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倌-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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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的挑了下眉梢,“小王村他们没送?”
呵呵一笑的赵国军摇摇头,“没有,就咱们屯子给送饭了,剩下的都是吃干粮。”
说话时的赵国军带着浓浓的得意,得意自豪,为什么不,端起热乎乎的饭菜,赵国军就有种值了,拼死拼活的太值了。
尤其是那一天三顿的姜汤,更是让他们一行人免去了许多的湿冷,要知道,水边本就凉,尤其是到了晚上,雨不停、水边湿气又重,熬一晚上,大清早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汤,那滋味,说不出的爽。
当然最让人舒坦的是那一双双落在身上羡慕嫉妒的目光,不过也不是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尤其是那几个自认为条件最好风水最佳的大村,竟然还有嚷嚷着他们双鸭屯吃独食。
呸了一口的赵国军理都没理,双鸭屯距离大武乡不近乎,可双鸭屯惦记村里的民兵也惦记那些吃苦受累的军娃,东郊他们到是离的近,可也只是看着,要不是到了后来,议论多了,东郊三个村扛不住,跟风开始送饭后,那种想要攀比却又舍不得出血那抠搜样,可是把赵国军得意的够呛。
清汤寡水的,当谁看不到似的,哪怕是五个菜,也比不上双鸭屯每天必保的四菜一汤,耿顺、耿天为了给解放家和村里的民兵补充充足的营养,大碗肉就没断过,标准的三荤一素分量足足的。
为了保证伙食的标准,耿天散养在山里的小鸡就没断过,见天往山下抓。一天二三十只鸡,最多也就是放点土豆,黑猪虽然没上,可农村散养的笨猪确是抓了十来头。
油汪汪的红烧肉、喷香的排骨炖豆角、大肘子、猪蹄汤。小鸡炖蘑菇,没有一天差事的。别说那群同样驻守在水库的民兵羡慕,就是县长胡岳阳也调侃着要搬到双鸭屯常驻。
瞄了一眼得意的赵国军,失笑的耿天微微仰起头,眼底一抹自豪闪过,虽然不能驻守第一线,可双鸭屯不差事,为了村里的民兵、为了那群最可爱的军人,更是为了让全县老百姓看看,他们双鸭屯到底是啥样人。
公审之后那些不和谐,耿天不是不知道,要说在乎倒也不至于,可耿天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没有机会讲不了,可机会来了,要是不顶上去那就是棒槌。
大碗肉都是轻的,跟家里商量后的耿天更是打算等到灾情彻底过去后,要敲锣打鼓的好好感谢人家驻军。
别的不敢说,只要双鸭屯有的,有一样算一样,全部拉去,就是为了感谢和慰问。
随着天气好转,抢种和抢活也随之展开,只差上梁的四合院终于经过仔细推敲后,定下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八月末的最后一天,天空刚刚发白,忙活了一晚上的顾伟开着车回到了双鸭屯,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四点半,寂静的山村,除了偶尔的狗叫沉寂在一片安宁中。
忙碌的八月总算挨了过去,对于好久没有喜事又遭了灾的双鸭屯而言,四合院的建成不单单是个庆祝的日子也是借这个机会让大家伙缓缓劲。
轻手轻脚的打开院门回到屋里,昏暗的房间内,抱着小耿林睡的直流哈喇子的耿天古铜色的肚皮露在外面,扫了一眼睡在里面猫在耿天手臂下的耿林,无声笑了一下的顾伟悄悄凑到炕边。
没有打扰睡的喷香的爷俩,只是轻轻的拽过薄被盖在耿天身上,转身离开房间,站在院外洗了洗脸的顾伟走进了灶房。
捅着压灭的灶眼,大锅里装满了清水,看看扣在案板上的大盆,打开看了一眼,已经发起的白面上面有着一个个小小的气泡。
“小七啥时候回来的?”
