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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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张恒军进了大门就一路奔向母亲病房的楼层。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想快些见到母亲,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母亲了,大步流星的来到病房外,没有敲门就推开了门,看到母亲正安详地睡在床上,张恒军这才清醒过来保持着安静慢慢地走到母亲的床边,也不知道去找椅子,慢慢地跪在地上,握住母亲的温热的手。
张恒军的手很凉,十二月的天气单穿一件衣服已经会使人受不了,张恒军身上还有些湿,更受不了。似乎被凉着了,母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军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 ”瘦弱的母亲慢慢地坐了起来,她手捧着儿子满脸泪水的脸,擦着他脸上的泪水。
“没,妈,我想你了。”张恒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只是一个劲的说着他想妈妈了,渐渐的,他眼前便一片漆黑了。
似乎被人抱了起来,似乎听到母亲担心的声音,似乎被人爱护地搂在怀里,似乎被人珍惜般地亲吻,似乎自己回到自己家的床上,因为可以闻到李牧喜欢的古龙水沐浴乳的味道,是李牧在身边吗?张恒军伸手去寻找碰触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抓到那人的手臂,张恒军用力的拉向自己,被紧紧地抱着张恒军露出微笑,这样也算是李牧陪自己过生日了吧,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祝自己生日快乐……
☆、温暖
大概是在梦里吧,又回到小时候的四合院,也是和现在一样寒冷的冬天,熟悉的胡同让张恒军很快地来到自家住的院子里,眼前那个约有六七岁站在墙根下哭的不就是自己吗?为了什么事情被妈妈罚他忘记了,慢慢地走上前,小时候的自己依旧在哭,张恒军站在哭的小人面前,小人身上穿得是破旧的军服改小的衣服,大冬天还穿着单鞋,大概是哭得累了,身子开始发着颤。张恒军想上前抱抱他,他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自己也曾想过有人在这个时候抱着自己。
“还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吃人家剩下的东西!”妈妈从屋内出来,张恒军转过身看着眼睛通红的妈妈,那时的妈妈还不到三十岁,可是看起来却像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小时候的自己依旧在哭,妈妈拿起墙角的扫把冲到小人的身后。
“我叫你哭,叫你没有志气!”眼泪顺着妈妈的脸流了下来,只见妈妈一手拉过小人,一手抡起扫把,张恒军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是他还是大声叫着,“不要打,妈妈。”
妈妈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狠狠地抽打着幼小的自己,张恒军发了疯似的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痛苦的妈妈和哭泣的自己,最终妈妈放下了扫把,跪在地上抱着小时候的自己痛苦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张恒军的眼前满是泪水,试图抬起手去擦,手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你醒了?”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可是语言却让张恒军不明所以,感到面巾纸擦试着自己的眼睛,张恒军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深色的眼睛有些焦虑地盯着自己,张恒军的脑子里还在转着试图弄懂刚才那人说话。
“看来是烧糊涂了?”那人双手捧住张恒军的头,然后慢慢地靠近将自己的额头顶在对方的额头上,那人的额头很温暖,张恒军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对方的头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的将头向前倾。
“军,你还好吧?想喝水吗?”张恒军听着对方说着话,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日文,抬起头看着松山一,他眼下的黑眼圈和略显疲惫的脸让人看起来有一种莫明的成熟感。
“你一直在这儿?”嘶哑的声音让张恒军自己都吓了一跳,松山一马上站了起来,接着是厨房杯子相撞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松山一才端着一杯水走进房间递到张恒军的面前。
接过水,张恒军依旧盯着松山一,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着,“你的厨房看来要重新装修一下了,我做水的时候……”
“谢谢你,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张恒军低下头,他不知道松山一是什么人,虽然感觉得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是他毕竟是个日本人,这里是李牧的地盘,他不爱他,但也不害他,尽管他现在对他更多的是感谢。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严肃地盯着张恒军,张恒军一直没有抬起头,手紧紧地握着杯子,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不爱一个人是这么残忍的事情,以前当别人哀怨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张恒军总是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松山一却不一样。
