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铁血旗-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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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半晌,他终於想到:大白鹤虽异於人类,可是,眼看它如此痛苦的呻吟,必是胸中难受,就以治人之法,为它推揉一阵,试试何妨?
果然,就在竺瑞青稍一推揉之后,大白鹤呻吟立减,竺瑞青一见奏效,亦甚感喜慰,忙运功於掌,连连推揉。
双掌之下,几遍及它的双翼足颈,约有半个时辰之久,大白鹤“哈”的一声,吐出一粒叶核,一挣跃起!
大白鹤跃起后,竟朝竺瑞青连连点头,彷佛含有道谢之意,竺瑞青知它乃通灵之物,遂道:“你可愿意违背你主人的意思,将我送回大陆去?”
大白鹤似感为难的,又像在思索般,静止了一下,最后它竟大大的点了点头,显见它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竺瑞青一见大喜,忙从地面跃起。
忽然他觉得应该料正一下采虹姑娘错误的观念,他不能如此偷偷的溜走,这样做更会增加采虹姑娘对男人的怀恨。
於是他又朝大白鹤道:“你能领我去见你的女主人吗?”
大白鹤听了也觉得兴奋之极,一声轻鸣,立郎跃起振翼低飞,领着竺瑞青来至一间缠藤葛的平房前。
此刻,天已微明,竺瑞青轻声唤道:“采虹姑娘!竺瑞青特来请罪!”
候了一阵,竟没见回音,竺瑞青又说了一遍。
屋中仍无动静,却从屋后闪出一道白影,正是采虹姑娘,她见到竺瑞青后,竟没丝毫惊奇之态!
竺瑞青朝采虹姑娘深施一礼,道:“但凡是人,不管男女,全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竺瑞青虽不敢说一定是个好人,扪心自问,有生以来,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话我不一定要姑娘相信,但我却要讲明白,日后再有缘相遇,我一定设法证明我的为人,今天,我要向姑娘商借灵禽,相送一程,还望姑娘能慨然相允!”
竺瑞青说毕,静等采虹姑娘回答!
却听采虹姑娘幽幽一叹道:“何必还要我应允,它不是答应你了吗?扁毛畜生它也懂得感恩图报!”
竺瑞青微微一忖,怪道采虹姑娘见到他时,毫无惊奇之感,原来她已经知道了,遂道:“谢谢姑娘,竺瑞青有生之日也不敢忘了岛上的一番奇遇,定当设法报答二一!”
采虹姑娘又是一声轻叹,道:“鹤儿哀鸣,使我得以亲见一切,这真可说是缘由天定,“九天茱兰实”盖世异果,误为鹤儿所食,没想它无法全部吸收,转让你无意中获此奇缘,虽说份量不多,不能发挥它全部功能,使你驻颜永寿,对於内功修为上却是大有补益,希望你不要辜负此番巧遇,好自为之,去吧!”说毕,她竟自回身进屋去了!
竺瑞青听后,总算明了一切,心中更是心喜,眼见采虹姑娘哀伤的回进屋去,他竟无言以慰,但他却打定主意,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到采虹仙岛来看望地。
一轮红日,在海平线上跃起时,竺瑞青已骑在大白鹤的背上,飞腾於半天空的云层中。
初时他还十分紧张的,惟恐一个没坐稳,摔跌下去,纵有一身惊人武功,只怕也难逃一死。
那知,大白鹤双翼翔动,平稳异常,心中一宽,方敢低头探视,而采虹仙岛却早巳无从辨认晨曦蒙影,海面上茫茫一片,不时也发现一二小岛,和海洋船只。至此,竺瑞青又感到一阵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师叔美髯翁他们,当日是否曾将萍儿救下?
时隔多日,他们是否仍在海上寻找他,还是已经回转大陆上去了?他又应该上那里去寻找他们?这一切郡是问题!
就在他主意未定之际,已听到一声鹤唳,低头看时,竟已横越了海洋,前面现出连绵起伏的山峦。
大白鹤稍稍飞低了一点,似有意让竺瑞青探看地面一样。
竺瑞青心知,任何事都难以预料,要想一下就将师叔与萍儿他们找到,也决不可能,只有慢慢再行的打听,在一个大城市的郊区无人之处,落了下来!
