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魂记-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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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老朽虽然老迈无能,但老兄如有兴趣,仍可在兵器上奉陪几招!”
黄衣怪人怕他真个动手,不知不觉退了两步。这刻右臂酸麻犹在,头脑也尚觉晕眩,已经吃了这种大亏,哪里还敢真个以命相搏。
姬雨亭又道:
“老朽奉劝一句,老兄还得即速上路为妙,但记得把颊上的掌印遮一遮,免得丢人出丑!”
黄衣怪人气得双目喷火。忽地一拳捶在胸膛上,“咚”的一声,敢情真个不轻,跟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洒得面前石地上点点桃花。
姬雨亭见此人当真性如烈火,便不再激他,冷冷一晒,举目瞧着天上悠悠浮云。
黄衣怪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是有种的就别逃走,我把丁师兄找来……”
黑衣妇人莫芝云突然睁目,冷冷道:
“你还有什么面目在此咆哮?”
说时人也作势欲起。
黄衣怪人色厉内茬,大吼一声:“有种的别走!”双足一顿,倒纵出去。
身在半空复又厉声道:
“两个时辰之内要你们好看……”
晃眼间人声俱杳,姬雨亭轻轻一晒,回到早先所坐的石上,和莫芝云对着坐下。
莫芝云冷冷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已瞠目端坐。雨亭一生阅历之丰,江湖罕有其匹。
但这时也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冷得惊人,自己有心和她聊聊,套点口气,看来也办不到。
洞内的天府神偷应先青几乎要叹气出声,他本来就称得上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早已布置了手脚,引来大群蚂蚁,迫使那两人离此而去,偏偏碰上莫芝云这个古怪之人,竟不肯走,连带弄得万里关山姬雨亭也不走,他可就束手无策,只好闷着。
他趁刚才外面打斗之时,已轻轻把石头推开一点,露出一条半寸阔的缝隙,是以空气较好。
呆了好久,应先青团洞外毫无声息,心想那两人难道都睡着了不成?这么一想,自家也微感困倦,隔了片刻,差点打起盹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莫芝云冷冷道:
“已经两个时辰了!”
姬雨亭道:
“不错,那厮怕是一时找不到他的师兄!”
莫芝云哼一声,起来振一下衣裳,便径自走了。
口 口 口
姬雨亭这个老江湖看了这黑衣女人如此冷傲的行径,真个是愣完又怔,最后摸摸灰髯,自个摇头不已。
莫芝云既走,他也就不要再留,弹一下蓝布长衫上的灰尘,正要离开,摹然风声飒然,一条黄影由天而降,落在他前面丈余远处。
这条黄影落地现身,竟是个三旬左右的白面书生,身上穿的是黄色长衫,虽然一望而知与刚才的黄衣怪人同一路数。但这人看起来却没有那种诡异之气,反而有一种文质彬彬的风度。
这黄衫书生瞧了姬雨亭一眼之后,目光射人洞内。那石洞又阔又浅,是以一览无遗。
他秀眉一皱,冷冷道:
“我道姓姬的是谁,原来乃是北六省总缥头万里关山姬雨亭。敢情你跑到南方混起来。还有那姓莫的女人是谁?我只知华山派中只有个姑射仙子何静。”
姬雨亭扶髯道:
“老朽早就在江湖上混,承蒙尊驾还知道贱名,甚感荣幸!只不知贵师兄弟高姓大名,是大荒山庞驼子的什么人?”
那黄衣书生仰天一笑道:
“我那不成材的师弟名叫呼延烈。至于我么……”
他歇一下,双目中陡然射出极为奇异的光芒,阴森森地道:
“我姓丁,单名玄,哩……哩……哩……”
姬雨亭怔一下,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奇异古怪!
那黄衣书生丁玄报出姓名以后,一步一步向姬雨亭迫去。
姬雨亭自是识货之人,见他每走一步,便有一阵阴风吹到,暗中运功护住全身,严密戒备。
丁玄突然冷森森地喝道:
“什么人躲在洞里?”
