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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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许令师在这一甲子岁月中,参悟大乘,另创绝学亦在意料之中。我在六十余年前,曾随先师一游南海,与令师曾有一面之缘,可惜不曾向令师请益,算起来不算陌生,不知令师法体安否?”
逸云心说:“又是一个不老的妖怪,要不是他自己说出,鬼才相信。”但他仍肃容收剑乃说道:“多承垂注,家师正苦修上乘妙谛,矍铄不减当年。”
“难得,南海一门果然不凡。”
“姑娘是否要与在下一较?”
“我目前还不愿与你印证,但为期已是不远。目下你身入重围,有两条路由你抉择。”
“华某从不作城下之盟,绝不为强敌历迫而低头,你别替我打算,那是枉费心机。”
“你会抉择的,事实上你非低头不可。”
“请亮剑!”逸云沉声低喝,伽蓝剑徐举。
“你先听我说完。第一条路是与本谷姐妹联盟,助香君妹争取武林盟主宝座。第二条路是留下百花谷之女,不许过问百花教主一家人之事,方夫人报仇之举,自有桃花谷之人出头,并且本谷争取武林盟主之事,不许你过问插手。两条件任凭择一,不然你将埋骨此地。”
“华莱选择埋骨,不用再说了。”
“你真贸然决定了?”
“绝非贸然。第一件未免可笑。第二件亦不可能,方夫人之血海深仇,华某责无旁贷,不用假手你们。至于贵谷争夺武林盟主之事,在下不感兴趣,你们拼死活与我无关,华某根本不是江湖人。”
“与你无关?哼!”桃花仙子接口,接着淡淡一笑,又道:“盟主举出,不管是谁登上宝座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就是阁下,你还在做梦。”
“危言耸听,莫须有。华某一不争名,二不争利,找我?奇闻?”
“你忘了大珠台之事?金面狂枭铲除武林三杰的大计,是你捣散的。令师的佛道同源像你曾在半途交与少林僧,这轩然大波是你引起的。哼!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废话!金面狂枭岂奈我何?佛道同源像我已亲交两派掌门,与我何干?”
“金面狂枭仗金像之力,驱策五大门派助他争夺霸主,自然也驱策五派门人,铲除你方能安枕。要是你助本仙子取得盟主之位,对你才有百利而无一害。权衡利害,你该三思而行。”
“真要助你,武林非闹得腥风血雨不可,不用三思,华逸云像行云野鹤,不受任何人驱策,谁迫我,谁倒霉。你们的话有完没有?”
“刷”一声,伽蓝剑入鞘,晶芒乍闪,他迅捷无伦地换了伏鳌剑,向如黛叫道:“黛,联手吧2”
紫虹一闪,如黛疾退到了他身侧。
桃花仙子玉手一挥,数十支长剑映日生光,全指向核心,形成合围。
云裳美妇长袖一挥,金凤向后退走。
她含笑举剑,说道:“年轻人,我玉罗刹要试一试你的真才实学。”
“玉罗刹”三字,把逸云吓了一跳。如黛更粉面变色。被挟持的碧芸,倒抽一口凉气。
在一甲子以前,武林中最有声望的正道高手,就是二僧一道;二僧是龙吟尊者和一心大师,一道是太白矮仙。
二僧一道中,功力不分轩轻,但其实以太白矮仙略高半筹,虽然他们之间并未印证过。他们都是世外高人,自然不会因印证而伤和气。
而魔道奇人中,也有许多功臻化境的高手。在江南。最令人头痛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三名青春少女,她们行走江湖,种出鬼没,从未露过名号。她们行踪所至,每至一地必有许多年轻力壮的武林英才无故失踪,下落永无下文。
最后二僧一道同莅江南,龙吟尊者返南海沿途搜索,天心大师在湖广至豫打探,太白矮仙赴江西和南京两布政使司,分头搜寻这四个可疑女人的行踪。
一搜两年,三个人都和四个女人朝过相,可是查不出她们的恶迹,无可奈何。
而在这两年中,年轻后辈失踪之事,仍然层出不穷,武林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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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这四个女人仍然神出鬼没,以三位高人的江湖经验之丰富,可说武林无出其右,但仍无法盯住她们十日以上,便会被她们摆脱溜走。
终于走得夜路多会碰着鬼;在南京所属的镇江府,终于被太白矮仙抓住了确证,当着数十名风闻赶至的高手,展开了一场武林罕见的拼斗。
那一役,死伤了十名武林高手,仍被她们从容而遁。
临行之时,其中一名最为狠辣的少女,说了三句话:“你们记住了,玉罗刹不出山便罢,出则将风雨飘摇。”
在她们从容逸走之际,一同紧追不舍的共有四个人。是太白矮仙,一是独掌擎天尉迟太年,一叫玉笛追魂符敏,一叫诗酒穷儒戚布衣。他们都是青年的武林奇葩。
此后,四个奇异的女人失去了踪迹,武林平靖了一时,但“玉罗刹”三字却深印在人们的脑海里,并不因岁月如流而在江湖全部消失,更未全部淡忘。
那追赶的四个人呢?下落如何?
