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世之千世尘劫(完整版)_派派小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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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絮怔了怔,脸上颜色一变,愠怒道:“你……”
任逍遥却合拢扇子,肃颜道:“你没忘我另一重身份吧?”
他突如其来的正经,让绾絮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下去,冷冷道:“没忘。”任逍遥是武林头号邪派的门主,昔日何等霸道歹毒,就算她能忘,也决计忘不掉当日刺进展记胸口的那一剑。
任逍遥点头:“那时候的江湖人给过我一个别号,叫毒王,这别号倒也有几分实在,所有的毒到了我这里,哪怕再细微,我也能很快发现端倪。”
绾絮没说话,他现在总不至于要炫耀一下过去的光辉罢,那也不该挑这个时候。
“就连你那次沐浴,用了那么多花香遮盖,我还是能辨别出里面的曼陀罗,那种有毒的花粉就在你身上。”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绾絮脸上终是出现一丝裂缝,她盯着任逍遥的脸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古来就有天生不对盘的人,八字不合,成为冤家。小桃低垂着眉眼,尽量不看殿下与神医的争执,然而听到任逍遥刚才那句话,她的小心肝儿颤抖,怎么殿下沐浴的时候竟然……和神医相对?
任逍遥随意地一耸肩:“依我的经验,这座城恐怕也有一种厉害的毒扩散。所以,进了这座城,你就不要想合情合理。”
楚妙琳等在酒楼的前面,易南风进去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话:“等一等。”
他要她等一等。
可是她心焦,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等的了,易南风进去,她不知他要干什么,只是怕他,反悔。楚妙琳两只手叠在胸口,反复为自己打气,他已经是跟她说好,不该临时再退缩。
心跳间易南风已经出来,进去的时间不算长,一盏茶不到。
他的眉眼很疲惫,这也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她握住了鞭子,谨慎地上前:“告别完了吗?”
那人是易南风认识的,这是楚妙琳可以得出的结论。
易南风抬头看着她,虽然隔了那么远,仍可见眼里有淡淡的苦涩:“妙琳,我们不能杀他。”
一瞬间防线崩溃,楚妙琳控制不了情绪:“你再说一遍!”
易南风淡淡看着她,轻声反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玉家三公子,暖娘让我们杀的顾离殇,是玉三公子。”
楚妙琳一怔,那句冲动的“我不管他是谁”也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玉临风……脑中晃过一张清朗的脸容,那次刺杀,他处处留情的剑锋,和接触到斗笠灰纱下的目光时,带给她一种熟悉感。她委实没想到,那人会是玉临风。
“那又怎么样,”过了半晌楚妙琳幽幽开口,“就算我们不杀他,他已经中毒,迟早会像其他人一样发疯,于其等到他人格毁灭,不如我们杀了他!”说到后面她的话锋冰冷,已经凌厉迫人。
易南风有些震惊地看着她,慢慢神情变得痛苦:“他不会,因为他是玉临风,无论如何不会变成那样。”
楚妙琳怒极,手中长鞭甩出,卷到易南风的肩膀。她气急败坏地叫:“不会吗!你难道没亲眼看见,多么了不起的大侠最后也都像疯子一样!他玉临风又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他是江湖三大公子,又凭什么能幸免!”
幸而鞭子在空中急急顿住,挽起一个鞭花,没打在易南风身上。
易南风抬起眼看她:“会有人救他的,邪毒,并非无药可解。”
楚妙琳气愤:“暖娘是能解,但她愿意解吗?这整个城里都遭殃了,你又看暖娘救过谁么?!难道你还能期望暖娘的同情心……”
“不是暖娘,”易南风看她,“总还有人,能解城里之毒。”
楚妙琳不说话了。她定定地瞅着易南风,良久后,她咬了咬下唇,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她这个样子,却让易南风的心顿时像千百根针扎一样痛,刹那间就已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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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就一直跟着我们?”绾絮冷着脸问身边的任逍遥。
任逍遥微微一笑:“也无不可。”
绾絮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你莫非就没有其他事做?”
