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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别再吃王子面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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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跟Ren问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发生过什麽事?他被自己的亲舅舅卖给人口贩子,被卖到澳门去当性奴隶你知道吗?」凌云一口气说了出来。
  凌云的脸刷一下地变了色。刚刚两个兄弟都没有揍对方的脸,算是他们兄弟长久以来的默契。现在全身上下能看的大概也就那张脸。
  「他告诉你的?为什麽他会告诉你?」
  笨蛋。这根本不是吃醋的时候。不过吃醋也好。你这人把Ren虐成那样,酸死你好了。「为什麽你不问?」凌天反问。
  凌云失了声音。
  他、他一直沉浸在看到片子的震惊以及陶君平要服侍他的那种痛苦里,愤怒得很,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跟陶君平说话。
  愣了半晌,凌云才又说道:「那为什为他不主动告诉我?我明明、我明明……」
  凌天又笑,摆出大哥的架势。「你明明是怎样?你明明可以接受?可以安慰他?喔这真是本年度笑话冠军。你要是可以,现在也不会跟他弄成这样。至於为什麽他不主动告诉你?他爱你啊。」
  「他爱我……?」凌云愣了愣,根本不能相信这样的字眼。「他说的?」
  「他不用说我也知道。」凌天板着脸,继续说了下去:
  「你以为有多少人愿意让自己深爱的人看到过去不堪的那一面?他能坦然地让我知道,是因为我是你哥,而且他不爱我!但他爱你。你以为他不会担心你能不能接受?就算你能接受好了,你想他怕不怕你之後对他的全是同情,你以为他要的是那些吗?」
  「他爱我?」凌云重复呢喃着。想起陶君平在那座大桥上,那样真挚柔软的眼神。
  他说,我是你的。
  他又怎麽能怀疑那比灯火还要温暖的时刻?
  以为遥不可及。原来从来都在手里吗?他突然慌了。现在才发觉陶君平人早就消失了。
  凌云不顾自己一身的伤,焦急地爬了起来。「他人呢?」这样跑掉,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冷?
  「走了。」凌天淡淡地说道,跟着爬了起来,扯住凌云。「别追了,他不可能让你找到的。」
  「为什麽?」
  「你以为他为什麽答应跟我做?他内心有数我一定会把你找来,却又答应,到底为什麽?他心死了。觉得让你看到更好,要糟就糟到最彻底吧。他想断了这一切,又怎麽可能让你找到?」
  凌云管不得了,什麽都没说就往外冲。凌天知道凌云会去哪里,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没拦人,他这个幼幼班的蠢老弟。他现在去拦了也不过就是再打一架。
  唉,这次真的搏命演出,累死了,连吃肉都吃得心惊胆跳,才插个几下,就被揍成这样,害他接下来肯定很多天不能跑趴。早知道刚刚就多插个几下预先泄恨一下……
  「我一定上辈子睡了你男人又倒了你会钱……这辈子才要这样还你,嘛的。」要追就好好把人给我追回来!
  *
  什麽都没有。凌云追到陶君平的房子里,当然什麽都没有。房子里一切都还在,连陶君平最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在,就是人不在这里。
  这麽晚了,陶君平是能去哪。他不死心地又跑到夜店去。坐了很久,却还是没有看到人。
  他当然也拨了陶君平的手机。但手机那边传来的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的用户未开机,请稍後再拨。无论打几次都一样。
  他甚至也去了当时的那座大桥,当然没有人。
  他不死心,隔天早上打了电话去陶君平的公司指定要Ren的疗程。得到的结果是Ren把所有的休假一次请光,也把之前加班可以抵的时数也一起用上了,要约Ren的疗程至少要等两个月以後。
  两个月。他怎麽有办法等上两个月。连两秒钟他都觉得太多,像是一秒钟是他最久能等的极限。
  然而那人却连一秒钟都不愿意给他了。
  他想到无法可想。无法可想却还是得活下去。可是他不能好好吃也没有办法法好好睡,没有了那个令他安心的凉冷的体温在怀里,他竟然什麽都不能做。
  他活过这样的年岁,有那样多原来就已根深柢固的想法价值观,他也曾经以为那些很重要。
  现在回头看,原来都抵不过那人的一个笑。
  他得把自己的生活里搞得香气缭绕,才有办法睡着。那人睡前喜欢什麽样的香味?他试了好多种,总觉得没有办法更接近一点。恨起自己那时怎麽没有听得更清楚,全部都当耳边风。
  那人又给他喝了什麽纯露?他家里还有那人留下来的一些,可是总觉得不够,害怕一下子就喝光了没了,再也没有那人的气味存在。有天在网路上逛着,隔天家里就多了很多瓶瓶罐罐,全是纯露。他得这样才觉得似乎安心了些。就算他从前就是笑那人败家,每次都不经大脑思考就买了太多。
  连精油也是如此,他不晓得哪一天手一滑,那人公司里所有的精油他一次全包了,多少钱他不晓得,那些都不重要,只担心缺货的那几款会不会刚好是那人最常用的?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竟然要靠着这些行为才能活下来。但他确信没有这些他从前觉得厌烦的香气,他没办法过下去。