大白鹤将竺瑞青送回地面后,仍向他点了点头,方始一声清鸣,冲天而去。竺瑞青眼望大白鹤,心中不禁涌起万分感激,一只飞禽居然也懂得感激报恩,人为万物之灵,竟有多少人不如畜生!
竺瑞青向路人一打听,方知道身在浙省的台州府。
江南三月,莺飞草长,正是春暖花开时节。竺瑞青进得城来,首先就往饭馆酒店里跑,随意选了一家,匆匆奔进就叫道:“伙计!伙计!来两碗面!”
时正辰牌时分,饭馆虽开了门,炉里却还没升火,谁也没想到,这么早会有客人上门。
伙计跑出来一看,客人相貌长得倒端正,可惜穿的不怎么样,满脸风尘,更显得他十分寒酸。
巧不巧这位伙计夜里赌钱去了,偏又输了,竟赌了个通宵,正想清晨愉赖打个盹,偏遇竺瑞青闯了进来,不禁没好气的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清晨大早就叫吃面!”
这伙计说了两句,又彷佛过意不去,别人上门是客,怎能还受你埋怨,遂又接下去道:“客官你真是吃面就要等,我还得给你升火!”
这伙计满口乡音,又浊又硬,“叽哩咕噜”,竺瑞青一个字也没听懂,可是看到他那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话中不合好意,心中不禁微微老火,叫道:“叫你来两碗面,你噜嗦什么?”
他这话稍为提高一点,已惊动了店内掌柜,慌不迭跑出来,一面骂那伙计,一面向竺瑞青道歉并说明原委。
竺瑞青本不是有意寻事,自是算了。
约有顿饭工夫,那伙计方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这两碗面还算不错,竟是冬菇肉丝面,味道也不差。
竺瑞青没半晌工夫,竟自连汤也喝光了,可是,待他探手入怀时,竟自抽不出了,怀中空空如也,一文不名。
他本有一些散碎银子,在妙手医圣铁三指为他疗伤,脱掉衣物时,却转到萍儿的怀里去了!
事到如今,他非但傻,而且呆住了!如若没有适才的争吵,他或能找掌柜商量商量。如今,他却反变成有意闹事骗吃的人了!
那位伙计似看穿他怀里没银子似的,竟自一声冷笑,竺瑞青只听得又急又恼,但他岂能丢这个脸,总得想个法子应付才好,於是他又叫道:“伙计,再来两碗面!”
这伙计一听,也觉一愕,但他却没敢放半个屁。
竺瑞青一而再,再而三,已经六碗面下肚了,始终没想到一个换钱的法子,怀中除了“铁血旗”,就是恩师的逍遥扇。
此刻已近晌午时分,店中陆续的已上了六七成座,呼酒唤菜,甚为忙碌,可是那伙计生像早看透了竺瑞青似的,竟自死盯住他,唯恐他趁乱溜走。
竺瑞青只被那伙计看得又羞又怒,他要说存心溜走,再加十对眼睛,相信也看他不住,甚至他走了,还不知他怎么个走的!
但是,竺瑞青却不耻做这种事。
正当他六神无主,尴尬万分之际,忽听一声:“无量佛!施主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竺瑞青回首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中年道士,剑眉星目,满面正气,眼中精光灿灿的,在他身上溜来溜去,彷佛看到他心里去似的,竺瑞青一愕,忙立起还礼道:“在下竺瑞青,河南商邱竺家庄人氏,道长法号怎么称呼,相讯在下,不知有何赐教?”
道人脸色一沉,仰首一声朗笑道:“施主案积如山,乖乖的打了这场官司吧!”