任逍遥低头看了看她,笑着没答话。
绾絮皱起眉,正待说什么,冷不丁从旁边斜里窜出来一个人,撞在任逍遥身上。
那人立刻身形一晃,头朝下栽倒了。绾絮惊了惊,下意识伸出手去搀扶那人,任逍遥比她快,先一把将人揽住了,那人落在他怀里。
绾絮松口气,这才抬起眼看去,不由一愕,窜出来的那人竟是个娇弱女子。那女子本来用袖子掩着面,感觉没有摔倒后,才缓缓把手放下。
绾絮眼前一亮,这女子的容貌极美,让人一见便知有沉鱼落雁之姿,配上弱柳纤扶的腰身,恐怕就是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街上随便一撞竟撞出一名世间罕见的绝代佳人,令绾絮也有些看得眼直,那女子的一双眼像是深海波澜汇集的景象,看人的时候好像能将之吸进去。
任逍遥还是那样地笑,轻声问那女子:“夫人没事吧,走的这么急,自然容易撞到人。”
他这一句“夫人”生生将所有气氛都破坏了,那女子发髻盘起,确然是已嫁为人妇的标志。绾絮讶异地看他,任逍遥几时这么不会说话了?
任逍遥说话间手已然放开,可是他发现那女子仍是挂在他身上,一只手柔柔地搭在他颈后,柔弱的身子好像随时要倒塌。
“公子,奴家的脚好像崴了。”女子开口,嗓音悠扬动听。这倒难得了,长得美,连嗓音也无可挑剔。绾絮看着她,似这样完美的女子,有点像那年江湖第一美人柳月杳,可是柳月杳也没有眼前这女子的倾国倾城貌。
这世上有很多美丽的红颜女子,文人墨客也爱用诗词赞美红颜,许多溢美的词语好像说的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百媚横生的美人。其实,真正能称倾国倾城的女子并不多见。
那样的美人,往往也出现在最难得的时候。
任逍遥看了看后面的几个人,没有接女子的话,片刻笑问:“夫人为何一个人出行?您的家人该陪同才是。那样也就不至于崴了脚。”
“小女子的家人已经不见了,”女子幽幽说,形容间落寞叹惋,她仰起脸注目任逍遥,“家里的相公早就被征了壮丁,留我一人。公子,您若不弃,不如将我送回家吧!”
大街上的人早就将目光投注到这里,绾絮闲闲地看他一眼,随即转开目光。任逍遥是典型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归海藏锋一早在看见那女子的脸的时候就躲在了后面,他毕竟也是个男子,看到这样一个美人,饶是他守护大内这么多年,也有些把持不住。因此一开墅就退的远远的,不让自己的视线再接触女子。可是此时听到女子提出的这个要求,他护卫的本性便被立马激发出来,仅有的杂念立刻被抛出了脑外,他上前几步,道:“不可以,任神医,我们的姑娘还要赶路,不能耽误一点。”
任逍遥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继续笑着问:“夫人既是一个人,这些日子如何安身立命的呢?”
女子眨了眨眼,剪水双瞳,微微摇曳:“夫家有剩下来的一些银两,奴家便经营留下的酒楼,借以度日。”
“夫人真是能干。”
小桃越来越觉奇怪起来,要说这神医要送人家就送,拉扯这些干什么?不过,她瞥了眼任逍遥笑眯眯的脸,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被这女子迷得三魂没了六魄,她有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任神医不算那般好色之徒啊。
女子这时又开口:“公子,送奴家吧。”眼波流转间,已是蕴含笑意。
归海藏锋看了看任逍遥,却听见他慢悠悠地道:“不行,在下不能做主。”
女子问:“为什么?公子不肯送吗?”
