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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如沐春光 作者:梧桐私语(晋江vip2013.12.10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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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嫌吵?”坐回位子,颜珏看着他问。厉铮微笑一下,摊开掌心。这下颜珏真心的鄙视了自己一把,她怎么就没长这么一副耳朵呢。文景的歌声好大,音乐声好吵,颜珏窝在角落独自和桌上的酒做着奋斗。
  聂文轩知道自己帮霍东川的事惹了颜珏,一个晚上都和她保持着距离,而颜珏在大学又是出了名的清高,所以她就算是社团聚会也极少有人和她说话。于是颜珏安心喝着酒,厉铮则安心做他的“听众”,时不时应付下颜珏过来打招呼的朋友们。厉铮这个“朋友”挺称职的,半醉半醒的颜珏想。
  清醒是在前奏响起时降临颜珏大脑的,Sealed with a kiss的旋律早像条掌纹长进她手心,就算闭着眼她也摸得到。同样熟悉的还有包房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厉铮。大家都知道那是颜珏和霍东川的定情歌。
  颜珏媚眼眯起,在包房内扫视一圈,霍东川坐在一堆男人中看不到脸色,颜珏只知道他再没起身唱歌的意思,季雨低着头听范丽雅和她说着什么。再不看其他人,颜珏起身仰头把手里剩的半杯酒一口喝干,舔了下嘴唇,“你们都不唱?我唱。”
  厉铮极少听歌,颜珏这首他却“听”进去了。唱歌的颜珏像蒲苇,旋律是风,风在吹,苇在荡,但管你风再大再劲,苇亦不折不断。唱完最后一个音,颜珏睁眼一甩手里的麦克线,自己喊了声,“不错的歌嘛!”
  也不等别人鼓掌,颜珏自己回来座位,“怎么样,唱的不赖吧?”
  “我真不该摘掉助听器。”厉铮微笑着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她就像个矛盾的发光体,柔软时会哭泣,坚强时谁都打不败,嘴巴刻薄却有耐心教个不能交流的小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厉铮的目光开始追逐起这道光了。
  人们后知后觉开始鼓掌,一晚上没招惹颜珏的范丽雅突然走过来,“颜珏,你男朋友坐一晚上了,让人家唱首呗,也让咱们这帮老同学见见颜珏男朋友的本事。”
  范丽雅从大家的议论里多少知道了厉铮的身价,钱她不敢提,可不找点茬根本就不是她个性。范丽雅举着麦克,一脸挑衅。颜珏知道听力不好的人发音都会不准,何况唱歌。她想找个理由拒绝,可万万没想到厉铮竟自己接过了麦克,“那我就唱首。”
  那晚,颜珏还是忍不住第一个离场回家,她一路冲到名爵对面的马路边,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厉铮,你听得到你自己唱的什么吗?”她几乎笑出眼泪的叉着腰看带助听器的厉铮,后者回答倒很淡定,“《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确定不是《招来一群北方的狼》?”颜珏试着擦掉眼泪,可还是止不住再次笑场。厉铮的发音混在音响中,问题倒不大。真正问题的关键在他把dou re mi fa sou la xi七个音唱在一条线上的唱法实在让听者“流泪”。
  “我战友是说我五音不全,但你那个朋友真挺热情。”
  颜珏真相信厉铮是故意的了,但故意又怎样,一想到范丽雅想捂耳朵又碍着不敢惹来历不明大财阀而只好在一旁拍巴掌的样子,颜珏就觉得解气非常。
  “谢了兄弟。想我咋感谢,吱声。”颜珏坐上副驾驶,一个晚上的并肩作战让她把厉铮同化成“兄弟”。
  “兄弟”开口,“我想知道你和他为什么分开?”
  颜珏笑意凝注。
  “他爱了别人?”
  “还是你当了他的跳板?”
  颜珏不知道厉铮为什么突然这么八卦,她揉揉脑袋,投降,“他没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说了你都不会信。分手是我提的,因为他一句‘为了我好’。”
  每次想起那个曾经,颜珏偶尔会后悔,但只是偶尔。
  “分开就别伤心……”
  车外晚风习习,一群长翅昆虫围着荧黄路灯画着一圈圈的圆形轨迹。窗子没开的车内,颜珏手抓着椅子沿,不知所措的睁着眼。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厉铮的吻干净的像他的人。
  十几秒后,厉铮的气息离开自己时,颜珏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张张嘴,半天后说:“我喝了不少,你这算酒驾不?”

