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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夏天的向日葵-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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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课,郭宁拉著武末末找了间办公室坐下来。
  
  “你爸什麽时候来?”武末末心里不踏实了,那天见郭宁母亲的阴影还在呢,郭少平接触过很多次了,说的不多,但好歹算个熟人,可一想到郭少平竟然还给他熬过汤,武末末没来由的就不自在。
  “快了吧。”郭宁看了看表,他爸今天开会去了,说了要赶回来一起吃个饭的。
  
  武末末在办公室无聊的转了两圈,没什麽玩的也没什麽看的,瞅到柜顶上摆了一排棋盒,武末末眼睛一下亮了,“下棋吧,好久没下了。”
  “下就下,先说输了怎麽办?”郭宁挑了一盒棋子下来。
  “小样儿,我就输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你爸的棋谱才能赢我。”武末末一脸狰狞,猖狂无比。
  “得性,输了,今晚你得给我跳豔舞。”
  武末末挤了挤眼,顺手在郭宁下面调戏一把,“没问题,谁输了谁跳。”
  
  棋盘一摆上,郭宁的笑容没了,恢复了阴冷不苟言笑的臭模样,武末末还是老样子,一把凳子上屁股根本坐不实在。
  布局围控,老招老式,两人习惯的都没新意了,看著局面死气沈沈,武末末脑子很快跑岔了,想著郭少平的棋风,突然把以前郭宁熟的不能再熟的路数尽数放弃,果真形成了一种新的局面。
  
  十五分锺後,武末末的棋局一目了然,简洁明快,刚得意的吹了声口哨,门一下开了,武末末一扭头,竟然是郭少平,武末末慌的差点没让口水呛住。
  “伯……”父字还没喊出来,郭少平很快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武末末继续下。而郭少平则慢慢踱到一直纹丝不动的郭宁的身後,静静看著郭宁的布局。
  
  虽说郭少平一句话不说,光站在那里就是座大山,压的武末末心里紧张了,首先姿态就不敢那麽嚣张,屁股坐正了,原本一只脚一直搭在郭宁的腿上也悄悄的放了下来。
  心情影响了思路,再下了十分锺,武末末开始冒汗了,一点小聪明玩不过郭宁的扎实的基本功,整整一年没下过棋了,听老赵头说郭宁偷偷背他爸的棋谱才让武末末刚才重新评价了郭宁的实力,可现在,这情况明显不妙,难道郭宁在过去的一年的时间里还经常下棋了?
  
  听到身後有脚步声音传过来,武末末也没顾得上回头,盯著中间好几个要点,手里的一颗黑子半天也落不下去。
  手移到一个位置,正待落子,心里还是不踏实,武末末偷眼小心的瞟了眼郭少平,郭少平面无表情,武末末再换了个位置,再瞅,郭少平还是不动声色,再换,这次郭少平的眉毛跳了跳。武末末心中一喜,正要落子,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武末末一回头,赵老头嘿嘿一笑,“腿有点抽筋,年纪大了,老毛病,你快下你的。”
  
  武末末当机立断放在了他第一次虚晃的位置上。再抬头,郭少平眉头皱一起了。
  这老头子比郭宁狡猾多了。
  
  这一来,武末末心情大好,再看郭宁就有点狼狈了,紧咬嘴唇,出手犹豫,武末末脑子里跳来跳去全是郭宁宽衣解带扭臀摆胯的风骚样,情绪一下没控制好,竟然得意的笑出了声。
  “啪”突然脑门上挨了一下。武末末虎目一瞪,郭宁嘴巴一呶,武末末盯著棋盘瞬间大惊失色,这情势已经急转直下,一条大龙竟然处於僵死之地。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武末末盯著棋盘往回想了好几步,也没想明白怎麽回事,郭宁到底用了哪一步把自己困住了,再抬头,郭少平的脸上一派详和,温暖的不成样子。
  肯定是支招了,怎麽支的。武末末真想绕到郭宁背後看看老头有没有在郭宁背後写字,正猜的七七八八,突然自己背上有感觉了,一根指头写了个七,再写了个四。
  武末末定睛一瞧,痛快落子,舍了一条大龙,伏了一只大虎,真高招也。
  
