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见钟情-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知道,时间很快又会让她消失。
〃明年你要考大学了, 等你考完以後我再打电话给你,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痛痛快快玩一场。〃
〃我知道,我会加油的!〃这点,他可以大声说。
她坐在床边,两脚晃著,美丽的脸庞充满悲伤。
〃我们真的可以每年见一次面,到死都一样?〃
〃我可以。〃他大声说,坐到她身边。
〃如果我死掉了呢? 我是说如果我比你早死.或者很早就死了,你会不会再跟其他人做约定?〃
〃不会。〃他大声说。
〃别那么回答,世事难预料,说不定等你结婚了就懒得理我了。〃
〃不会!〃他又很大声说。
她急忙捂住耳朵,因为他就坐在身边而已。
〃干嘛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问题?〃
〃知道!〃他差点又要大声了,不过音量减低下来。
〃我会等你……〃他说。
〃等我做什麽?〃她俏皮地问他。
〃等你……〃
***
等你嫁给我!
赖书文真想大声叫出来……
他是笨蛋、他是白痴,他为什麽就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一心想要抓住芳笛的愿望,却在那时候错过机会,徒留伤痕舆悔恨独自承受,现在的他只能用无声呐喊来宣泄愤怒了。
人为什么非要经过一段惨淡经验才能觉醒?他好恨……
那时候的他其实就是想与芳笛再立一个约,一份长久契约,不是一年一次之约,而是每天每日相伴相守之约……
但是他没说出来。
年轻的他是一个愚笨的呆子,他张著口无法传达心里的讯息,更连脑袋里的思考功能也停止运转,他没有跟她说任何永久誓言,没能为她做什么
现在,书文才了解她的情意,芳笛不就是一直在试探他吗?从少女的天真无邪,以及成熟大女孩的矜持娇嗔,她一直不断对他解下防卫武装,不断对他发动攻势,他却一点都不明白……
他像个傻瓜躲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年少却不敢轻狂。
他只是想著她,幻想自己爱她多深,对她的回应甚至想都不敢想。他没把握,自怨自怜自甘堕落,毫无自信能抓住天边的星星,甚至连自己都讨厌起来,哪敢奢求妄想呢?他可真是个可怜的傻瓜呀……
书文不由得苦笑。
真的就是这样,那时候的他一心只想守住芳笛,只要看到她,守住她,她可能就变成他的了.他从没认真努力过什么。
还说要保护她呢,他连自己的一点心意都护不了。
他从没想过跟她结婚,结婚对年轻人来说太可怕了,它就像字典上常翻到的熟悉造词,陌生又遥远。
但大家知道,结婚是一句永久誓言,是男人女人彼此奉献感情的永久诗句。
他退却了。
十七岁的男孩子没有信立下永久的誓言……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麽回答,书文每每想起就觉得不可思议。
太天真了……
***
〃等你结了婚,我才会结婚。〃他大声告诉她。
芳笛张大眼睛,一脸错愕。
〃我说错了吗?〃
他紧张地问,一面担心地想,或许她不想结婚,她想抱独身主义?
她垂下眼皮,失望之情悄然升上。
〃你没说错,我只是有点失望。〃
〃为什麽,〃他惊慌地说:〃我想看到你幸福啊!〃
〃我知道。〃她瞄他一眼。
接著芳笛促狭轻笑起来,她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们一起结婚呢?〃
这个假设令她兴奋, 她开心地说:〃你娶了我,我嫁给你,那我们不就每天都会见面,那我们还要来这儿赴约吗?〃
结婚?