  天堂的心跳

  第九章
  【那个地方,连风声都是精灵的乐章。】
  慵懒的周末,往常只有阳光在勤快,今天却多了个颜珏。
  牙刷到一半,电话铃又响了起来。颜珏湿着手按开免提,说句“马上就出门”后又挂了电话。可拿着牙刷的她没马上折回洗手间,对着阳台方向,颜珏恨不得把嘴上的泡沫全抹到那人脸上,“聂文轩,下次来我家偷吃的能别穿得和偷人似的吗?平角裤!还绿豆蛙图案的!”
  聂文轩的出现让颜珏赶到院办的时间比预想得晚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开着,系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正向在场老师发问,“周易受伤,去云南的那组少个带队老师,谁去?”
  “高原不说,还在山里,条件那么差谁愿意去啊……”打电话通知颜珏的女老师见她来了,贴着耳根小声抱怨。整个屋子一共站了七八个老师,也许女老师说的是他们共同的想法,这七八个人里没一个应声的。
  主任按按太阳穴,“没人主动?那我点将了……”
  颜珏站在角落,听身边那个女老师念念有词着一会儿的推诿理由,默默举起了手,“主任,我去。”
  颜珏不是同情因为挂学生科被打住院的周易,也不是发扬什么身为教师的伟大精神,她就是俗人一个,做事情先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所以她从没避讳过自己是因为躲一个人才接下这个苦差事的。
  三天后,当颜珏告别了文景和嬉皮笑脸的妖孽登上南去的列车时,路行中段,她才后知后觉的给厉铮发了个短信。大致内容是这样的:学校临时安排带队外出采风,厉粒那里暂时去不了了。
  可在等到厉铮的回复前,颜珏先被同车厢几个学生拉去斗地主了。
  出了校园的大学生格外有精神,牌局从正午持续到傍晚,以颜珏甩出两张大王灭了一众炸弹才算告终。输掉的学生们吱哇乱叫,颜珏一个围观的同事笑:叫你们招她,颜老师可是高手。
  打牌打的有点久,颜珏边活动脖子边回去拿泡面,晚饭时间到了,她懒得去餐车,一盒泡面打发。
  站在热水间等水烧开的功夫,颜珏嘴巴叼着调料包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滑开屏幕。除了文景的唠叨叮咛外加妖孽装神弄鬼的“你回来就有好戏给你看”外,短信箱空空的,厉铮压根没回她。
  颜珏痴笑得险些弄掉嘴里的调料包,她一把捞回来,哼唧着应付后面排队打水的大叔。细润的热水柱渐渐逼近纸杯的加水线,颜珏在心里默默:瞧吧,不过是个吻而已,人家压根没当回事,你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特地躲云南来吗?
  当颜珏回归成没心没肺,云南采风也成了一次变相的旅行。
  香格里拉的天空比她想得要蓝,阳光揉着绿叶子,风吹起藏传佛教的经幡,嗡嗡发着响,像精灵在歌唱。
  车到站,颜珏下车正指挥学生往民居里搬行李,然后她眼见男学生们主动去抢女学生的拎包,再眼见着穿件白T恤的厉铮沿着藏式民居高高的石板台阶上拾阶而下,朝自己施施然走来。
  “这儿风景不错。”没等颜珏问,厉铮拿走她行李的时候先开了口。颜珏手空了半天,才被同事和学生递来的揶揄眼神刺激回过神,她轻咳一声,吩咐那几个试图借机钻进女生房间的男生,“回屋整理自己行李,半小时后集合!”
