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剑-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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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瑚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向他们跑去。
那孩子正在山涧中洗干净了那株“成形何首乌”,虽然他的父亲已经说明这是毒药,他还舍不得丢开。
那人吃了一惊,说道:“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要知他在深山隐居,蒙古人也很少看到,何况是个貌美如花的汉人少女?他看出云瑚是个汉人,当然惊诧更甚了。
岂知云瑚比他还更吃惊,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便直接向那孩子说道:“小哥儿,请你把这株‘何首乌’给我看看!”
那孩子听她说是“何首乌”,不知是她的话对还是爹爹的话对,不过却自是不肯给云瑚的了。
“你想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掘到的宝贝,为什么要给你?”孩子说道。他紧握着“何首乌”,把手放到背后。
云瑚说道:“我并不是要你的东西,你瞧,我也有一株成形的何首乌,是不是和你掘到的那个‘宝贝’一模一样?”
她把那株成形何首乌拿了出来,孩子一看,她这株“何首乌”可比自己掘到的那株大得多了,这才肯把自己的拿出来,说道:“奇怪,真的是一模一样。不过你这株是哥哥,我这珠是弟弟。”原来云瑚的“何首乌”有一尺多长,他这株只有七八寸长。
孩子正要伸手去接,他的父亲忽道:“给我看!”拿了云瑚的这株“成形何首乌”,只看了一眼,忽地抓着云瑚手腕。
云瑚吃一惊道:“你干什么?”但她已知这人不懂武功,而且也看得出他并无恶意,因此并不运功反击。
那人吁了口气,把云瑚的手放开,说道:“你这毒婴儿是给谁咬了一口的?”
云瑚这才知道,原来他刚才是给自己把脉,大概从脉息中已经知道云瑚并无中毒迹象,是以才有此问。
云瑚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尖声叫道:“你,你说什么,这不是何首乌,是,是——”
那人道:“是毒婴儿!它的形状和何首乌十分相似,但药性却刚好和何首乌相反,何首乌功能起死回生,毒婴儿却是天下剧毒之物!”
原来用毒婴儿充作何首乌来害陈石星,这是慕容圭和右贤王商量好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个告密的奸细不是别人,也正是慕容圭。
右贤王让慕容圭冒充奸人,骗取陈石星的信任,是有着深谋远虑的。他与慕容圭设计之时,尚无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可以杀掉陈石星的。但用这个办法,陈石星必死无疑。他死在路上,阿璞父子不知道,还要感激慕容圭是个“舍身救友”的奸人,岂不更妙!
他们这个毒计设计得天衣无疑,莫说陈石星,本来对慕容圭早已大起疑心的云瑚也给他骗过了!
此时云瑚知道已经迟了,她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连忙问那人道:“毒婴儿可有解药?”
那人摇了摇头,“无药可医!”
云瑚眼睛一黑,摇摇欲坠。那人将他扶住,说道:“是谁服了这毒药,你赶快回去——”他见云瑚这副模样,自是猜想得到,误服毒药的人必定是她的亲人了。他要叫她赶快口去亦理后事,但这“办理后事”四个字却是说不出口来。
云瑚含着眼泪,忽地跪下,给他磕头。
那人连忙将她扶起,说遁:“姑娘,你干什么?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云瑚使了个“卸”字诀,轻轻卸了他的力道,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说道:“小女子求你老人家救我哥哥的性命,他受了伤,他不知道这是‘毒婴儿’,已经吃了两片。”
那人拉不动云瑚,不觉也是吃了一惊,蓦地疑心大起,说道:“你怎知道我会治病,是谁指点你来的?”
就在此时,忽听得马嘶鸣的声音。
那人厉声喝道:“你带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想绑架我?”
云瑚说道:“不,不,不是我带来的。我也不知——”
话犹未了,只听得脚步声已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有人说道:“那边似乎有人说话,咱们过去看看。”
云瑚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个人恐怕是来追捕我们兄妹。”认脚步声,她已经听出这两个人是会武功的了。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想骗我?”
时间急促,云瑚无暇分辩,只好在他耳边说道:“你若害怕他们对你不利,你先躲起来,我对付他们!”
那人说道:“我是决计不躲的,既然你说你不是和他们一伙,你躲起来!”要知他是住在此山的,心想踪迹既然给人发现,要躲也躲不开的,何况他对云瑚也还未敢相信,因此索性豁出去了。
云瑚没有办法,只好听他的话,先躲起来。
云瑚刚刚蔽好身形,那两个人便即来到。果然是两个带有弓箭的武土。
为首的武士喝问:“你们有没有见着两个汉人,一男一女,年纪很轻,大约都不过二十岁左右的。”
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没见着,你们是……”
那武士说道:“我们是右贤王王府的一等武士,奉了王爷之命,来追捕刺客的。
“刺客就是那对汉人男女,他们行刺不成,跑到这座山上躲藏。所以你必须说实话……”
老者说道:“你们说的这两个汉人,我委实没有见过,怎敢胡言?”
