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胆一古剑-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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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工夫,数头狼犬出现,它们一下子就嗅到了他的气味,立即高声狂吠,并向他扑来。
沈陵竹竿随手挥扫,把那些狼犬一一扫开,没有一只能迫近两丈方圆之内,如此耗了一会,狼犬的数目增加到十只以上,吠声震耳。
阵阵急骤的啼声也同时送入耳中,沈陵打起精神,竹竿迅疾扫砸挑戮,转眼间击毙了四五只狼犬。
他看在石奇峰的面子上,对这些珍贵的狼犬,不好意思全部杀死,不然的话,所有的狼犬恐怕难逃被杀死的命运。
蹄声很快就驰到切近,狼犬的吠叫声也恢复了生气。在夜色中,沈陵马上就感到自己已隐入包围圈中。
转眼间,四面八方突然火光升起,原来有七八个大汉点燃火炬,照得十余丈方圆之内,明亮如昼。
火光之下,十余骑士分别围在四周,其中有人发出号令,那些狼犬马上退开,并停止吠叫。
有一骑移前了数步,沈陵一眼望去,马上之人正是绝域十三煞神的老大吴一。双方都绷着面孔,冷冷地对视。
过了一阵。吴一才说道:“沈兄居然能逃得出本庄,实在高明得令人难以相信。”
沈陵淡淡地道:“事实胜于雄辩,在下站在这里,便是证明。”
吴一道:“可惜沈兄功亏一篑,差那么一点点没有成功。”
“哦!”
沈陵恍然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如逃出这片平旷之地,便可利用起伏的地形,逃出你们铁骑的追击?”
吴一道:“沈兄闻一知十,果然是聪明绝顶之人。可惜你自投罗网,咱们非杀死你不可。
否则的话,沈兄定可在世上做一番大事业。”
沈陵讶然道:“听吴一兄的口气,好像相当爱惜人才似的?”
吴二接口道:“这倒是不假,不但吴老大如此,连咱和其他兄弟也曾为沈兄嗟惜不已!”
沈陵道:“既然如此,诸位何不网开一面,让在下离开?”
吴一摇摇头道:“不行,咱们抱歉得很!”
沈陵长笑道:“这样说来,诸位所说爱才,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而已。”
※※ ※※ ※※
吴一道:“你不妨如此认定,咱们兄弟绝不分辩。”
沈陵的的确确感到不解,因为他从对方刚才的口气和神态中,看出他们爱才之意,并非作伪。
那么他们为什么又坚决地要把自己干掉?
他们的秘密难道重大得会毫无人性可言?如果真的如此,那他们的二当家石奇峰为何又肯暗助自己?
他立即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查明这种矛盾现象,不然的话,此一秘密将永远使他无法安宁。
还有一点,那就是明艳绝世的胡蝶衣,她也好像陷入一种可怕的命运中,所以与世隔绝。
沈陵心念疾转之后,便道:“请问吴一兄,假如在下愿意降服,投入诸位麾下效力,只不知是否有这个机会?”
吴一不假思索地道:“对不起,虽然以沈兄这等人才,咱兄弟都很欣赏佩服,但却不能收容。”
沈陵道:“吴一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在下有法子保证我的忠贞,你们也不予考虑么?”
吴一点点头道:“不错,咱们的阵营,不能容许沈兄参加!”
沈陵沉吟了一下,装作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
吴一等人都现出发怔的神色,还是吴一先开口,问道:“沈兄明白了什么?”
“我用不着说出来。”吴二道:“大哥别听他的,他一定是装出明白之状,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下为什么要装?我就算明白了,你们难道就会放过我?”
