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魂记-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眼秀士狄梦松双手一挥,衣袖倏然倒卷至臂上,露出由手肘开始至指甲的一段臂掌,只见那十只指甲,雪白如银,长达尺许,此时全部伸直,宛如十口利剑。他使个身法,已欺到神乞吕兑面身,双爪分处,各取一路。但手法怪异迅疾,不但神乞吕兑身高当冲的人,感觉出他两手均同时威胁中盘,便旁观的四人,也觉出这种无形的威胁,居然比起真正出手袭到还要厉害些。
神乞吕兑杖索齐飞,一攻一守,生似突然间出现了两条青色的灵蛇,一条盘舞在身前,封架敌爪,一条疾窜出去,反击敌人。这一招攻守兼顾,果然是当代高手的气度,旁观四人,都回声喝采,为他助威。
天眼秀士狄梦松冷笑一声,十指齐张,化戳为抓,一时爪影缤纷,数目化为极多。这“抓字诀”本是“冰魄神爪”最具威力的法门,那十只长逾一尺的雪白利甲,竟能各自为敌,左右手均以一根去抓勾敌人兵器,其余的四根箕张分指敌人身上穴道,指甲尖射出阴寒之气,飕飕有声。这一股阴寒之气,能够透甲穿墙,隔空伤人。武功出色之士,只要被这股阴寒之气,打人穴道,转眼间骨髓血液都~齐凝结,倒地而毙。寻常人不必穴道被伤,仅仅沾上一下,不论在身上哪个部位,也得倒毙,端的厉害无匹,乃是千古罕闻的一种奇功。
口口口
神乞吕兑心头大震,心知此时如若退避,则数十招之内,决无还手之力。暗中咬牙横心,突然收回青琐索护身,改用青竹杖横扫敌人双臂。不过这一招在时间上已慢了一点,吕兑自家也知道。故此眼看敌人露出狞笑,双爪原式袭到之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使出“神光离合回旋身法”,右脚大拇指突然撑地伸直,身形倏然便在毫无任何迹象表示中退了半尺。同时右脚其余四指齐齐用力,向右撇去,身形便向左旋开半尺,这退旋两种动作,几乎均在同时之间完成。
说时迟,那时快,天眼秀士狄梦松人在数尺以外,但爪上冰寒之气已到,袭到神乞吕兑身上。吕兑但觉身上一阵疼痛和寒冷,如被无数铁棍尖端撞着似的。
这还是神乞吕兑早已运气护身,体坚如铁。除了武林好手之外,寻常人以刀剑剁在他身上,毫无妨碍。但那天眼秀士狄梦松,仅是十点爪风沾身,便已重逾铁棍,可知他的“冰魄神爪”,无愧为武林诸般绝艺中数一数二的一种。此时神乞吕兑因施展“神光离合回旋身法”,身形错了半尺,故此冰魄神爪那十股阴寒之气,没有击中穴道。吕兑硬挨了一下,虽然又冻又疼,却争取到先机,双臂一振,左索右杖,全是进手的招数。平地陡然涌起两团青云,笼罩住天眼秀士狄梦松的身形。
旁观的四人,出了一身冷汗,这刻才又喘过一口气,不约而同地为神乞喝采助威。采声中只见神乞吕兑面凝寒霜,神色沉重,青琐索及青竹杖均是全力施为,招数急骤精妙,世所罕见。
朱雀真人微嗟一声,低低道:“吕道友这一身功力,武林中可和他相比的,已寥寥无几。但这个一代魔君却更高明,他只等吕道友锐气稍衰,便可施展毒手,吕道友如不知机退回,贫道说不得只好出手了!”