  他找上了郑恺年。事实上他从陶君平离开的隔天就找上郑恺年,想要问陶君平的去处。
  陶君平和郑恺年的交情匪浅。他知道,若真的陶君平会把行踪告诉谁,那恐怕也只有郑恺年了。
  「我不知道。」郑恺年很有礼貌地看着他,却很冷淡。那表情几乎像是默默地在谴责他──是你把他赶走的,你又何苦来问我他在哪里。
  他还是会去陶君平家晃晃,奢望着哪一天陶君平会提早回来,出现在这里。也因此知道陶君平家的植物还有人在照料。後来他发现是郑恺年家的家事阿姨在帮忙照顾的,他特别注意的是日日春,那日日春长得很好,粉红色的花在风里微微摇曳着。
  陶君平很喜欢那盆日日春。那是陶君平前阵子有天走在路边捡回来的,不知道是谁挖出来掉落在地上,被陶君平捡到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枯萎了。
  陶君平望着那日日春,皱着眉有些心疼,自言自语的声音很柔软。「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
  他看着陶君平很细心地照料那棵日日春,把根部浸水,竟然活了起来,过了两天就移到土盆里种,笑着对他说:
  「它不想死呢,真强韧。真想看它开花,收成种子。过几个星期它应该就会开花了。好期待。」
  随後又说起它全株都是毒性,却又可以做成抗癌的药材。这些他倒是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让他最难忘记的还是陶君平唇角看着那日日春活过来时的笑容。
  他发现了那株日日春长出了种子荚,他开始等待。终於,他收成了那些种子。
  郑恺年拿到凌云交过来的那个小瓶子,里头全是黑黑的小颗粒时,整个不明所以。
  「这是?」
  「他种的日日春。他一直想看它开花。可惜他没看到,但种子我收成了。麻烦你帮我交给他。期待接下来有更多的日日春能够开花给他看。」
  郑恺年用那双清亮的眼凝视着凌云。「我说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把那个瓶子还到他的手里。
  「你自己拿给他吧。」
  他看着那个瓶子,以及那些黑黑的种子。如此丰收,但因为没了那个笑容,竟然这般萧索。
  原来当爱人不在的时候,再怎麽生意盎然的种子,也只能孤独地存在。
  如果他们的爱情能像那株日日春一样,明明濒死了还能活得过来,那该有多好。
  *
  「怎麽了?」杨敬谦看着走进屋里的郑恺年。他的恋人看起来有心事。「凌云刚刚跟你说了些什麽?」
  刚刚按门铃的是凌云,郑恺年没有把凌云迎进来,是出门去跟凌云说话的。
  「谦,如果那时候没有那场地震,我们是不是就永远地错过了?」郑恺年回答的问题跟杨敬谦问的问题看起来像两回事。
  杨敬谦却很清楚,就是同一个。「我不知道,小年。很多事都需要契机。但我会等你。你知道我总是会等你。」
  「他也还在等君平。」郑恺年这麽说着,这时候他的君平是日文。
  杨敬谦知道郑恺年的他指的是谁。
  郑恺年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玩着,边开口。
  「他其实也爱君平。只是……很多时候,要能继续走下去,不单单只有爱就可以。」
  他抬起头望向杨敬谦。
  「我们运气够好了。能够重遇、能够走过来。你说,他们会不会也需要一个契机?但君平要我别说,我不能毁约。所以我没有说。」
  杨敬谦想了想。「或许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也许他们需要的是很多个。」
  「嗯。」郑恺年边滑着他的手机。玩了一下他把手机扔了下来。「我先去洗澡。」
  郑恺年的手机萤幕还亮着,杨敬谦虽然不想看但仍无法避免地看到了。看到之後他笑出声音来。他的小年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是郑恺年的FB,上头有陶君平打卡的记录。那是陶君平要离开之前郑恺年帮他办好硬要他用的分身,朋友就只加了郑恺年一个。
  「我要看你打卡。」郑恺年是这麽对陶君平说的。「没打卡我就搬去跟你住,一起流浪天涯。」
  「你要你家那只吃我的醋吗?」陶君平笑着。
  「他想吃就吃,没关系。」郑恺年回道。「反正你超过一天没打卡我就会去找你就是了。」
  陶君平打卡的地方杨敬谦很熟悉。
  那是郑恺年东京的住的那栋大楼。陶君平在东京,其实也是郑恺年的邻居。他们一直互相照顾。当时就算郑恺年从来没能说出口,陶君平却清楚郑恺年发生过什麽事,从来都是默默地陪伴。
  杨敬谦是很感谢陶君平的。没有陶君平,郑恺年可能只会更糟。
  「你不能说,那我来说吧。」杨敬谦笑着,悄悄拿了郑恺年东京住的那栋楼的钥匙。
  他们虽然住台湾,但东京那栋房子还是请了人定期整理,毕竟那里有他们太多的回忆,他们不时会回去渡个假。至於陶君平的房子,说是想回去东京玩耍的时候比较方便,也跟着就放在那里,请人一并整理。
  杨敬谦私下约了凌云,给了凌云那把钥匙,以及那个地址。
  「谢谢你。」凌云感激地说道。
  杨敬谦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你在心里谢谢我家小年吧。」
  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他家小年应该不需要整天盯着FB看有没有陶君平的打卡了。
  *
  凌云拖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东京的那栋大楼。行李之所以简单不是因为他无法留下,而是因为他没心思多整理多等,把假处理好之後,他人就立刻到机场,刷了最近一班飞往东京的机票,上了飞机。
