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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十年孤剑沧海盟-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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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运在“气海”残余一点真气,强忍着心头郁结,迫使倒流,这是菩提禅功无上心法。
  一面运“轩辕十八解”中十二天干心法,催送散窜真气汇聚,这一来生机复,真气在人体流行无阻,直至九宫雷府,脑中顿觉惊天动地一声大震后,倏然身形一轻,灵府空明,心头这种欢欣,是无法可用言词来比拟的。
  他两手下垂,倏地一拧腰,人也立即回转过来,头一伸,身形疾变天龙八式中“云龙行空”。两臂猛张,稳住身形盘旋下飘。
  只觉才得一个盘旋,足已踏落实地,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说:“好险!只差片刻便是粉身碎骨。”
  惊魂一定,眼前见着的,只是一片乌黑,心疑这是自然现象,事实上现在是昏夜之际,就是白天,上有千重云雾遮盖光线,也是一样迷蒙。
  他现在不急于出谷,他知道泰山方圆,广袤千里,不摸清楚方向,不但疲于奔命,反会南辕北辙,适得其反。
  于是一心一意等候天明,只要一丝光线漏入,便可测知方向,也说不定气温幻变,云雾上升,可瞧清楚谷底清形。
  他取出怀中玉瓶,倾了四粒长春丹入嘴,索兴入起定来。半个时辰后,睁开双目,自觉伤势全无,灵府倍觉空明,心知此刻本身的功力,又较前日高出不少。
  仰面上空,仍然是无比黑暗,他不禁思忖方才在崖上,被邪魔群力劈下谷来的一幕,痛定思痛,他悟出先前悔不该自恃盖世功力,予人可乘之机,反而自陷危境,他痛恨这种邪魔外道,一点不能给与半丝同情怜悯,双手血腥就让它血腥下去,反正邪正不能并立,杀得一个便是一个,除恶务尽。这是天经地义的确论。
  这与他佛门出身弟子身份大相迳庭,难怪他临下山时,明亮大师看出谢云岳杀孽奇重,便是此故。
  这片峡谷,万物寂然无声,沉静异常,连虫鸣兽行之声,都没有,只觉谷底温暖如春,与崖上寒风侵骨的境界大不相同。
  谢云岳正在沉思之际,忽隐隐听出远处有脚步声,及喂喂低语声传来他不禁心神狂喜。
  这空谷足音与人声,在这沉寂山壑中,无异是巨雷轰耳,迥荡不绝,
  谢云岳缓缓立起,凝耳静听,便听出两人并肩走来。
  眼中显出一点迷蒙红光冉冉晃来,虽是这么一点点,在谢云岳眼中不啻是大放光明,精神为之一振。
  只听得两人边走边说,一个粗旷嗓子道:“我真不知道神君是什么用意,既然那人死定了,又为何差我们来瞧瞧,如说那人未死,我们岂不是白送死吗?”
  谢云岳听出“那人”是指自己,暗暗心笑。
  接着另一个南方语音说道:“你别胡说!神君的意思,是命我们寻那人尸体中有什么遗物,他老人家说那人武功造诣及才华都属上乘,如非他老人家用上数十年性命双修的‘少阳掌’力,并在骤出不意下才得击下千丈渊,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得手,想神君‘少阳掌’力何等利害,十丈以内,击石成粉,那人纵然武功通天,也无法幸存,神君如无自信,岂肯差我们前来,何况我们也不是泛泛之辈。”两人脚步迅捷,触动谷底乱石,轰隆之音如闷雷之声。
  谢云岳心说:“这倒巧了,千丈渊就是自己险被葬身的这座山谷,若非撞上苍须怪叟等,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哼!鹤诞草即在这两人身上。”
  他眼见红色迷蒙灯光越来越近了,模糊现出两条身影,在浓雾中忽隐忽视。
  他立即屏舟在一块高可及人嶙峋峻牙岩石后隐藏。
  突地两人蓦然止住脚步,只见一人晃动红灯低身迥环射照,口中喃喃说道:“奇了,神君说那人坠下之处,就在这附近,怎么没有发现尸体,至少骨渣肉酱也要寻着一点,不要是那人没死吧……”意味着说话的人汗毛凛竖,语音说到后来竟微带颤音。
  “你这胆小鬼,别大惊小怪,就是你在崖顶跃下也别想活,何况他中了神君‘少阳掌’力,我看就在这附近,我们细心探索吧!”
