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狐狸精by杨璧宁(小受一次次背叛 小攻统统原谅he)-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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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山道上,放眼望去,参天大树密密麻麻,脚下是云蒸雾绕的深渊,头顶是望不到头的险峰,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此时天已昏黑,各处野兽开始出没,附近时不时传出的狼嚎,令人毛发森然。小乞丐抱着包袱,后悔极了,早知道就缠着赵文渊再送自己一程,困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坳里,不饿死也会给狼叼了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先打道回府吧,让那家人再伺候小爷两天,等哪天天晴了再走不迟。」
然而小乞丐决定放弃出逃后又发现,他找不到回山村的路了。盲目逃跑使他忘记沿路留下标记,各处大同小异的风景让他无从分辨正确的方向,他像没头苍蝇转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全黑了,冷风呼啸,聚集了一天的雪终于纷纷洒洒飘落林间,不一会儿铺下满地白色,彻底掩盖了路线。
小乞丐毛骨悚然,心想:完了,这下全完了,这大风大雪的,在饿死之前小爷就给冻死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又累又饿,筋疲力竭停坐在一处山洞前,打开包袱,里面金子银子、翡翠玛瑙、珍珠琥珀什么宝贝都有,可就是没吃的,小乞丐盯着那堆实物欲哭无泪,这个时候他多希望包袱里真装着点心,李度香烹饪手艺一般,做的点心还是不错的,还有赵立酿的山梨酒,又香又醇,真该装它满满一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这是自食其果吧,放着舒服日子不过,继续做贼,其实待在赵家不是挺好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家都把他当公主娘娘伺候,唯一的难题就是必须和赵文渊成亲,嫁个男人确实令人头疼,可嫁给赵文渊恐怕也不会吃亏。那小子虽然是哑巴,可老实能干,任自己呼来唤去也不会发火。
小乞丐拿胡思乱想分散饥饿,慢慢的困意伴随寒气包围了他,他眼皮沉重,思睡昏晕,明知这一觉下去再醒不来,但就是抵御不住黑暗侵袭。
就在他坚信自己在劫难逃时,忽然依稀听见远处有人呼喊:「莺儿——莺儿——」
含糊嘶哑的叫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乍听很像是野兽咆哮,仔细倾听发现,这确实是人发出的叫声。
莺儿?那不是叫自己吗?可是这声音听来很陌生,不像鬼风村里的任何人。
管他是谁呢,反正有人来自己就有救了!
小乞丐抓一把雪压脑门上清醒头脑,决心牢牢抓住这一线生机,他踉踉跄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一边走一边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雪地里钻出来,飞也似跑过来将他抱紧,小乞丐闻到火笼草的清香,惊讶地捧起来人的脸。
「文渊?」
赵文渊额头全是汗水,头顶冒着热腾腾的白气,鹅毛大的雪片也停留不住。他紧紧捏住小乞丐双肩,欢喜到极点,眼眶里出现水光。张开嘴,费力地挤出一个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莺儿,终于找到你了。」
奇迹就在这年冬天第一个下雪天出现,天生失语的赵文渊竟然突然能够发声说话了,当他背着小乞丐回家,亲口用吃力的话语叙述这一天的经历,李度香激动得把全村人招来观看。以贺裕、孔亮等人为首的长辈团团包围赵文渊,七手八脚摸他额头,掐他脉搏,掰开他的嘴巴查看舌头和喉咙,都不明白这孩子突然说话的原因。
最后李度香得出结论:「这都是莺儿的功劳,她是我们家渊儿的福星,她一来,渊儿就会说话了。」
这理由得到鬼风村村民广泛认可,只有赵立看出其中端倪,他悄悄问儿子:「渊儿,你很喜欢莺儿吧,发现她走丢了,着急得能够说话了。」
赵文渊以敬佩的目光注视父亲:「我也觉得是这样,爹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爹是过来人,所以了解你的心思。你跟莺儿本就有婚约,爹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尽早给你们办婚事吧。」
先前李度香的意思是等夏智远丧期满后再为儿子侄女举行婚礼,赵立借这场风波劝说:「莺儿人都住到咱们家来了,长期没名没份容易让人说闲话,我看不如赶早替他们把婚事办了,好让她名正言顺给咱们家做媳妇。」
李度香正为赵文渊脱离哑巴之事欢喜,这次很痛快地赞成这个提议,第二天便整理出已经装箱的成亲用品,风风火火为儿子筹备喜事。
如此一来众人欣喜,只吓坏了小乞丐,他来鬼风村是为了骗吃骗喝,顺便弄点银子花,不是为了做谁的老婆儿媳啊!再说他是男的,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逃跑,是小乞丐的第一想法,他偷偷准备水和干粮,同上次盗窃的珠宝一起打包,决心这一次要成功出逃。可是老天存心跟他做对似的,连续几天风雪不歇,厚厚的积雪快和门槛一样高了,这鬼天气里跑路八成真会被鬼招去。那么放弃逃跑,留下来会怎样呢?和赵文渊成亲,拜天地,入洞房,然后——
妈呀,这想都不用想肯定行不通嘛!