他涨红睑,从脸红到脚底。
他知道那是男女之间的长久誓言,他哪有胆子敢提呀,连假设都吓坏了。
她似乎也了解玩笑过头了,微红著脸急忙撇过睑。
〃我是说如果啦,又不是真的。〃
他喘一口气,脑子急速运转起来。
〃我想, 我还是要来,或者跟你一起来,也许那时候我们工作很忙,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轻松一下。〃
〃就像度蜜月?〃
他的脸又开始燥热起来,一意猛点头。
但是她变得沉重难过。
〃如果我结婚了,工作又很忙,然后决定跟你取消约定……那时候你还会来吗?〃她小声说:〃听好喔,我的意思就是不想跟你做朋友,我要跟你绝交,连记忆里都不想有你存在,那时候你还是会来吗?〃
〃会。〃他大声说。
声音困在小房间里产生的微弱回响,〃会……〃变得诡异。
她冷淡地忽视了那声音。
〃来这里做什麽?〃她问他。
〃想念你。〃
他很激动: 〃芳笛,我知道我的嘴很笨,许多感觉没有办法具体表达出来,但是我相信认识你一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如果真的变成每一年只能想念你一次,我心甘情愿。〃
她开心地笑起来。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他大声而笃定说。
她迟疑了一下,然後大方释然。
〃我想要的答案你都给我了,谢谢你。〃
谢谢?
如果一声谢谢能换取她真心笑容,他不愿再追究下去。
第四章
谢谢?
今天他终於明白芳笛的用意了,她怀抱感恩的心与他相识,与他相知,与他交往,就算两人无法常相聚首,她也无怨无悔了。
是这样吗?芳笛……
你的爱到底有多深呢?为什麽在回忆中埋下这么多伏笔,让多年後无情的人独自发觉与悔恨?
谢谢你,芳笛
多年以後的人懂感恩了,谢谢她给他一段灿烂的回忆。
书文想告诉她,这确实是一段艰辛漫长的学习过程,感谢芳笛不曾放弃过他。
那次约会,他们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天……
他不由得感叹年轻之美好。
年轻的心就是热情,只要两人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令人振奋的新鲜事,他们像贪恋春光的蜜蜂,拚命吸取自然界活力的泉源,他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没有空烦恼明天的事,他们只要尽情奔放热情。
直到傍晚舒晴来接芳笛回家。
舒晴目光同样冷淡,但是态度显然好了许多。
〃傻小子, 你自已多保重,现在你可能不觉得,将来你要为芳笛受的罪还多得很呢。〃当时他记得舒晴这么说。
不知道舒晴是不是故意提醒他,但果然应验了她的话,以後的每一天,书文都在一种受苦的状态中。
他想念芳笛,发了狂想她。
联考又迫在眉睫,他真不知道那一年是如何煎熬过来的。
芳笛没有再打电话给他了,直到大学放榜,他才感到身体彻底虚脱了。
他还记得,当自己看到榜上有名时,激动得差点昏去,站在原地将近一个小时不能移开半步.手心还把成绩单捏糊了。
而他知道,那时候他并不为考上大学而兴奋雀跃,他为马上就可以见到芳笛而激动不已……
他觉得终於能跟芳笛在一起了。
***
书文立刻就北上,就在收到成绩单同天下午,他飞也似地要跟芳笛报告好消息。
芳笛参加暑期辅导,整天的课程直到傍晚才同家。
他就在芳笛的学校门口罚站半天。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时刻,但是太阳似乎毫无倦退之意,烧烤般照在他身上,跟他的心情一块儿燃烧起来。
芳笛念的是女校,一到下课,校门口便出现一大票女生蜂拥出来的热闹场面,芳笛跟几个女同学夹在里面,但不管日子如何枯燥无味又平板无奇地进行,但她仍能预感他出奇的出现面前,於是芳笛一眼便看到晒成焦炭一般的书文。
他想,那种感觉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了,她尖叫一声飞奔到他面前,两双眼睛闪着不能说谎的兴奋光芒。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心急又迫切万分地问,脸上红红的,心跳声里他都听得见。
他手上紧紧抓著成绩单,一张脸比她还红,心跳比她还热烈。
他深吸一口气,然後高高举起成绩单。
〃我考上了。〃
她瞪大眼睛,马上伸手抢下成绩单,汗水直挺挺流下来。
〃真的耶……〃
她抬头看他一眼,终於受不了内心狂烈的喜悦,她激动地抱住他。
〃真的耶,真的耶,哇塞,你真的好棒……〃
两人又跑又跳,笑著、叫著、喘著、闹著,完全不顾旁人目瞪口呆看著他们。
***
那时候的芳笛好可受……
他自己也可爱、天真、自然、无邪念,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的幸福献给芳笛分享,根本不会想到男女之别之事。
不过,那可能是自己天真岁月的最後留笔了……
以後自己的变化,连十年後的书文都没办法理解。
而芳笛呢,
她有没有改变?