“你会是我的,我保证,好了,你该休息了,快躺下吧。”松山一的声音就像催眠曲一样,张恒军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头晕晕沉沉的,身体也感觉像飘起来了似的。慢慢的开始没有了意识,可是却还是能感觉得到有人替自己拉被子,有人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张恒军会有些期盼,如果此时坐在自己身边的是李牧该有多好……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张恒军费力的支撑自己起床,便闻到饭香的味道,下床朝厨房走去,只看到一碗粥可怜的在桌子上,而厨房连个人影都没有,很奇怪地转过身寻找松山一的身影,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张恒军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慢慢地走到沙发前低下头看着对方,见李牧严峻的脸上那双鹰狠狠地盯着自己,张恒军突然间浑身冰凉。
“你还真耐不住寂寞,还真找男人了?”李牧的声音让张恒军听不出他的情绪,张恒军感到很冷,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在颤抖着,看不到松山一这让张恒军意识到李牧误会了。
“不,不是的,松山只是碰巧遇到的,我没有……”
“我不想听,我允许你找男人你就可以找,不用跟我解释,现在你只需要张开腿就行了。”李牧粗鲁地打断了张恒军的话,然后迅速的将张恒军推倒在地上。
“别,牧,我现在……”生病的人总是很脆弱,张恒军现在很害怕李牧弄疼他,就连试图推开李牧的手都显得那么无力。
“怎么了,被刚才那男人喂得太饱了,跟我就没有兴致了?”李牧的眼睛开始发红,张恒军开始害怕,他害怕这样的李牧,身体依旧不自觉的抖着。
“不是的,不是的……”李牧并没有接受张恒军的解释,迅速的撕掉张恒军的睡衣。
张恒军抖得连声音都变了,“李,求你了,别……”
“啪—”一记耳光甩去,李牧大叫着,“‘牧’也是你叫的!”张恒军被打得有些发懵,他一时什么也感觉不到。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苦笑着,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痛苦的生活着……
☆、爱=交易
再次醒来,眼前又是陈景言焦急的面孔,苦笑着想要坐起来,却发觉根本使不上力气。陈景言想扶又不敢上前的样子,张恒军跌回床上,瞅着陈景言。
“我睡了几天?”
“三天,烧已经退了,那个……”陈景言吱吱唔唔的样子让张恒军感到好笑,这个小子是个软心肠,将来谁是嫁给他,想必会幸福吧,想到这儿,张恒军笑着微微坐了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别为难,我知道你也是替他办差。”少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张恒军感到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也稍好了许多。
“牧哥说让你明天参加一个派对,好像是GAY派对,他说让你……”陈景言难言出口的样子,张恒军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有些心酸,慢慢地低下头,看着消瘦的手指。
“如果我不同意呢?”
“牧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罢,陈景言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张恒军,“军哥,牧哥他,让我快点回去,我……”
“你先回去吧,”张恒军微微地笑着。
“哦,那,再见,军哥。”听到少年轻轻关上门的声音,张恒军有些胆怯的看着文件袋。
最终打开文件袋,里面几乎都是母亲的病例报告,还有一些关于换肾的资料,最后一张是一份肾捐献者的报告,大体看过后,张恒军闭上眼睛,却感到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眼睛开始发酸,似乎有泪顺着流了出来,深深的吐了口气,抖着手拿起手机打给了李牧。
“说话…”另一边接起电话没有温度的口吻让张恒军的眼泪流得更凶,调节着呼吸尽量不让对方听出自己在哭。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勾搭上了松山一,那我就成全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些事情。”张恒军听不出李牧的情绪,果然是被误会了,张恒军不想解释什么,他只知道现在母亲被李牧威胁着。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吃醋?”说完这句话张恒军就开始后悔了,即使他爱着李牧,可是并不代表他就会善待自己,他不能让母亲跟着他陪葬。
“哼…”那边好一会才回应,“吃醋?你太高抬自己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母亲是什么样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明天的派对,我希望你能好好‘招待’松山一,我会给你母亲最好的治疗,顺便说一句,你并非因没有钱而治不好你的母亲,而是因为你没有权,我有,再说一句,你母亲所在的医院是我在后台开的。”话毕,李恒无情的挂掉通话。
响了好久的盲音才让张恒军缓过神来,慢慢地放下手机,爬了起来走进厨房,厨房一片狼籍,突然想到松山一那天说的话,才这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苦笑着收拾了厨房,煮了点粥草草地吃下,这才感觉身体有了知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很冷,从衣柜里找出毛衣穿上,又套上了厚厚的外套就出了门。
进了母亲的病房,张恒军离得好远,看到熟悉的场景,他才想起了生日那天在这病房哭的事情,可是母亲已经看到了他,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杵在门旁。
“还愣住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母亲爱上的笑容让张恒军有种不现实的感觉,疑惑地走过去坐在母亲的床边,傻傻地盯着母亲。“你这傻孩子,病了还跑来看我?真是的,好点了吗?”
