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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泪眼杀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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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如此,但在那么一瞬间,她竟期待他像当年那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只为她而活。   
  思及此,江朴月坐进自已的车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是在作梦吗?   
  符沙将离开满是警笛声的巷道,来到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街头。   
  流了过多的血让他有一点头重脚轻,但是多年以来的杀人训练,让他始终都能够保持头脑清楚。   
  不过在这一刻,他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因为方才的骚动,使他注意到她,然而现下她就站在对街,用那一对在夜里连天上星星都会逊色的大眼睛望着他,让他又开始像过去一般,极度渴求她身上的味道以及温暖。   
  但是他没有走过去,只是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江朴月,一个让他懂得七情六欲、懂得手下留情,却死在他手中的女人果然还活着!   
  符沙将摇摇头让自己的理智再清醒一点,他本欲迈开步伐走过去,但是他却瞧见了她眼里的慌张和恐惧。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怕他?   
  他以为他说过很多次,这辈子他最不可能伤害的人就是她,难道她忘了那些真心的话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故意不让他找到,故意让他以为她死了,故意躲在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懂,不懂……   
  但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男人不是吗?不懂得甜言蜜语、不懂得讨人欢心,只会杀人……   
  是这样的吗?   
  是他太笨了,傻傻的以为她一定活着,一定很慌张在找他,但是他简单的脑袋却一直忘了一件事。   
  那么聪明的她怎么可能会死在他的手里?   
  符沙将靠在墙上低笑了起来,无视路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忍着枪伤,笑得停不下来。   
  胸口好痛、好问,一切都只能怪他傻而已。   
  于是在她垂下眼的同时,符沙将随着人潮往下一个街口走去。   
  她不要他找她,那他就不找了。   
  原本他就无欲无求,日子过得如何也不在乎。   
  他一直以为需要他的人是她,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实际上正好相反,需要她的人一直是他,没有了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也是,少了他手上的血腥味,她能睡得更好。   
  符沙将觉得自己的意志愈来愈不清楚。   
  腰际的伤麻痹了,反倒是他的胸口像破了个洞,莫名其妙疼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因为时空不管再怎么变迁,全世界能够伤害他的人,还是只有她……     
                          第三章              回到家,江朴月立刻拨了一通越洋电话给池文矢。      
  “我见到他了!”她一劈头就说了一句令池文矢摸不着头绪的话。   
  “见到谁?”   
  “沙将。”   
  “哦,那很好呀!反正你们迟早都会见面的。”   
  池文矢有话直说,让江朴月皱起了眉。   
  “也许吧,但是他……”   
  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干脆转身就走,这令她不禁觉得冷,以手搓着自己的手臂,也怀念起他的怀抱。   
  那温暖……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见她话没完便停了下来,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可以知道他来美国的目的吗?”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池文矢才开口道:“我有个中情局的朋友想要去救个孩子。”   
  “什么?”闻言,江朴月的心凉了一半,“你怎么可以……我是说,你觉得派沙将去好吗?”   
  虽然,当年控制他们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同样的事情,难保沙将不会再发狂、杀人。   
  即使是她,现在仍被那个恶梦纠缠不已。   
  池文矢听了,只是轻轻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江朴月气怒的质问道。   
  “虽然说你不想见他,但是你还爱着他,不是吗?”否则,她为什么要替沙将担心,而且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呢?   
  他一针见血的话语立刻震撼了江朴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   
  “你当然错了。”   
  “哦,好吧,反正我怎么说怎么错,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不关心他,你为何要打这通电话来?”   
  “我打电话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来美国!”江朴月狼狈地说,因为她非常清楚,池文矢说得没错。   
  她是还爱着他从来没变过,但是她却是那个伤他最重的人,她……怎么能够再见他呢?   
  池文矢又笑了,不过这回饶了她,没有再吐她的槽。“那么现在你知道他去美国的目的了,想帮忙他吗?”   
  “不。”江朴月终于冷静下来,“我不想再和他见面。”如果不见面的话,也许她就会忘了他。   
  池文矢闻言,忍不住替符沙将说了些话。   
  “朴月,逃避是没有用的,况且你应该知道,不管时间、环境再如何变迁,那个家伙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江朴月听了,胸口变得郁闷,只能难过的摇了摇头,“也许吧,但是他永远都只是一只动物,一只会杀人的动物……”   
  当初要是没有她,他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没有她,他会过得比现在更好的。   
  她一直如此坚信,才会决定离开他,不再见他。   
  “你把他比成动物,太可怜了吧?”池文失调侃着,随即正色道:“他是人,一直都是,只不过他不太懂得去感受别人的情感,但是你教会他感情,又为什么要离开他身边呢?”   
