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谍影-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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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了门厅,找着医院大院稍稍僻静的花圃边上,肖广鹏现在也没什么形象了,就着水泥台子一坐,好懊丧地看着几位,软绵绵地道着:“几位,我家现在这样了,我还真帮不了你们,钱嘛,我觉得你们就别想了,那东西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你们看看我,就在市区说起也算数得着的大户,可你看我们家现在这得性,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还不都是钱害的?”
“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没被钱害过,这不来找找感觉么?”包小三笑道。
这笑话对于肖广鹏并不可笑,他摇摇头,无语,仇笛坐到了他身边,关切地问着:“那你准备现在怎么办?我听说你堂姐已经飞去武汉了,准备起诉宝岛,宝岛真是你爸名下的资产?”
“啊,好多人都知道是……就模具厂也是,那就是我爸的资产,他们兄弟几个,就我爸一个人是真正的产业工人出身,熬了一辈子才有这么点积攒……”肖广鹏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模具厂是你爸的资产,难道不是瞳明的?”仇笛纳闷了。.
“这事也是很多人知道的,我大伯和我小叔早年做棉花生意的,结果赔得一塌糊涂,我爸是看他们俩过不下去,才把他们带进这行里……当时,我爸的临海眼镜厂已经小有规模了,他们俩加入后,有了全国各地来回跑的优势,生意做得更大了……眼镜厂分股份,差不多就三一三剩一平分的,我爸又觅地重建了模具厂,不光是眼镜模具,还能做了电子板、手机等一些精密模具,一直就是独立核算的……”肖广鹏发泄着委曲,毕竟现在能倾听的,就剩下眼前这几位了。
“可我看瞳明介绍上,模具厂是瞳明科技下属的公司啊。”耿宝磊纳闷地道。
“病根就在这儿,股权一共拆分了三次,第三次拆分,是家里都看着挣钱了,七姑八姨加上镇里有有头面的人物都想掺合一点,那时候我大伯说,得把模具厂划进来抵一部分资产,否则股份被稀释的不像话了……那时候他们兄弟几个不分你我,我爸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不过,一直还是独立核算,根本不进大账。”肖广鹏道。
哦,是这样,这是把自家的余粮放进大锅饭里了,万一形成股东会决议,恐怕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果真如此,肖广鹏悻然道着:“前两年没事,都清楚怎么回事,后来产品花样越来越繁多,模具也就越来越重要,而且这一块的利润也非常可观,我大伯和那些股东一直想收回去,我爸坚决不让……因为这事闹过很多次,甚至有段时间我大伯和我爸呕气,不用自己生产的模具,把订单给外面厂家做,我爸也是个不饶人的性子,不要正好,自己做自己销……就这么不疼不痒地、时好时坏的闹着,我大伯和我爸在价格上一直谈不拢……后来他急了,和我爸拍桌子凶着说,反正股东会协议模具厂就是瞳明一份子,我看你能守着一辈子啊,你不要钱,我非要厂,大不了和你打官司……”
肖广鹏说到此处,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气话归气话,可真到打官司的这一步他却无法想像,而且肯定也必输无疑。
“哦,我明白了,这是你大伯一直想把模具厂纳入到瞳明旗下,而你爸也有准备,在未竞之前,先另起炉灶了。”耿宝磊道。
“对,是这样,模具厂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几个关键的技术员都走了。”肖广鹏道。
“都是你爸的徒弟?”仇笛顺口问。
肖广鹏异样地看看他,点点头。
“另起炉灶倒是无可厚非,可你们窃取瞳明的技术,仿制他们的产品,还是错了啊。”耿宝磊道。
“这不是一句对错能讲清楚的,瞳明的产品在市面上被山寨的多得去了,为什么就针对宝岛一家?”肖广鹏反问着。
“因为是针对你爸?”包小三道。
“不,是因为仿制品,比原作更好……你们可以查一查,那些经销商不是傻瓜,你便宜给他们伪劣产品他们就愿意卖,宝岛的用酸脂材料一年内作出了四十七种样式,出货量从零开始,一年做到了一点七亿流水,你觉得单纯的仿制能做到这个水平?”肖广鹏几分得意地道。
哦……听得发愣的仇笛嗯了声,恐怕越得意,这问题就越大了,怨不得肖凌雁要费尽心思搞垮宝岛那家,你都做得比人家好了,能不坑你一家伙么?
“那肖总的目标,可能就不是那个单纯的模具厂了。”耿宝磊也看到了这一点。
“对,就像小时候和我抢玩具,要么被她霸占,要么被她毁掉。”肖广鹏显得有点孱弱,这样子可以想像,在小时候被个丫头欺负的样子。
许久插不上话的包小三理解力稍差了点,不过他也明白了,这是一对奸商兄弟互坑的事,他道着:“那另起炉灶走就行了?干嘛还窝在临海……再怎么说,毕竟你们从瞳明拿东西了不是?”
