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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灭绝江湖-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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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或的剑光陡然间如同爆散开的千百条闪掣之光蛇,弯曲、笔直、折曲着喷飞! 
  幽光如梦似真,在空中划出无数烁目之浑厚匹练。 
  终于,南宫或的剑如一道恶魔的诅咒一般在墨山水的背后凝练成形! 
  墨山水的身子猛然一挺,然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他那狭长的面孔上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这位曾不可一世的青城派掌门人的五官已因为痛苦而作了可怖的扭曲——他的左肋,左肩等部位都已受了伤,渗出殷红的鲜血,尤其是他的后背,从颈下斜横着至锁骨上,划出了一条半尺多长的伤口,肌肉在颤儒着,已隐隐露出里边乳白色的皮脂以及经络的细小血管! 
  他的整个背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南宫或也不是完整无缺,他那件本就是破烂不堪的衣衫现在更破了,胸、肩、肋,已齐齐印出濡濡的血印! 
  甚至,他那张脸上,又划出了一道如蚯蚓般的血痕,从他的耳边划下,这使得他的面目有些狰狞了。 
  南宫或因为对墨山水恨之入骨,所以他是拼着死伤,也要将墨山水杀了! 
  墨山水却已暗暗心惊,因为他已看出南宫或的剑法正是他以前的楼主长孙无影的剑法,看来,长孙无影还真的没死! 
  这么说来,柳如风的药也有失手的时候? 
  墨山水在急促地,同时,也是痛苦地吸着气,他的全身已不由自主地开始一阵接一阵地痉挛着。 
  南宫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子立即又挺立如一杆标枪!似乎他身上根本就没受过伤。 
  墨山水看得不由有些心惊,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硬朗! 
  南宫或的剑又缓缓举至齐眉处! 
  墨山水知道生死一击就要开始了,他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看着南宫或。 
  南宫或出手了! 
  他一出手,又是“天剑”中的那招“天崩地裂!” 
  无数的光芒在他的身侧迸射跳跃。 
  他的剑便那么挟着破空之声,向墨山水作着极为骇人的一击。 
  墨山水眼中的南宫或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突然,南宫或倒下了! 
  但这并非墨山水所为,南宫或是自己倒下的,他的人便如一根笔直的硬木一般向地上倒下去! 
  墨山水愣了愣。 
  便是这么一愣就要了他的命! 
  南宫或已在他的一愣之下,双足在地上一点,本已与地面成极小角度的身躯突然又反射而上,人如旋风般向墨山水狂卷而去! 
  在墨山水的眼中,已没有人影了,他的眼中只有在做着千万次莫测之变化的寒剑! 
  剑气交错鼓荡,把空气切割得似乎已稀薄了好多。 
  墨山水的那么一愣,使他失去了先机!当他的剑扬起时,他发觉自己只能一味自保了。 
  南宫或的剑已疯了,在做着匪夷所思的穿插扫撩,每一剑攻出的方位角度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似乎南宫或的身体已不再是由肌肉与骨骼组成,而是一种可以做出任何的弯曲变形的物质! 
  否则,那么多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那些与常规不符的剑,他是如何挥出来的?也许,他的剑是一把魔剑? 
  他觉得自己的斗志已开始消失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当年,他与“仇天殿”的一位“灭绝客”作生死拼杀时,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就在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之时,他已感到自己的胸前一凉! 
  不,似乎又不是胸前,而是小腹!后来,他才发觉,是胸前与小腹同时一凉! 
  他想举手去格挡南宫或那柄寒刃,但那“后羿剑”正向自己的喉间切下。 
  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用不上力了,似乎他的全身力气全都因为某种魔法,而从他的躯体内飞散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惊讶,只在他的脑中停留了极为短促的片刻,然后使消失了。 
  不但是惊讶,他的所有思维全都离他而去了。甚至,还有产生思维的头脑。 
  他的头颅已飞了起来,但南宫或没有让它飞出很远,他弹身而起,一把将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抓在手上。然后剑光一闪,便有两片耳朵串在了“后羿剑”上。 
  南宫或将那两只耳朵摘了下来,放进了衣襟之中。 
  所有的人全都惊骇地看着他这个动作,他这样的动作,实在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甚至,还让人感到恐怖。 
  南宫或根本不理会别人的目光,该做的事他已做了,他便默默地还剑入鞘向庄外走去。卓一然忽道:“少侠,敢问尊姓大名?” 
  南宫或苦笑了一下,他想不通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将他这二十几岁的人称作少侠,当然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不喜欢别人如此称呼自己。 
  但他对卓一然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他便道:“复姓南宫,名或。” 
  别的,他不愿多说了。卓一然道:“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南宫或摆了摆手,道:“我杀了他,本就是为了我自己,又何需言谢?” 
  言罢,他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去,突然身后响起了阿金的声音:“南宫或,你给我站住!”南宫或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他并没有站住,仍是向门外走去。 
  果然,阿金道:“交出你身上的剑谱来!”她的语气,是不容南宫或拒绝的,似乎南宫或必须得听她的话一般。 
  南宫或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口中道:“我说过,我已烧了它!” 