听到声响起床的耿二生披着外衣站在灶房门口,扭头冲着耿二生笑了一下,“刚回了,爹,你再睡会,还早。”
打了个哈欠,抹了把脸的耿二生摇摇头,“不睡了,今个上梁,早点过去,小七进屋歇会,爹整。”
看着挽袖子准备揉馒头的顾伟,打水洗脸的耿二生说了一嘴,呵呵笑着,只是抓着大面团吭哧吭哧揉着的顾伟也没吭声。
无奈的摇摇头,快速的收拾完个人卫生的耿二生走到案板前,把大块的面团子切开,而没了耿二生也起床的顾老三看到顾伟也是诧异的挑了下眉梢,“忙完了?”
哎了一声,放下揪好的面团,一个个揉搓,手脚麻利的一个个面团子半圆的扣在面案上。
六点整,早饭出锅,洗洗手的顾伟回屋,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小耿林抱着小脚丫啃的杠欢,眼底闪过一丝温情,呵呵笑着走过去抱起大胖小子。
“儿子,醒了?咋没叫一声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遭受了难言的舍弃,小耿林别看不大,却极懂事,小小的娃,不哭不闹的,有人抱就搂着,没人抱就自己玩,就是生病也只是哼哼,能不哭绝对不哭。
被抱起的耿林歪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下,随即咯咯的笑了,小小的手臂也搂住了顾伟的脖颈,好像知道想念似的埋在顾伟的脖颈,红润的小嘴也吐出模糊的“爸爸爸爸。”
从七月份开始冒话,小耿林就会两句,可就这两句,只要叫起来,就是不停,贴着耿林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的顾伟收紧手臂。
轻抚孩子的后脊,“对啊,爸爸回来了,小林是不是想了。”
“爸爸爸爸”
笑声伴随着呢喃不断在顾伟的耳边响起,听到声音的耿天睁开眼看着坐在炕梢稀罕巴拉的抱着耿林的顾伟,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挪动身体靠了过去,躺在了顾伟的腿上。
“醒了?”
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抚着耿天的脸颊,疲惫了几天的心好像也没有了那一丝疲惫。恩了一声,拉住顾伟满是老茧的大手,闭着眼懒洋洋的耿天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八点二十,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五十八分吉时放炮的耿天刚刚喘口气,顾伟抱着耿林哭笑不得的走到了耿天身边。
“天儿,你的下山。”
拉起诧异的耿天随即又转头看向耿顺和张百利、赵国军,“你们都得下山。”
楞了一下的张百利和身边的赵国军对视一眼,“七哥,咋了?”
赵国军起身走到顾伟身边,呵呵笑了一下的顾伟指了指山下,“胡岳阳和刘金喜他们来了,还带来了礼物。”
眨了眨眼,半响回不过神的耿天愣愣的看着顾伟,“礼物?啥礼物?”
摇摇头的顾伟没有吭声,只是拉着耿天招呼着同样愣住的耿顺等人赶紧下山接人,半路上把耿林交给耿二生的几个人小跑着来到山下,看到了站在山脚下的胡岳阳、刘金喜、王宇等一大帮人。
明显不是一波来的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凑到了一起,可这并不妨碍耿天的惊喜,目光一一扫去,有代表县里的胡岳阳、王宇等人,也有代表驻军的刘金喜和曾经帮助过双鸭屯的小李子他们。
最让耿天意外的还有论坛里的那些兄弟姐妹。嘻嘻哈哈的曲旭昂冲着急匆匆赶下山的耿天招招手,随即带着人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胡岳阳、刘金喜。
☆、 第106章
虽然有些疑惑,可耿天等人还是快速上前迎接胡岳阳和刘金喜等人。交握在一起的大手有感激也有欣喜。
“胡县长,谢谢。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国军他们的照顾,国军回来都说了,这段时间您没少费心,俺们屯这些都是没心眼的,说话办事也没个章程,您是没少给在后面擦屁股。”
耿顺的话敞亮又带着浓浓的真诚,一番话说的胡岳阳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郁,说心里话,胡岳阳虽然欣赏赵国军等人那股子干活的猛劲,可也极其头疼几个人上来的那股虎出。
短短十几天里,要不是胡岳阳护着,赵国军他们这次多少得吃点亏,而赵国军早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胡岳阳的维护跟村里人说了。
