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by ciel mu(攻死了be)-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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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连五天,都不愿意等我。”郑渊轻声责问。他低头看到魏离失了血色的脸颊上有泪水纷然滑落,才知道哭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郑渊清楚地记得,在好多个轮回之前,有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向他许下过一个诺言,他说要采了桃花瓣存起来,天天让郑渊看天女散花。那天的阳光很刺眼,郑渊没能够看清楚少年的脸,只看到了他眼角眉梢的飞扬跳脱。
郑渊当时并不知道,色之极媚者,莫过于桃;而寿之极短者,亦莫过于桃。古有红颜薄命之说,单为此种。
好多个轮回之后,无梁殿的垂杨变成了满林桃树,而他醉死在这片桃林之中,怀里抱着他的爱人。
今生今世给过他的唯一许诺,魏离从没有忘记。
他不曾负他,他不曾负他。
魏瑾鑫六年二月廿八,璘霄城破。魏瑾鑫帝离为齐军枭首示众;魏后梁氏自缢身亡;魏丞相刘茗及其妻女、安国将军章阑、宁国候夏远自刎殉国。齐郑军纪严明,百姓秋毫无犯,只在郑静怀帝的命令下,焚毁了连绵八百里的大魏宫。郑军主力在璘霄破城后的翌日就拔营回朝,留下齐军抚民整顿。
灭魏之后,齐郑一并接手了原本魏国的附庸梁国。梁国全归齐国所有,而魏境内自湘城到璘霄的土地由二国平分。璘霄更名为东瑶,同齐都瑶京相互映照。这一看似对郑国有利的划分没有任何现实意义,郑国地处齐魏之间,齐国要管辖原先魏境内的土地,势必要将郑国划入势力范围。至此,宣明帝齐显扬基本完成了六国的统一。
此后数年里,只因为顾及于芄兰大长公主,才迟迟未对郑国实施吞并。
那一年,魏国并不是唯一失去主君的国家。静怀帝郑渊在还朝途中病势转急,崩于湘城,郑太子捷登基,称明安帝,遵奉齐皇后为圣贤太后。据记载,湘城正是当年郑渊返郑被困,获袁尹檀搭救之所。灭魏的郑渊终究没能走出魏国,仿佛正应了当日湘城太守李灏奇的诅咒,死于魏人之手。
几乎在郑渊驾崩同一天,提前离开璘霄的齐将邵阳终于踏入瑶京地界。少年得志风采飞扬的将军在马上昂首眺望阔别已久的国都,不期意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城素缟。
后世的论述里对郑渊毁誉参半。有人指责他的懦弱无能,反复动摇勾结魏人;也有人为他辩护,认为郑渊有着深不可测的心机权谋。他们甚至断言,当日郑渊故意让魏离诈降得逞,就是为了挑起碾尘军同魏军之间的仇恨,将这场本来以魏郑仇恨挑起的战争,转化为齐魏之间的势不两立。不论如何,没有人能够否认郑渊是魏国灭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静怀帝郑渊也因此成为后来人们喋喋不休的话题。
随着魏国的消失,六国时代的精彩历史也随之结束。所有不解的谜团也只能淹没进尘埃,慢慢被人遗忘。有的史学家把魏国的灭亡作为六国时代一切终结的标志:英主的终结,奇臣的终结,名将的终结;而唯一继续存在的,只有刚刚拉起帷幕的传说。
所谓传说,便永远只在英雄的身后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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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的某C废话:
咳咳,那个,我说,大家,先不要打,先不要打!!!飞逃中……
那个,真的不是偷懒,我仔细想过很多种郑渊同魏离的相逢,对话,最后才决定的这样的结局。魏离最后想要同郑渊说什么,永远也不知道。他是个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的人,到了最后也没有例外。
