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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帝疆惊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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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小客栈的最后一个客房。

  一灯如豆,一张摇摇晃晃的八仙桌,四周坐了四个人。

  跳跃不定的灯光,在四人脸上造成阴睛不定的色调。

  中年人道:“有这回事儿?”

  少女委屈的道:“爹,你怎么会信这种鬼话?大哥也真是,居然会被那小子骗了。”

  这正是“金刚手”岳家父子四人。岳松颓然道:“白瑶这个老太婆还真不好缠。”

  岳家礼道:“爹,白瑶不承认?”

  “当然。”

  可是,这件事是大内供奉可靠的消息他派我们来的呀!”

  岳慧道:“到底是谁要找这东西?”

  “当今的十全老人……”岳松竖起大拇指向上指指。

  由于乾隆在位六十二年,福寿双全,又值鼎平之世,被誉为“十全老人”。这是因为圣祖康熙他在位六十二年,乾隆声言,如他能在位六十二年,一定逊位让与太子颐琰,也就是嘉庆。

  弘历(乾隆)这么做,是表示不愿超越圣祖在位的年限,但逊位之后,仍做他的太上皇,大权仍然握住不放。

  岳慧不解地道:“当今的太上皇要这么——件东西干什么?就算当今的太上皇酷爱菟集古玩,也不必劳师动众的……”

  岳松示意禁止女儿说下去。

  岳老二岳家义道:“当今皇上嘉庆爷呢?”

  岳松道:“皇上可能根本不知这事,知道也不敢管。”

  岳慧又忍不住了,道:“爹,为什么不敢管?”

  “这……这……”岳松碍难解释,道:“这件东西,使皇上不便置喙,很尴尬……”为什么会很尴尬?他没说。

  岳松话题一转,道:“家礼,你看到童氏兄弟离开白家的?有没有受伤?”

  “没有,不过,似乎并没占到太大便宜。”

  原来岳家父子没看到怪客出现的事。

  岳慧道:“这就想不通了,难道白继武能挡得住蓝燕子?”

  岳松摇摇头,道:“那怎么可能,白继武的底子,依我看连童老大也拾夺不了,要不,童老二怎么会到宅中去晃荡?”

  岳家礼道:“真邪门,看他们来势汹汹,绝不会放过白继武的,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走了呢?莫非白家有伏兵?”

  岳松道:“不无可能,以那个叫什么‘飞天玉狮’田孝德的年轻人来说吧!他不就是一支伏兵吗?相信你们两个也不成。”

  岳慧截口道:“我想起来了,如果这人的绰号真叫‘飞天玉狮’,以他的身手,咱们不会没听说过,根本就是胡扯的。”

  岳松点点头。

  岳慧又道:“田孝德这名字也很陌生,是不是‘天晓得’的谐音?”

  父子三人互视一眼,他们相信白家已有准备,有能人援手。

  “还有一件事我不懂。”岳家礼道:“咱们是为齐老供奉跑腿儿找那东西,童家兄弟和蓝燕子也有志一同,他们是为什么人效力跑腿的?如果娘来了一切就不同了,这些货色能全部被摆平了。”

  最后这问题,自然暂时不会有答案的。

  就这时候,白宅的人大多还在紧忙碌,有的在疗伤,如盖云和海伏波,另有几名护院也被岳家父子所伤。白继武在为海伏波推拿,外总管骆奇为盖云运功疗伤。

  只有三个人已在抱头大睡,那就是老姑妈、小蝙蝠和余心竹余大夫。

  大约是天刚微亮时,白继武来到余心竹院中,低声道:“余大夫……余大夫,昨夜可曾遭到干扰?”

  余心竹虽听到了,他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白继武在窗外弄破了窗纸向内看了一阵,就带着一抹诡笑走了。

  主随客便,客人没起床,主人也不便催促。

  白家的好客作风,比之孟尝君自是差得远,却也经常是食客不断。

  大约是巳时末,午时头光景,外间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余心竹问:“哪一位?”

