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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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指……再进来……”
郑予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或者,已经失去理智了。汗水从头皮里渗出来,顺着鬓角和额头轮廓滑下来,有滴恰好落在林家延微启嘴唇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乖延延睁开那双格外迷茫大眼睛,用红润舌尖舔掉了那滴汗水,然后挪动了直被缚住双臂,紧紧地勾在他脖子上。
“北北……”林家延显然想要哀求他,却连该怎么说话都忘记了,只知道放软音调念着他名字:“北北……北北……”
郑予北狠狠吻住了他,同时身下往前送,就这么冲进了林家延体内。
在这场昏天黑地欢情里,林家延唯能记得住只有郑予北怀抱,和惊涛骇浪般愉悦。次又次飞跃云端悸动,随即郑予北在他身体里忍无可忍地爆发,而自己只能无力地被他拥紧,全身心地沉迷于近乎疯狂需索与给予。
酣畅淋漓地做完两次,郑予北牵着林家延又去好好洗了个澡,并排躺在没了被子床上很久很久,他们才重新感觉到秋夜应有寒意。
“我疯了。”郑予北翻身抱住林家延,把头抵在他肩上:“我定是疯了……”
林家延累得正常音量都维持不了,开口就像是耳语:“我们是不是太久没做了?可……我怎么觉得我像被下了药样,除了想做之外,真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郑予北也觉得不对劲。那种腐蚀性热度给他记忆都打下了烙印,好似被把邪火烧了个干二净,现在剩下躯体不过是堆灰烬。
林家延默默想了会儿,突然伸手捉住郑予北肩,沉声道:“那锅汤。”
“……什,什么?”
“那锅汤。”前因后果飞快地闪过,林家延下子全明白了:“那锅汤里加了什么奇怪东西,我喝时候就觉得不太对,碗汤喝下去就是身汗。”
郑予北随着他话,努力地回忆着:“对,我也觉得……我以为是你妈妈给你加药膳呢,所以就没跟你说。那汤颜色比般排骨汤要深,里头还漂着不少参片。”
林家延眉头紧蹙,略转了转腰就被酸疼弄得无奈至极,只好拉过郑予北手示意他给自己揉揉:“肯定是我妈乱加东西了,热性食材吃多了,大概就会变成我们这样……”
郑予北面红耳赤,下床去捡了被子把林家延裹起来,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可惜汤全都喝完了,锅我也洗掉了。”
疲惫如潮汐般涌上来,饱餐后餍足感融合着浑身上下酥软,林家延最后句话有些口齿不清:“唔……下回我们看看仔细再喝……真是……”
郑予北轻吻他光洁饱满额头,总算迎来了今夜迟迟不至宁静。
同座城市里,相隔二十多公里外另间民宅里,林逸清老先生正在梦中平静地呼吸。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扬特意给他送来养生圣品,其实是包上等蚂蚁粉。而这蚂蚁粉被他顺手倒了半在自家夫人熬给儿子排骨汤里,跟那里面参片联合作用,效力可比市面上卖什么蚁力神要强上好几倍。
而早就算好了这切陈总和叶教授,在这夜深人静时候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事情。属于他们复式豪宅里,夜里总能传出些奇奇怪怪声响,连他们养狗都习以为常,大小在地毯上安然沉睡着……
恍若切都没有发生。
54、4 。。。
夜里狠狠地放荡过了,第二天起床时候,郑予北觉得有点儿不自然。
某个东西忠实地履行着象征年轻人气血两旺职责,而他亲爱伴侣又安然躺在身边,郑予北醒来之后静静地躺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平复了那该死兴奋感。出于习惯,他要在林家延起床之前去淘米下锅,把他必须要吃头鸡蛋打进滚热牛奶里,再回到卧室来等等,等他延延睁开眼……他就可以在第时间握住他手了。
郑予北转头看了看林家延,慢慢想起他昨天夜里那种死缠着自己不放样子,还有那声又声低沉柔软“北北”,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可能是心灵感应,林家延就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了。出乎意料地,郑予北每天替他标记新天开端亲吻并没有立即落在他额头上。他气息明明就在身边,林家延随便探了几下就摸到了郑予北手。
“……怎么了?”
郑予北手忙脚乱地抽了餐巾纸堵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没怎么。”
他忘了林家延是盲,成心要瞒他什么事,只会让他真警觉起来:“怎么会没什么?到底怎么了?”