他这笑声未毕,竺瑞青但觉身前身后,全有风声响动,掉首掠目一扫,四僧三道,外带两名公门中人,将他紧紧围住。
这四僧四道均是一老三少,但却一律的神定气足,身手矫健,一看就知全非庸手,尤以说话的道人,以及那一旁的老僧,太阳穴俱都坟起如丘,更像是武林中的佼佼者。
敢情这来的四僧四道,竟是五台山的百子僧,以及他门下弟子,那道人更是离台州四十余里的白鹤观观主,武林中极负盛名的青风道人,和他门下三个得意弟子。
竺瑞青一见突然之间出现这多武林出家人,就知事非寻常,但却不知因何而起,“积案如山”四字,更使他茫然然不知所解,心中一阵错愕,方付出言相讯。
身旁一位年轻道士已一声断喝叫道:“与这这贼子客套什么?”
喝声未毕,已然一掌箕张,猛抓而至,扣腕拿脉,施展的竟是武当名门绝艺“擒龙手法。”
竺瑞青心中一怔,伧猝间似已不及闪避,竟被那年轻道士的五指,方位丝毫不差的扣住了右手腕脉,却听那年轻道士忘形的一声大笑,道:“武林异人南宫先生的高足,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想不到其武功竟也如此稀松平常!”
竺瑞青一听,神色顿变,他是既惊又怒,惊的是对方对其出身了若指掌,怒的是对方出口不逊,辱及南宫先生一生盛誉。
他之腕脉被扣,并非当真不及闪避,实因这来的四僧四道,全都不像歹人,而又同时现身,协助公门人办案,事情自是严重,如若他出手拒捕,在未明事情原由之前,他不愿胡乱出手。
想不到这年轻道士大言不惭,他心中那得不怒火高冒。
竺瑞青心中正自衡量轻重,该不该出手时,却见一名公门的中捕役走了上来,十分礼貌的对他道:“小的是身不己,请公子大量宽函,随小的府台大人面前走上一遭,小的将终身感恩不尽 ?”
似这等捕役,那有什么真才实学,一旦遇到飞盗无头血案,保得屁股不开花,已属万幸。
竺瑞青冷冷一笑道:“要我走一趟,自无不可,请代付清小爷此处帐目,自当随你走一趟就是!”
那扣住竺瑞青腕脉的年轻道士,一听笑道:“你自己不会付吗?”
说着,竟自五指一紧,另一手就欲伸到竺瑞青怀中来搜摸。
竺瑞青一见,心中好不恼怒,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心想:如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以后更是目中无人。
於是,竺瑞青忙运劲於臂,微微一震。
那年轻道士立即一声惨叫,退出数步,脸色刹时苍白如纸,额上黄豆点般汗珠,滚滚而落,一只右手,软软而垂着,显然指骨全都拆断了!
竺瑞青冷冷一笑道:“我姓竺的还不配做南宫先生的门人弟子,你瞧瞧我的武功如何?稀松平常?”
竺瑞青斗然间露了这一手,立将身外余人全都惊愕得呆住了,尤以那白鹤观主青风道人脸上神色更是骇人。
这年轻道士原是他心爱的得意门人,适才一招“擒龙手法”,轻易的就将竺瑞青腕脉扣住,使他感到十分荣耀。
因为竺瑞青的名头,只短短的数月之间,早巳震惊了整个中原武林,不想却被他的门人一招擒住,怎不使他欣慰?
如今,变生仓卒,爱徒反因此受伤,他那得不惊怒交集,却听他冷冷一哼道:“施主原来身怀绝技,蕴而不露,贫道说不得也要领教领教!”
竺瑞青哼了一声,道:“你们这官司还要不要打?”
青风道人嘿嘿一笑道:“有贫道在此,你还想跑得了吗?看招!”
青风道人语落掌飞,猛扑而至,双掌上招式,竟又是那武当绝学“擒龙手法”。
竺瑞青见他如此咄咄逼人,心知无法善罢,遂施展开“虚无飘渺”的身法,一面闪避,一面朝那两名捕役叫道:“你们二人若肯乖乖的替我付了此处的面账,就回到府衙门口去等我,我今日午后自会前来投案!”
那两名捕役虽非什么了不起人物,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最会认人,他们早巳看出竺瑞青武功十分了得,纵然合白鹤观主及五台山的百子僧等众人之力,恐怕也不易将他擒住。
闻言慌不迭的掏腰包替他会了账,立即躲过一旁。
这一来,反把青风道人气得半死,这不是明摆着瞧他不起吗?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竺瑞青果然武功是了得,他已攻了十数招,连对方一片衣角也没摸到。
却听竺瑞青已一声大笑道:“此处地小人多,施展不便,道长若真想考究在下的武功,就请随在下城郊一行。”
竺瑞青语落身动,立朝店外纵去!