  “是我,小蝙蝠。余大夫,没有打扰你睡眠吧?”

  “没有,我早已经醒了。”余心竹道:“小蝙蝠,贵姓啊?”

  “小的叫常乐。”

  “是知足常乐那两个字吗?”

  “是的,余大夫。”

  “好名字,想必常兄很看得开罗!”

  “看不开怎么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斗大的字不识一箩,不看开点怎么混?”

  余心竹道:“常兄太客气了吧?这儿的保镖护院有几个及得上你的?”

  小蝙蝠似乎一怔,道:“余大夫你在开我的玩笑吧!”

  余心竹道:“常兄——”

  “余大夫,我今年还没二十,你一定比我大些,千万别这么称呼,在这儿,尊卑有序,被老爷子听到,会说我——”

  余心竹道:“小蝙蝠,你别再装——”

  “余大夫,你——”

  “连卖药的小姐都远非你的敌手,喷啧!果然名不虚传,名符其实的一只小蝙蝠,可惜白爷是珠玉在前,竟是懵然不知!”

  “哈……”小蝙蝠忽然放肆地笑着,撩起门帘进入内间.往椅上一坐,还把一条大腿搭在扶手上,道:“我说余大夫,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我是十分佩服。”

  “好说!”

  “现在该谈谈余大夫您了吧?”

  “我是一介寒士,有什么好谈的?”

  “余大夫,不,不,余大侠……不不,应该叫你一声李大侠才对,你瞒住了白家人和童氏兄弟等,可瞒不了我——”

  余心竹微微一怔,道:“常老弟,你说什么?”

  “得了吧!李大侠,当今武林中,提起寻仇北京天子脚下的中堂府要杀和蜕窳ν跗鹆顺逋坏氖拢母霾恢课宜道蠲畏畲笙溃俏宜荡砹寺穑俊�

  李梦帆摊摊手,笑道:“厉害,厉害,常老弟,你真的姓常吗?”

  “姓名不过是一个人的记号,又何必计较它。”

  “那么常老弟的身份呢?”

  “如果我说是傅砚霜姑娘的人,派我来找你的……”

  李梦帆摇头不信。

  “如果我说是容格格的心腹,跟踪李大侠的呢?”

  李梦帆想了一下,又摇摇头,还是不信。

  小蝙蝠道:“我说是傅姑娘的人,李大侠说不信还情有可原,因为傅姑娘的事你太清楚了,可是容格格身边的人——”

  李梦帆道:“容格格和我也不过数面之缘,没有理由派人跟踪。”

  “李大侠似乎并不知道你自己在武林中造成多大的震撼,在仕女们的心坎中,占据了多大的份量。”

  李梦帆还是摇头。

  小蝙蝠道:“如果我是神力王府的人呢?”

  李梦帆道:“王爷和李某之间已无任何瓜葛,要你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不是为了等你李大侠了。”

  “那为了什么?”

  “试问童氏兄弟又为了什么?”

  “找一件东西。”

  “你知道是谁要他们来找的吗?”

  “不知道。”

  “哦!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又怎样?”

  “如果不知道,李大侠来这有何贵干?”

  “为白姑娘治病而来。”

  “得了吧!‘回春手’固然赫赫有名,你李大侠在名份上可不是他的徒弟,你来这儿目的不问可知了。”

  李梦帆道:“常老弟说说看,说我来这儿目的是……”

  “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

  “事情过了,也没什么说的了。”李梦帆有些默认了。

  “李大侠,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我说常老弟,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刚说了三个人你都不信,如果我说句实话——”放低声音又道:“我是当今皇上嘉庆爷派出来的呢?”

  李梦帆肃然想了一下,道:“还是不对。”

  “为什么?”