武士说道:“你熟悉此山,你帮我们寻找!”
老者说道:“我不是不想帮忙你,不过,不过——”武士喝道:“不过什么?”
老者说道:“这座山这么大,我年纪大了,脚也不大方便。我陪你们去找,恐怕反而误了你们的事,我看还是你们快点自己去找吧,免得给他们逃了。”
武士听他说得有理,正想离开,他的同伴忽地推开那个孩子,叫道:“你快来看,那,那是什么?”
原来老者刚才把那两个“毒婴儿”地在乱草堆中,那堆乱草给孩子的身形挡住,但他瘦小的身躯不能全部遮掩,给一个武士发现了。
那武士连忙跑过去把两个“毒婴儿”拿出来,一看之下,大喜如狂!
“咱们找到了宝贝啦,哈哈,你看这不是成形的何首乌吗?”那武土大声叫道。
老者慌忙说道:“你们千万不能要它!”
那武土喝道:“你不帮我们抓强盗,这点东西还不舍得。”
老者说道:“这、不是何首乌……”
话犹未了,那武士已是拔出刀来喝道:“你还想骗我,你不许我拿,我就杀你!”
那两个武士拿了何首乌,连忙就走,不过一会,忽听得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原来那两个武土已是毒发身亡了。
云瑚跳了出来,说道:“老先生,我的身份,不用我自己说了吧?”
彼比通名,这个老者果然是“山中医隐”戈古朗,儿子叫戈密特。
戈古朗一面走一面问她的遭遇,云瑚简单扼要的把她和陈石星怎样来到和林。怎样得到阿璞父子帮忙他们的报仇,怎样大闹右贤王王府,后来陈石星又是怎样中了“毒婴儿”之毒等等事情,说给戈古朗知道。
戈古朗道:“实不相满,右贤王是我最恨的人,阿璞将军则是我最钦敬的人。原来你们是阿璞将军的朋友,刚才你若是早说,我也不会对你起疑了。”
云瑚道:“那么你肯救我哥哥的性命吗?”
戈古朗道:“不是我不肯,是我力所不能!”
戈密特忽地跳了起来,说道:“爹爹,你有没有听见?”
戈古朗道:“听见什么?”
戈密特道:“我好像听见了有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戈古朗游目四顾,说道:“这里哪有别人,你一定听错了。”
戈密特道:“莫非是那两个恶人死了不忿?”想起那两人死状之惨,不觉毛骨悚然。
云瑚因为心神不宁,倒没听见,心想或许是风声也说不定。
她哪知道原来陈石星已经恢复三分功力,听得这边人声,恃来察看。戈古朗和她的谈话,陈石星全听见了。
云瑚和戈方朗父子回到原来地方,只见陈石星仍在打坐,头顶冒出白汽。
戈古朗颇为惊异,说道。“别打扰他,待会儿我再给他诊治。”接着对云瑚道:“你们兄妹暂且在我家住下,我当尽力而为。”
云瑚燃起一线希望,说:“多谢老怕。”
戈密特忽道:“咱们家里那只雪鸡已经吃了,拿什么招待客人?”
云瑚笑道:“捉雪鸡我最拿手,我和你去捉雪鸡。”
云瑚离开之后,陈石星忽地张开眼睛,悦道:“戈老怕,求你一件事情,”
戈古朗道:“别忙,我先替你诊脉。”
他只道陈石星是求他救命,诊过了脉,说道:“你不必多问,我会竭尽所能替你治病的,你已经是我平生所见过的病人之中,生命力最强的一个病人了。”
陈石星道:“我不是求你挽救我的性命,我已经知道我中这毒是无可挽救的了。人总不免一死,迟死早死,我倒并不在乎。”戈古朗吃一惊道:“你怎以知道?”
陈石星道:“戈老怕,你和我的妹子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此言一出,戈古朗知道瞒他不过,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静默一会,陈石星道:“我只想求你挽救我妹子的性命。你不知道她已经立了誓与我同生共死的……”
话犹未了,戈古朗便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待我再想一想。”
想了一会,戈古朗道:“你既然自知病状,我只能对你说实话了,不过找先要问你,你是用什么法子把毒质都逼入丹田,凝聚在一点的?”
陈石星道:“这是先师传给我的一门内功,名叫大周天吐纳之法。不过,我练得还未到家。”
戈古朗道:“你可以自行运功,让毒质慢慢散发吗?”
陈石星道:“我做不到,再练十年,内功也还未能达到这个境界。”
戈古朗道:“那我老实对你说吧,以你的内功造诣,若是不用这凝聚毒质的法子,可以多活一年。不过在这一年当中,你是不能走动的。如今你用了这个法子,武功虽然可以暂时恢复,但一旦发作,毒性更为猛烈……”
陈石星说:“我知道,一发作,那就必死无疑。但我要上天山还我师父的心愿,只能行此险着,不知我可以活多久?老伯,我盼你说实话!”