  他总觉得她很残忍,因为当她给了符沙将爱情的同时,却也狠狠伤了他的心,将他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动物。   
  江朴月蹙起眉来,咬紧了下唇。   
  “我不想再提他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矛盾,她明明是那么想念他、爱着他,但是却又恐惧着他……   
  唉,这种心情,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呀!   
  卦上电话后,江朴月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忽然想起了她和符沙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啊!”   
  她恐惧得放声尖叫,因她居然看到一群年纪和她差不的孩子,为了抢一顿饭而杀人?   
  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为什么会有那么恐怖事情发生呢?   
  法律何在?伦常何在?   
  在这昏暗的小房间里,江朴月只能颤抖着身体蜷曲的,靠在墙角。   
  她害怕会有人来攻击她,害怕刚刚那些孩子会伤害她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爸爸……妈妈……”   
  江朴月哭红了眼,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她被人带到这里,然后一待就是一个晚上,跟这些孩子关在一起,不要说是食物了,连水一滴也没喝过。   
  然而,泪水和恐惧淹没了她,为了求生存,她不晓得周围这些人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只是一个晚上呀!她的世界就完全颠覆,只剩下黑暗和恐慌,到底该如何是好,她完全茫然了。   
  但是,待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一会儿,便又有人过来送吃的了,而分量又只有一人份。   
  “快吃!”   
  送食物来的男人似乎也很害怕他们,因此将盘子由门下面的小洞塞进来后,就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这是因为之前他们有一个人来送饭,结果手腕被砍了下来。   
  为了吃、为了生存,他们早就变成野兽了。   
  他虽然也很可怜他们,但是谁不想活下去呢?他也只是受雇于人罢了,又怎能多管闲事?   
  黑暗中,每一个人的视线仿佛变得十分锐利。   
  江朴月在适应了黑暗后,抬起哭肿的眼,看到一个少年将饭抢走,大块朵赜,其他的人当然只有闻香、流口水的份。   
  不过,也有人试图冲向前去,想要抢一些菜渣、汤汁,却没有成功。   
  而那名少年的眼仿佛野生动物,闪着掠夺、杀戮似的光芒,一瞬也不瞬的瞧着众人,仿佛在对大家说——   
  谁敢来抢,谁就准备像刚才倒地的家伙一样,躺在地上喘气吧!因此没有人敢再妄动。   
  江朴月也是,只觉得不舒服便撇开脸。   
  隔天,江朴月饿得没力,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残酷打倒时,门突然被人打开,走进来了好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着伤疤的男人以冰冷的视线扫过他们之后,喝道“喂!把地上的尸体清一清!”   
  “是!”   
  因为这一两天,有不少孩子为了抢饭吃而互相残杀,因此地上躺了不少一息尚存或流血过多而亡的人,发出恶心的臭味。   
  但是由于他们早习惯这里的气味和斗争,因此如果现下不是大门敞开,室内光亮得不得了,恐怕他们也不晓得周围少了几个人,而地上又躺了几个人。   
  “沙将,你过来!”那名疤面男子陡地喊道。   
  一名身材瘦高、一头乱发的少年缓慢的踱进室内。   
  “来,你喜欢哪个玩具,我先留一个给你。”   
  疤面男子笑呵呵地说,但是江朴月从他那双眯起的眼里,瞧不出半点人味。   
  那名叫沙将的少年以审视的目光梭巡着他们,最后竟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紧盯着不放。   
  有生以来,江朴月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她连忙用残余的力气想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但他还是一直盯着她,答她颤抖个不停。   
  “那个孩子吗?”   
  感受到疤面男子的视线,江朴月惊恐到连呼吸都忘了。   
  而少年原本空洞的黑瞳闪了一下,然后朝她走了过来,她根本没有力气逃跑,以为自己就要被宰了。   
  “别怕……”   
  他忽然抱起她,她全身僵得有如石头。   
  “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要怕我。”   
  令人意外的是,他略低的嗓音听起来竟是那么的舒服,而他的怀抱也那么的温暖。   
  那一瞬间,江朴月知道,如果她不是之前哭到流不出泪来,她一定会为此而嚎陶大哭。   
  猛然惊醒,符沙将警觉的眯起眼观察四周,然后手掌靠向腰间准备拔刀,但是刀不在腰间。   
  于是他不顾自己的腰伤翻下床去,无声无息的移到门边,仔细的倾听着。   
  门外,有三个人。   
  脚步声由远而近,伴随着谈话声而来。   
  符沙将躲在门后,等待着。   
  当门被打开时,他立刻冲向第一个进门的人,并且将他的双手箝制在身后,却瞧见了似曾相识的脸孔。   
  “哇!怎么回事?”   