任逍遥笑着一指绾絮:“得我家姑娘同意。我也只是一名下人。”
小桃的嘴张开,就闭不上了。归海藏锋有些惊异地看了看任逍遥,唇角牵动一下不再说话。
女子悠悠地看向绾絮,又移回目光,微笑:“我看公子一身贵气……”
“我家姑娘更是贵不可言。”任逍遥微笑道,不露痕迹截断她后面的话。他一身贵气,怎么会是个下人。那自然,他的主子比他更贵了。
女子温婉一笑,动了动身子,微微道:“既然公子不方便,奴家也不勉强,唉。那就请公子找一处干净的路面,将奴家放下,让奴家再等别人吧!”
话语中颇有遗憾哀伤,她要人将她放到路边,不过放到平时去,又有谁会真的狠心把她扔下去。任逍遥笑了笑,微微动了动手臂,竟真抱着女子寻一处地方走过去。
周围的路人都发出惊讶的叹声,毕竟谁也不会接受,这样娇滴滴的佳人受这种对待。女子眼睛微眯,幽深的眸子带着点意味盯着任逍遥。
绾絮这时却开口了,问道:“请问夫人家在何处。”
任逍遥停住了脚步,闻言转身回头,看着绾絮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问。
女子软语:“奴家的酒楼就在前面,稍走一会就到了。”
绾絮微微颔首:“那,任……逍遥你就送一送她吧,看样子也是顺路。”
任逍遥的脸容出现一丝松动,他顿了顿,也笑道:“好,既然是姑娘的意思,走一趟也无妨。”
绾絮没再说话,示意了一眼归海藏锋,便又继续朝前走。任逍遥看了一眼怀中女子,脸色有些淡漠,抬脚走到绾絮身侧。绾絮扭过头,淡淡问了句:“不知夫人的酒楼的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称呼夫人才是?”
女子从任逍遥怀中转过脸,漆黑的眼瞳专注地看了绾絮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相公是个爱风雅的人,酒楼名字因是他取的,所以也有了些诗意,叫沧海明月楼。至于我,我闺名暖荷,城里认识的,喜欢叫我暖娘。”
正文 第十章 暖娘的相公
绾絮一怔。片刻面色有些尴尬地看向那女子:“我也只是无心问一问,想称呼夫人方便。夫人何必将闺名说出。”
需知女子闺中的名字素来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绾絮不料自己贸然发问下竟使得对方将闺名也报了上来。
暖娘却不甚在意:“我一个粗野妇人,相公不在身边,独自安身立命多年了,不讲究这些。”
她说着一指前面:“到了,那里就是奴家的酒楼。几位也进去坐坐吧。”
第一眼看到暖娘所指的那座楼的时候,绾絮怔了一下,她又看了看四周,方圆几十米只有这么一家楼,显然暖娘指的就是这座。小桃拉长脖子看,也在心里啧啧赞叹,真是气派的一座酒楼,颇有几分中原的模样气势。
绾絮难得主动地去看任逍遥,对方也看向她,目光里有相近的疑惑。
静默了半刻,还是绾絮斟酌着开口了,问道:“你不觉得这座酒楼很有中原的风格?”
任逍遥也笑着点头,一边目光流连在沧海明月楼的门楣上:“是啊,简直像又一个风云客栈。”两人目光又是一碰,皆看清彼此眼底。
暖娘吃吃发笑,看着几个微怔的人,素手从任逍遥的脖子上滑下来:“几位好歹送奴家一趟,就进来喝口热茶,让奴家也好生地招待一次各位!”
“夫人客气了,我们还要赶路,恕不能多留。”任逍遥客客气气地回绝。
绾絮没有说话。又见他笑道:“就请夫人将你的伙计叫出来吧,夫人崴了脚,行动不便,还是让伙计带你去休息。”
暖娘一笑:“是好。”
似是在回应二人的交谈,门口悄无声息出现一条人影,一名束发的青年男子从楼里走了出来,衣料纤尘不染,鞋面干净,很有文士的风采。这人看见任逍遥怀中的暖娘,眼神变了变,他向前几步过来,一边恭敬地躬身,叫道:“夫人!”