后面还会有一个尾声,会把事情交代清楚,比如小魏的那个锦囊,小邵跟桓延,还有宣明皇帝的结局,也会有小袁出场。
呵呵,敬请期待
尾章跟序章一样,前面是叙述,后面是小袁第一人称“我”,看起来可能有些别扭。
嗯,再谢谢。
尾章
齐宣明八年春,护国将军邵阳率部还朝。其时齐太后姚氏新丧,瑶京上下尽皆素白。姚太后早年曾同齐国诸王密谋另立齐显思为帝,事败后便一直幽居偏宫。她同宣明帝显扬并不亲厚,却毕竟是他生母,宣明帝为尽孝道,按齐国祖制半年不得乘车舆出行。于是就有了六国史上前所未闻的,皇帝步行出宫至城外亲迎大将的奇事,让整座瑶京城啧啧称奇。
目睹这一幕的百姓竞相传说,陛下不掣车马立候于城外,一路疾驰而来的邵将军却似乎没见着陛下,又或者惊喜太过忘了下马,若非左右随从硬拽住了将军的坐骑,只怕将军便要就此冲入城去。将军后来对着陛下也不行君臣之礼,只巴巴望着瑶京城内。陛下进前对将军说了些什么,将军这才幡然醒悟屈膝跪拜,那景象令人费解之极。
邵阳回朝后,宣明帝极尽封赏,邵阳只说自己不过尽臣子本分,将皇帝的好意一一推谢。宣明帝本要赐他齐姓,而后封王增邑,正式接管碾尘军。然而据说宣明帝在朝堂上流露此意之后,竟被邵阳当着众臣之面婉拒,坚持碾尘军当在桓王麾下。宣明帝无奈之下只得作罢,而遭遇重创又无人实际统领的齐国碾尘轻骑,也就此名存实亡。
邵阳拒绝封赏的理由,敬谢皇帝的姿态,永远是谦卑得体的,就连手中的兵权都愿意轻易交出;而他的声望以及宣明帝心中对他的宠爱,使得皇帝对邵阳的毫不领情一筹莫展。另一方面,齐国百姓拭目以待他们凯旋的英雄加官进爵,对邵阳的封赏因此势在必行,这便使得宣明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朝堂之上议论纷纷,这功名赫赫却不求任何封赏的青年将军,究竟是前所未有的虚怀若谷自觉受封有愧,还是前所未有的目中无人存心给皇帝难堪。
终于平定魏国后月余,邵阳封天下将军。宣明帝向诸臣说道,“齐国江山,四成乃属邵卿。今邵卿已赏无可赏,朕惟以天下封之。”
一句“赏无可赏”,既轻描淡写遮去了之前之后关于封赏的种种尴尬,又给了邵阳旷古绝今的赞誉。是年十八岁的齐宣明皇帝显扬,俨然早已拥有可媲美于任何君主的,政谋权术的完美掌控能力。
这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波折虽然在民间被传得出神入化,却并没有在史上留下任何痕迹。后来人所看到的,只是齐史直接记载天下将军受封的寥寥数语:
“及阳还朝,上以功大,笑谓曰:‘无他,今惟以天下封卿!’对曰:‘臣无二想,但一愿相请尔。’上止其言,抚其手曰:‘朕固知汝愿也。然今天下可予,惟汝愿难成矣。’”
邵阳所求的愿望究竟为何,再也无从得知。从此百年在齐地民间都流传有“一愿天下”的说法,作为此事最忠实的见证。
对宣明帝而言,战后的岁月并非坐享其成,而正是更严峻挑战的开始。一方面他顺应民心减免了赋税,另一方面又千方百计填充国库重建军备。百姓们偶然会看到宣明帝的随行车架停在如今门可罗雀的桓王府。令齐显扬稍感安心的是,东瑶一带粮米富足,很快回复了农耕商贩,并没有一点不安分的迹象。
齐宣明九年初,正当齐国逐渐回到正轨的时候,桓王齐桓延薨于齐都瑶京。齐人虽然听闻桓王回京后久病不愈,却到底不料他竟逝于英年。宣明帝大恸之下,以父礼葬之,修桓王陵于瑶京以东。出殡当日,宣明帝身带孝服,扶棺悲怆而走,几几踉跄不能行。瑶京城内围观百姓哀声震天,哭死者有数十人之众。
宣明十年夏,天下将军邵阳亦染急症薨于瑶京,时年正满二十二岁。这一噩耗同桓王薨逝相距不过一年光景,瑶京城尚未从愁云惨淡中完全恢复,又被接踵而来的浓重悲哀压得透不过气。宣明帝遂下诏,此后三年齐境内不得嫁娶、寿筵、庆生,并修将军陵于瑶京以西,正同气势恢宏的桓王陵遥相对望。民间传说,宣明帝这般安排,是想让他最亲赖倚重的两个人,永远为他守护着瑶京。也有流言说灭魏后陛下一直忌惮天下将军功高震主,之前数月已将其软禁,将军实是抑郁而终。