  昏茫中淡淡红光向前急速晃动……
  这条渊底宽不过四五丈,奇石林立,两边峭壁均是藤草虬结,绿石蔓延,假如是云开见天的话,由下望上,危峰插天,高不可攀;由上望下,深不见底,心骇神摇,称之千丈渊,并不为过。
  此刻虽然是初春,严寒未解,北国气候不到三月春后,花开季节,依旧是凛咧冷冻,故云密雾绕积郁渊底,不能上散,以谢云岳目力可以看透重雾之人,也是不甚清切,只见两条模糊身影带出一溜红光之字形掠来。
  谢云岳忖道:“时不可再,不但鹤诞草要落在他们身上,出此千丈渊也在他们身上。”心念甫动,身形一闪,五指萁张,就望手执红灯身旁同伴抓去。
  谢云岳年来奇缘天授,根骨秉赋又无一不好,自服了半支“千年何首乌”后,平添了半甲子功力,近又悟出“轩辕十八解”“菩提贝叶神功”及“弥勒神功”,三种绝学全部玄奥,不知不觉本身功力突飞猛进,而且生死玄关也在不知不觉中冲破,这一点在他而言是蒙若无知的,按说这三种博大精深武林绝学,在别人不但梦寐以求,而且在这短短时期也不能全部参悟透彻,这种根骨,这种奇遇,百年来武林中难得有一人企求的。
  他悟彻“轩辕十八解”在武学中确是崇奥无极之学,生死由心,易发易收,他深知施展此种手法,对他有莫大便利,
  (此处图档缺2页)
  夫妇之间,亦多有私心自用者,至亲骨肉都是如此,何况其他!”不由微叹了口气。
  真是奇怪的思想,人们置身在寂寞环境中,往往就思索别的事情,海阔天空,不切实际。
  他勉强停住紊乱如潮的思绪,转念到鹤诞草的问题,没有光亮是一筹莫展的,他听方才那人说千丈渊终年云迷雾绕不见天日,于是不由着急起来,心说:“这该怎办呢?岳父周维城已命在垂危,像此燃眉之急,岂能容我进退维谷,犹豫不前。”
  立在那儿发愣,思索不出一个善法,只急得连连顿足,空负有绝世武功,到了此刻也是一无用处。
  似此彷徨无策差不多费了半个时辰,终于伸手轻敲了一下脑袋,喃喃自骂道:“我怎么这样糊涂。”霍地伸手入怀取出一方玉佩出来,蓦地,霞光四射,十丈以内清澈异常,了无云雾痕迹,如同白昼。
  那是静明园中虚受堂乾隆皇上所赠,玉佩上所嵌夜明珠是稀世之珍,除却照明之外,尚有避暑、避寒、逼毒各项妙用。
  他用王佩系在胸前,移近渊壁,珠光到处云雾滚滚,似被风卷一般的四散迫开,慧光映照,清朗无比。
  纵眼一瞧,洲壁上满是藤萝蔓草,纠缠百结,密密层层。
  因为挤迫在一处,想由其上找出一株鹤诞草十分不容易。
  泰山之鹤,夏秋二季,成千成万栖息于千丈深渊底两崖壁藤萝中,一至冬季,便像雁群一样结队南飞,灰鹤睡眠时,动作奇怪,两足分立藤梗,嘴蝝插入岩壁,涎在熟睡时注入岩壁,每日如此,年深日久,才可孕育出一株鹤涎草来。
  鹤涎燥热奇毒,人服必死,但以毒攻毒,极着灵效。谢云岳凝神分开藤蔓,细心寻觅,这才发现了鹤涎草隐藏于藤蔓内繁殖着,紫茎绿叶,长不盈尺,叶上遍缀赤红斑点,珠光映照之下,分外绚丽,但要找出一株百年上品,颇不容易。
  他循着岩壁走着,一面分藤拨蔓,约费了一个时辰才掘得两株藏于怀内。
  现在他任务已了,只要出得千丈渊便可径奔济南,然而这条千丈渊最尽头之处有多远,方向如何,他不知道,也许迥旋无尽,虽然循着渊底走去,终久可找出一条出路,但为此延误治了周维城伤毒,那就得不偿失了。
  心头踌躇不决,不禁仰面望了望,心想便捷之法,便是直登崖顶由原路返回。
  这种想法,无异是痴人说梦,崖顶距渊底至少二三百丈高,慢说是他,就是灰鹤也难直登。
  正在发怔时,突听得厉啸之声传来,这声音凄厉骇人魂魄,胆小的人怕不毛骨悚然。
  谢云岳闻声心境反而平静,他猜出来者是什么人,暗暗忖道:“我不找你,你倒来了,这出得千丈渊便在你身上。”,心念方落,面前珠光所罩之处,突在云雾中现出一具巨灵身形,面目狞恶,眼内逼射出蓝色奇光,头上光秃秃地,不见半根头发,颌下一部银白的短髯,左肩下拖着一只虚晃晃的袖管,傲然巍立,神采逼人。
  来人不言而知便是独臂神魔查坤。
  只见独臂神魔查坤皮动肉不动地阴阴说道:“老夫向例,一击不中便不再击,所以差遣人寻找你下落,如未死去,便护你出渊,你却不知好歹,伤毙老夫手下,老夫忍无可忍……”
  言未了,谢云岳朗声大笑道:“查坤,你说得多动听,一掌之仇,恨如海深,你不能忍,谁可能忍得了呢?”