太白矮仙在三年后在太白山重行露面。诗酒穷儒半年后,带着胸腹两道尺长剑疤,凄凄惶惶沦落江湖,每日以诗酒消愁,绝口不提当年之事。三十余年前,他收了一个弟子,名叫梁毓青,十八年前梁毓青却疯了,人家叫他哭书生,目前师徒两人都不知所终。
独掌擎天尉迟大年,和玉笛追魂符敏,全都音讯全无,江湖中不见了这两个英俊的少年英雄的踪迹。
读者该记得玉笛追魂和哭书生梁毓青。暂且不提,下文自有交待。
逸云和两位姑娘,全都心中一凛。
逸云才知道玉罗刹确是个女魔头,难怪她叫他孩子。便徐徐举剑,沉声道:“前辈是与晚辈单打独斗呢,抑或群殴?”
“孩子,玉罗刹岂是倚众群殴的人?”
逸云放了心,向如黛说道:“玉罗刹乃是武林前辈,一言九鼎。黛,请退在一旁。”
如黛末及回答,碧芸突然尖声叫道:“云弟,我替你答应第二条件。”
逸云心中大痛,厉声说道:“不成,你落到她们手中,哪会有好事?今天我义不独生。芸,恕我!”
“别管我,云弟,你会令我难以暝目九泉,和黛妹走吧!”
“不成!我不能走。”
“芸姐,我绝不走。”如黛也说了。
玉罗刹注视三人半晌,突然点头笑道:“百花谷必须与桃花谷联手,无可更改。我以至诚保证,华哥儿,我绝不教她们以色相抛头露面,桃花谷有的是绝色之人。”
“你们的话,华某不敢置信。”
“信不信在你。我再给你一次允诺,三招之内,你如能侥幸,我让你和扫云山庄的小丫头平安离开。准备了,好自为之。”
“嗤嗤”两声锐风劲啸,她将剑挑了两拂,青芒如电,剑七飞射。又说:“假如你侥幸,切记不可向外透露我玉罗刹的名号,如果泄出,可别怪我任性而为。”
逸云怒声问道:“我别事不闻不问,只问你放我芸姐不放。”
玉罗刹玉面一寒,冷冷地说道:“你别再妄想,真要你死,并无困难,真是人心不足,哼!”
“云弟,别迫我,我心碎了,让我跟随她们吧。”碧芸颤声尖叫,泪下如雨。
逸云一挫钢牙,切齿地吼:“玉罗刹,我芸姐要有三长两短,倘若华逸云仍在人世,你将受到惨报。”
玉罗刹冷然地说道:“大言不惭。”
“且拭目以待。我进招了。”
“来吧!三招。”
“接招!”喝声一落,晶芒飞射,伏鳖剑向前幻出一重光幕,突向右一吸一带。“嗤”一声晶芒在点到的青虹之左侧,突以炙热的至刚劲道,蓦地射出无数淡谈芒影。
玉罗刹功力高出逸云甚多,但她的剑气无法反震伏鳌剑的晶芒,仅能用无匹的内家剑气,错开剑芒。换了别人,长剑绝难经伏鳌剑一击呢!