吴一颔首道:“沈兄说得不错。”
沈陵道:“那么咱们也不必多说了,诸位可以动手了。”
他那只戴了玄丝手套的左手,持着长竹竿,右手按着腰间的刀把,随时可以拔出那把碧血刀。
吴一没有发令马上动手,缓缓地道;“在下相信沈兄并非打算利用那些话来使我等放过你,因此可以证明你一定有所领悟。只不知沈兄心中明白了些什么?能不能赐告?当然我得先声明,不论你说与不说,或说对也好,说错也好,我们仍然要动手的。”
吴七接口道:“咱们老大的意思是,我等并不是非听不可,但却很希望沈兄说来听听。”
沈陵笑道:“我懂,假如诸位真的有兴趣听,我当然愿意说,如果猜错了,我不难观察出来。如果猜对了,却不易获悉,所以我得想个什么法子,使诸位到时愿意说实话……”
吴七道:“沈兄未免越扯越远了,试问何以你猜错之时,反而容易看出?”
“我猜的是你们的一大秘密,事关重大,如果我猜错,你们一定很宽慰,亦无需掩饰。”
吴二马上插口道:“那为何你猜对了,反而不易观察出来呢?”
“一是基于人之常情,你们总不愿意被人识破秘密的,对不对?其次是从利害的观点来看,自然最好让我无法证实已经猜对,以免万一我逃得掉,这个秘密就很快传扬出去……”
吴一仰天长笑一声,道:“我们绝域十三煞神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发生过有人漏网之事,沈兄你放心好了,我们有绝对把握和信心能当场杀死你,所以你只要猜得中,我发誓绝不骗你,猜对就猜对,绝不食言。”
吴一这一番话,别人也许觉得他吹得太离谱。
可是沈陵却并不如此认为。
他看过他们冲杀敌人的阵图,的确非常繁复深奥,再加上石奇峰曾警告,他们人人悍不畏死,果真有无坚不摧的威力。
“好吧!在下就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沈陵点点头道。
此话一出,吴一等人立即凝神聆听。
沈陵沉声道:“贵堡的秘密,一定牵涉甚广,如果泄漏出去,必使天下震惊……”
吴二忍不住厉声道:“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事?”
沈陵又多了几分把握,因为吴二的反应,显然无意中自行证实此一秘密,果然足以震惊天下。
“你们窝藏了一批见不得天日的人物!”沈陵以清晰有力的语气道。
吴一等人都怔住了。
沈陵一望而知自己又猜中了,当下仰天长笑,甚是得意。
吴一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镇定,沉声道:“那么你说说看,这一批见不得天日的是什么人物?”
沈陵道:“这还要解释么?”
吴二道:“当然要。”
吴七接口道:“咱们想先了解一件事,那就是沈兄如何知道敝堡中,窝藏着一些身分特殊的人?”
沈陵道:“我是从两件事看出来的,第一件是你们大队车马运送许多具长形箱子入堡。
我发现那些搬运的脚夫们,把箱子放下时,很是小心。同时每一只箱子都不重叠放置……”
吴七道:“凭这一点你就猜测箱中藏着人么?”
沈陵道:“当然不是,起初我只以为是金银珠宝等贵重之物。其后又感到不对,因为如果是金银珠宝,那么搬下来时,必定会顺便抬进屋内,绝不会统统搁在露天的旷场中……”
吴一服气地点点头,现在他已完全恢复了冷静。
沈陵情知他已下了最大的决心,同时也有坚强的信心,认为绝对可强擒杀他,才会如此冷静。
他也不说破,继续说道:“直到在下发现牢房外的通道,两边都挂上布幔,使我无法看得见布幔后面的人,于是我忽地恍然大悟,将那些长箱子中的人,和当时眼见布幔后的神秘守卫联想在一起,豁然明白了那些长箱装的是人,原因是这些人身分特殊,不可被任何人看见……”
吴一点头道:“沈兄的推论,实在使人感到佩服!”