  “我不信!” 
  “我并不需要你信!” 
  “你如此狂妄,一定会有后悔的一天。” 
  “我做的事,从来不后悔!” 
  说到此处,南宫或已踏出门外,拐进一条巷子了。他的心中有了一种疲倦之感,这不仅是因为这一场恶战,更是一种了却心事后的疲倦感。 
  墨山水一死,便也算为皇甫小雀报仇了,但,这又有什么用?皇甫不雀所受的伤害,又岂是这样便可以弥补的? 
  他那么一路想一路走,任自己的脚踏向任何一条街巷,到后来,他已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地方了。 
  本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时,你所感觉到的相似的地方就特别的多。 
  但这并不要紧,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目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乱得如同一团打了结的麻,也许,这么信步走着,让冷风吹一吹,也是一种轻松,一种享受。 
  将近三更时,他终于感到累了,便找了一个牛圈,那儿堆着一屋子稻草,他便一头扎进稻草中,睡了一夜。 





  第十七章 危机重重
  第十七章 危机重重 
  清晨,一声牛嗥声将他惊醒过来,此时,天尚未大亮,四周都静得很,南宫或看着自己,一身衣衫早已不成样子,全身也是血迹斑斑,这副模样,在人多的时候出现在大街上,还不是令人“惊世难忘骇俗”。 
  也许,还是乘现在人少,赶紧溜出青城为妙。 
  墨山水已死,而青城派全部覆灭,他当然不会再怕什么,但他也不愿再惹出什么事来。 
  当下,他便尽拣一些僻静的小巷,认准一个方向,向青城城外跑去。 
  一路上,偶尔还是遇上了几个人,每个人都被这个一身伤痕,鲜血淋漓,又是衣裳褴褛的人吓了一跳。 
  但南宫或的身法太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南宫或便已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在如此的疾驰之中,南宫或还在一个巷子里顺手牵来了几件晒在外边的衣衫,当然,他顺手也扔下了一锭银子。 
  在南宫或的心底,竟对这样有点像偷鸡摸狗的勾当感到有一种新奇感。 
  他不由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好卑鄙!”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的人已在青城之外了,从太阳的位置看来,他正是向东而行,这与他的打算恰恰一致,不由有些高兴。 
  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他把自己的伤口草草地处理了一下,又换上了那几件偷来的衣衫。 
  这两件衣衫显然是哪个酸秀才穿的,穿在南宫或身上,便有些古怪了,加上这衣衫又小了一点,南宫或便有了被裹在布袋中的感觉。 
  但,一切只有将就着了。 
  此时,离青城相去还不远,南宫或不敢多作停留,他又匆匆上路了。 
  待走了十几里路,他才敢放慢脚步,回头一想,不由为自己的鬼鬼祟祟感到好笑。 
  长孙无影的金创药很好,南宫或给了阿金一瓶,自己自然还留着一些,用了之后,效果极为明显,他的伤口已不再疼痛,反而有一种清凉之感。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晃人眼睛。 
  便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很急捉的蹄声,是谁,在这样的清晨,这么急着赶路? 
  马蹄狂敲青石路面,如骤雨一般。 
  转眼间,马蹄声便已在南宫或的身后,当南宫或侧目而视时,马蹄声已如旋风般从他身边卷过,南宫或已看清是三匹马,三位骑士都是身着劲装的武林人物。 
  南宫或心道:“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是从青城那个方向来的。” 
  倏地,三声长嘶,那三匹马突然同时嘎然止步!显然,这三个骑士的骑术极为高明。 
  南宫或吃了一惊,忙抬头望去,恰好与三双目光相撞,那三人回转身看了南宫或一眼后,竟又同时催马而行,转眼便消失于拐弯处,这个意外插曲,弄得南宫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许,是我这一身装束太古怪了吧?”南宫或看了看自己身着文人的长袍,脚上却是一双劲靴,而且腰上还佩有一把剑,倒真是不伦不类,也难怪别人会注意。 
  南宫或继续前行,渐渐,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不时总能碰上那么一两个,南宫或先还以为是天已大亮的缘故,后来才知道原来前边不远处便有一个很大的镇了。 
  远远地,大概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南宫或便已经看到了那个镇子了,不用走近,便已可看出这个镇一定很热闹,南宫或来青城的时候,自然也经过这个镇子的,只是他当时有满腹心事,又如何会去留意? 