喝声中身形微晃,已擦过姬雨亭身边,飞人洞去。
口 口 口
那石洞宽阔光亮,一目了然,哪有人影。
黄衣书生了玄双眉一拢,心中大感奇怪,但面子上却大大无光。
姬雨亭道:
“丁兄如若要找莫姑娘,明日正午以前在白水堡外的黑白两道大会上,便可见到她。
如果要找老朽,便不须等到明日?”
丁玄走出石洞,狞笑一声道:
“让我先看看北六省总镖头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说时,倏然一掌直劈过去。
两人相距尚有七八尺远,这等打法分明是较量劈空掌力。
万里关山姬雨亭也自一掌遥击出去,两股掌力相交,微微发出“蓬”的一响,两个人都屹立如山。
丁玄冷笑一声,又是一掌劈出。
姬雨亭这一回不敢大意,运了九成真力,猛可遥劈一掌。
他已加了两成真力,但对方掌势也强了不少,双方身形微微一震,不分胜败。
丁玄道:
“好掌力,无怪能够称雄北六省道上,再接我三掌看看——”
说罢劈出第三掌。
这一掌比起前两次又要强上许多,掌风发出低沉而刺耳惊心的啸声。姬雨亭运足全身十成功力,一掌劈出去。
“蓬”地一响,两人身形都摇晃一下。
丁玄阴声道:
“还有两掌,——”
姬雨亭强自忍住胸中翻腾的血气,厉声道:
“这样打到什么时候,不如亮出兵刃,决个胜负!”
他的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异状,黄衣书生丁玄当真以为他尚有余力,眉头一皱,道:
“好,今日如不领教你的双朝,必被你以为我只会以劈空掌力欺人……”
姬雨亭心中暗喜,立时撤出双戟,一面急急运气调息,想在片刻间恢复原来功力。
谁知真气一运,才知对方掌力阴毒异常,刚才虽然打个不分上下,但敢情已被震得气机微微失调,丹田之内被一丝阴寒之气侵人。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登时对这个大荒山庞驼子的传人刮目相看。
丁玄在袖中掣出一支两尺来长的尖笔,遍体金光灿然。
姬雨亭双朝交叉一击,“呛嘟卿”大响一声,仰天长笑道:
“丁兄居然已传了大荒山‘诛仙笔’绝技,老朽纵然舍命相陪,亦感荣幸——”
这几句话说得字字铿锵,中气极足,毫无半点真气失调的迹象。
黄衣书生了玄双眉轻轻一皱,露出奇诧之色,同时忽又望了石洞一眼,眼珠微转。
竟然收起那支金色的诛仙笔,冷冷道:
“我还有事,明日再打吧!”
说完不等对方表示,径自跃走。
姬雨亭当然不加拦阻,等那黄衣背影消失之后,自个儿舒一口大气,心知此刻必须赶紧运功自疗,但此处不是善地,便也跃走。
口 口 口
应先青闷了许久,这时才钻出小洞。
他久受训练,出了小洞时,随手便把石头推回原处。低头一看,地上无数蚂蚁,还在往来奔走,不觉傲然一笑。
他手中还捏着从杨迅房中藏宝箱内最秘密的暗格中取来的纸封袋,现在才有机会看看封袋中的笺上字迹。
那笺上写着:
“弟子李骏叩禀恩师座前,曾奉谕命,今已查悉大师兄有意离岛南下,另投商沤门下。”
在这几行字之后,另有朱笔写着“知道”两字,字迹苍劲异常。
应先青看罢不解,反转那张笺纸,只见背后另有朱笔写着“准予化名离岛,创立事业,谨记密切留意金大举动,随时报告。”
这些朱笔字既不是那李骏的笔迹,又非如正面那两个朱笔字之苍劲有力。反之字体甚是柔媚,似是出诸女子手笔。
应先青凝目想了片刻,仿仿佛佛好像有点触悟。
正在此时,洞门传人来一声阴笑,黄衫一闪,阴风已拂到他身上。
应先青一听笑声,便知此人正是大荒山庞驼子的传人丁玄。
