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云弹剑江湖-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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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彦听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滋味,目注聂小冰,欲言又止。
聂小冰笑了一笑,继续说道:“在这十年之内,无论何时,只要探得欧阳仙子的丝毫踪迹,聂小冰便决不纠缠,飘然自去,但十年若满。我却将恢复女儿装束,还我本来面目。”
语音至此微顿,面色忽冷,目光宛如电闪,盯住司马彦,沉声问遭:“司马兄,聂小冰话已说完,你到底愿不愿与我订这十年之约?请千千脆脆地给我一个答覆。”
司马彦早被聂小冰的真情感动。立即剑眉双扰。点头答道:“聂姑娘如此垂爱,司马彦极感盛情。我们一言为定,十年间结为至友,弹剑江湖。十年后倘若仍无欧阳絮的音讯,我便恳求聂姑娘与我相偕白首。”
聂小冰听到此处。忽然娇躯一颤,扑簌簌地,流下了两行泪珠。
司马彦“咦”了一声,惊奇说道:“聂姑娘,我不是业已答应了这十年之约,你……你怎么
还要伤心落泪?“
聂小冰听了司马彦这两句话以后,越发泪落如泉,悲声答遭—“司马兄,我在今日以前,不知经历多少艰险颠危,出生入死。从来不曾掉过眼泪!但今天却……却……却有点情不自禁……”
司马彦好生怜惜地,柔声问道:“聂姑娘是伤心?还是高兴?”
聂小冰袖拭去颊上泪痕,一面把“湛庐剑”慢慢还鞘,一面苦笑说道:“我……我是在伤心之中,微觉高兴!”
这种美人含怨,强作欢颜的苦笑,有时比嚎啕痛哭,更使人感觉凄凉!司马彦正自魂消,聂小冰又复轻启唇。慢慢说道:“司马兄请想,多少江湖佳子弟。英挺俏郎君。对我猛烈追求,殷勤照拂,我都视如草芥。不屑置理,但我对司马兄表示倾慕之时,却又被你拒人于千里以外!尚幸我们终于订了十年之约,你刚才倘再答话稍迟,聂小冰定然羞窘得无颜苟活,此刻早巳颈血溅剑,埋恨九……幽……的……了!”
说到末了,情怀激动,业已话不成声,两眶伤心珠泪,又复泉流滚落!
司马彦心中万分散疚地,嗫嚅说道:“聂姑娘,我是有……有不得已的苦衷,不……不是对你掬诚相告了吗?”
聂小冰以两道泪光模糊的眼神,凝注着司马颜,幽幽问道;“司马兄,你猜我恨不恨你?”
司马彦苦笑说道:“我如此不识抬举,你怎会不恨!”
聂小冰摇头说道:“不,不,我不但对你一点不恨,井越发敬佩司马兄了!”
司马彦方一愕然,聂小冰又继续说道:“凡是女人,总想嫁一个真情男人,不愿嫁一个薄幸郎君,司马兄对于那位只与你有一面之缘,彼此未交片面。对方更生死不明的,无为仙子‘欧阳絮,尚如此情真,则十年之后。倘若白首相偕,你又怎会对我聂小冰有所辜负?”
司马彦见聂小冰宛著梨花带雨的含泪说话神诚。委实美好得令人爱极生怜,不禁猿臂轻伸,要想搔住纤腰,彼此略为慰藉慰藉。
谁知手才一神,聂小冰娇躯轻闪,人飞八尺,娇颜上徽泛羞红地。摇手叫道:“司马兄,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有点对我生怜,才想略加安慰,但我们一言既定,便须彼此守约,在这十年以内,你只把我看做道义知交,莫把我看作红粉知己。”
司马彦叹道:“朝夕相偕,花前月下,人非圣贤,谁能遣此?”
聂小冰娇笑说道:“虽然灵犀一点。两意相通,月夕花晨,情难自禁!但我们毕竟不是庸俗儿女,眼波眉语,已足消魂,且把那些卿卿我我的蜜爱轻怜,留到十年以后吧!”