  反正缺什麽都在东京再买就好,事实上他唯一没有的是他正要去找的。
  这辈子他一直是个幸运的人,从来不曾吃过什麽苦头,无论是学业工作都很顺遂。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在黑暗里的日子到底有多可怕。他就固守着自己那套,一直到。。。。。。发现原来那人经历的人生跟他是地狱天堂般的差别。
  他痛恨自己的幸运让他在面对那人赤裸裸的痛苦时,太轻巧了。就算每天都咒骂自己无数次,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但此时,这麽多天以来他第一次能够感谢自己的好运气──一进那栋大楼,就在电梯口遇到等电梯的陶君平。
  陶君平见到他,脸色瞬间白了些,但没有说些什麽,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陶君平。」他轻轻唤着。
  陶君平也没有回应,默默地进了电梯。他跟了进去,陶君平按了楼层,但他没有按,就这样跟陶君平走了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麽。」陶君平终於在家门口停了下来,转身回看着凌云。「我已经离你得够远了,这样还不够吗?」
  他从没有看过这样的陶君平,这麽冷漠却又这麽愤怒。唇边没有任何笑容,但整个人却仍是那麽的美。
  「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陶君平淡淡地笑了。「我们也在一起过了,然後失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不合适,你请回吧。」
  说完陶君平又回过头去,打开了家门,人进去,正要关起门,凌云冲向前去,用身体和行李一起卡住了那门。彷佛他要是没有进门,他们两人就会从此门内门外,他再也构不着陶君平。
  「你做什麽?」陶君平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
  那几个字让陶君平愣了几秒,让凌云乘隙进了房反手将门给关了。陶君平开始轻笑起来,笑到後来变成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对不起?」陶君平轻声说着,眼泪就这样滑了出来。「说对不起要做什麽?不过就是你没有办法容许我的过去,这是你个人的选择,为什麽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凌云又说一次,放下行李,往前伸手抱住陶君平。
  「放开我!」陶君平大叫,使了劲的挣扎,但两个人力气有差别,他还是被凌云抱得死紧。「为什麽要抱我?你明明不能容许这种污秽,不要让我弄脏你的手!」


☆、10

  怀里的身躯颤得那麽厉害,完全失了平时那种闲适悠然,像是凌云再怎麽抱,都没办法抚平对陶君平的伤害。
  他到底伤了陶君平多麽深?他这个混帐!
  他不能放开也不想放开,深怕这麽放手了,陶君平就会像七彩透明泡沬一般,在他的眼前碎裂、消失,终至再也摸不着。
  「我不要放。」他回道。「你不脏、一点都不脏!」
  陶君平听到这里反而笑了,那表情彷佛听到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一般,他放轻了音量,只是扬高了音。声音轻轻软软的,却是个最有力的问句。
  「你明明就不能容许,为什麽要骗你自己?」
  凌云愣住了。他就这样怔怔地抱着陶君平,没有说半句话。
  「还说你骗自己,我也骗了我自己。」陶君平像是方才抗拒得太厉害,如今身体软得再也没有任何力气。
  连眼泪都不再掉了。
  「是我不对。是我。我早就知道你不能接受的,我怎麽会不知道呢?」陶君平轻软地反应,眼神几乎没有焦距。
  「你是个有洁癖的人,要的是纯洁的感情和身体。但你跟我说你可以,我还是骗了我自己、信了你。」
  他扯着唇,唇角漾出淡淡的笑花,苦的。
  「这是代价,我想要追求你身上的温暖就该付出代价,不是吗?够了。已经够了,我知道欺骗自己的代价了。不要再抱着我,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别再欺骗你自己。欺骗自己的代价就在你面前,不要步上我的後尘。」
  「不要惩罚你自己。你没有错。」凌云抱着陶君平,低低地说道。「是我的错,你说的都对,当下我是不能容许,我真的太震惊,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就看到那些……」
  「我怎麽会没有错?」陶君平低头轻问着。
  「沉迷於欲望里头,我怎麽会没有错?你不是看过我怎麽样爬向男人?你也看过我在夜店怎麽从一个男人勾引过一个男人。甚至你还看过你哥怎麽上我的了,不是吗?回去吧。这里不应该是你来的地方,我不应该是让你这样抱着的人,你跟我从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我最大的错误是我不应该妄想这样的你能够接受我。你走吧,我们不要再为难彼此了。」
  「别这样说你自己。」凌云的泪一颗颗地落下,完完全全止不住。
  该死,他抱着的这个人究竟内心是多麽柔软。为什麽他从前都不去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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