  查坤目光炯炯道:“这么说来,你是想报一掌之仇了?”
  谢云岳说道:“人同此心,那你又为什么而来呢?”说时,发出一声轻笑,这种笑意极其冷峭,讥刺,像一柄利剑,插在独臂神魔当胸,任谁也不能忍受。
  方才,独臂神魔还佯装一代高人的气度,但此刻,竟沉不住气,面上倏然现出怒意,狞声道:“好,好,你倒自负得紧,老夫正要领教你究有什么惊骇武林绝艺。”
  谢云岳一声长笑,五指闪电飞,竟往查坤那只断臂抓去,身法更是玄诡莫测,弹指方向,手指便要触及断臂。
  独臂神魔查坤,不禁骇出一身冷汗,身形也急如行云流水地脱出五指嘶嘶劲风之外,口中喝道:“你怎么一声不响,便自偷袭暗打?”
  谢云岳又是朗声一笑,道:“你不是专以偷袭著名的,反倒说我!”倏地又五指抓来。
  独臂神魔查坤只觉眼前一花,谢云岳又自欺到身前,心中大惊,不是亲眼目睹的话,简直不相信世上有这快速身法的人,自己不敢怠慢,亦是步履迷旋,一晃而动。
  两人都是同时发动,其间仅是粟米之差,究竟谢云岳夹天下之奇学,比查坤快了一步,五指已搭着查坤断臂处。
  谢云岳五指电闪地一扣,如中金石,笃然微声发出,不禁一怔。
  忽然独臂神魔查坤单掌挥出,夹着一片潮涌山倾劲风当胸劈来,奇热如焚,不过被谢云岳胸前所悬珠光减却七分。
  这种“少阳”掌力与天外三尊者“赤煞摩伽”有异曲同工之妙。人一中上,表面不损,骨炙如蒸,端的厉害无比。
  “少阳”掌与淬毒飞针称为独臂神魔双绝。高手过招,互制机先,以独臂神魔查坤在武林中,可说是数一数二的魔头,身蕴武林奇学,可是在动手时,竟被谢云岳抢了先机,迫得一再闪避。
  查坤他那断臂处,已被他元阳真火凝练成钢,所以谢云岳之指一扣,便发觉有异,查坤就等他一怔神之间,飞掌劈来。
  这时,正是独臂神魔查坤千载一时之良机,但谢云岳适才在崖顶,一时疏忽,予人可乘之机,长此耿耿于心,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哪会容他劈上。
  嘿嘿冷笑声中扣住独臂神魔查坤断臂的五指,倏然一推,用上弥勒神功震字诀,一推一弹。
  只见查坤巨灵的躯体如飘叶般被震出三四丈外,少阳掌力登时卸于无形。
  查坤胸前气血微震,激得白髯猬张,目含怒火,大喝一声道:“你再接我一招试试看!”掌随声出,又是一片排空激荡的狂飚径袭而去,一掌推出,身如电漩星射欺至谢云岳身侧,改掌为指,飞快地向人身九大重穴点去。
  他那里快,谢云岳比他更快,“玄天七星步”何等的神奇,独臂神魔查坤身法再快,也无法与之比拟。
  查坤五指堪堪到得谢云岳“天璇”穴前,倏见眼前一黑,对方身形顿杳,心中直喊:“不妙。”蓦觉后胸搭上十只钢钩,一麻之后,只觉痛入骨髓,不禁大叫了一声,速运“少阳”真力与之对抗,奋力一挣,究竟是他功力深厚,被他挣出谢云岳双手之外,蹬、蹬,蹬啷跄三步才予立定。
  在查坤挣出二际,尚有一声裂吊嘶响,原来查坤长衫为谢云岳扯下一大辐来,背后郎当,加上单袖飘飘,神情甚是狼狈可笑。
  此时查坤心胆俱寒,目光炎炎似要喷出火来。
  谢云岳也暗自心惊查坤,能脱出自己“轩辕十八解”双手之外,这是从未经有的事,尤其是为查坤体内“少阳真九”一撞,自己十指隐隐作痛,遂觉查坤无愧于当代巨掰魔头。