突地一声如雷断喝:“孽畜!你想走了吗?”
紧接着一股强猛无俦的掌风,迎面狂袭而至。
竺瑞青一怔,微一晃闪,已自避过,回首看时,竟发觉是那百子僧已拦住他的去路,三个二十来岁的和尚,更是一人一把戒刀,分三面而立,阻止了他的退路。
竺瑞青嘿嘿一笑道:“大和尚好一手劈空掌力,你不怕误了人吗?出家人慈悲为本,我们还是郊外去吧!”
他们这一闹事,店中客人胆小的早就跑光了,胆大的也远远躲着观看,那得能伤了人。
百子僧一声大笑道:“孽畜!你自认能出得了此门吗?”
竺瑞青一听,这和尚好不狂妄,心中暗笑:我要真被你这和尚堵住,也枉邛睐山苦练多年了。
於是,竺瑞青也报以一声大笑:“大和尚,何必争口舌之利,要不让你开开眼,你怎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林绝学?”
蓦听金刀劈风之声,已夹着一股厉风,斜肩劈至,他心中不禁十分恼怒,此僧出手实是有欠光明磊落,若不惩戒惩戒,日后更不知如何猖狂。
遂故作不觉的,直待刀锋湛湛及眉,方始微一塌身,手掌起处,食中二指已将刀锋夹住。
那偷袭的年轻和尚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定可将对方伤在刀下,那知,错眼不见,竟被对方将戒刀夹住。
心中一惊未已,忙运功於臂,猛力一抽,却又那里抽得动分毫,竟如蜻蜒憾柱般。突觉一股火样的热流,从戒刀上疾传而至,手掌立感疼痛难忍,就像握着一条火烧红的铁条般,慌不迭的松手丢刀。
岂料,五指竟与刀柄牢牢的黏住,竞欲丢刀亦不可能,这一惊不禁魂飞魄散,心胆皆裂,一声惨痛哀号,频频挣跳。
百子僧心中一凛,立即纵身猛扑,双臂挥舞,施展的竟是少林绝艺“伏虎拳”。
竺瑞青想不到这来的两起人,竟全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与武当两派的门人弟子!
遂一声冷笑,撒手一闪,竟与那百子僧擦身而过,纵出门去,晃眼间,已失去他的踪影。
当天午后,台州府衙大门前,人山人海,早巳挤得水泄不通,敌情就这半日的光景,竺瑞青衙门自行投案的消息,竟已轰动了整个台州府,这些人中自也不乏黑白道的武林人物,他们是来看看竺瑞青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号人物。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谁都以为竺瑞青不会儍到自行投案。
可是却没有谁舍得离开,人数反而越增越多,这不透着有点邪门吗?而且,这正是竺瑞青所希望的。
申时正,一声惊呼从人群中暴起:“啊!来了!来了!”
果然,在府衙对面大街的屋顶上,有如一只大蝙蝠,轻灵的飞下一条人影,来的正是竺瑞青。
他似已经过一番梳洗,只见他面如冠玉,鼻若瑶琼,剑眉斜轩,星目半阖,竟是一个罕世的美男子。
拥挤在府衙门前的人群,立如潮水般往两旁倒去,让出一条过道。
竺瑞青十分肃穆的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那两名捕役果真候在门口,一见他竟真的来了,全都大喜相迎。
可是,抖动着手中铁练,却迟迟的不敢往竺瑞青头上套,若不戴上这个,他们怎敢将竺瑞青往堂往堂上带。
竺瑞青似也懂得这一套,为求事实真象,他只好忍耐,於是忙示意两名捕役,只管按规矩行事!
两名捕役自是欢喜无限,立将他锁上堂去,敢情这位府台大人竟也已升堂相候多时了!
竺瑞青来至堂上一看,府台大人年若五旬,英目不怒含威,相貌堂堂,两旁且坐着青风道人与百子僧,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