的白米饭,实在禁不住要流口水,肚中饥肠咕咕直叫。
  冷月道:“沈先生举筷之前,婢子还有一句话奉告。”
  沈陵不便现出难看的样子,还装出一个微笑道:“你请说。”
  冷月轻轻叹口气,道:“二夫人吩咐说,这一顿饭不能让沈先生白吃,正如你到饭庄吃饭,须得付帐的道理相同。
  沈陵微微点头,道:“可以,只不知价钱如何?”
  冷月道:“二夫人倒是没有开出价钱,只请沈先生自行给付。”
  沈陵沉吟一下,道:“这倒是不易使人满意的难题。如果付得太少,你家二夫人可能嫌我小器,如果付得太多,她亦不以为是慷慨大方,而且还会在暗中笑我是呆子。”
  “那怎么会呢?”
  秋云第一次说话,她见沈陵一直不瞧她,态度不大友善,因此忍耐着不开口,直到现在,方始开腔:“只要你付出代价,二夫人必无话说。”
  沈陵皱皱眉头,不理睬她,向冷月道:“这样好不好?你去问问二夫人,她要什么代价,反正她心中有数,知道我这种浪迹江湖之人,一两天不吃饭,也算不了一回事。”
  冷月摇摇头,道:“不必去问她啦!”
  沈陵讶然道:“难道你可以代她作主出价么?”
  “什么出嫁不出嫁,我又不是老得没有人要的老处女,这婚嫁之事,不必你操心。”
  沈陵知道她故意乱扯一通,目光无意中落在那些饭菜上时,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冷月噗嗤一笑,道:“你肚已雷鸣,一定很饿了,是不?”
  沈陵苦笑一下,黯然不语。
  秋云道:“沈先生,小婢提出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一个字,就算是付了帐,如何?”
  沈陵并不急于吃饭,倒是很想知道她提出一个什么问题。
  当下他点点头,道:“你不妨说来听听……”
  秋云大为得意,含笑道:“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在城里过夜?”
  “前天夜里?”沈陵反问道:“就是我在妓院,第一次见到你们二夫人的那一夜么?”
  “是的,就是那一夜。”
  沈陵考虑了一下,道:“是。”
  秋云作了一个手势,道:“先生请用饭吧!”
  沈陵怀着满腹疑团,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忽然中止,抬头问道:“是不是二夫人预先吩咐过的问题?”
  “当然是啦!”秋云微笑道:“要不然婢子有这么大的胆作主么?”
  “她这个问题,实在是教人莫测高深,我已回答是在城里过夜,但这个回答,对她有什么用处呢?”
  “这个婢子就不知道了。”
  “你家二夫人,实在是个才智绝世的女子,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让她长得这么难看。”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女面上,眼中只没有丝毫惋惜之意,与他说话的口吻,完全相反。
  可见得他心中所想的,与他口中所说的,根本扯不拢。换言之,他实是假装惋惜,事实上却是观察对方的反应。
  由于他这个试探手法,用得不着痕迹,是以秋云冷月二女,猝不及防,却同样泛起含蓄的笑容。
  沈陵立即证实一件事,如果二夫人真的很丑,她们当然会同意自己的惋惜之言,但现在看她们的反应,可见得二夫人并非真丑。
  他马上心安理得地开始扒饭。因为他虽是输了一着,但亦捞回了一票。否则他这顿饭难下咽。
  秋云碰了冷月一下,道:“我看我们又出了纰漏啦!”
  冷月一点也不慌张,道:“不要紧的,二夫人已说过,我们若是与他见面说话,必定会吃点亏的,她既然早已晓得,谅必没有大碍。”
  沈陵闷声不响,扒完三大碗白饭之后,才摸着肚子,道:“你们的菜不但烧得好,连白饭也比别人的香。”
  秋云不禁笑道:“这是因为你肚子饿的关系,我们还时常嫌做得不好呢!”
  “这样说来,饭菜都是厨子做的,而且这个厨子,不是固定跟随着你们的。进一步推测,这一艘巨舶,亦不是二夫人私有之物了。”
  秋云瞪目道:“一句话你就猜出这么多的事情,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我们只好不跟你说话啦!”
  “你们办不到的,试问如果不跟我说话,又如何能从我口中,得到二夫人想知道的事情呢?”
  冷月忙道:“我们少跟他罗嗦,赶快请他入箱,免得出事。”
  沈陵皱眉苦笑,道:“别这么快好不好?我才吃饱,便要我屈在那密不通风的棺材里。”
  “不行,跟你在一起,我们的风险太大了。”冷月摇摇头道。
  “我不说话就是,行不行?”
  “冷月说得对,沈先生还是屈驾进箱里去吧!”秋云亦摇头表示。
  沈陵无可奈何地起来,走到箱边。
  秋云把箱门掀起,他便自行躺着移入去,接着箱门关起,还有插闩落在臼中微响。
  他从缝隙中望出去。
  但见秋云冷月把几上的残饭剩肴收拾好,走出舱外。
  天色尚早,不是行动的时候,他极力抑制逃走的冲动。
   