看他脸紧张,郑予北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低着头老实交待:“我……流鼻血了,可能昨天那汤实在太厉害了,我……”
话音刚落,奇迹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林家延笑了。
从他生病那天开始,林家延就再也没有笑过。郑予北想过各种各样办法,明暗都试过了,找了他各个时期朋友来看他,给他买市面上所有新鲜好吃东西,自己也成天围着他转来转去……可他真,就再也没露出过半点笑意。
说真,长此以往,郑予北都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每次他哄林家延开心尝试以失败而告终,林家延都会反过来向他道歉,检讨自己病中老是胡思乱想,心情欠佳,让郑予北也跟着不痛快了云云。而这个话题旦挑起,很快又会滑向更加尴尬方向。林家延总会脸严肃地陈述,说自己晚上无心房事原因绝对不是郑予北没有吸引力,而是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导致他极度郁闷,然后就点也不想了。
这种事情哪里是可以放到台面上讲。来二去,郑予北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尾巴狼,成天惦记着病歪歪林家延,简直应该拖出去剁了。到了最近,他旦躺到林家延身边准备就寝了,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林家延严肃面孔和流畅陈述,害得他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不过,有了昨夜福利和此刻笑容,郑予北觉得自己被从内而外地治愈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候,自己已经单膝跪在被面上,紧紧地抱住了林家延整个上半身,并且无视他挣扎,低下头给了他阵狂风骤雨般触吻。
胖头鱼在他怀里气鼓鼓地扭动着,边瞪着双无辜可爱鱼眼,边赌气似哼哼唧唧。郑予北刹那间爱如潮水,死命抱着他就是不松手,最后林家延还是妥协了,抬手环上他腰,连他到底发什么神经都懒得问了。
很长段时间以后,林家延回忆起从住院到完成手术那个星期,唯印象就是切都像按下了快进键:过程无比模糊,只有结果清晰如昨。
入院后例行检查由郑予北全程陪同,住院区小护士可能都拿了陈向晚什么好处,对他们两个直笑容可掬,然后手术是楚平亲自负责……所有纷繁杂乱事情聚集起来,像条沉郁宁静、缓缓流淌河流,最终汇入时光海域,成为件记忆里旧事。
麻醉效力过去了,他恢复意识后第个动作不是睁开眼睛,而是循着习惯去寻找郑予北手。就像他们事先约定那样,郑予北果然守在床边,并且在他挪动手指之后迅速回应了他,小心却用力地扣紧了他指节。
“家延,你睁开眼睛吧。”
他不睁眼,不说自己又能看得见了,那就谁也不能妄下定论,说这个手术真毫无差错,完全成功了。再退步说,就算手术圆满成功,林家延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因为肿瘤才失明……那意味着之前所有努力都误入歧途,医疗程序将被迫重新开始。
可能是林家延太年轻了,身体底子太好,所以苏醒时间比麻醉师预告早了将近个小时。家延父母被陈向晚劝着去吃晚饭了,监护室里只有郑予北和已经下班楚平守着他,窗帘全部合拢隔绝了外面逐渐沉黯天色,切担忧与希冀都掩映在阴影之中,恰如空气里无处不在微渺浮尘。
让他睁开眼睛声音是楚平,而林家延没有立刻遵从医嘱。他仍旧闭着眼,下意识地抓牢了郑予北已经放在他掌心里手。
“睁开吧,这房间里没有强光。”楚平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近了病床,准备观察林家延情况:“别担心,不会刺眼。”
与原先预料不尽相同,林家延视野从开始就是清晰而开阔,没有任何从模糊转变到正常过程。他同时看到了郑予北满怀期待神情和楚平释然中透着疲倦笑,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姐夫。”
医者仁心,楚平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稍微嘱咐了几句就掩门出去了,估计是觅食补觉去了。林家延坐了起来,两个人全然副执手相看泪眼样子,过了好会儿林家延才觉得太抒情了,抬手揉了揉郑予北头发:“辛苦你了,都累瘦了。”
郑予北笑而不语,把床头柜上早就备好保鲜盒拿过来,给里面苹果插上几根牙签,顺手递给林家延。看他很自然地接过去送进嘴里,阵连郑予北自己都始料未及感慨涌了上来:“你总算又能自己吃东西了。”
林家延顿了顿,下子笑开来,久未舒展眉目衬着年轻英俊面容,当真光芒耀目。慢条斯理地嚼完那块切得挺方正苹果,他勾勾手指示意郑予北靠过来,然后把握住他后颈,从容不迫地吻了上去。
在堆绕来绕去输液管里,跟个大病初愈人接吻,郑予北根本不敢怎么挣扎,只能僵在那儿,任林家延舌尖探进来翻搅压榨,把自己口腔黏膜都舔了个遍。
“这儿……这是监护室!”郑予北跟他搏斗了半天才找回说话能力,结果眨眼又被摁住了:“唔……”
林家延看准了他忌惮自己手背上还有针头,真动作起来他完全不可能组织像样抵抗,因而几乎是好整以暇地连着胳膊把他抱住了,紧贴着他耳朵往里送气:“北北……我也总算能亲你了,是不是?”