暖娘淡淡道:“我的脚崴了,青牙,你便上来扶一下我吧。”
“是,夫人。”青年男子应一声,缓步上前去,朝任逍遥伸出双手。任逍遥一笑,接着长臂一抖,就要将人交过去。
这时,因为靠的近,绾絮鼻端闻到从那青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本来不是一个对香味敏感的人,识得的香味也就那几种,这青年男子身上的香味刚好是她最熟悉的一种,是兰花的香味。
于是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踏前一步。
正好暖娘已经离开了任逍遥怀抱,青年男子扶着暖娘的肩,等她继续说话。
暖娘回过头,又是冲他们露出了微笑,声音还是那般甜软,带点喟叹的味道:“几位车马劳顿,进来休息一番,想来也无碍。何苦这么辛劳的赶着走呢?”
想不到任逍遥用手指尖拨开了扇子,竟然也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进去吃顿饭吧!”
这句话说出来,余下的几人都有些怔。就连暖娘的脸上也在瞬间出现少许错愕,不过很快又恢复淡笑。绾絮有些复杂地看向他,他没有看她,不过嘴角却扯出一抹微笑。显然,他看到了绾絮刚才的一迈步。
几个人便进入沧海明月楼,看到里面的格局,不免更惊异。绾絮吸着大堂内四处弥漫的兰花香,半晌抬起头,轻说道:“夫人这里的香味很独特。兰香雅致,正好配这么雅气的酒楼。”
暖娘柔柔笑道:“因相公在时,极爱兰花,每间屋后都会种上许多,长年累月下来,连带的楼子里也都是兰花的气味。不过,客人们也恰好都喜欢,这些年相公不在,我时常替他料理种的兰花,瞧吧,弄得自己身上也香了!”
绾絮默默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她的确闻到了暖娘身上的香味,但女子熏香乃属常事,她不曾深想。直到刚才那个青年男子出现,他的身上竟也带了兰花香,这才让绾絮遽然变色,觉得不是巧合作怪。因为毕竟暖娘是已嫁人妇,若说男子的香味是长时间从暖娘身上沾到的,未免不合理。就算是同店里的伙计,接触也不可能那么频繁。
“似夫人如此的绝色,所嫁的相公,想来,定是天人之姿了!……”任逍遥已是坐在桌边,摇着扇子悠悠发问。
暖娘仍是轻柔淡笑,道:“公子真真是过奖,奴家这般的陋质,安敢称绝色二字。自然是比不得相公的万万之一了!……”难以想象她这样的美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言谈间,竟坦诚自己的相貌不如丈夫。多多少少让人意外。
任逍遥扯起嘴角,半晌,慢慢地笑了起来:“您的相公,真是旷世美人了。”
暖娘笑了笑,“几位,请随奴家上楼上雅间来。”她扶着男子青牙的手,有些艰难地转了转身。
任逍遥没再回绝,微微抱拳一礼:“劳烦夫人了。”
步上楼梯,绾絮放眼一望,见堂中桌椅摆放极多,此时空落落的,几乎能想象到高朋满座时会是怎样的盛况。她不易察觉得皱了皱眉,轻声问:“这么多的桌椅,夫人平时的生意很好吧。怎地今日没客人?”
暖娘道:“姑娘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休息的日子。”
绾絮蹙眉:“休息?”
“是啊,”暖娘的眼波扫过她脸上,轻笑出声音,“我们开酒楼,每日迎来送往的生意,自然累,总要有几天休息。”
绾絮低下头,短短几眼,她已知这是家人气极旺的酒楼,在这座萧条的城池里,人人自危,怎么还会有这样不寻常的地方。
上到二楼,暖娘推开一扇门,只是极短的时间,众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