司马彦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司马彦虽是人间痴男,聂姑娘何尝不是武林奇女?好好好!我们一言为定,目下为知己,他时偕白头,且扬湖海气,弹剑十年游!”
聂小冰抚掌笑道:‘好个:且扬湖海气,弹剑十年游’,司马兄,我明日便易男装,你也应该改称我聂贤弟了。“
司马彦剑眉微蹙说道:“我们话已说明,彼此相结以情,相守以礼,聂姑娘改易男装之事,有必要吗?”
矗小冰微笑答道:“有两大必要,我非改男装不可。”
司马彦含笑问道:“何谓两大必要?司马彦愿闻其详。‘聂小冰道:”第一桩必要,不过是防微杜渐之意,我改墨男装,或可免却彼此间不少遐思,减去一些克制情欲的天人之战!’司马彦点头问道:“第二桩呢?。
矗小冰拆眉娇笑说道:“第二桩是必要中的必要,因为‘离垢书生’与:玉琢嫦娥‘,在当世武林之中,名头都不算小,倘若我不易男装,用我们间的纯洁交谊,立将传遣扛潮,变成了令人艳羡的风流韵事!”
司马彦目射神光,轩眉笑道:“我们襟怀坦荡,何畏人言”?
聂小冰笑道:“司马兄毕竟是君子之心,想不到这些顾忌。”
司马彦想了一想,扬眉说道:“聂姑娘莫非顾忌昔日那些对你追求未遂之徒,因妒而生滋扰?”
聂小冰摇头笑道:“这也是意料中事,但却不足为虑,我们既然:且扬湖海气,弹剑十年游,,难道还会怕麻烦吗?”
司马彦苦笑说道:“既然不是这种顾忌,我就猜不到了。”
聂小冰微微一笑说道:“我所顾忌之事,与司马兄所猜的性质相同。只不过目的有异而已!”
司马彦诧然问道:“什么叫目的有异?”
聂小冰笑道:“假设‘无为仙子’欧阳絮未死,不论她是目睹我们旦夕相随,弹剑江湖,成是耳闻我们耳鬓厮磨,遨游天下,她能相信‘离垢书生’司马彦,与‘玉琢嫦娥’聂小冰之间,玉沽冰清,干干净净,并是在苦苦找寻她的踪迹吗?‘司马彦蓦然一惊,点头示意。
聂小冰嫣然一笑,继续说道:“欧阳絮既然不会相信我们玉沽冰清,干干净净,则司马兄—片痴情的求凰之念,定然也必绝望。欧阳絮不会怨你薄。
情,只会怨她自己命苦。女孩儿家情感,天生比较脆弱,一挫于马空群,再挫于司马彦,她还活得下去吗?不是二度仰药,了此残生,就是黄卷参经,青灯伴佛,与那武昌名妓孟香禅一样下场,由:无为仙子‘,变成了’无为师太‘厂司马彦听得一身冷汗,悼然说道:“聂姑娘这种顾忌,委实极为高明,极为周到。”
聂小冰娇笑说道:“司马兄同意我改作男装了吗?”
司马彦点头笑道:“我从明日起,便叫你聂贤弟了。”
聂小冰忽然伸手折了两段树枝,梆眉双插,目注司马彦,娇笑说道:“聂小冰以一套‘龙虎风云剑法’,在武林中略享威名,她明日既将暂隐十年。则今日总应该为这桩绝技,寻个理想传人才好。”
司马彦见她如此娇憨可人,便也索性凄趣地肃立巷身,抱拳笑道:“弟子司马彦有心研求绝技,无奈根器鲁钝,不知是否可蒙聂女侠垂爱教诲?”
聂小冰被他逗得格格娇笑说道;“司马兄,你真要拜我为师吗?须知一日为师,便终身是父呢!”