小乞丐叫苦连天,后悔贪图安逸掉进这要命的陷阱,别的先不说,入洞房这事首先就不行,他是男人呀,男人和男人怎么行周公之礼?难道要他像狗一样爬在枕头上等赵文渊戳自己屁眼?
小乞丐思前想后,最后还是认为:不行,非走不可,哪怕冻死、饿死,也好过屁股开花。
当天半夜,他背上包袱偷偷跳窗逃跑,雪大天冷,窗框上早结了厚厚的冰,小乞丐背着笨重的包袱行动不便,手一滑摔出窗户。
从楼上掉下去时他咬牙想:「摔就摔吧,摔断胳膊也得走。」可是如此坚定的决心也没打动上苍,赵文渊不知为什么站在他窗户正下方,稳稳当当把人接住了。
「莺儿,你干嘛爬窗户?我要不在这儿接住你就摔死了。」
经过十几天练习,赵文渊发音已接近正常人,不过此刻脸色像天气一样恶劣,小乞丐头一次看到他生气,还以为自己逃跑的计划败露了,赶紧以反问拖延时间。
「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我窗户下边干什么?」
「你先说你为什么爬窗户。」
「我、我梦游。」
「什么叫梦游?」
「我梦见自己骑马,不小心摔下去了,醒来就看到你。」
「可是你为什么穿着外出的衣服。」
「也是我作梦的时候穿上的。」
「原来如此。」
赵文渊绷紧的脸舒缓下来,他确实好骗,况且行骗方是他可爱的未婚妻,再拙劣的谎话都能完美成功。
小乞丐蒙混过关,立刻反客为主:「你别光问我,你呢,你干嘛在这儿溜跶,睡不着吗?」
「是睡不着。」赵文渊的脸彻底放晴了,明亮的眼睛比夏夜的星星还璀璨。
「莺儿,再过五天就是咱们成亲的日子了。」
「嗯。」小乞丐一颗心提起来,不自主咽了口唾沫。
「我就是为这个太高兴,所以心慌得睡不着。」
「心慌?」
「是呀,五天实在太长了,我巴不得明天就娶你。」
「哦。」小乞丐的心重重坠下去,又不自主咽了口唾沫。
赵文渊那里能看穿他的小心肠,看着漂亮俊俏的未婚妻,心里还美美的。
「莺儿,你在这儿住了几个月,看得出我父母很恩爱吧。我爹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非常疼我妈妈,我从小就希望长大后能像爹那样。所以请你放心,咱们成亲后,我一定好好疼你、照顾你,不让你吃一丁点苦,受一丁点委屈。」
几句话听得小乞丐头皮发麻,他绝对相信赵文渊的诚意,可是这傻小子表错情了,他是男人、男人呀!这番山盟海誓应该对大姑娘说去不是吗?还有赵文渊的态度也令小乞丐无法忍受,他对他太好了,好到无微不至,无以复加,这让习惯流浪、习惯冷漠的小乞丐很不习惯,有种奇怪的感觉,好比亿万财宝从天而降又随时会消失一样。
「文渊,你别对我太好,也别说这种话,我讨厌啰嗦的男人。」
「好,我不说了,以后你不爱听的话我都不说,可是我现在有样东西必须给你。」
「咦,是什么?」
小乞丐眼见赵文渊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鸽卵形状的翡翠吊坠,坠子的质地光润圆滑,美中不足的是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裂缝,是件应该废弃的首饰。