吴七道:“假如沈兄是我们这方人,那就好了,可惜沈兄不是……”
吴二道:“不错,沈兄不但才智过人,脑筋灵活,同时身上所怀的绝技,亦足以惊世骇俗……”
“诸位过奖啦!”沈陵淡然道。
吴七道:“兄弟等并没有夸大渲染,沈兄今晚不但逃出庄堡,而且又能潜逃到此处方被我等发现,这种本领,已可以当得上举世无双了。”
“再次谢谢夸奖。”沈陵极有风度地道。
吴一接口道:“沈兄说了半天,还没有把这些人的身分说出来呀!”
沈陵道:“吴兄何须在下把话说出来。请想想看,当今之世,还有什么人是绝不能让外人看见的?”
“不,还是请沈兄说出来比较好。”吴一坚持道。
沈陵面色一沉;冷声道:“这还不简单么?贵堡内的那些人,并不是从死牢内劫出来的囚犯,因为这些死刑犯只要换了衣服,不是经手逮捕他的人,就无法认得出,因此一定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发现不妥的……”
吴二急道:“老兄,拜托你快说吧!”
沈陵瞪了他一眼,凛然道:“这些人显然非我族类,定是虬髯碧眼的胡人,所以才不能让别人见到真面目。”
他说到这里,已忍抑不住心中的痛恨。
因为这些汉族的武林高手,居然私通异族,还把这些人运到京畿之内,居心已不问可知。
此刻他没有破口大骂他们是卖国贼,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吴一等人又像刚才那样愣住了,在明亮的火炬之下,只见他们皆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沈陵长竿一挥,发出“呜”的一声劲响。冷冷地道:“来吧!你们非杀我以灭口不可,我也定必用尽全力突围,绝对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吴一仰天一笑,道:“兄弟们,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位仁兄。”
“大哥放心。”其他的人齐声应道。
沈陵突然感到不对劲,念头转处,马上发现这是因为对方的口气中,已经透露出如释重负之感。
换言之,那一定是他猜错了,他们才会有“松一口气”的心情,并且在无意中流露出来。
他顿时大感迷惑,忖道:“有什么样的人,要隔离人群,自成一个团体,又是如此的神秘,为什么她们女的要蒙上一块面纱?”
可是他已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四面八方蹄声响起,十三煞神在吴一的指挥下,全有所动作。
他们先是在外围绕圈,沈陵参阅过他们的铁骑阵势,心中了解他们的阵势变化。所以一望之下,迅即挺竿向吴一攻去。
这一记先发制人的攻击,无论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恰好是在对方阵势转动时的空隙。因此,对方迅即以左右两侧夹攻,以抵消沈陵的攻势。
沈陵虽然不得不撤回向吴一的攻击。
可是他也没有让对方如此轻易地反转了被动之势。
当下立即盯牢了右边的一骑,先避开夹击而至的两把长兵刃,跟着挥动长竹竿,扫向右方的敌骑。
但见那十三煞神如转风车,又像走马灯一般,此去彼来,长刀密如风雨般向沈陵轮番进攻。
这时不但蹄声如雷,倏来倏去,同时每个人都发出悍厉的叱吒声,加上兵器撞击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震野的杀声。
在包围核心的沈陵,情势虽然凶险,但他并不感到太吃力。
尽管他被对方迅若风雨地轮番冲杀,可是他每次总能制住一个主要的人物。
而且是在对方变化阵势之时,及时找出这个枢纽人物,使敌方的攻击威力,无法全部发挥。