司马彦含笑说道:“终身是父恐怕不适当,司马彦甘愿终身听命,永侍妆台!”
聂小冰忽然面色一整,播头说道:“司马兄,请你慎言,这‘终身听命,永侍妆台’二话。
你应该等到十年以后再说!“
司马彦此时已被聂小冰的一片纯挚真情,深深感动。
心想对方甘心忘却女儿身份,伴随自己游侠十年,海角天涯,到处搜寻“无为仙子”欧阳絮的踪迹,十年无踪,方借白首,倘有所获,则立即毫不痴缠,飘然而去,这份情意,简直深厚真挚得令人刻骨铭心,难道自己就不应该设法使她略获慰藉?
聂小冰见他沉吟不语,不禁柳眉双扬,讶然问道:
“司马兄,你在想什么?莫非我有甚话儿说错了吗?。
司马彦摇头笑道:“聂姑娘,我对你有桩请求。”
聂小冰笑遭:“司马兄请讲,只要是合请求,我无不答应。”
司马彦含笑说道:“方才聂姑娘说是从明日起,人便改着男装?”
聂小冰娇笑说道:“司马兄怎的还问,你方才不也说过从明日起,便叫我聂贤弟吗?”
司马彦俊目闪光,点头笑遭:‘明日你虽是聂贤弟,但今日却还是聂姑娘,我想……“
聂小冰是玲珑剔透心肝,司马彦话犹未了,她便已知其意,玉颊微红,流波一笑,接口说道:“司马兄,你莫非想乘我尚未由聂姑娘变成聂贤弟之前,和我亲热亲热?”
司马彦被她一口道破心事,不禁脸上微热,但因自己出发点极为纯正,遂大大方方地,点头笑道:“从明日起,我们‘且扬湖海气,弹剑十年游’,决不涉及丝毫儿女之私!但司马彦既承聂姑娘青眼独垂,我却想在我们末开始十年之约以前,略为……”
下面的话儿,司马彦说不下去,聂小冰也听不下去,立即截断他的话头,插眉含笑说道:“司马兄这桩请求,不算越理,我可以答应,但却有两项条件。‘司马彦”哎呀“一声。皱眉问道:”什么条件?“
聂小冰娇笑说道:“第一个条件是我立即传授你‘龙虎风云剑法’,你若专心学习,成绩良好,便以你所请之事,当做:奖励‘!”
司马彦朗笑说道:“遵命,遵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一定努力学习广聂小冰白他一眼,继续笑道:”第二十条件是我们在十年之约开始以前,略为慰藉亲热。
原自无妨,但必须发乎情。止乎礼,不能有过分逾越举动!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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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度销魂情歹切
司马彦猜不出她方才“因为”以后,要说些什么话儿?遂含笑问道:“因为什么?”
聂小冰一双妙目以内,电射神光地,朗声说道:“聂小冰自信尚属武林奇女。不瞒你说,我今日与你相见以前,生平第一大愿,便是嫁你!但见了你,并听了你所说故事以后,嫁给‘离垢书生,司马彦之事,却退了一格,变成了我第二大愿。”
司马彦惶惑不解地,蹙眉问道:“你第一大厦却是什么?”
聂小冰面色安详地,微笑答道:“我第一大厦是要把一位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离垢书生‘司马彦,还给我心仪已久的’无为仙子‘欧阳絮姊姊,然后我便永脱情缠,弹剑江湖,仗掌中三尺清颍,铲尽不平之事。”
这番话儿,听得司马彦不由不向她恭身一揖,肃然起敬。
双方心事。既已说明,聂小冰自然立即借枝代剑,向司马彦传授自己威震八荒的成名绝技“龙虎风云剑法。”
这套剑法,精奥异常,威力无比,自难立时学会,但因司马彦在其他武功方面,已有极为深厚造诣,故能举一反三,于聂小冰悉心指点之下,把开发基本招式,及基本变化记熟。
聂小冰想不到他竟如此颖悟?爱生心底地含笑道:“够了。够了,精微变化,以后再教,司马兄能在这矩时间之内,有此成绩,委实称得起是旷代奇才,罕见美质!”