  “年轻人谈恋爱,老师想干涉也干涉不了的。”厉铮绕过主屋那根两人才环抱得住的梁柱,上了楼梯。二楼挨着楼梯第三间门上挂个牌子,写着“颜老师”三个字。厉铮轻车熟路推开门放好颜珏的行李,这才回头看着她说:“我不是来公干的,我就是冲你来的,你干涉不了学生恋爱,却干涉得到我。”
  厉铮的否认抹杀掉她最后的退路,颜珏吸吸鼻子,“你说过给我时间考虑。”
  早在那个吻后,厉铮就提出了两人交往的要求,颜珏却以考虑为由乌龟般缩到了云南。厉铮看着她,笑得温润,“相信我,如果放你一个人考虑,估计再过几年也未必会有结果,所以我过来帮你一起考虑。”
  颜珏知道,真实生活中的一见钟情少之又少,而多数爱情故事都成全于一方死皮赖脸后的两情相悦。在爱情里,颜珏慢热被动,她却意外厉铮会成死皮赖脸的那一方。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她面对厉铮温吞柔和的紧逼,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僵了会儿,颜珏低头快步进了屋子,“考虑考虑,考虑前你总得要我换身衣服吧,坐车坐的身上臭死了!”
  说完她又后悔,怎么明明是赶人的话说出味儿却总不大对。关上房门前,颜珏听见厉铮的声音,“洗澡的话时间可能不够,一会儿你们不是要集合吗?”
  半小时怎么会不够,她洗澡可是出名的快,此刻颜珏边脱衣服边想。可半小时后当心急火燎的颜珏在浴室里忙着冲身上的泡沫时,她就在想厉铮是怎么知道半小时不够的?
  集合是为了吃午饭,颜珏换好衣服匆匆下楼,却悲剧地发现无论是学生还是同事早坐在饭厅里,正等着唯一迟到的她。
  “颜老师,这边。”一个男同事朝她招手,颜珏看也没看径直走了过去。可等落座了,她就开始后悔。左手边的厉铮一派淡定从容,正微笑着看她;右手边的同事则眼神暧昧,游走在她和厉铮间,似乎求证着什么。终于那个同事没忍住,头凑近颜珏,低声说了句,“一直知道颜老师挑男朋友眼光高,这下咱蓉大的单身男青年是真没戏了……”
  什么跟什么啊!颜珏正咬牙,感叹自己被逼上梁山,民居的主人英觉扎西带着家人捧着青稞酒走了进来。藏族人吃饭,自来少不了青稞酒,颜珏也早听说藏人的青稞酒和韩国的清酒一样,清香不上头,所以当扎西大叔为她斟满一碗青稞酒,颜珏说声“扎西德勒”后直接一饮而尽。
  “好喝。”她端着空碗底抹抹嘴,青稞酒入口后清爽润滑的味道让人心情转好,二话没说颜珏顺势接下了扎西大叔的第二碗。藏族民风豪爽,颜珏喝的豪气,扎西大叔酒倒得也麻利,很快这位留着脸络腮胡的藏族男子已经准备给眼前这个酒量好的出奇的汉族女人倒第三碗了。可在颜珏准备接酒时,一只手突然拦在了她面前,她听那人说:“这酒喝多不伤身,但多了会醉。”
  “我酒量好。”颜珏喝下第三碗,挑衅地看厉铮,那眼神像说“我喝了,可我醉了吗”,扎西大叔还是听了厉铮的话,敬了颜珏三碗后改敬下一位客人。
  颜珏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被人管束,所以当她头开始发晕,甚至掉了手里的勺子时,她才发现厉铮说的没错:这酒喝多了还真有点上头。可发现这点时,颜珏也控制不住大头下沉,扑向桌板。
  “咚”的撞击声并没如料想那样传来,脖子发软的颜珏先被拥进个怀抱,紧接着双脚离地竟被抱了起来。耳边,厉铮的声音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是淡淡的青草香,“扎西家的酒是他家特酿的,后劲儿大。”
  “有屁不放明白了……”颜珏啧啧嘴,醉得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就这样,颜珏自认倒霉的香格里拉之行第一天始于一场热水断续的淋浴,结束于三碗特酿青稞的醉酒。
  颜珏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窗外月影绰约时,她是猛得被一阵尖叫惊醒的。声音来自隔壁,她穿了鞋直接开门出去。
  尖叫的是三班两个女生,颜珏出去时他们正抱团缩在门外,让颜珏意外的是,不止他们,三班个子细高的男班长也在。他表情虽然没女生们那么夸张,可也是惊恐。
  “怎么了?”香格里拉高原地昼夜温差大,颜珏吸吸鼻子,拉下衣襟走过去问。
  “蟑……小强……”站在前面的女生样子快哭出来了,伸手比量着一个大小,“老师,好大的小强!”