「这是我外婆当年传给我妈妈的,我妈妈又给了我。别看它破破烂烂的,却是件宝物,当年救过我爹的命,还是我父母相爱的见证呢。」
赵文渊摊开小乞丐手掌,把吊坠放上去,握紧。
「这坠子是我家的传家宝,我把它送给你,因为今后你是我妻子,这儿是你的家,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五天转眼过去,小乞丐到底没能逃跑,从那夜以后他放弃了努力,条件限制是一大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突然不想跑了,想留下来,看看赵文渊会如何兑现承诺。
骗一天骗一年都是骗,与其出去受苦,不如趁机找个长期靠山,反正姓赵的傻小子自动送上门且死缠烂打,不骗简直对不起赐他好运的神仙菩萨。
婚礼在腊月十二黄道吉日举行,李度香讲排场也爱热闹,赵立又处处顺他意,这山里的婚礼却也办得有声有色,鬼风村的男女老幼全都喜气洋洋赶来贺喜,少年人们自组了锣鼓队,小孩子负责点鞭炮,七十二桌酒席动用了全村人家的饭桌,传菜的碗碟堆得小山似高。
宴席时就数李度香和孔亮最开心,两个老冤家头一次相互举杯子庆贺,李度香说:「孔亮,这下你该谢谢我了吧,看我给渊儿讨的好媳妇,比你大儿媳、二儿媳都漂亮。」
孔亮大笑道:「是呀,认识你二十年,总算看你做成一桩好事,我们渊儿在你家没吃亏,我和孩子的妈都很满意。回头记得催催小俩口,我们都等着抱孙子呢。」
李度香笑得红霞满面,拉低嗓门嘀咕:「放心吧,我给他们准备了上好的合欢酒,今天晚上包准他俩花好月圆。」
李度香所说的合欢酒是用山里特制的烧刀子酒做的,用新鲜合欢花浸泡四十九天,劲头十足,小乞丐只喝了半杯便醉倒在洞房内。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解开他的衣服,抱着他钻进暖厚的锦被,接下来,他仿佛魂魄脱壳,飞上屋顶,朝下俯瞰时看到一派火辣辣的春色,像白鹤交颈又鸳鸯戏水,床铺上被浪翻滚,娇声连绵,两具白皙的肉体难分难解,互抱互缠,迸发出红色的烟火,映红了锦衾丝帘。
这是梦吧,梦见老早以前见过的春宫图,不过画上的人物真俊俏,尤其是上面那男的,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真想再看清楚一点。
小乞丐如此思量着,等一觉醒来,梦里的男人竟睡在枕边,面目轮廓看得再清楚不过。
「赵文渊!」
小乞丐惊坐而起,突然发觉自己头疼、腰疼、胳膊疼、腿疼,最不可思议的是屁股也隐隐做痛,还是中央深处的那一点。
他顿时傻了眼——自己被干了!
事后小乞丐才从赵文渊口中得知新婚之夜的详情,赵文渊说小乞丐醉得不醒人事,他也有点醉,然后觉得小乞丐醉酒的样子很美,怕他着凉,所以脱光衣服抱他上床,不知不觉就把生米做成熟饭。
羞死人了,小乞丐一连几天没出门,躺在床上大被蒙头,懊恼不已。从羞涩中回过神后,他更疑窦丛生,赵文渊都和他睡过了,难道没发现自己是男人?