谁的人谁护着,不管胡岳阳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份情他们领,正是因为这样,早就想找个机会感谢的耿顺才会用最大的真诚迎接胡岳阳等人。
更面对刘金喜的耿天对刘金喜则更是感激,可以说,要是没有刘金喜的人,双鸭屯的损失将是不可预计的,现在能够保持持平,刘金喜的人起了绝对的作用。
握住刘金喜的手,一项不觉得自己嘴笨的耿天在无意中瞄到小李子掉皮的肩甲时,却发现到了嘴边的感激异常的苍白。
明白耿天激动的顾伟暗暗的笑了一下,抽出耿天与刘金喜握在一起的手,上前伸开双臂,用力抱了下刘金喜,“兄弟,感谢的话不多说,咱后看。”
眼底闪烁了一下的刘金喜哈哈哈一笑,锤了一下顾伟,后退时,眼底的欣喜压都压不住,使了个眼色给小李子,笑嘻嘻的小李子把背在后背的卷福抽出,打开。
一面锦旗出现在众人面前,红底黄字“拥军先进村。”
当五个大字在众人眼前闪现,耿顺张百利露出惊喜时,笑呵呵的胡岳阳走到刘金喜身边。“耿顺啊,县里拿不出啥,可这个拥军先进村你们双鸭屯当之无愧。”
要说这锦旗值钱不值钱,实话讲,真不值钱,想要,十几二十块钱随便做,可这意义却不一样,这面锦旗代表的是承认、承认双鸭屯人付出的一切。
合不拢嘴的笑,好像溢满水缸的水,一波波的从耿顺等人脸上闪烁,就连耿天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面锦旗,几十年来,这面赤红的锦旗是双鸭屯唯一一面,这份意义不同。
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的惊喜和激动让站在一旁的顾伟好笑的同时也有一丝淡酸,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种怎么都无法消失的淳朴和真挚或许才是双鸭屯人稳步向前的根源。
用力在身上的布衣搓了搓手,激动不已的耿顺代表双鸭屯人接过了那面意义不凡的锦旗,锦旗入手的那一刻,激动不已的耿顺红了眼眶。
从有记忆起,耿顺就没见过双鸭屯有过锦旗,每每看到别的村子得意洋洋的举着锦旗离开县里离开乡里离开镇里的时候,耿顺是羡慕的也是苦涩的。
致富先进村、五好村、那一面面代表着脸面的东西,双鸭屯没有,别说没有,就连摸都没摸过,今天,这个让双鸭屯人无比遗憾的锦旗终于走进了双鸭屯。
拥军先进村。这五个大字,对于双鸭屯而言,是肯定,肯定他们的付出也肯定了曾经的艰辛。
掌声响起,特意从家里翻出预留鞭炮的顾老三更是点燃了那一挂鞭,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好像英雄一样的耿顺挺胸抬头的拿着锦旗迎着胡岳阳、刘金喜等人来到村委会。
郑重的近乎虔诚的把那面锦旗挂到了村委会正中央。后退几步,左看右看,嘿嘿直乐的耿顺喜的眼睛都笑没了,可又怕外人笑话中间还要夹着几声咳嗽。
那副得意却又想板着的模样把大家伙逗的哈哈直笑。站在人群中,悄悄看了眼时间的顾伟无奈的发现定好的五十八已经过去。
拽了下耿朝福的衣襟,点了点手表的顾伟让耿朝福微微摇摇头,“没事,老大去接瞎子了,一会就打。这个点不行就下个点。”
恩了一声的顾伟没在吭声,耽搁了半响,再次赶到山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紧赶慢赶赶到双鸭屯的胡瞎子也没耽搁,只是让耿天准备,九点五十八准时点炮上梁。
重新换了根红绳的胡瞎子随即推开,四十岁以下的壮年随即上前,五十八分整,鞭炮响起,齐刷刷的号子声响起。
一声闷响,正屋的大梁架在了屋顶,嗷嗷嗷的叫好声响起,正房的大梁上去之后,剩下的就好整,所有人齐上阵,一根根比大腿还粗的圆木架在梁上,每根圆木上都有一根红色的布条。
呈正方形的十一间能合能分的院子,每间院子六或八间房,大大小小的院子,仿照四合院建成的大院历时两年终于上梁。
其实哪怕没有上梁的只有十一间各个院子的正房,可意义却不同,在农村只要正房不上梁就不算好日子。
等了两年盼了两年的秦城激动的手都哆嗦了,要不是正房的大梁没上,秦城早就搬到这个期盼了好久的房子。
东摸摸西看看,耳边时不时响起的哄笑声,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无法消退的秦城边看边琢磨,这边放什么,那边放什么炕上的席子要铺啥样的,地上的地板要什么颜色的。
无数次的规划终于能够实现的期盼让秦城笑眯了眼。凑了半天热闹的曲旭昂转了半天来到西边属于秦城的院子。
空荡荡的院子内,晃悠悠的秦城把曲旭昂逗乐了,凑到秦城身边,撞了一下,“成子,是哥们不?”