鹰婆余曼听了,突然清啸一声,那两只红鹰闻声便飞得更低,盘旋得也更快。这一来恰好衬映成一幅奇景,上有两朵红云,来回往复地急飞疾旋,下有匝地青氤,中间闪现千缕白气。而那两人的身形,已几乎辨认不出。
神乞吕兑一连抢攻了十二招,猛可巨喝一声,一杖扫开天眼秀士狄梦松,便疾然倒纵出战圈。他退得快,哪知天眼秀士狄梦松早已蓄势待发,刚才让开他的青竹杖,不过是故露空隙,诱他后退。此时突然厉啸一声,突然飞扑上前,竟然比电还疾,眨眼已追上神乞吕兑。
观战的四位武林高人,全都凛然大骇,原来天眼秀士狄梦松这一下身法,奇快绝伦,看起来生似身形随着吕兑青竹杖收回而跟踪扑人。这等功力,如论单打独斗,决不是这一代魔君的对手。他们一方面凛惊那魔君的奇高功力,一方面更为了神乞吕兑的危殆形势而震骇。
神乞吕兑明知对方扑上身来,无奈自己势道及力量已成定局,根本腾不出手脚抵御!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风声劲锐啸鸣,只见两团红云,一左一右,电掣水泻般交叉下击。天眼秀士狄梦松哼了一声,双肩微晃,人已斜斜飘开两丈。神乞吕兑双脚沾地,身形摇晃几下。景阳羽士睹状大惊,方要开口问他。却听空中“呱”的一声惨叫,一朵红云,突然坠跌落地,正是两只红鹰之一。
鹰婆余曼面容惨变,一跃上前,拾起那只红鹰一看,只见头部已炸去半边,竞不知如何死法!
另外那只红鹰惊得冲天高飞,却悲鸣不已,四山俱应。鹰婆余曼悲恨交集,厉声喝道:
“恶魔你用什么手法弄死我的鹰儿?”
天眼秀士狄梦松理也不理她,面含冷笑,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一点红影,露出意犹未甘之状。
口口口
景阳羽士推推朱雀真人,两人分别飞身跃出,景阳羽士落在神乞吕兑身边,朱雀真人却落向鹰婆余曼左方。原来华山派鹰婆余曼,为人孤僻,平生只有一个徒弟,便是目下已扬名天下的姑射仙人何静。但她也不喜何静常在身边。因此陪伴她的,只有这两头俱得人性的红鹰。经过数十年来,情逾骨肉,此刻一头毙在她眼前,死状又如是之惨,实不啻儿女被害那般悲伤惨痛。景阳羽士唯恐她神志未息定之前,贸然出手,或是对方看出有可乘之机,突然发难,必吃大亏,动辄具有杀身之危。
这时景阳羽士细看神乞吕兑,但见他面色惨白,知是适才虽因两头红鹰援救及时,幸而不遭对方毒手,却已负伤,此时正调元运息,力图恢复。不过因那红鹰惨死,鹰婆余曼凄厉之声,人耳惊心。吕兑必因此故,心神摇动,以致真气转浊,甚是可虑,忙沉声道:
“吕道友不可分神,一切均有定数。你必须渡过此关,然后才有力量图谋报复之计……”
神乞吕兑果然脸容一整,转为沉凝平静。景阳羽士吁口气,抬目一瞥,只见岭南武林怪杰何三省已抢出去,意欲动手。他心中一动,想到那何三省虽然也列人一流高手,但在这五人中间,却属最弱。况且最不利的,便是何三省一向以天生神力着誉于世,练成“计一路大力神拳”,天下无敌。因而平生不用兵器,光凭拳力,可以伤人于十步之内。
然而目下这个对手,乃是称雄一代的大魔君,功力卓绝,古今罕见。何三省的大力神拳,绝难在数尺之内伤得对方,但对方的“冰魄神爪”,却可在三尺以内,取他性命,加上指甲长达一尺,锋利无匹,亦等如兵器。单单论及这一点,何三省已大大不利!
念头一掠却逝,这位的道全真,身形也飞坠何三省身畔,口中朗声“无量寿佛”,道:
“何道兄且慢出手,贫道尚有数言,要与这魔君说明白!”