司马彦含笑问道:“老师既然如此夸赞学生,大概有所奖励的?”
矗小冰妙目含嗔,向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以后,“黑膏谷‘口,自然呈现了一片旖旎风光,两人互相为相慰藉,暂解相思,说不尽的妾意如绵,郎情似水!
但司马彦、聂小冰又怎知道他们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风光,竟被第三人看在眼内。
这第三人,就隐身在距离司马彦、聂小冰,一丈四五远近的大堆嵯蛾怪石以后。
看不见他的身材,也看不见他的容貌,故而不知道这第三人究竟是男是女?
所能看到的只是一角白衣。
这堆嵯峨怪石,是在司马彦、聂小冰的右斜上方。白衣隐藏位置,更复极为巧妙,绝非司马彦等目光能见。
照说,武功到了司马彦、聂小冰这等火候,在周围十丈以内,金针落地,宛若雷鸣,那里会藏得有人,而并未发觉之理?
但也不知是这白衣人的功力太高?抑成“离垢书生”与“玉琢嫦娥”双双为情思所迷,灵明不朗?居然自始至终,毫无所觉!
渐渐地,石后白衣人,有了动作。
他起初是只用耳听。如今却用眼看。
他听得“离垢书生”司马彦所叙述的故事以后,末动神色!但听到“玉琢嫦娥”聂小冰提出“十年之约”以后,却暗
暗点头!
如今聂小冰传授司马彦“龙虎风云剑法”,这位白衣人,好似也醉心绝学,从石后闪目偷窥,手中并不时有所记录。
剑法传完,谷口风光,突呈温馨旖旎风光以后。这白衣人便欲离去。
身形才动,忽又驻足不走,似想看看司马彦与聂小冰在郎情似水,妾意如绵之下,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精彩表演?
长谈、传剑,以及缠绵旖旎,我我卿卿,消唐了整整一日。
夜色探笼,虽然时属五月中旬,但静夜空山,却也凉风似水。
白衣人预料之中更进一步的精彩表演,未曾出现。
司马彦与聂小冰轻怜蜜爱,略解相思以后。只是互相倚偎地,闭目小慧。
黄金人手,美人在怀,而不起丝毫贪欲之念者,其人若非白痴?必是旷代豪杰!
泣传青史的鲁男子和柳下惠,虽然难得,却并不足奇,因为在他们怀中的美人,是陌生人,只要稍明礼义,便可克制。
如今司马彦怀中的美人,是有情人!有情人的魔力,比起陌生人来,自然大不相同,不知要高出若干倍去!
夏夜空山草着菌,泉声破寂月华新,各具窖光夸绝代,有情人僵有情人!在如此的环境中,在如此的对象下,俊男美女之间,没有一丝欲。完全一片灵!这种高尚情搡,怎不看得石后那位白衣人,对于湛然无垢的“寓垢书生”,及玉沽冰清的“玉琢嫦娥”,发自内心。深为惯例!
耿耿星河,天光俗曙,聂小冰一声情兴满足的长长喟叹,妙目微睁,向司马彦嫣然笑道:
“司马兄,够了吗?让我去改易男装,我该做你的聂贤弟了!”
司马彦一松猿臂,让怀抱中的聂小冰,站起娇躯,满面神光,郎声笑道:“够了。够了,这一夕温馨,足抵十年苦况,贤弟快易男装,我们好弹剑浩歌,畅游四海!”
聂小冰娇笑说道:“我行囊寄存在前山一座尼庵以内,囊中便有男装,司马兄且在此候我片刻便了。”
语音方了,娇躯微闪,便即电疾驰去。
伊人身影已膏。司马彦怀中温香犹存,不由惘惘出神地,低声吟道:“剪不断,理还乱,是情欲,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就在司马彦低吟李重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