心情好的秦城斜眼扫了下,“自己挑一间。”
难得好心情可把曲旭昂乐坏了,哎的一声,几步窜进了位于正房边上的西厢房。肖静撇了下嘴,“城子哥,差啥呀,有老曲的没有俺的呀。”
压低的嗓音有着熟稔的淡笑,失笑的摇摇头,指了指曲旭昂对面的房间,“去吧。”
愣了一下,随即一蹦多老高的肖静嗷嗷叫嚷着冲进房间,“城子哥,我自己装修。”
“行,自己看吧,炕不动随便你弄。”
而与秦城一样欣喜不已的还有全波,在双鸭屯不是没有房子,可山里的空气实在太好了而且最让人喜悦的是景色也是充满了自然野趣。
不提院子里的黑土地,就连大院外一块块切割好的土地也吸引了全波,倒不是惦记用那地干点啥,主要是想着把老头子送来时,让已经习惯下地的老头有点营生干。
当然了,院子大,屋子也是实打实的六间,没事招待个老友的老头子进出也方便,也省着全波惦记。
扶着老爷子,东西屋来回窜的全波脸上的邀功把老爷子逗笑了,最初来到双鸭屯的那一抹苍白病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摸了摸全波的额头,“好孙子。等收拾完了,你去接一趟你张爷爷他们。”
絮絮叨叨中夹杂的惬意让全波的心静极了,远离了纷争,蹲在这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山村,全波没有了少时的愤俗也没有了那份尖锐。
以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平和让伤痕累累的心得道了最大的舒缓,时间抹平了曾经的尖锐时间也平复了曾经的伤害。想到以为无法忘却的伤害,好像一下子打开心房的全波笑了。
挣脱一切枷锁的轻松瞬间扫清了所有的沉重,微微仰头,炙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浑身上下温热的全波终于放开了,放开了曾经的过完,也放开了曾经的伤害。
不提山里施工队的忙碌,上完大梁,又迎着胡岳阳等人在山里转悠了一圈,送走吃过午饭离开的胡岳阳和王宇。
耿天迎着一直没有离开的刘金喜回到了自家,滚烫的茶水,短暂的沉默,去了酒气的耿天看向了明显有些为难的刘金喜。
隐晦的扫了一眼顾伟,暗暗皱起了眉头的耿天迟疑了一下,坐直身体看向刘金喜,“刘营长,你是不是有事?”
耿天试探的询问让刘金喜的老脸一红,要说这事,刘金喜也是真为难,毕竟前脚帮完人家双鸭屯掉屁股来要人情,实在不地道。
可想到那些驻守一线的兄弟们,刘金喜咬了咬后牙槽,哪怕这张老脸扯掉让人戳脊梁骨,说啥也要保证一线的入冬后的后勤筹备。
一年的深交,双鸭屯的东西有多好,刘金喜敢说整个系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想到这里,好像一下子下定决心的刘金喜抬起眼帘,复杂的看了一眼顾伟。
随即把目光落在耿天身上,“耿天兄弟,今天老哥就扯了脸皮跟你要个人情。”
眼底闪烁了一下,刘金喜那一眼的复杂顾伟明白这事估计是挺大,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顾伟了解刘金喜,别看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