宣明帝的身体亦在那一年急转直下,其间有月余称病不朝。失去了左右肱骨的宣明帝比以往更为落落寡欢,数次流露出发兵灭郑迎回芄兰大长公主的意思。其时郑明安帝年纪尚幼,朝政由芄兰大长公主同三位重臣一同把持。而宣明帝灭郑的愿望,屡屡因芄兰大长公主的巧妙周旋难以实施。
这许多事情,有些是我亲眼所见,更多的来自于沿路的道听途说,同脚下村间的土路一般,荒草丛生难辨真假。我生平第一次踏入齐国都城瑶京的时候,已是宣明十年的秋天,也是邵阳死去的两月之后。此时距离璘霄城破,不足三年,而距离郑渊叛魏私逃,也不过区区八载光阴。
然而我所有的朋友,敌人;我所爱的,所恨的,所惧怕的,所厌恶的……所在乎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曾说,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穷尽人的一生也无法改变分毫。而人的一生,又可以有许多个八年。父亲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那些改变虽然穷尽一生也无法达成,却永远在一瞬之间发生。
我仍然常常记起在璘霄城的最后一个晚上,陛下于宫中大宴群臣。觥筹交错间,武将文臣争先恐后以身殉国,血污了满地,人们放肆夸张的哭笑呼喝也铺了满地。朝臣们终于都将目光投向我——在他们心中便那个最应当拔剑自刎的人。我的死亡将成就这场狂宴的高潮。我将目光投向端坐殿上的陛下,他只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一盏盏倾杯。
第二日破晓的时候陛下在青华殿上向我道别,他说尹檀,要混于逃难平民之中出城,委屈你了——但是,你定要帮朕将这锦囊交到郑渊手上。他沉默片刻又说,你快走吧。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许回头。
我点点头,想不出还有什么应当出口的话。最后一次跪拜了我的君王,我转身走入璘霄城内的纷乱恐慌。
他却在身后突然开口:“小袁!”
这是在少年嬉笑打闹时的称呼,我已许久不曾听到。蓦地回转身去,陛下好像以前太子时候那样,向我露出一个孩子诡计得逞时候的得意笑容,仿佛在说,说好了不准回头,你输了。
我也便如从前那样,用不以为然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他不用回头也已可以看着我离开,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有失公允。陛下会意地笑笑,冲我挥挥手,顾自转身往内殿走去。
这次,换我不用回头便可以目送他离开。陛下从来都是这样,不愿亏欠,也不肯服输。我听到他愉快地说:“小袁,还是我赢了。”
出城之后我才听说,邵阳已经不在军中,碾尘军残部无人管辖。那时候我有一瞬间的犹豫,想要折回去护卫陛下,璘霄城门却在我驻足的时候关闭。
后来我回头望见陛下的头颅被齐军高悬于城楼之上。那天早晨东升的日光打在陛下平静俊美的面容上,好像是一尊沐浴在圣光中的神诋,高贵无人能及。
出城之后我一直向西走,先去郑都璃歆,然后去璘霄以西我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也许就这样走下去。我微微担忧如何将锦囊交到静怀帝手上,却在璃歆听到了静怀帝崩于湘城的消息。
湘城,便是当年我拦下李灏奇,护送静怀帝回国的地方。当时他站在魏郑边境上执著不肯离去,凝视着我的眼睛清定明澈。
我后来常常想,那个时候,他其实是想哭的吧。
我带着锦囊来到璃歆,等待着静怀帝的出殡下葬,随后将锦囊悄悄埋入皇陵。皇陵宏大宽广,无法知道静怀帝究竟葬在哪里,然而不论这个锦囊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郑渊在踏入大魏宫的时候,应该已经明白了。
这也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达成陛下嘱托的方法。