 


  
第 八 回 脱困而出
 
  沈陵一面等候天黑,一面想道:“这位二夫人的确是才智盖世之人,所提的问题,平凡得教
  人无法推测。这大名城人烟稠密,我随便在哪儿都能藏上一夜而不致被搜出,这是明显的道理,
  她应该晓得,但为何还要问我是不是藏在城中?”
  这个问题,一直到黄昏时,仍未获得答案。
  而这时船身突然摇晃震动,外面传来种种吆喝之声,一听而知是巨舶起锚,水手们用力时之
  呼叫声。
  沈陵心中大喜,只要此船开行,加上夜色掩护,就可以逃生了。
  好不容易才熬到天色全黑,沈陵下了决心,一掌按在箱门上,暗运内力一震,微响一声,插
  闩已断。
  他迅即滚出,先跃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虽有脚步声,但却不是向这边行来,于是回身一
  跃,落在窗下,当即把窗户略略推开一点,向外窥视。
  冷风从窗缝灌入,他嗅到冷风的气息,就知道此舶已经在河中行驶。同时目光到处,也恰好
  看到远处的满城灯火,隐约闪耀。
  那正是大名城,相距已经十余里之遥了。
  沈陵估计一下形势,更不怠慢,稳快地推开窗子,一跃而出,像一支箭般向水面上疾射。
  当他的身形没入水中之时,只发出很小的声音,亦不曾溅起水花,可见他的水中功夫,相当
  高明。
  巨舶上没有一点动静,显然滑溜敏捷的动作,未被发现。不过在桅顶上,悬挂着的一盏红
  灯,忽然转变为绿色,并且似乎被江风吹得直晃起来。
  但大体上来说,不论是船上也好,岸上也好,都没有一点异常。
  沈陵在水底潜泅,一口气就出去了四五丈,这才冒出水面换气,同时查看四下动静。
  一切周遭的情况都很正常,他这才继续向岸边游去。到达岸边,他回头望去,但见那艘巨舫
  顺流而去,已经又行驶了半箭之遥。
  他安心地舒一口气,但觉这一下恢复自由,简直像做梦一般,容易得叫人难以置信。
  对于二夫人追上来的可能性,沈陵认为微之又微。因为船只一直在行驶,又是在河中心。
  两岸的任何地点,都可以登陆,完全无法估测。不过他曾受反跟踪训练,对此仍然不敢大
  意,依然机警地时时留意后面的动静。
  大约奔出十余里,到了一处村庄,但见此庄倒也人烟稠密,大约在千户以上。高大宽敞的房
  屋,竟有十余家之多。
  可见此村相当富裕,或是出过不少显贵人物,方有这许多高大宽广的宅院。
  沈陵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尚有灯光的宅院,过去拍门,果然有人来应,并且如他所愿,给他换
  了衣服,并供他宿处。
  这等情形,并不稀奇,古代民风淳朴,不论大户或小康之家,都会时时行个方便,收留错过
  宿头的过路之人。
  沈陵略略睡了一觉,天色微明就向主人道谢辞别,匆匆上路。
  他走得非常急,中午时分便已赶到巨鹿。
  打过尖后,他躲在茅厕中,把靴边的皮面撕开,从夹层中,取出一张银票。
  在街上找到一家钱庄,兑换银两以及几张面额较小的银票后,就赶到骡马行,选购坐骑。
  他虽身怀武功,精于陆地飞腾之术,脚程甚快。但这种功夫,只能在晚上施展,如大白天一
  路飞奔,将会惹得行旅侧目,如此一来,消息将会很快被二夫人的人打听到。
  所以他想赶路,必须借重脚力。
  当下他策骑急驰,所取的方向,正是直指京师。
  他虽然身强力壮,擅长赶路,但也费了两天之久,才抵达京师。
  那匹牲口,已经显出筋疲力竭的样子了。
  沈陵让它缓缓而行,转到宣武门外大街,在一家中药铺门口停住。
  店内出来一名伙计,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接过羁绳,客气地道:“客官请进,店内另有伙
  计伺候您。”
  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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