  “赤爵!救命啊!”   
  被符沙将抓住的,原来正是他前几天在池文矢那儿看到的其中一名少年。   
  而另一名少年身边站着一个陌生人,手上提着医药箱,仿佛对现下的状况也感到很讶异。   
  “喂、喂!是自己人呀!快放手!”墨赤爵连忙喳呼道。   
  “对呀!不要勒我的脖子……咳咳!”墨青爵的脸色有点发白,夸张地咳嗽道,让符沙将松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符沙将瞥了一眼陌生的脸孔,然后来回瞧着两张相似的脸问道。   
  但是这对少年却又唱起双簧来。   
  “我们还想问你哩!”   
  “是呀!一进门就勒人家脖子,真是莫名其妙。”墨青爵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心有余悸。   
  此时,那一个手提着医药箱的男子弯起唇角,开口了。   
  “我叫殷径竹,是负责和你接头的人,我想在你来美国之前,文矢应该有跟你提过吧?”   
  符沙将闻言,轻轻点了下头,解除敌意的他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般,他缓缓的在床边坐下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符沙将问道。   
  墨赤爵和墨青爵没好气的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回答道:“这还用问,我们当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要问。”墨赤爵撇着嘴道。   
  而墨青爵还在摸着脖子,“对了,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   
  墨赤爵点点头,搓搓下巴,“没错,我叫墨赤爵,他是我弟弟墨青爵,现在知道了吧?”   
  墨青爵则是皱着眉道:“告诉你,我们是兄弟,可千万不要把我们认错了。”   
  因为他们总是被认错,因此每遇到不认识他们的人,他们就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加上这么一句但书。   
  此时,墨赤爵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你认错的话,我们就会——”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符沙将的一句话却把他们堵得脸色发白。   
  “要玩游戏吗?”符沙将淡淡的问道。   
  他们俩立刻退了两步。   
  “不……不用了。”   
  “当然,你受伤了,请休养。”   
  两人嘿嘿笑了两声,飞也以的逃离房间。   
  殷径竹见状,爽朗的大笑了好几声,踱至符沙将身边,“你还真是有一套,只说一句话就让他们闭嘴了。”   
  那对兄弟昨天才来美国,就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现在他的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不少。   
  看来,等一下他非得向符沙将好好请教让他们闭嘴的妙方究竟为何。   
  “是你救了我吗?”符沙将难掩脸上的疲惫问道。   
  殷径竹将手上的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将它打开。   
  “不是,是那对兄弟出门打探消息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在街上,他们本来要出声叫你,但是你却昏倒了,所以他们才会联络我,把你送到这里,否则你中了枪伤,要是交由警方和医院处理,可能会有一点麻烦。”   
  他听文夫提过符沙将是一名幽灵人口。   
  这是因为他从小就失踪,让黑道组织培养成职业杀手,因此他没有身分证、没有户籍资料,可说是个不存在的人物。   
  “是吗?”符沙将垂首,没有再多问。   
  他很明白自己是一个不被社会承认的人,所以,朴月才会选择离开他的吧?   
  这就如同除了杀人,还是只懂得杀人的他,永远只能够活在黑暗之中的道理是相同的。   
  殷径竹看了他一眼,体贴的不问他为什么受了伤,又为什么会在街上游荡。   
  毕竟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痛、有秘密,在中情局待了那么久的他,也深深明白这一层。   
  “感觉如何?”殷径竹指着他的伤口道,“你已经睡了一整天,我想看看伤口的情况,顺便替你换药。”   
  符沙将这才发现,原来他赤裸着上半身,腰际的枪伤已被处理过,也包上白纱,可能是经过方才的扯动,又微微渗出血来,让殷径竹蹙起了眉。   
  “谢谢。”符沙将简短的道谢。   
  在三年以前,他根本不懂得这些,然而在和池文矢以及那些因任务需要而结识的伙伴们相处之后,他也改变了不少。   
  殷径竹则是为他坦率的态度有了好印象,也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然而昨天的那一桩绑架案,他却印象深刻。   
  现场死了五、六个人,刀刀都命中要害,被留下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哭着向被害人家属直道歉。   
  他是不清楚符沙将和那孩子说了些什么,不过,也许那孩子长大以后会好好的做人吧。   
  俐落的处理符沙将身上的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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