何三省起初以为景阳羽士不让他动手,乃是怕他受害,心中颇感不悦,及至一听此言,便自心平气和,立即停步道:“道长请吧——”
景阳羽士暗中叫声“侥幸”,微一稽首答谢,便步向天眼秀士狄梦松身边。这时狄梦松那对碧眼,已从天空上移到对面的天都峰顶,面上微现讶容。
在那缥缈烟云中,玉貌仙姿的沈寒,兀自倚树凝望遥天,未改姿势。天眼秀士狄梦松心想两峰相隔虽远,但鹰鸣人啸,均可远传数十里,她如何会听不到?既然听到,难道不会生出一点好奇心么?纵然她不赶过来看看,也应变动姿势,有意无意向这莲花峰投以一瞥才对。
但时间已不容他多想,因为景阳羽士已到达他身前。在这五个人之中,他较为忌惮峨嵋的景阳羽士和华山的鹰婆余曼。如今可就少了一个劲敌,因为像他们这等盖世高手交手争锋,情感上务须保持极端平静,最忌心伤神乱,余曼正犯大忌,故而等如少了个劲敌。
可是景阳羽士出马,他便不得不稍加小心。当下碧睛一转,冷冷瞅住面前的老道人。景阳羽士哪有什么话好说,不过随口应付何三省,免得他发生误会。可是现在却非得无话找话不可。他到底是个大风大浪过来的人物,拂髯微微一晒,便大声道:
“贫道虽然薄负虚名,但今朝在魔君你面前,也得自认走了眼,那便是刚才你击毙余道兄爱鹰的手法,贫道竟没看出来。今朝之会,定必要分个强存弱亡,贫道恐怕你一会身亡之后,这一下手法便成了千古疑谜,是以趁在未动手之前,特地问你一句。”
第 七 章 峰头诀别
天眼秀士狄梦松哈哈大笑,何三省怒吼道:“你笑什么?景阳老道长虚怀若谷,正是一派宗匠的风度。”
狄梦松立刻收住笑声,狞恶地盯何三省一眼,道:“你今朝是死定了,我暂时且容你多活一会!”
跟着转眸瞧着景阳羽士道:“牛鼻子,你知也没用,阎王爷不会问你这个。但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不过是我‘冰魄神爪’中的另一妙用而已,哈……哈……”
景阳羽士装出怒容,故意侧转面让何三省看见,然后取出峨嵋派独门金枪,盛气喝道:
“冰魄神爪不过外门魔功,何足为奇,来,来,贫道要教训你这狂妄之人——”
狄梦松眼睛一瞪,碧光四射,怒道:“什么话?我这冰魄神爪,是中原上古流传下来的两种神功之一,非具有上乘正宗内功心法,无法练成!你僻处西蜀,哪知我中原武学,天下无双,居然说是外门魔功,羞也不羞!”
景阳羽士果然老脸一热,微现红晕,沉声叱道:“魔君体得多言,且接贫道三枪——”
话声方落,飕的一枪,迎面搠去。天眼秀士狄梦松脚下纹风不动,左手微抬,五只长甲轮流弹出去,但见五缕白光,洒划身前。景阳羽士连变两式,俱无路可人。突见对方右手一伸,五缕白气已袭到身侧,忙抢枪一架,“叮”地微响,竟被震退一步!
天眼秀士狄梦松在举手间便把大名鼎鼎的峨嵋派长老景阳羽士震退一步,这等盖世功力,登时把一旁的朱雀真人、何三省。神乞吕兑三人看得心胆皆寒。现在他们都能够确定了一件事,便是这次五人联袂来找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君,其中以景阳羽士和华山鹰婆余曼两人功力最高,这两人相较,则在伯仲之间。可是天眼秀士狄梦松却又高出景阳羽士一筹,由这一点推算,若论单打独斗,他们五人没有一个是天眼秀士狄梦松的对手。
这时华山鹰婆余曼尚因心伤爱鹰之死,因而不曾发现景阳羽土动手的情形。她的脾气就如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伤心了好一会,报仇之念,油然而生。突然一跃而起,怒喝一声,抡拳挥掌,扑人战圈中。
华山派素以“拳掌”称雄武林,只见鹰婆余曼左手使的是“六合拳法”,霸道威猛中,招数极是繁复多变。右手使的是“兰花掌法”,纯以阴柔为主,飘渺轻灵。
这两路拳掌合用,因是一刚一柔,故以配合得威力奇大,比之使用兵器还要令人难以抵挡。景阳羽士两道雪白长眉微微一别,暗想今日之事,不比等闲,如若不能取胜,从今而后,不但个人无颜在武林立足,最可虑的是这个魔君残杀成性,极可能大开杀戒,把今日这五人的门下弟于,尽数杀戮。这个祸劫,可就不堪设想。是以他不但不退,反而提枪运足功力,凌厉攻上。这景阳羽士年逾八旬,身膺当今武林重望,已有数十年未曾动过兵器。但今日提枪取敌,招数更见精纯严密!