“对,他们兄弟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我大伯试图压垮模具厂,让我爸求他;而我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瞳明的材料拿出去,做出比瞳明更好的产品来了,眼镜这种产品,模具为王,没有好的模具,再好的设计也是废纸一张……我说过,经商的讲不出什么对错了,如果再过两年,瞳明被反收购了,那时候,逼走元老、流失技术,可能就全部是他们的不是了,你们说是吗?”肖广鹏反问道。
没错,奸商这一行,是以成败论英雄的,成了富甲一方,全身光环;而输了,自然就是一败涂地,一文不值。
静默了片刻,肖广鹏审视着三位来人,此时仿佛这个人明悟了什么,最起码眼光很淡了,没有仇视,也没有纠结,他摊摊手道着:“我们的家事就这么多,你们找我没什么意义,我帮不了你们。”
人家这么恳切,倒让耿宝磊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落到这步境地,是拜几人所赐了,他笑笑道着:“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啊。”
“不用谢,这事很多人都知道,要谢,该我谢谢你们。”肖广鹏道。
“谢我们?”包小三头回脸觉得老发热了。
“对,谢谢你们来看阿姨,虽然目的不怎么纯,不过毕竟还是来了……出事后,你们是我第一次见有人看她。”肖广鹏讪然笑着道,阿姨露出的笑脸,让他觉得弥足珍贵了,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三人稍稍不适,肖广鹏又很恳切地求道:“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能,只要能办到。”仇笛答应着,现在对这位富二代好感倍增了,这孩子虽然少不更事,可比社会上混迹过的仁义多了。
“一定能,我拜托你们别来骚扰我们家了,我爸和菲菲都被滞留到看守所了,就剩下我妈和阿姨,她们经不起打击了……拜托了,等我家缓过这一阵子,那怕我给你们钱也行,拜托了……”
肖广鹏鞠着躬,连连鞠躬,说着却是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众人要劝时,他按捺不住,像个女孩子一样羞愤地离开了。
这事,把三人尴尬到当地了。
你看我,我看你,我和你又看他,百味杂陈的,就是说不出个准确的表述来,于是什么也没说,一会儿电话叫着管千娇下来,挥挥手,走吧。
“嗨、嗨,你们怎么都这样了?谈得怎么样?”管千娇追问着,这个计划想得很妙,摸到了郭菲菲妈妈住院的地方,扮肖广鹏的朋友,加上耿宝磊的甜嘴,还真把老太太哄得开了好大一会儿心。
耿宝磊简略讲讲这家的经过,管千娇听得半天回味不过来,拉着脸道:“这也太绝情了吧,把叔叔整到了,还把人家的资产冻结了……不过肖云飞也是,这斗得真是一地鸡毛啊。”
“我们可能看错了很多人啊,肖凌雁并不是单纯地处在被害者的角度,肖云飞也不是无辜的,现在我倒觉得,这个一无是处的肖广鹏,倒是个好人。”仇笛道。
“哎哟,就他那话都不太会说几句的,想当坏人也难啊。”包小三道。
“错,好在仁义,这个时候难成这样,两头照顾着老人,肖云飞要知道的话,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了,钱到一定的程度,它就是个身外之物,买不来亲情,也买不到孝顺……”仇笛道。
“你别发感慨,咱们怎么办?”包小三追问着。
“找焦敬宽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肖凌雁的漏洞,然后想办法把这张支票兑了呗。”仇笛道,说得话很轻,似乎不好意思说这种掉节操的事。
“他能听你的?”管千娇不信地道。
“好像能。”耿宝磊道。
“什么意思?你们搞什么了?”管千娇看出问题来了。
“嘿嘿,他在外面养小三,我们拍照有留存。”包小三乐滋滋地道,直赞仇笛有远见之明,给焦敬宽的是空卡。
“哦哟,你们几个坏种啊………和你们比,我这间谍太业余了。”
管千娇感叹道,前路虽然渺茫,不过有这几个坏种在还好,总能看到一丝希望。
四个人安顿到了一家快捷酒店,管千娇架起了信号天线,诱出焦敬宽的下一步,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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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卷 第28章 临阵浑不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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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信号居然丢了?”