吴一、吴二及吴七等三人,是敌方的主脑人物,他们已融合在十三铁骑之中,并不是每次阵势变化时,都由他们主持发动。
因此沈陵每次所制之人,并非都是他们三个人之一。
沈陵这时已完全相信那石奇峰给他参阅的阵势图,并非虚假,胆气大壮,信心倍增,手中的长竹竿指东打西,非常灵活。又是六七个回合过去,对方已有一名煞神被他的长竹竿戮死,另外一匹马被他扫断了前腿,减少了两骑的威力。
可是对方却是越打越见悍勇,每个人都透出强大的杀气,显然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全都不要命地催马冲杀。
因此沈陵虽然毁了对方两骑,然而所感受的压力却越来越大,又是六七回合过去,在震耳杀声中,他突然失去了应该盯住的敌人。
敌方阵势顿时变得非常灵活,攻势一波接一波地向他猛袭,迫得沈陵不得不放弃查看敌人阵势之念,只能随机应变,以本身武功拆解抵御。
此刻他最想不通的是,这一群凶悍的敌人如何能把每匹坐骑都训练得如此高明?当这些健马冲刺之时,快如奔雷掣电,但一掠过了他之后,又立即能煞住去势,巧妙地转到另一个角度,再度向他冲刺。
换言之,他们的坐骑简直比骑士自己的脚还灵活。阵势路线虽然非常复杂,却没有一匹坐骑走错,也没有耽误时机之事发生过。
沈陵有些喘不过气来,首先是长竹竿“啪”一声被一名敌人的长刀扫断,紧接着一把长刀直劈胸口,另一把长刀从左侧攻到。
十一个敌人一起抖丹田之气喊出杀声,声势之凌厉威猛,足可把胆力稍弱的人当场吓死。
沈陵仗着护身三宝的威力,左手一把抓住侧面攻到的刀身,可是刀尖部已经先劈中他胸口,把他震得退了一步。
那名左侧方的敌人,这时却被他扯得跌下马来,心中大吃一惊,明明瞧见沈陵抓住刀刃,为何手指不断,反而将自己扯跌马下。
沈陵只觉得胸口震动了一下,没有受伤,稳在身形后,立即飞步而逃。
那一众骑士明明见他被长刀劈中胸口,却不料他不但没有受伤摔倒,还能迅窜而去,当下都愣住了。
吴一大喝道:“快追!”
叫喝声中,他一马当先,急急追赶,其余的人也纷纷随后追去,一时蹄声大作。
追了大约一箭之遥,吴一突然大喝一声,首先勒马,后面的人,也都依令煞住去势。
吴二道:“大哥为何不追?”
吴一瞪视着前面,连喘几口气,道:“你还看得见他么?”
吴二道:“看不见啦!”
“这小子最后所施展的轻功身法,十分怪异,宛如鬼魅飘浮,咱从未见过这种身法。”
吴一沉声道:“目下他不但已逃入黑暗中,而且前面地势起伏,咱们已无法纵马围杀,就算追得上他,也不能发挥铁骑大阵威力。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他刚才与咱们搏杀时,未尽全力,似乎对咱们手下留情。”
吴一叹口气道:“老二,假如咱们没看错的话,他的武功修为,比咱们的局主只高不低,这是个厉害的人物。”
吴三哼了一声,道:“老大,你们没事吧?我可挨了一下,伤势不轻。”
他的声音中果然透出衰弱乏力之感,胯下的坐骑亦显得没有先前那么生气蓬勃。
吴一垂下头,长叹一声,道:“咱们今日不但损兵折将,还被敌人逃脱。从今以后,世间已有人得知咱们绝域十三煞神的秘密了。”
吴七突然历声大笑,使目下挫败沮丧的气氛,平添一股惨烈的味道。众人都向他注视,露出诧异之色。
等到笑声一歇,吴一首先问道:“七弟,你为何发笑?”
吴七道:“大哥,咱们今日被敌人逃走,致使十三煞神的秘密外泄,这种过失,岂是自怨自艾就可以抵消的?”
众人都陷入一种深深的沉默中,过了一阵,吴一又问道:“七弟这样说来,莫非已有补偿大错之法?”
吴七道:“小弟认为,绝域十三煞神之秘外泄,还算不得是顶重要的事。”
吴一讶然道:“七弟这话怎说?”
“大哥应该知道,咱们钟局主以绝世的才华,无双的手段,在短短数载之中,开辟了庞大的财源,建立了宇内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