  剩下的十分锺,就处於胶著状态,武末末把背肌调动到最佳状态,灵敏度绷的十足,再一打眼,郭宁的脊背也是紧绷的。每一步棋,不用上两分锺,谁也落不了一颗子。
  看来还真是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痛,全员做弊,谁也不说谁。
  
  一个小时候後,武末末脸上的笑意怎麽也掩饰不住,咧著八颗大牙笑的能看到後槽牙,郭宁父子则各怀鬼胎僵笑不语,就剩个老赵头一脸超脱的对著郭少平哈哈一笑,“一目半,老兄,输的不算难看。”再一转头冲著武末末就是一把掌,“傻乐什麽,来干嘛来了,叫人了没。”
  
  “伯父,您好。”武末末心情大好,连著声音都欢快了几分。
  “伯父?”郭少平奇怪,看看武末末再回头看看郭宁,“他叫我伯父?”回过脸来,直接难看了好几分,“我不是你伯父。”
  不是伯父,那是啥?
  
  武末末一颗心!的砸到地上再弹了回来,手足无措的看著郭宁,就想跑过去藏在郭宁身後面。
  “傻子,该叫啥叫啥,哪那麽多讲究。”老赵头一推,把武末末差点推到郭少平身上。
  “郭校长,您好。”武末末半哈了点腰,这回不但郭少平脸青了,就连郭宁也憋不住笑喷了起来。
  
  武末末再向郭宁求助,看到郭宁嘴里做了个口形,把那个字一拼,武末末真想夺路就逃,那个字打他生下来长到现在就没在他嘴里蹦出来过,也压根蹦不出来。
  看著郭少平期待的目光,武末末晕了,不光头晕眼晕连著思想也快晕了,心里不明白这郭少平咋就能古板成这个样子,郭宁他妈一声伯母就乐的不行,到了这里伯父就愣是过不了关。
  赵老头看到武末末脸红脖子粗的熊样有些不忍心了,把武末末一拉,“走,甭理他们姓郭的了,到我屋里去,给我下面条去,不去吃他们的大餐,我看他们再得瑟。”
  
  这一来,郭少平的脸黑了,郭宁的脸僵了,武末末被拽出了两步,又挣著脖子往回撤,倒把老赵头带的一趔趄。
  横竖也得叫,早叫肯定强过晚叫,武末末脸涨的像猪肝似的,心跳的像变质的弹簧似的,弹上去落不回来,看了眼郭宁,郭宁一脸微笑的看著他,武末末的心一下平静了。
  这是郭宁的爸爸,虽说这父子俩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可郭宁爱他,那麽他需要做的也就是郭宁正在做的。
  走到郭少平面前,武末末一低头规规矩矩把那声喊出来音都变调的字喊出来了,“爸。”
  
  颤音颤的大夥很喜悦。郭少平微笑,郭宁傻笑,老赵头笑了两声又一脸气恨的一巴掌拍武末末肩膀上。“这不就成了,哪那麽多不好意思的,老头管了你那麽久,都没落得听你叫一声,现在倒好,白便宜了姓郭的。”
  姓郭的听到了抢白没吭声拍拍武末末,“跟我来,有好东西。”
  
  又有见面礼,这回不用郭宁提醒了,武末末乐颠颠跟在郭少平後面。
  好东西是幅画,武末末扯开卷轴,看不出来名堂,就连画上的字也不认识几个。
  郭宁站在一边但笑不语,老赵头眼睛一亮,捅了捅武末末,小声说,“郭家的传家宝,快收著,他还有一些,回头你一点一点给他榨出来。”
  
  武末末吃惊,一扭头见郭少平瞪了赵老头一眼,“赵简你别为老不尊。”
  瞪是瞪了,也就是意思一下,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武末末也觉的有趣,很明显赵老头在这里过的不错,有事干,有棋下,还有人唠嗑耍贫,真的不错。
  吃完了晚饭,因为郭宁要帮爸准备材料,武末末跟著老头去了他的小新家。
  