她攻出的青虹,似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带得向左下方一裁,明明攻到逸云胸前,却已到了他右臂外侧,而晶芒在剑侧一错而过,攻到了右肋下。
晶芒和青虹神奇地连错十余次,双方诡异雄猛的内家剑气相触,发出令人气血下沉的奇异啸声。
玉罗刹心中一凛,青虹一沉,以十成劲向后千撤,终于摆脱了奇异的吸力,旋身沉剑。
“噗嗤”一声,双方剑气正式行全力一搏,剑化龙吟,两人同时斜退。逸云退了八尺,玉罗刹仅退三步。
“第二招!”逸云叱喝,再次扑上。他一招未受克制,而且能抢制先机,心中大定。
这些奇招,他仅想出十八剑,一柔一刚,一阴一阳,每两剑相生相成,也各立门户,每一剑都是生死攸关的绝着,中含巧夺天工功参造化之变,与凌厉无前锐不可当的猛烈雄奇诡道。十八剑合成九招,连他自己也末纯熟。
这些奇招,他还末运用自如,但先后两招硬拼,他已将第一剑参透。要不是玉罗刹功臻化境无坚不摧的剑气强劲无伦,拼全力挣脱至柔劲道的羁绊,第一招她就得出乖露丑。
第二剑是先刚后柔,与第一剑恰好相反;每两剑合成一招,确是罕世绝学。
第一招,他命名为“如虚似幻”。
第二招的第一剑,与第一招相反,是先刚猛无俦,再变阴柔,接着的下一剑,又与前一剑相反。
也就是说,每一招有两剑,这两剑中含无穷变化,由无数精微的振动闪缩而构成;而两剑中有四种不同的劲道控制,收发由心,必须在闪电似的刹那问完成,五通六识不够火候的人,练一甲子恐也无法体会其中奥妙。
逸云一招得心应手,雄心大起,豪气飞扬,在喝声中攻出第二招。
第二招的运劲心诀,是刚柔柔刚四劲相生。他暂替这一招定名:“骇浪惊涛”,想得到定然能够狂野霸道。
但见晶芒以上至下飞卷而来,再由下向上猛掀,那雷电俱发似的剑啸,令人入耳心悸,心血下沉。在那凶猛的扑击中,有一道平面的淡淡芒影,以辐射的形态,向前疾肘,令人毫无所觉。
而那骤热骤寒的神奇内劲,排山倒海似的涌出。
嗤嗤嗤嗤……一阵刺耳尖鸣,接着“铮”一声清脆剑啸,青虹晶芒乍敛,人影又分。
逸云退了三步,玉罗刹退了八尺以上。
这一招,玉罗刹完全以性命交修的先天真气,在剑上全力发出,硬将逸云震退,她已无法化解这神奇的剑招。虽然将逸云硬行震退,她已损耗了不少真力。
逸云更是心定,豪壮地大喝道:“第三招!招名‘一线生机’。”
身创合一,成一条直线向前飞射,直取玉罗刹六阳魁首,起初平平无奇。这一招的运劲心诀是柔刚刚柔。
玉罗刹心中一紧,暗说:“这小娃娃内力不如我深厚,怎么一得诡异的剑招一衬,却又似乎凭空增长了许多,岂不可怪?而且他这神奥的剑术大异常规,不但中含无穷秘奥,而且运劲之奇神鬼莫测,更得神刃之助,威力倍增,我得倾全力一拼了。”
她突然踏前半步,宝剑下沉八寸,青虹突然像是.更为耀目,剑啸声有异,平指电射而来的品芒。她己运足神功,准备破釜沉丹给予逸云雷霆一击了。
晶芒像一条亮晶晶的丝线,连人急射而至。
双方剑尖行将接触,急逾电射。
龙吟似的剑啸震耳若聋,剑气内劲冲击的锐啸令人毛骨悚然。青芒向上一涌,“嗤”一声倏然向下一挫,带起一股强烈的小旋风,向左旋了半弧,青色光芒在晶芒外侧一掠而过,人影乍分双方换了一个方位,火速转身面面相对,双剑遥遥对指。
两人作势站好,方传出气流激荡的罡风厉吼之声和令人心血凝结的兵刃交错的啸声,惊心动魄。
逸云目中光采照人,豪情万丈地叫道:“三招已过,前辈,再来三招!”