  此刻,谢云岳微笑道:“查坤,你若觉输得不服?还可试试。”
  独臂神魔查坤双目炯炯,像是愤怒已极,闻言眼中蓝色积光渐渐收敛,面色转趋平和,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痴长了这么多年岁,阅广见深,武林奇学,多半一见就知,但阁下年纪轻轻,竟有此玄高诡异的绝学,不但见所未见,而且知所未知,猜它不出出自打门何派?命老夫不胜惶悚自愧,纵然再试,就是胜得一招半式,有何光采可言,不如我们尽释前嫌,尚为阁下首允,老夫自当引阁下出这千丈渊。”说时,目光黯然。
  要知谢云岳天生傲骨,吃硬服软,被独臂神魔查坤一席委婉语言打动,不禁杀机泯息,心想:“此人虽是当代魔头,几句话却颇为得体动听,自己杀他的师侄,他出面相助是必然的事,将心比心,换了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眼看着他长袖虚飘,顿生怜悯同情之心,他知残废之人??性格必然多嫉世、孤独,倔强、而又自卑自怜,具有双重人格,尽管他表面上如何狂傲,其实私底下存着自卑念头,深恐旁人瞧他不起,甚之嫉视旁人比他幸运,将别人的同情反认作讥刺,由于种种的看法不同,批项养成他有一种怪僻的心理。
  谢云岳幼遭孤露,深明此理,遂淡淡一笑道:“神君既如此说,你我之间怨隙暂予消释,只要神君以后不再对在下为难,在下也不会永记前仇。”他为何说此话,深知苍须怪叟永不会回心向善,撞上此人,自己一定致之于死地,到那时,查坤断不能置之不问,自己现在也不能扣牢他不管。
  独臂神魔查坤点首作礼道:“阁下称我神君,万不敢当,老夫习性孤独,隐世已久,对世间俗礼繁文都不记意,请阁下勿以为仵。”说此一顿,倏又转口道:“这万丈深渊终年云迷雾绕,绝少人知,除了老朽后洞是唯一通道,别无出口途径容老朽先行引路吧!”,说时,当先带路,疾驰而行。
  谢云岳看出查坤对这千丈渊地形极熟,不仗光亮快步如飞,一霎那已隐于云雾中,自己则仗珠光逼开浓雾,跟踪追去。
  谢云岳脚程飞快,不到片刻与独臂神魔查坤赶了个头尾衔接,查坤回首探望,见谢云岳步法疾如电飞,面上微露惊容,赞道:“阁下步法这等快速,老朽望尘莫及。”
  谢云岳口中谦逊了几句,一面仔细观察渊底情形,只见珠光迫开滚滚浓雾处,面前顿呈开朗,渊底尽是犬牙错列寻丈任石,容身之径仅可两人并肩而行,脚底满是潮湿淤泥,心想:“如非有此珠光,必需摸索而行,要想出得此渊,诚难于登天。”
  七极八弯,查坤身形倏隐倏现,近在咫尺也是一样,因为被犬牙怪石阻住视线。
  约莫费了一个时辰,忽听查坤大声说道:“蜗居已到,请阁下先行吧!”
  谢云岳抬眼一瞧,只见一座径可丈余黑樾樾的山洞,平伸渊底峭壁凹进,遂拱手笑道:“不敢,还是神君先请吧?”查坤微微一笑道:“既是阁下如此多礼,只好老朽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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