这时对方一只手掌,已堪堪抓到胸前。他大吃一惊,已知无法闪开对方这一抓。
登时甚悔自己一时大意,沉溺于思索中而被对方偷袭得逞。
他心中尽管悔恨交集,但机智不减平时,突然使出极为巧妙手法,把手中的羊皮纸封袋以及那张笺纸一下子塞在对方掌心。
黄衣书生丁玄明知自己这一掌继续发出,必伤敌人,但掌心突然多出一物,本能地五指一收,掌势微滞,方自感到软不受力,并且已明白是什么事物,正要续发掌势。
应先青滑溜得有如鳅鱼般闪了开去,不过却因地势关系,这一闪却靠在洞内墙壁,无法夺门而出。
丁玄手中抓住那个封袋和信笺,阴阴一笑,道:
“小老头好快的手法,我索性让你占点便宜,先用左手对付你天府神偷应先青哈哈一笑,道:
“别吹大气,我有遁天人地的本事,只要你有能为在此洞中摸到我一下,我今日便算栽了……”
丁玄怒哼一声,双目注定对方身形,暗自运功准备必中的一击。
晃眼之间,地面突然极迅速地升起一阵白雾,范围甚广,整个洞均被白雾布满。只这么一瞬间,洞中已看不见任何事物。
白雾一起,丁玄有如闪电般退出洞外,扬目一瞥,已知对方尚未出洞。鼻子中重重地怒哼一声,厉声道:“小老头只要你有能耐不出此洞,我就服了你……”说时就在洞外丈半之处跌坐地上,大有决心对耗时间之意。
第二十八章 大荒之客
山上风大,不久工夫,洞中白雾渐渐消散,已看得清洞内景物。
丁玄膛目发呆,敢情洞中哪有人影?他不服气地纵到外面四处瞭望,又纵回洞中,细细观察一番。这石洞之内宽大明亮,全无别的通路。
他呆了一阵,暗忖早先因听到洞内有声息,但又查看不出,是以不和姬雨亭动手,故意走开,其实却匿在山上遥望,及至姬雨亭走开。又等了一会,这才悄没声儿地纵下来,果然发现一个矮瘦的老头。
然而这个老头就像鬼怪一般,倏然消失,除非他真有遁天人地的本事,否则岂能逃出自己眼底?
他呆了一阵,转目去看手上的信笺,摹然双眉倒竖,面色发青。
反复看了许久,突然怪啸一声,向洞外纵去,片刻间已不知所踪。
应先青这一回可就不肯现身,那小洞中虽然窄闷一点,但却安全不过,而且还有柔滑的兽皮作垫褥。
于是他放松身体,酣畅地睡上一大觉。
大约到了日暮之际,他已睡醒,张开眼睛在黑暗中思索一些事。
忽然间他蹦跳起来,“砰”地大响一声,头脸撞在上面的石上。
幸而他一身童子功,身体比练过铁布衫之类的硬功还要坚硬,头脸撞了那么重的一下,只现出一道自印,瞬即消灭。
他并不理会碰撞着石头之事,一掌打开塞洞岩石,跳出小洞去。
这时外面已暮色苍茫,因此石洞中光线甚是暗淡。
应先青特长的手臂一伸,探人藏身小洞之中,把那堆兽皮拉出来。
那堆兽皮色泽雪白,又宽又长,他已拉了一大半出来,忽又迅速异常地塞回原处。
脸上变颜变色地向洞外张望一下,随即把小洞堵好,疾跃出石洞之外。
他一出洞,便极快地跃上山顶,四面眺望,并无人影,当下松了一口大气,四下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处绝佳的藏匿身形的地方,离那石洞口不过十丈左右,前面是一大丛密密的野树,后面乃是岩石。本来容纳不下一个大人,但他擅长缩骨之术,是以毫不困难地便缩人树丛与岩石的缝隙之中。
这位老偷儿慎重异常地凝神注视着那个石洞人口,一直到夜色降临了好久,他的目光仍然不曾离开那座石洞人口。
又等了老大一会工夫,他失望地皱皱眉,站了起身,摹然又缩回树丛之内,睁大双目瞧着。
星月微辉之下,只见一条人影从山下疾扑上来,纵到石洞上,便停步四下打量。