  “皇宫大内,固然有供奉和内廷高手,但皇上不喜欢直接和江湖中人来往,他和神力王不一样的。”

  小蝙蝠摊摊手道:“也许你以为我是奸相和衫吹模俊�

  李梦帆道:“果真如此,咋夜你可以抓住机会兴风作浪一番。”

  小蝙蝠道:“你怎知我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李梦帆道:“小蝙蝠,你说不说?”

  小蝙蝠道:“李大侠何等身份,不会用强吧?”

  李梦帆道:“那也要一时权宜,对你这小滑头——”他一动,小蝙蝠也动,小蝙蝠的轻功了得,自然是往外间窜了。

  李梦帆却自窗中翻出,顺手把窗子卡住。

  小蝙蝠快是够快,但是仍在他尚未窜出外间时被李梦帆拦住了,他陡然一惊,又折回屋中,在窗上一拉而未拉开,回头见李梦帆负手站在炕前。

  小蝙蝠对自己的速度是相当自负的,现在他在心折之余,终于认清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蝙蝠而已。

  以岳家父女来和李梦帆比,只怪他自己比得不伦不类。

  李梦帆道:“怎么样?小蝙蝠,你还要我动手吗?”

  “李大侠,连蓝燕子和童老大两人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我小蝙蝠这两手岂不是班门弄斧,巫门鬼歌?”

  “那倒不敢当,说点实在的吧!”

  小蝙蝠跳下窗子,这时,院中突然传来脚步声道:“余大夫……余大夫……”

  一听就知道是胡四海的口音,李梦帆道:“是哪位?请进来!”

  胡四海进入,道:“老爷子叫四海来求余大夫,由于白家可能有祸变,为了您的安全,已不便再留客而牵连无辜,并请余大夫偏劳,把白姑娘带回令师‘回春手’江帆江大国手处,继续治疗,老爷子将感激终生——”手中提着一包沉重的东西。

  李梦帆道:“胡总管,请问会有什么变故?”

  胡四海讷讷的不便眉口。

  李梦帆道:“府上对余某既不能推心置腹,这责任太大,为何又要我来担呢?”

  胡四海不得不说了,道:“恐怕要抄家了……”

  李梦帆陡然一震,道:“白爷身犯何罪?须知‘抄家’可是钦犯的罪名呀?”

  胡四海也是个血性汉子,太阳穴上青筋突起,道:“他奶奶的,俗语说:清官难逃滑吏手。地方官吏要扣上一顶帽子何患无词?我建议老爷子拼了再一走了之,老爷子死心眼,他说总有说理的地方。”

  李梦帆道:“昨天还不知道这码子事,怎说就要抄家呢?”

  “老爷子今天一大早就被传到县里去问话,他暗中派人带信回来,说是立刻要来抄家,罪名之一是窝藏江洋大盗。”

  “这……,’李梦帆道:“有什么证据说是白家窝藏江洋大盗?”

  “他奶奶的,这恐怕是倒打一耙吧?昨夜来的人被一位武功奇高的怪客整得灰头土脸,那些人八成和京里的显要有关联,居然把这顶大帽子扣到白爷头上来了,他妈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常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李梦帆十分难过,没想到一份好意竟帮了倒忙。

  他本来想就此——走的,既然遇到了这码子事儿,却又不忍一走了之,只是他仍然想不通,白继武犯什么罪,竟遭抄家的命运。这事和自己究竟有什么牵连?

  “余大夫,这是百两马蹄金,白爷说作为盘缠,以及请大夫在途中买点合适的礼物,总不能让白姑娘空着手到江大侠家里去,至于欠余大侠的情,稍后再—一”

  李梦帆道:“如是暂住三两个月,这百两黄金已足,只不过我希望了解一下,白爷到底犯什么罪,芫罪又抄家?”

  “余大夫,你还是快点带着白姑娘走吧!”