视力回来了,林家延心里邪性也跟着回来了。郑予北最后被他逼得没辙了,放任他随心所欲地深吻了回,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了才勉强分开。
康复这事实冲击力是巨大,郑予北甚至忍不到林家延吃完那盒苹果,病着时候不敢跟他说话就句接句脱口而出了:
——家延,其实你也瘦了你知道么。我试了多少办法想喂胖你,可你成天就知道阴沉着脸坐在沙发里,我给你吃什么你都不肯笑下。
——家延,你生病第个星期,整天跟我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我早上去了你妈妈那儿我都不想回家……怕看到你又在卧室里发脾气摔东西。我那时候真特别想哄得你高兴点,可我怎么也做不到。
——家延,你妈妈对我特别好,真,尤其是我忙着照顾你时候。有次我可能是起得太早了,脑子不清楚,张口就说了句“妈我先走了”,她居然就答应了……她,她说她已经有了两个傻儿子,不怕再多我个。
——家延,我背着你在家里养了盆含羞草,我就是觉得它碰就缩起来样子有点像你。我刚把它买回来时候它每天都会掉叶子,后来我给它换了大盆又加了营养土,它比刚来时候好多了,现在上面半叶子全都是鲜绿色……我每天看着它生机勃勃样子,就觉得你定会痊愈,定不会有事。
——家延,我昨天在家收拾东西时候,偶然发现了你藏在衣柜里小箱子。原来你买了这么多……那种玩具。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真又能看见了,你想怎么样我都……
林家延毫无顾忌地笑起来,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怎么这个都告诉我?你这笨蛋……”
郑予北却点喜笑颜开意思都没有,只是挪到离他极近地方,缓缓把额头抵在了他颈窝里。小动物样静默亲昵中,林家延忽然意识到他认真,赶紧把两只手都放到他背上去,来回摩挲着安抚他身心俱疲。
“我或许可以把你照顾得更好……这些日子你有什么不顺心,请你定要原谅我。”
林家延骤然被“夫复何求”感动击中了,心头泛上种说不清道不明酸涩歉意。这个笨蛋,还真奇笨无比,也不知道那么高智商都派什么用场去了……明明突发急病是自己,扰乱了正常生活也是自己,他却还在向自己道歉,字句诚恳至极。
郑予北趴在久违怀抱里,感受林家延落在他耳边细细亲吻:“……延延,我很想你。”
林家延实在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用那种其实不怎么舒服姿势与他相拥着,仰头看着自己头上输液瓶,凝神去聆听那也许并不存在、液体流失声音。
日光隐没,宁馨暮色正取而代之。
55、第十二章 。。。
术后,前来探望林家延的亲友络绎不绝,硬是把他那四十八小时术后观察给弄成了大联欢,最后临出院的时候还得把楚平叫来才能拿得动大家送来的水果和鲜花。
这都撇开不提,最要命的是林逸清和何嘉玥在病床前的一通狠狠的数落。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怎么也不可能跟上一辈一样,何嘉玥碍着儿子生病没能直说的话,这会儿全都汹涌而至的。什么饮食不规律啊,吃得太油腻啊,睡眠时间不足啊,家里电器老开着辐射量太大啊……反正林家父母花了两个多小时来阐述如何更加健康地生活,还一边说一边让郑予北替他们监督林家延,弄得两个人又是惭愧又是无奈。
林家延的手术只是在大腿静脉上切了一刀,微型手术针沿着静脉往上进入颅内,简而言之就是把他的小肿瘤直接给烧焦了,从此绝了后患。微创手术,出血量极小,林家延恢复又快,出院之前脱下病号服,换上家里带来的日常衣服,郑予北怎么看他都不像个病人……倒是自己鞍前马后伺候了他整整一个月,黑眼圈挂着不说,脸色也有点发黄,这几天被无数人笑称是“鞠躬尽瘁”的典型代表。
还是一个多星期前他们去买香槟时的那件白羊绒衫,下面是一条七成新的水洗黑牛仔,林家延走出更衣室的时候,郑予北居然被这身寻常衣着给震得眼前一亮。
同样的衣服,瞎鱼和正常鱼穿起来截然不同。少了那种令他心疼不已的迷惘不安,林家延眼睛里重新出现了郑予北所熟悉的温柔神采,大白天的也能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
之前给他收拾东西过来住院的时候,郑予北不辞辛劳地把剃须刀和须后水都搬来了,就是希望林家延从医院走出去的时候,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林家延假装没看到郑予北明显发了红的耳根,接过洗漱用品转身又进了盥洗室。
眼神太炽烈,每每交汇都会有火星四溅的错觉,郑予北现在宁可躲着林家延的注视。楚平好歹也是个已婚男士,看了他们这样心里没什么不明白的,趁林家延洗脸的时候还大大方方开起了他们的玩笑。
“予北,回去克制点儿,听到没有?”
郑予北脑子里全都是热腾腾的浆糊,一时没分清楚这是楚医生在下医嘱,还是自家姐夫在打趣。
“家延腿上还有个伤口呢,创面再小都有感染的可能性,你们两个别老惦记着做什么高难度动作……”
话音未落,郑予北就老实不客气地佯装挥了一拳过来。正巧闻讯而来的陈向晚推门而入,撞上这一幕就顺理成章地揶揄起来:“看看,这真是世风日下啊……刚给你们治好了眼睛,还没出院呢就想殴打主刀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