戈古朗道:“大约三个月左右,可能提前一些,也可能推后一些,那要看你自己……”
正是:
功成身死原无憾,折翼鸳鸯事可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广陵散绝琴弦断 塞外星沉剑气消
陈石星道:“请老伯指点。”
戈古朗道:“养生之道,首在心境平称,大喜大悲皆能令人减寿。其次你要避免和人动武,不可耗损真力。”
陈石星暗自想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要达到这种勘破色空的境界,常人很难做到。不过要避免喜怒哀乐,或者还可以勉强自我修持。但此去天山,遥遥万里,途中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实属难料。要完全避免动武,恐怕不能。”
戈古朗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要是三招两式便可打发的庸手,影响还不太大。最怕是和自己本领相当的敌手争胜,一耗真力,元气定伤。因此除非万不得已,你宁可忍受别人侮辱。”
陈石星道:“谨领明教,晚辈勉力而为。”
戈古朗道:“要是你做得到这两点,或许可以多活十天半月。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随时会有死亡的危险。你是不是非上天山不可?”
陈石星道:“我受了先师遗命,但愿在未死之前,能为先师达成心愿。”
戈古朗道:“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便劝阻你。你可继续用大周天吐纳之法,暂时克制毒质。你的办法已经胜于用我的药物,恕我是帮不了你的什么忙了。”
陈石星道:“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妹子,她要与我同生共死……”
戈古朗道:“你想我怎样帮忙?”
陈石星道:“你可否设法将她留住?”
戈古朗道:“我已经与她说过了,她发誓与你永不分离。”
陈石星道:“我的意思是你可否用一种药物,例如迷药之类,令她消失气力,而又对她身体没有妨害的,这样她就不能和我同行了。以一年为期,明年你再给她解药。在这期限之内,我已经死在路上,但她得不到我确实已经死亡的消息,只有去寻找我,就不会自尽了。”
戈古朗摇了摇头,“这只能瞒骗一时,始终是会给她知道的。再说我也没有这种药物。”
陈石星道:“老伯请你无论如何想个法子,我必须挽救她的性命!决不能让她为我陪丧!”
戈古朗想了一会,忽地问道:“你姓陈、她姓云,你们的相貌也不相似。我虽然不大明了汉人的风俗习惯,但好像汉人的兄弟姐妹必须是同姓的吧?你们是不是同胞兄妹?”
陈石星道:“不错,我们只是异姓兄妹,并非同胞兄妹。但我们情深义重,却胜似同胞。”
戈古朗道:“你和我说实话,你们是否彼此相爱,早已私订终身。”
陈石星道:“不错,我和她是早有白头之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唉,但如今白头厮守是决不可能的了,我只求她不要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陈石星再次苦求:“戈老伯,你的人生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务必请你想个法子,挽救她的性命。”
戈古朗忽道:“我有个法子可以试试,不过你可能减寿一月,亦即是说,从今天算起,你大约只有两个月可活了,你愿不愿意?”
陈石星忙道:“我当然愿意,只要能够挽救她的性命,我立时身死,也是心甘!”
戈古朗道:“但两个月的时间,可能不够你前往天山了。”陈石星道:“完成恩师的心愿,对我当然是十分重要。但比较起来,却又不及挽救云妹性命的紧要了。请问老伯用什么法子?”
戈古朗道:“目前不能告诉你,这个法子一告诉了你,只怕不灵。你相信我就行。”
陈石星虽然有点思疑,但还是相信这位隐医的。当下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
戈古朗道:“好,现在你帮忙我一件事情。”陈石星道:“请吩咐。”戈古朗道:“请你到寒舍帮我清理药室,说来也不怕见笑于你,蜗居简陋,客寿也没一间。只有一间收藏药材的房间可以清理出来给你容身。”
陈石星笑道:“老伯何须客气,我只要有个地方睡就行。”那问药室只是收藏一些珍贵的草药,很快就收拾好了。没过多久。云瑚与那孩子回来了。
戈密特一踏进门,又笑又嚷:“云姐姐真好本领,你们瞧,三只雪鸡,又肥又大的雪鸡!”云瑚笑道:“你的本领也不错呀,挖了一大篓山药蛋。”戈方朗哈哈笑道:“好,咱们可以吃一顿丰富的晚餐了,烤山药蛋和红烧雪鸡。”
雪鸡烧好、炖好,月光已经照入窗户。门外朔风呼呼,射进来的月光也带着几分冷意。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烤山药蛋的炭火融融,但这湿暖的感觉,并不是从融融的炭火得来。好似一家人相聚的欢乐的气氛,令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感到热烘烘的。
戈古朗拿出了一个红漆葫芦,说道:“这是我自制的药酒,功能补气行血,你们兄妹多喝几杯。”
云瑚说道:“我不大会喝酒的,让哥哥替我喝了我这一份吧。”
戈古朗道:“这药酒对你的哥哥固然大有好处,对你也有好处。你们一起喝了,功效更大。”
云瑚笑道:“我不相信,为什么一起喝了,功效更大。”
戈古朗道:“你不知道,这种药酒是颇为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