玉罗刹面色渐渐由苍白转复绯红,她发髻上那枝碧玉钗的钗炳,炸裂成粉屑随风飞扬,把她吓了一身冷汗。
她这才明白,少年人的艺业,确是深如瀚海,真要生死相拼,她操胜的机会虽说并非渺茫,但确是毫无把握,不由她不心中骇然而惊。
“嗤”一声她的宝剑归鞘,她毫无表情地说道:“不用了,你确可称神剑二字。你走吧,你将是争夺武林盟主的最大绊脚石,你不死人人难安。玉罗刹遵守诺言,让你平安脱离十面埋伏,明知足纵虎归山,但也必守信诺。你和周丫头可以走了。”
逸云大喝道:“放下我的苫姐I”
玉罗刹厉声说道:“你真要埋骨此地,我不勉强你。”
碧芸凄然大呼道:“云弟,你快走吧,黛妹妹,你劝劝他。”
如黛神色忧郁,无可奈何地向她摇摇头,欲言又止。
碧芸接着叫道:“云,你听我最后一次祈求……”
玉罗刹冷然接口道:“这不是最后,你们来日方长,我说过的,你的安全和清白我负全责。”
逸云一触碧芸的眼神,她那绝望无助的悲怆神色,令他心痛如割,心中一软。一挫钢牙,向玉罗刹狠狠地说道;“玉罗刹,请记住,我芸姐要有三长两短,桃花宫将成尸山血海,天涯海角我华逸云都会找到你们,哪怕我花上百年岁月,亦在所不惜。”
“你说得太轻松了,孩子。”
“绝不是轻松,华逸云单人独创,刀山剑海何足惧哉?天下奇毒也要不了华某之命。”
他一手拉起如篱,向碧芸说道:“芸姐,请多珍重,报仇之事我会尽力,事了我在江湖中找你,再见!”
他一挥伏鳌创,捡起如黛,身形去势如电,直射谷外。
他俩人身影消失,玉罗刹神色凛然,向桃花仙子说道:“师姊,你要不断然处理,后果堪虑呢。”
桃花仙子眼角挂下两颗晶莹泪珠,沉声说道:“难在我必须得到他,而且要他心甘情愿。”
“不可能的,他不会为你的美色所迷,不会为武力所屈,不争名夺利,你有何所倚?”
桃花仙子用传音入密之术说道:“有碧芸丫头在,他慢慢地会就范的。”
玉罗刹也用传音入密之术说道:“不可能,这娃儿血气方刚,不计利害,真要惹火了他,大祸立至,可怕着哩!”
桃花仙子摇头叹息道:“论绝色,咱们桃花宫之人,谁也比他那芸姐黛妹美上三分,可是就引不动他的心,唉!我对自己的信心……”
“师妹,听我说,缘之一字,不可强求。那什么盟主之位,不争也罢!你我已是快将入土之人,他年纪太轻啊!师妹,符……他真不来找你么?”
“师姐,别提他!”桃花他子绝望地尖叫,突又叹口气,说道:“世间有的是男人,我要证明给他看,韩香君的裙下,尽多俯伏之人。”
玉罗刹摇摇头,叹息说道:“五十年,多漫长啊!我相倍你们都陷入痛苦的深渊不克自拔,相互伤害了对方。师妹,我不勉强你,但你能听我一劝么?”
“师姐,你说吧。”
“所谓刚则易折,任性和意气足以害人害己。我们游戏风尘,任性而为满手血腥,要能永远如此也许不会有麻烦。岂知你竟然身陷情网动了真情,却又不改本性,和他鹣鹣鲽鲽近十年,仍然一气之了激走了他,你怎不想想,到底错的是谁?”
桃花仙子掩面颤声叫道:“姐姐,别说了!”
“人说年过三十,方知昨日之非,你我年登耄耋,仍然一意孤行,良可慨叹!师妹,你真要获得那小后生,赶快改弦易辙吧!一是柔情,二是布恩,但要不着痕迹,好自为之啊!把那东西给我吧,我该走了,那老鬼已到了山西,我要赶先一步。”
一名侍女奉上一个小包,玉罗刹接过纳入怀中,一声锐啸,天空射电似掠下两头金鹰,她跨上其中一头,说道:“二金留在你这儿,保持联系。再见了。”
她一拍大金的肩头,巨翅一张,凌空而起。二金也尖鸣一声,腾空相送。
桃花仙子向金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