  房子是棋院楼下两间教室改成的一个套间。面积不大,装修的简单大方,东西很齐全,该有的都有。
  “东西都是郭宁给我弄的,不错吧。”
  老头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茶,烧水泡茶。
  武末末在屋子里瞎转,电视柜的角落里一个不锈钢的咖啡机擦的甑亮,旁边还有一包拆开的咖啡豆。
  知道老头又开始喝咖啡了,武末末的视线转开了。
  
  老头身上不再有那种硫磺香皂的怪味,身上也不是过去常穿的大棉袄,厚厚的羊毛衫再配个羽绒马夹,隐隐的有了一点那张照片上的样子。
  他叫赵简了,不再是赵五。
  可五哥也放出来了,不再压在箱子里。
  老头床头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里,武末末看到了五哥。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穿著背心军裤笑的肆无忌惮,手里拿了一个小旗,而赵简正骑在他背上,手里抡著条白毛巾,笑颜如花。




夏天的向日葵116

  赵简走过来看了看那张照片,伸手把它扣下了,“那是学校的运动会,阿成跑三仟米第一,那个年代,人都这样,激情四溢。”
  三仟米,他认识了严磊,这里的三仟米,绚丽的让人落泪。
  
  “要不是郭宁他爸什麽都爱保存,我压根想不起来锺铁成长什麽样子了,人老了,没记性了。行了,喝茶。”
  赵简把茶递给武末末,指了指离床最远的一张沙发,让武末末坐。
  “赵大爷……”武末末开了口,又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说让赵简找个伴,似乎很怪异,忘了锺铁成,也不是很合适。
  
  “干嘛,臭小子,别那幅目光瞅著我,你当是奔丧啊。”
  “没有……”
  “没有……”赵简一巴掌拍武末末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肚子里装了什麽,老头我活的滋润的很,那些儿孙绕膝的比我能强哪里去,碰上个不孝顺的不气死就算便宜他了,我该喝喝,该吃吃,该笑笑,谁的脸也不看,有乐的,有逗的,还有学的……”说著拍了拍桌子上的一个电脑,“这东西是挺难,琢磨了好几天,越看越复杂……”
  
  “来我教你。”武末末坐过去开了电脑,屏幕一亮起来,上面是一张清晰度颜色都很差的照片。他七八岁的样子,一张脸脏兮兮的,手里还拿了个大碗,老头则坐在一张躺椅上打瞌睡。
  这是武末末一年级暑假院子里的人无意中拍的。那时候每年的寒暑假武末末就跟老头耗在一起,老头去看大门,他也去看,老头去菜场拾便宜的剩菜,他帮著提篮子,老头吃面条,他也吃,老头困了打瞌睡,他就在院子里玩。一想到过去一老一小的身影,武末末鼻子更酸了,想遮都没来的及遮。
  
  “行了,行了。”赵简揉了揉武末末的小短毛,再用力的拍了两下。“越大越没出息,小时候指望你飙点泪你飙不出来,现在到整成林黛玉了。”
  “哪有?”武末末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了。
  赵简盯著照片,嘴角慢慢咧开了,那会咋能指望那个调皮捣蛋的脏小子长成现在这幅模样。
  
  “我记的那年你妈要生了,还是我用架子车把她送到了医院,那会儿我才刚搬进那个院子不到半个月,听你妈在楼上哭,我还不敢上去看,怕影响不好。你生下来,你妈精神头很差,第一个抱你的也是我,当时你就三扎长,晚上就尿了我一裤子。”
  武末末低著头,脑子里是一个个的片段。那些片段里有各种声音和各种图像,波浪鼓的敲击声,门口五毛钱一串的糖葫芦,围棋摔在地上霹雳啪拉的声音,还有特有讲故事中间的停顿三秒,老的架著一个小的,老的牵著一个小的,那个手工的小推车,纸糊的大风筝……他没爸,可一点也不缺父亲的那种关爱。
  