他旁敲侧击打听,才发现由于父母疏于教育和环境闭塞,赵文渊根本不知道男女的差别在哪里,就算小乞丐的身体构造和自己完全相同,只要别人说他是女人,他就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小乞丐气得七窍生烟,早知道赵文渊这么笨,他用得着担惊受怕那么久吗。
「莺儿,你生气了,为什么?」
「别问我!老子不想睬你这个大傻瓜,你给我滚隔壁屋去睡。」
「欸,前几天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撵我走?是不是我做得不好,你不满意?」
「给我闭嘴,再说我把你鼻子咬下来。」
「一定是这样,我也知道自己没经验,不过孔伯伯说那种事也讲究熟能生巧,咱们多试几次,自然会好的。」
「谁、谁要跟你试,你给我放手,不要碰我!」
比力气小乞丐可不是赵文渊对手,总是挣扎不了几下就被摆平拎上床,由叫骂慢慢转为嗯哼。
那香艳的声音时常钻出窗户飘得老远,听得长辈们偷偷乐,孔亮隔着一箭远的距离朝赵家张望,抖抖烟斗打趣宝儿:「孩子的妈,渊儿果然是老子的种,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我当年的气势?」
宝儿啐了他一口:「呸,老狼的崽子是小狼,莺儿那孩子生得娇柔,渊儿天天这样胡搞瞎搞,把人家姑娘折腾坏了怎么得了。」
「哈哈,这你一点别担心,我看那丫头跟李度香一个模子脱出来的,想必本事大着呢。咱们儿子不被她吸光榨干就算万幸了。」
这夫妻俩各说对了一半,小乞丐和赵文渊在行房上的能力半斤八两,而且有种天生的默契,就像小乞丐当初想的,骗一天和骗一年都是骗,那么做一次和做十次百次都差不多。
赵文渊乐此不疲,他也干脆放松心情享受。以前只听人说这种事滋味如何如何美,亲身实践过才知此言不虚,在数次交合后,他们共同摸索出经验,一次比一次顺利,小乞丐从初尝甜头到通体舒畅,最后上升到「朝闻道,夕可死」的至高境界。于是出走的念头日渐淡了,对赵文渊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柔软,有这么舒服的生活,这么爱自己的男人,再想着离开这里去受风吹雨打,那真成傻子了。
就这么继续瞒下去吧,等哪天瞒不住了再做打算,就算把戏拆穿,谅这家人也不会伤害自己,尤其是赵文渊,对他迷恋到千依百顺的地步,知道自己是男人也不会太在意吧。那自己对他是什么心情呢?嗨,懒得思考,和傻子相处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小乞丐舒舒服服过着小日子,开始习惯以赵家的媳妇自居。一年时光转眼逝去,就在他慢慢淡忘自己原本的身份时,麻烦来了。
立冬这天,鬼风村来了位不素之客,是位英姿飒飒的少年,身披白狐裘袍,腰悬七宝金刀,身材清瘦却英气逼人。李度香在村口迎面望见,吃惊得中断了和赵立的谈话。
「小立,你看那孩子,长得多像智远,那眼睛、鼻子,活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立也发现了:「嗯,不仅容貌像,连神气风度也和智远少爷年轻时一模一样,应该是位世家子弟,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村民们迅速包围了这位少年,问他的姓名来历。
「晚生姓郭名鹰,老鹰的鹰。冒昧到此,只为一事。」
这件事说出来吓死人,原来他是来鬼风村抢亲的,而且抢的正是赵家媳妇夏莺。
李度香听郭鹰说明来意,气得一蹦三尺:「臭小子,你胡说什么!莺儿和我儿子从小定下娃娃亲。你居然说她是你未婚妻!」
郭鹰面带微笑:「李老爷您消消火,这事不是我说的,实情本就如此。」
赵立马上质问:「郭公子既然说莺儿的父亲曾亲口将莺儿许配给你,请问有什么证据?空天白地几句话,教人如何肯信?」
「晚生绝不是信口开河,夏太守许亲时曾亲笔立下字据,字据上写明了要将夏小姐许配于我,还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