  “也说不定在下能辗转托人,略尽绵薄。”

  此刻前面隐隐传来了吵杂喧嚣声。

  胡四海道:“余大夫,如果你愿意帮忙,就请立刻到此镇正北三官庙去和白姑娘见面,有一老仆在那儿陪她,就此上路。”

  李梦帆十分为难,因为他和“回春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这会儿多说无益,道:“我是义不容辞。”

  “那就一切仰仗了,余大夫,后会有期!”抱抱拳就匆匆忙忙走了。

  这时,小蝙蝠道:“李大侠,麻烦来了是不是?”

  “的确,这也是想不到的事。”

  “可是我就想不通。”小蝙蝠道:“李大侠冒充‘回春手’之徒,到白家来——”

  李梦帆摊摊手苦笑。

  小蝙蝠道:“该不会是被白家千金迷上了吧?按理说应该不会呀!傅砚霜艳绝天下,容格格雍容华贵,还有位老玉匠的小家碧五也楚楚动人,别具一格,要说李大侠被白家小姐迷上了,可真叫人难以置信!”

  李梦帆道:“小蝙蝠,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小蝙蝠同样的摊摊手,李梦帆也不再勉强,飘身而出。

  此刻白家大厅中有点火爆,既称抄家,七品正堂(县知事)应该到场主持,但来的却仅是巡检(相当于今日之警察局长)。

  一县之中,除了正堂外,另有教谕(等于今日之教育科长)、有巡检,主管治安,此外,军事重地的县份,另设有典吏,编训地方武力守备城防。

  县官坐四人大轿,教谕与巡检乘三人桥子(前二人后一人),典吏只能乘二人抬的小轿或是骑马。

  至于一般平民,任你如何富有,也只能乘二人轿子。三人以上的轿子,平民坐坐便是犯法,但有一例外,姑娘出阁,可乘四人抬的喜轿。

  这位带了八名皂役,大剌刺地坐在正位上。

  白继武陪坐在一边,另有两总管站在他的身后。

  受伤已不碍事的海伏波与盖云,真正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明知抄家之罪,不小心会被株连,却不肯走。

  他们也坐在另一边,这时白继武抱拳道:“巡检大人莅临寒舍有何公干?”

  张巡检道:“奉刑部谕命来此抄家。”

  白继武面色一变,两总管也忿忿不平,盖云和海伏波更是勃然变色,便要发作,但还是盖云阻止了海伏波。

  白继武道:“抄家之罪非同小可,不知小民犯了何罪?”

  张巡检道:“窝藏江洋大盗,图谋不轨……”

  白继武道:“巡检大人请出示罪证。”

  张巡检大声道:“昨夜府上大盗明火执杖,拒绝上面派来的干员缉拿强盗,还百般庇护,白继武,你还不认罪吗?”

  白继武道:“巡检大人明察,昨夜本宅明明是遭遇强盗,全宅同心协力驱走了大盗,怎可颠倒黑白,反说是窝藏——”

  “啪”地一声,张巡检拍了桌子一下道:“混帐,罪证俱在,还敢狡赖,来人啊!”

  “喳!”

  “先给我拿下。”

  “慢着!”盖云站起道:“巡检大人说罪证俱在, 所谓罪证不外是人证物证,请问人证物证在哪儿?”

  张巡检厉声道:“大胆,本人在询问白继武,你是什么人?”

  盖云道:“白大侠的知交。”

  “这么说你也是大盗之一了?拿下。”

  “笑话,什么事都离不开一个‘理’字。张巡检,你可知国家律法?”

  “放肆,本巡检不知会被派来此抄家吗?”

  “好!”盖云沉声道:“试问县知事出庭或赴会,乘几人的轿子?”

  “四人。”

  “巡检大人乘的是——”

  “这……”张巡检为之语塞。

  盖云道:“其次,按大清律法,县里的差弁传讯被告,或到被告府上去传人及拿人,如系‘传票’,便只能到达门外石狮子脚下为止。把传票交给守门者递进去,所以官吏府第门外的石狮子离门远近都有规定,官阶愈大,离大门愈远,若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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