  在离镇还有一里左右远的时候,南宫或看到有不少的摊子在路的两侧摆开了。 
  看来,这个镇子的商贾风气还是很浓的。 
  摊子形形色色,倒把这样一条官道整成一条街道了。 
  一阵阵的香味从各种小吃摊上向南宫或迎面扑来,毫不客气地穿入南宫或的鼻孔中,给他带来了无限的诱惑:株子香、油饼香、馄饨香、镘头香、花卷香…… 
  几乎没有人能够从这样一长溜的小吃铺中走过而不坐下来吃点什么的。 
  南宫或也不例外。 
  问题是南宫或一时不知该在哪一个摊子上吃,每一位摊子里的人都是一脸笑容,一张甜嘴,吆喝声此起彼伏,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恨不得一把将南宫或撕成无数块,然后一人分得一块。 
  看着那么多从各个方向投来的热情目光,南宫或不知所措,他像逃跑似的快步走着,嘴中一迭声地道:“锟饨?锟饨我是不吃的,没嚼头……米线?米线我不吃,似乎每次吃米线都是夹生的……粽子?粽子我……啊!” 
  这一声惊呼,是因为他一味只顾避着两侧老板的招呼,竟一不小心撞着一个人。 
  撞得当然不重,但那人是挑着一个担子的! 
  担子一头是一个烧得正旺的炉子,另一头便是瓶瓶罐罐,放了一些稀里糊涂的东西,南宫或这么一撞,便听得“当”的一声,摔了一只碗,又洒了一些白色的液体出来。 
  原来,这是一个卖豆浆的担子! 
  挑担的是一位白发苍苍、身子佝偻的老人,他的身子因为佝偻着,加上个子本就小,于是他站着的时候,两头的担子几乎都已挨着了地,南宫或一撞之下,他立即一个踉跄,身子一矮,担子便已安稳着地了,倒也恰当得很。 
  南宫或听见“当”的一声,立即感到四周似乎有无数道目光向他射来,他的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急忙道:“老伯,伤着没有?” 
  那老汉有些害怕地看了南宫或一眼,道:“没……没事。” 
  南宫或心道:“一定是我脸上那道新添的刀剑伤吓着他了。”如此一想,不由更为内疚,忙道:“老伯,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这脸上的伤是……是不小心摔的,我摔了你的碗,赔你钱,好不好?” 
  老汉磕磕巴巴地道:“一个碗……一个碗……值不了几个钱的。”但看他的神色,是极为心痛那个碗的。 
  南宫或忙掏出一绽银子来,将它递给老汉,道:“这点银两,你便收下吧!” 
  老汉似乎被火烫着了一般:“不,不,值不了这么多的!” 
  南宫或将银子往老汉怀中一塞:“多少无所谓,我身上也没散的,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下次再找我余下的钱吧,我就住在前边的那个镇子里。” 
  他拼命地往老汉怀中塞,老汉却是一迭声地道:“太多了,太多了,有一百只碗了呢。” 
  便在这推搡之中,远处响起一个声音:“爷爷,是不是这家伙又在欺负你呢?” 
  二人听了这个声音,都吃了一惊,赶紧松开了。 
  一个红色的人影跑了过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在南宫或与老汉之间一站,叉着腰,盯着南宫或,气愤地道:“为什么要欺负我爷爷?” 
  南宫或道:“我……我……” 
  他的话立即被那个小姑娘打断了:“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人,满脸刀痕,再敢对我爷爷无礼,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她竟握起了一对粉拳,一张俏脸已气得通红。 
  南宫或只有苦笑的份了,这姑娘的嘴真快,她的话便如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奇怪的是说得这么快,南宫或竟全听清楚了,他看着这位小姑娘那两张飞快地张合着的嘴唇,都看傻了。 
  幸好,老汉替南宫或解了围,他拉住那小姑娘,道:“小雀,人家没欺负爷爷,他是一不小心撞着了爷爷,摔了一只碗,然后这位……这位少侠便要赔我钱,可他给得太多了,爷爷不要,这么一推一让,你就来了……” 
  他说得又太慢了,慢得让南宫或恨不得替他说了,当老汉称那那位小姑娘为“小雀”时,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响,样子便有些痴颠傻傻了。 
  小雀听他爷爷说到这儿,横了南宫或一眼:“就凭他,也有这样的好心眼?我看一定是别有所图!” 
  话虽然这样说,但神色却已缓和了许多。 
  南宫或不由暗暗好笑,心道:“就这么一副破担子还能图你什么?” 
  口中却道:“在下实非有意,还望这位小姑娘见谅,我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样子有点像在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解释,这位小姑娘都有怀疑他的理由。 
  他还未走出四五步,那老汉又喊住他了:“这位少侠请缓走一步。” 
  南宫或不知又有什么事,他也不能不站住,否则反倒显得他做贼心虚。 
  他回头时,却见老汉捧着一碗豆浆,豆浆腾腾地冒着热气,而老汉的那张如皱菊一般的笑脸便在那腾腾热气之后向着他。 
  老汉道:“少侠执意要给老汉这么多银子,那老汉再固执推辞,便有些不识抬举了,但那么一只粗碗,却无论如何也值不了这么多钱的,所以老汉心中也不安了,不如这样吧,少侠你便赏个脸,在这儿喝一碗热豆浆,你的银子呢,我也收下,如何?” 
  他说得如此恭谦,南宫或还有什么可说的?何况,他也真的想吃点什么,昨晚一夜折腾,也已又累又饿了。 
  当下,他说道:“那么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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