应先青认出此人正是白水堡副堡主飞蛇倪盾,心中不禁暗暗叫声惭愧,敢情这人并非他预料中的人。同时他又发现一点,这飞蛇倪盾一身功夫,远比以往他视察所得的要高明好多倍。
老神偷仰天暗暗冷笑,心中道:
“好啊,原来是小子你,今宵如不是老偷儿无意发现,天下英雄尽皆被你一手瞒过……”
谁知飞蛇倪盾竟不走人石洞,仅仅隐身在石壁上,如不是一直瞧着他的动作,决想不到会有个人贴立在石壁之下,动也不动。
应先青开始觉得疑惑起来,更加凝神定虑,死盯着倪盾。
只隔了片刻,山顶上忽有人影晃动,展眼间已如星陨雨泻般飞纵下来,纵落洞口便即停住。
飞蛇倪盾走出来,向那人影躬身行礼,两人低语数言,便一齐人洞。
顷刻便即出现,分头扬长纵走。
口 口 口
应先青窜出树丛,大大透一口气,望一望天色,便向南方奔去。
天色才是破晓,白水堡中已人影幢幢,来来往往。在那座高楼最下一层的大厅中,筵开数席,灯烛辉煌。
楼外的广场上也开了十余席,四面火炬高擎,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不论是大厅内或厅外的气氛,都显得甚为严肃沉重。谁都心里明白今日中午过后,便可以决定武林的形势。
在白水堡内的人,全是黑道中的人物,自然希望他们的盟主天罡手杨迅能够趁此一举,定下江山。
厅内只有四席,每一席的人数都不多,完全是黑道上极负盛名之辈。
当中的一席是杨迅父女以及西塞野叟闻昌,夺命银蝉方秉,百丈飞轮马封,黄河一霸石磊等六人,尚有两个虚位。
左边的一席是端木公子及他手下四人,加上吕雄飞和飞蛇倪盾,右面的一席则是恶屠夫郝衡陪着六七个客人。再还有一席则多半是本堡的人,如铁算盘尹尉及五路管领等。
杨迅显得毫不在乎地和闻昌等人谈笑风生,神态自若,确有黑道盟主的气概。
堡内一片寂静,堡门处除了比平时多了一面大鼓之外,也没有一点特别之处。
忽见四个人在迷蒙晓色中向白水堡走来,当中的两人均是身穿黄衫。其中一个是面貌清秀的书生,另一个则大见诡异,面长而黄,衬着一身黄衫,更觉得蜡黄。头上戴着金箍,头发技垂,活像佛门中的行者。
除了这两人之外,最左方的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劲装,紫面膛,鼻高如鹰,双目炯炯有神。
最右边的一个身量中等,年纪约在五旬上下,长得颧高额突,鼻子却又扁又大,相貌丑陋。可是那对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显然此人乃是一肚子诡谋之辈。他也一身黑衣,和左边的黑衣汉子正好配上,四个人变成黄黑分明的两对。
这四人踏过吊桥,立刻有人出迎。
黄衣书生大模大样地道:
“烦你通报杨堡主,说是大荒山门下了玄及呼延烈不速而至,有意瞻仰风采……”
这黄衣书生丁玄口中“大荒山”三字,当真有震慑武林的威势。
白水堡出迎的人抱拳恭敬地道:
“小的这就飞报,贵客请稍候片刻……”
说罢,转身如飞进去。
那个年纪较老的黑衣人道:
“大荒山声名震天下,至此益感威名不虚,在下敢打赌杨堡主必定亲自率众出迎!”
左边的黑衣壮汉道:
“那还用说,在下等真是三生有幸,得以追附骥尾,同沐光采黄衣书生丁玄和那行者模样的呼延烈两人听了心中都极受用,面上现出微笑。
杨迅在酒席中听了手下报告,突然一震,神色仓邃地站起来。
西塞野叟闻昌等四人,从来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