  “那会儿看到我拼死拼活跑回来的家没了,原本我都打算回甘肃了,可看到你妈抱著你连月子都没的做,又留下了,想著等你母子熬过去我再走。这一留下来就走不了了。这就叫缘分懂不。”
  武末末点头。
  “你第一次把郭宁带过来,我真是吓了一跳,就怕是我影响了你,那我就真是罪孽深重,万劫不复了,瞅瞅你过去那一年过的,让我这老头也没踏实过好,行了,郭宁这小子不错,你把他逮到,也是你的造化,不过,你妈那里你可要想好,轻易的别胡来,你妈这麽多年不容易。”
  
  从老赵头那里出来,再一起吃了饭,武末末半天也缓不过神来,那张黑白照片给他的打击太大,就好像他妈挂在房子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一样,这两个还都是他至亲的人,自己幸福了,就见不得别人不幸福,就是武末末现在的感觉。
  郭宁边开车边留意武末末的表情,耷拉著脸的模样还真有点不敢逗。
  “听歌吗?”
  “不想听。”
  “要不,我唱你听。”
  郭宁开始唱,亲爱的,你慢慢飞……
  
  武末末转过脸来,“郭宁,我要死了,你会给我挂张照片放上几十年吗。”
  “胡想什麽呢胡想。”郭宁照著武末末的头就是一下,把手一拉放在档位上。“挂照片干嘛,我要抱著你的肉体干上几十年,死了也要把你干的受不了再活过来。”
  武末末没笑,脸上正经的让郭宁都不适了,“干嘛呀你,一个人一种活法,你觉的难过的事,在赵叔那里未必也难过,他心里是另一种满足,你我都体会不来。”
  
  “也许吧……”武末末叹了口气,突然又转过脸来,“郭宁,我要死了,你一定要快点重新找一个,一个月都别等,一星期都别等,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活著的人为了没法回应的感情煎熬真的一点也不值得。”
    郭宁没有吭气,等车开到车库停下来,下了车,郭宁把武末末一把揽在怀里。
  “傻子,真要有那麽一天,那你也别等,一个月,一个星期都不要等,别再像那十个月似的,想想就让人受不了,尤其像你这种长性子。”
  
  “行。”武末末抓过郭宁的手把玩著郭宁的手指头“这几天过的特别不真实,幸福的就像做梦似的,半夜老想摸摸你在不在,记的刚从你那搬回去那一阵都不敢睡觉,手一摸著凉冰冰的墙,再一想没准以後的几十年都得这样,那种感觉真他妈吓人,今天再一看老赵头,我……”
  
  “行了,宝,别去想了。”郭宁揉了揉武末末的头发,“上楼。”把武末末肩一抓推著他上楼,“咱俩都是命硬的老天爷都不收的人,没准一不小心就活成了老妖精,我得想想你成了老妖精了什麽样,这里不会松了吧。”说著就对著武末末的屁股捅了捅。
  “别流氓。”武末末躲闪。
  “谁叫你成天想这些没用的,再想事情也不会按你想的来,顺其自然吧。”说毕再捅了捅。
  武末末一边捂屁股一边闪躲的样子逗的郭宁玩心上来了,一只手不够两只手都上了,偏偏武末末走他前面,躲都没有地方躲。
  “别流氓,听到没有。”武末末压著嗓子,楼道太安静了,一点动静都能传好远。
  
  “以後再也不能说这些没营养的听到没。”
  见武末末没回应,郭宁的手迅速的从武末末两腿中间摸了上去,一把抓了个实在。
  “快松开,郭宁你越发的JB不要脸了。”
  “听到没。”郭宁一用劲,武末末倒吸一口气,狠狠掐了郭宁手一下,见郭宁还不松手,而自己那儿已经成形了,武末末没办法只能把身上的包挡在胯前面。
  “知道了,孙子。”音刚落,拐了个弯,武末末臊的差点没一头冲下去,一把把郭宁的手打下去了。
  
  三楼门口,他们那个新近搬过来的男户主正站拿著抹布擦门框呢,一见郭宁和武末末就推起了满脸的微笑点了点头。“回来了?”
  “您擦门哪?”武末末陪笑,一斜眼,郭宁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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