  住一楼的男老师带着几个男学生闻声赶来,问明白怎么回事后笑了一声,撸起袖管就往门里走,“我当什么呢?在蓉北咱不是没见过蟑螂,不就个头大点……点……我的妈呀,那是蟑螂成精了还是压根不是蟑螂啊!”
  被吓的退出房间的男老师平时为人有点娘,说话爱翘兰花指却总吹自己胆子大,颜珏挺看不上他。走到步步倒退的他身后,颜珏拍下他肩膀,“鞋脱了。”
  拿着那只拖鞋,颜珏进了屋子。“啪啪”两声之后又过了会儿,门外一群人看到颜珏搓着手出来,再听她说“小强没了,睡觉”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单只脚被学生扶着站稳的男老师面色尴尬,却在看到走廊那头出现的人时多云转了晴,“厉先生,我说你怎么放心这么迟才来,是知道颜珏胆子大的像男人吧?”
  “陈老师,你再不回房锁好房门,我不保证一会儿愿意下楼帮你这个‘男人’打次蟑螂。”颜珏一句话揶的那位陈老师脸色一阵不对,灰溜溜被学生扶着回房了,打过蟑螂精的鞋他可不敢穿。
  人走的差不多了,走廊里只剩颜珏和厉铮。厉铮穿着睡衣,干净却有些凌乱,他指指耳朵,“刚刚没听见。”
  “没关系。”颜珏耸耸肩,“厉铮,说句心里话,我不信一见钟情。我会抽烟,爱喝酒,急了会骂脏话,平时话少的要命,女朋友觉得我活的爷们儿,男同事却早认为我活成了非人类,所以我不知道究竟是我身上哪点吸引到你了。如果你回答的了我这个问题,那你的要求我会认真考虑。”
  九点半的月光绞着厉铮病白的侧脸,他静默的态度让颜珏心突然漏了一怕,她还没弄清自己是不是在怕什么,就等来了厉铮的回答,虽然那压根不是答案。厉铮说:“这个答案我要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厉铮的答案让颜珏意外也受挫。她吸下鼻子,“那你就慢慢想!”
  走到自己房间门前,颜珏正关门,突然想起什么,“还有,明天开始我带着学生外出写生,你自由活动的范围最好不要和我有交集,那会影响我。”
  颜珏不知道,在海拔三千三百米的人间天堂香格里拉,她可以不看风景、忽略风声,却阻断不了命定的姻缘。

  第二次初恋

  第十章
  【你抽烟,你喝酒,你却是我的好女孩儿。】
  到云南的第三天,提前吃的红景天还是没让颜珏躲过迟来的高原反应,虽然她的反应仅仅是流鼻涕。
  抽空面前的纸抽盒子,颜珏坐在草地上看离她不远处和她一样流着鼻涕正作画的男学生,算是理解为什么艺术家总会被人们冠上风流倜傥的名号了,真是风流“涕淌”啊……
  抓着手里那张干净的纸巾没用,颜珏走到男学生身旁,“中国水资源再紧缺也犯不着拿鼻涕水和颜料吧,擦擦!”
  接过老师的纸,男学生嘟囔着鼻子,指指画板,“老师,画的行吗?”
  “明暗度再注意下……”
  又指导了学生好一会儿,颜珏匆匆脱身回了住地,再不回,她鼻子就成水龙头。她拿了两包面纸直接下楼,经过厉铮那间房前时,颜珏停住脚。离那天她和他说那番话,时间过去近四十八小时,她却再没见过他,听同事说,身为云南采风点赞助商之一的厉铮,连三餐都是扎西大叔的儿子送去他房间的。
  “想不明白了吧?”颜珏自嘲的耸耸肩,她就说自己哪来那么大运气踩得着一堆叫“一见钟情”的狗屎。
  回到写生区时,弦子的声音正沿着蜿蜒的坡道爬上草地,是藏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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