额头被母亲摸着,让张恒军感到温暖了不少,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贪婪母亲的温暖,“你那个朋友真好,也挺有礼貌的,那天都是他送你回家的吧,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呀,也得好好珍惜这个朋友呀。”
回想起,母亲说的可能是松山一吧,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母亲早已干枯的手上,那双手早已经没有了光泽,棱骨突出的部分都会让人担心会把肉皮撑破。
“军呀,有时候呀,别太为难自己,妈妈拖累了你……”
“妈,我挺好的,那天是真烧糊涂了,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做手术了。”
“军……”打断了母亲想要说的话,张恒军紧紧地抱着母亲。
“妈,你还这么年轻,才五十多岁,我还没有结婚没有生子,你要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呀。”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张恒军一直紧紧地抱着母亲,他听着母亲的心跳,大概小时候就是这样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吧。
不由自主地想到李牧的脸,冷笑的,不屑的,享受的……好多的样子都在脑中一闪一闪的,可是从来没有母亲这般疼爱与关怀的,再怎么爱他,他也不会像母亲这样爱自己。苦笑着却发现母亲已经睡着了,轻轻地为母亲盖上了被,张恒军退出了病房,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拨出了李牧的电话,那边接了电话,张恒军没有等对方说话便大声说着:“成交,到时通知我。”
唯一一次没有等李牧的回话便挂上了手机,心里的小小报复感让张恒军的心激动的狂跳,回家的脚步也快了许多,不理会街上人的眼光,只是一个劲地走着走着,到了家关上门,瘫坐在门前,病刚好,太累了,只是这样的安慰自己,一定是走得太累了,摸着脸上的泪水,一定是因为太累了,连眼睛都出汗了,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太累了,太累了……
☆、Show
张恒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这种派对他不是没来过,之前都是为了利益关系才会应酬一下,可是今天却不一样。自从那天后,李牧就再也没有找他,就连今天通知他来这里也是陈景言打电话通知的,从这里人的穿着上打扮,这显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才会来的派对,好多面孔熟悉的人也都在这里,尽管对于李牧的要求让张恒军很不安,可是他表现的很安然,拿起一杯酒悠闲地走到角落,看着平时道貌岸然的人在这里出露的丑态。
时不时有人向张恒军示好,都被他拒绝了,不要说今天来这里是受李牧的“指派”,就算现在没有李牧的束缚,他也不会对这里的任何人感兴趣,目前为止他只在担心母亲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人缠了张恒军好久,这让张恒军有些不耐烦,有头有脸的人他得罪不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李牧会是他的后盾,张恒军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看这个人,四周张望着试图寻找李牧的身影,却意外地让他看到了一个人。
看到松山一让张恒军钝了一下,张恒军没有去思考李牧为什么要讨好松山一的原因,看着松山一的表情有些发愣,就连松山一盯了他好久也没有发现。有些尴尬地向松山一点头示意问好,可是松山一却似不认识他一般转过头和身旁的人聊天,有些不适应这样冷漠的松山一,从认识他起他对着自己就总是满脸的笑容。今天的他有些陌生,刚毅的脸不再有笑容,而是被冷竣所替代。
张恒军唯一能猜出的原因就是昨天醒来时没有看到松山一而是看到李牧,悻悻地走到另一个角落,松山一不理采他倒让他有些庆幸,他不想因为利益而伤害到松山一,既然松山一现在讨厌他,那他也不用照李牧所说的去讨好他了,想到这儿心里开始愉悦起来。
原本暧昧的爵士乐被换成了鼓点强劲的开场曲,所有的人都向着派对的正中间的舞台看去,四周的灯暗了下来,张恒军也终于收回脸上虚假的笑容,无表情地看着前台。
“各位先生们,欢迎今天大家的到来,如果你身边有女性的话,请直接通知保安……”四周的人被主持人风趣的开场逗得暗笑,而张恒军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刚病愈的身体让张恒军开始微微地发抖,他现在只想一切快些结束,他可以快点回家躺在床上休息。
“下面,请大家看一下自己胸前的花束,每一位到场的嘉宾都配发了花束,后面有数字,点到相应数字的嘉宾请到台上来。”张恒军并没有多注意台上人所说的话,只是在四周张望着,让他有些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看到李牧。
“下面请十六号先生到台上来……”
“请十六号先生上台!”
“十六号!” 张恒军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现场格外的静,只能听得到主持人说完话透过音箱的回音, 收回眼光看着四周的人,张恒军有些不祥的感觉。
“十六号先生,请到台上来。”连台上的主持人都在看张恒军,这回张恒军可以确信这就是李牧给他制造的“机会”,慢慢地走上台,面向台下的观众,张恒军才找到李牧的身影,原来李牧坐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下面的人。微微抬起头看着李牧不可一世的表情,张恒军感到有些冷,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好吧。
“十六号先生,今天的游戏规则是,你要喝下这杯酒,当然这酒里含有一些会让你兴奋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允许在场所有人当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