管千娇眼前的屏幕上,刚刚捕捉到的信号蓦地消失,一下子让她警觉了。
是焦敬宽的手机信号,老办法,是仇笛给的照片嵌入的木马病毒,一打开,那部手机后台会自动连结,可以读出对方的位置、通话记录等数据,如果信号丢失,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手机关闭,另一种就是:对方察觉了。
这种搞营销的人当然不可能换手机,管千娇觉得不对劲,匆匆一合电脑敲敲隔壁两间的房门,包小三、仇笛、耿宝磊三人居然没有一个在,刚刚吃饭回来这一转眼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管千娇拔着电话,边问边下楼,果不其然,那三位兴致好的去街边喝啤酒吃烤串去了。
她骂了句,愤愤收了手机,刚出快捷酒店门,差点和几位匆匆进去的人撞上,她哎哟了一声被吓了一跳,不过抬眼时,要说的话全部咽回去了,进门的三位里有一位她认识,居然是瞳明的保安,三人进去,车上又有两人下来,来势汹汹的,管千娇不敢停留,她知道,这些市井混迹的人,能有一百种办法从前台套出几个入住客人房间。
她心下狂跳,走了几步又拐回来,看着那几位在总台问着什么,还亮着照片,她心下惊惧猝来,紧张的蹙着脚步,顺着墙跟溜了。
没错,肯定是找他们几人的,如果焦敬宽发现下午被狠狠骗了一回,不回头找麻烦才见鬼呢。她寻思,八成焦敬宽只是茶室里被忽悠住了,而来的时候早做准备了,没准让人直盯着仇笛找到了住处。
她飞快地跑着,电话叫着三人,跑出几百米,那三位迎回来了,惊声问着,管千娇气喘吁吁一说,惊得耿宝磊直打酒嗝,指着仇笛骂着:“我靠,都你干的好事,还给人家下套呢,人家什么时候给你下的套你都不知道。”
“我真没发现啊。”仇笛道,喝得有点醉意了,马上省悟着:“坏了,如果他派人跟着咱们,肯定看到你们往他车里做手脚了。”
“废话,他现在连手机也换了,肯定发现问题了。”管千娇道。
几人争着,包小三却是乐了,他插嘴道着:“看看,看看,幸亏我喊你们喝啤酒,要不真被人堵房间里胖揍一顿。”
“还顾得废话,赶紧跑吧,别和在屯兵样,咱们仨又被人揍成猪头了……哎,不对啊,咱们我行李可都在快捷酒店,那怎么办?”耿宝磊一下子凌乱了。
“等等……”仇笛远远地望着,此时刚过十九时,酒店进出的人员不少,远远地看到那辆商务车斜插在路牙上,房间在六层,这些人肯定堵过道里守株待兔了,原因自不用说,以焦敬宽在瞳明的身份,又是搞营销的,找几个人不管是收拾谁,那简直是太容易了。
仇笛片刻间拿定主意了,他揽着两人道着:“跑可不是办法,人家一次测出咱们的斤两来,咱们以后还怎么到临海去?”
“那你说怎么办?”包小三道。
“他知道咱们有问题了,那就不用装了呗,得来下狠的,让他们不敢撵在后面……”仇笛附耳教唆着两人,包小三一听乐了,耿宝磊不情愿了,又被仇笛和包小三拧着,直向那辆商务车摸去。
“去……放风去,人出来打声口哨。”仇笛撵着管千娇,管千娇翻了他两眼,还是不情愿地去了。
望风的一走,仇笛酒壮英雄胆一挥手,上。
就见得包小三捋着袖子,掏着口袋,钥匙环上别的小铁丝,蹭蹭蹭一捅,吧嗒,车门开了,他一拉门,耿宝磊爬进去,把车后工具箱搬了下来,千斤顶一架,蹭蹭蹭车离位了,套筒板手一插,包小三手里的一旋,哧啦啦那镙丝往外掉,小动作玩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仇笛站在车边帮忙,装得那叫一个殷勤,不知道,还以为车胎漏气了呢。
两人配合,看得耿宝磊大眼瞪小眼,他感叹着:“三儿,我现在相信你没吹牛,专业修车补胎也不过如此吧。”
肯定没吹牛,否则这轮扒得也太利索了,话音落时,包小三早把车轮搬下来了,他没拿走,只抓了一把镙帽,挥手一扔,扔到远处了,他拍拍手道着:“这有什么吹牛的,以前哥就靠这混饭呢……别说这种小车,六十吨的大货,我一个照扒不误……”
“走,进里面,一楼有花盆,摘几个仙人球,三楼有灭火器,摘下两个来……一会儿我到前面诱他们,你们到安全出口等着……”仇笛安排着,三个鱼贯而入,让管千娇守在外面,管千娇伸脖瞧瞧,又看看时间,简直叹为观止,不到一分钟,那辆车早成三轮支地了。
再回头时,那三位早上楼了,她一下觉得好像没什么可怕的了,反而奇怪地在想,要是焦敬宽知道这几位的来路,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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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这间没人。
咚…咚…那间也没人。
五人凑一块,一下子懵了,当头一位揪着随从骂着:“焦总让你看着,人去哪儿了?”
“那不接你们么,这一眨眼功夫啊。”被揪着也说不清楚,他提醒道着:“好像他们还相跟了一女的,出门碰见的那个有点像。”
“嗨,你不早说?”当头的火了。
“我还没说,您带着人冲上来了。”盯梢地道。
“去你妈的,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了,办不了焦总的事,等着回去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