在璃歆滞留的时间里,我开始听到人们用“东瑶”代替“璘霄”。郑国也开始流传一首齐地的儿歌,很快就同当年璘霄城内传唱着的歌谣一样遍布市井街巷,垂髫小童朗朗上口。我从没有完整的听这首歌谣,只记得开头似乎是这样唱的:“晴川空万里,芳草绿比茵。去留平生意,听我天下吟。”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东面传来了齐天下将军邵阳逝于瑶京的消息。邵阳在郑军中口碑极佳,又一直极力反对宣明帝灭郑,他的死亡给郑国带来了新的未知同恐惧。惶惶不可终日的璃歆令我想起两年前的璘霄,也成为了我最终继续前行的理由。
自瑶京再往西,人烟便逐渐稀疏。原先的陈、卫二国,人家多已迁往瑶京左近。只在原先三国交界的地方还有几处错落小镇村落,久在战乱之外,民风淳朴憨直,颇似桃源仙境。
那日正经过一家药铺门口,里头取药的看背影是个青年男子,正向老板道谢。老板一叠声地说不用药钱,说上回自己孙子贪玩在山里迷了路,多亏那男子帮忙才找了回来。
善因善果,恶行恶报,乡人们的生活便是如此简单。我刚要低头离开,正好方才取药的青年男子也出了店外要解马缰,在不经意间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那样明亮坚定却又纯净仁慈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
他望见我也是一愣,有些话似要脱口而出,却又压了回去。最后只微微一笑唤道:“袁公子。”
我亦颔首:“邵公子。”
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正巧投向远方依稀可见的将军陵,孤独静默地显出沉重。邵阳猜到我心中疑惑,轻轻解释道:“那是陛下的意思。”说话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尴尬,果然并不是个善于交际应酬的人。
恍然之下,我暗笑自己的浅薄。史书上既然有魏平乱王爷的自刎殿前,自然也能有齐天下将军的急症夭亡。世间真真假假,瞒天过海,即便身在其中,都未必能看地清辨地明。
我同他勉强也算得故人相见,当日两军对垒之际,对对方的了解亦不可谓不深,如今却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草草寒暄数句之后,他看向手中方才取来的药,歉意的笑笑:“同家里人说好很快回去的——先告辞了。”
他随后翻身上马向我告别,举手投足间仍流露出常年戎马生涯的痕迹。旁边街角有四五个正玩耍的孩子冲着他的背影挥舞手臂大喊再见,直到他去的远了,才又拍着手儿唱起歌来。
“晴川空万里,芳草绿比茵。
去留平生意,听我天下吟。
君子死知己,提剑入瑶京,
十五挂征衣,十八遣雄兵。
身死何足惜,豪气贯长缨,
萧萧十万骑,浩浩踏魏庭。
回朝谒天子,笑言四海定,
天子问所思,将军且沉吟。
奇功世无匹,封赏有穷尽,
今以天下名,千载烁群英。”
(完)
离渊 情人节番外
番外说明:
这个,不是我原来说的番外,寒。这个完全是因为情人节要到了,想写一点稍微幸福东西给看文的大人们做个礼物。题目《舜华》取自诗经里的郑风,原意就是芙蓉花(还是芍药花?再汗),形容女子的颜色。我因为喜欢这个发音,就拿来用了。同时又暗合了我一直以来最爱的那句“岁华都瞬息”。不论快乐的,悲伤的时光,都转眼就过了。不过,《郑风》——真的是诗经里面最YD的部分啊,汗,没贬义的。
这个番外,说白了其实是少年时候中秋节那夜魏离背着郑渊回宫具体情况的补写。对整体情节没什么意义,不过可以当作情节的补充。
舜华
小袁纵身跃下树去的时候带着旁边的枝条都索索抖动起来,郑渊没有防备,本能的去够身边小袁的手,却抓了个空,险些跌下地去。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四顾张望,才看到小袁正在树下仰脸笑地开心。月光明晃晃的耀人眼睛,却也不像白日的太阳那么霸道,小袁的笑容无端镀上了一层狡黠,看的郑渊猛地心跳起来。
他笑嘻嘻的朝郑渊招招手:“下来吧。我背你回去。”
郑渊一愣,才想起自己还在树上坐着。那么高的树杈,郑渊断是下不去的,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