朱雀真人和何三省见自己这方以二敌一,心中虽知那魔君难制,应该出手才对!可是他们成名了数十年,一生讲究的是行侠仗义,扶弱抑强,决不肯以众凌寡。这刻都迟迟无法出手,只能在一旁瞪眼睛。
天眼秀士狄梦松用足全副心神与及十成功力,施展出“冰魄神爪”,阴寒之气,越来越重,丈半方圆之内,均可感到阴风刺骨生寒。他在景阳羽士的金枪,鹰婆余曼的拳掌夹攻之下,兀自守少攻多,直把对方两人迫得绕圈而旋。不觉又战了三十多招,狄梦松豪气勃发,引吭长啸一声,突然使出“粘”字诀,把那支金枪粘出外门。跟着五爪一划,迫退鹰婆余曼。然后跃开寻丈,厉声道:“你们两人还不是我对手,把他们都叫上来,还可一战!”
鹰婆余曼那甘吃他奚落,晃身扑去,伸出右手如兰花的五指,一招“分花拂柳”,迎面扫去。左手却以阳刚之力,提拳疾捣下盘。这时只要对方忙着化解她的掌拳,余曼便可乘机向他脸上吐一口唾沫,大大地侮辱他一下。
哪知景阳羽士从侧面“刷”的一枪刺到,天眼秀士狄梦松心中叫声奇怪,使个身法,竟从鹰婆余曼拳掌这间的空隙,钻了过去。朱雀真人和何三省只看得几乎要为了他这一下绝妙身法而喝采。
狄梦松心中觉得奇怪之故,便是他也知道像这五人名望身份的高手,除了凑巧之外,决不肯以多为胜。因此他大可放心奚落相激,决不致于全被他们围攻,但景阳羽士这一枪递出来,分明已表示联手合攻,这一来大出他意料之外,不由得暗怀戒心!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泛起戒惧之心,可见得若然那五人真个能够联合对付他时,他便将要难逃公道。狄梦松一面挥爪抵御住两个强敌的攻势,一面忖想应付之方,最后决定必要时便须逃走,异日卷土重来,以逐个击破的战略,定可报仇雪恨!
神乞吕兑运功疗伤之时,已想出景阳羽士何以肯自贬身价,做出以众敌寡的行为的缘故。他本人所掌理的乞门弟子,遍布江南,何止数千之数?如若被这魔君—一屠杀,这惨剧浩劫比哪一派都要深巨些!因此伤势已痊好了七八成之后,立刻跃到朱雀真人和何三省身旁,低声告以必须合力夹攻之故。景阳羽士瞥见他的举动,心中大喜,登时气势如虹,那支金枪宛如神龙出海,凌厉异常。
那朱雀真人还在犹疑,江南神乞吕兑已领前扑人战圈,左手青琐索,右手青竹杖,幻出两道青蛇,直取狄梦松,天眼秀士见他们果真群殴,本想骂他们不要脸,但记起自己曾经向他们挑战,只好忍住不骂。
何三省见神乞吕兑加人战圈之后,形势仍未扭转。原来天眼秀士狄梦松的“冰魄神爪”
已施展开,正是顺手之际,神乞吕兑吃亏在功力尚未恢复十足,不敢过于逞强递招。情况如斯,何三省自忖也没有考虑余地,抡拳疾跃过去,施展出平生得意武功“大力神拳”,如狂风骤雨般猛袭核心中的狄梦松。
朱雀真人身为武当掌门,江湖上人人尊敬,要他参加群殴,真比杀死他还要难过!可是他也考虑到神乞吕兑之言不错,如若今日收拾不了这个魔君,日后这几派的弟子们,都将难逃杀身之劫!
正在朱雀真人为难之际,只见高空中红云飒然泻坠,原来是鹰婆余曼的那头神鹰,此刻乘隙下冲,意欲报仇杀敌。天眼秀士狄梦松倏然爪影一撒,飞出数十点白光,护住全身。大家都怕他冰魄神爪的威力,缓得一缓,只听他厉声怪笑一声,“波”地脆响一声,一点奇细的银丝自他爪上电射向空中。鹰婆余曼睹状裂帛般大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空中那头红鹰,离他尚有三丈之高,此时蓦然在空中打个斤斗,便坠下地来。
鹰婆余曼心中痛如刀割,挺身直扑狄梦松,景阳羽士何三省神乞吕兑三人恐她有失,忙上前接应时,哪知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