这也是书文十年来一直想办法理解的事。
不过年少时候的她,能够十分掌握青春本色,她总是能够自然而然释放年轻的活力与热情,毫无忌讳呈现她本身的光采,所以她闪亮快乐而美丽,相较之下他就有点阴暗了,不过他们真的分享彼此的骄傲舆喜悦,至少那段时光他们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其实当时的自己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只把芳笛当做朋友看待。
但是就他的智慧范围,他只会用朋友的方式对待她,而体内奔放的另一种情愫也逐渐影响了他。
他算是非常晚熟的了,一直住在乡下,没什麽社交活动,更别提认识其他不同环境的人,所以他上了自北,他才感觉青春之血如何在体内奔流。
老实说,他老是觉得这辈子碰到的女生,除了芳笛之外,全在大学里出现了。
当时的老土样子,现在想起来真是会笑死,难怪才北上一年的芳笛会如此笑他。
由於芳笛上了高二,课业开始繁忙起来,经常很晚才回家,而他忙得体验大学生活,跟著学长身兼数个家教,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的他还未曾淡忘过芳笛,只要一碰到假日一定飞快奔回她的怀抱。
舒晴也渐渐接受他了,因为进了大学以後的书文,俨然已变成大男孩的样子,他开朗许多,活泼许多,健谈许多,懂得跟大家嘻嘻闹闹打成一片,懂得油腔滑调、甜言进玫,舒晴也被他收服得服服贴贴。
或许舒晴认为,大学生比较能够独立思考大事件,况且恋受是年轻必经的过程,於是对他们的交往也就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想不到冷却下来的人竟是芳笛……
当初的他如此认为。
因为每次碰到芳笛,她总是愁眉不展的一张脸,一点也不体谅他刚接触新世界的喜悦。
书文认为芳笛变了。
或许说芳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用〃苍老〃形容十六岁的少女实在会遭到天谴,但当时的书文就是这么感受。这时书文不禁要大力怨叹国内教育体制的失败,他们把一个活泼可爱的青春少女,变成面目可憎的老太婆……
芳笛变得焦虑,经常没由来对他发脾气,变得多愁善感,看到一小株小草就要感叹自己的命运,又变得暴躁易怒,只要不顺心就会乱甩课本,变得疑神疑鬼,只要约会他稍微慢一点到,她就会问东问西,问一些他根本想都想不到的怪问题。
现在书文总算能明白了,因为面临升学压力的她,对自己严重失去信心……
但为何不说她的改变是因为他变了?
为什自这麽多年後的他,还不懂得反省自己?
他也变了。
当时的他的成就像咸鱼翻身那样大转变。他的见识宽了,视野长了,他变得大方,变得积极寻找快乐泉源,变得自信非常而胆大妄为,但没有一项改变是针对芳笛而努力,外界的新事物夺去芳笛在他心中的地位。
真的上了大学之後,他却忘记对芳笛表白心意。
他故意忘记的,觉得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她太小了……
书文不禁莞尔。
当时才十八岁的他,他又比芳笛大了多少呢?
所以,青春便是如此,虽是短短一年,少女也可能变女人……
那时的芳笛不就是用女人的心思揣测他?
只是他太傻、太笨、太不懂女人心了。
第二次赴约,他们大吵了一架……
***
他沉沉睡了一觉,张开眼睛就看见了芳笛。
她的表情好难看,任谁看了就知道她在生气。
一定又是考试考坏了才会这样吧,他伸了一个大懒腰,想到昨天临行前被学长拖去喝酒,大概宿醉因素,现在头还有点痛痛的。
〃几点了?〃他问她!一手敲著头,〃边想找表,忘记放到哪里去了。
〃三点。〃她简单扼要说。
没想到他睡了这麽久,他抓抓头发想起来,她却一手推回去,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她。
她绷著脸,样子已经非常生气了。
〃你迟到了。〃她忍著气说。
实在……她已经好几次都这麽无理取闹,上星期也是这样,她偏爱选在他有家教课时要他到家里补习,他实在没办法笞应,结果甩掉电话的声音连他都听得见。
〃我睡迟了,但是没迟到。〃他忍耐地告诉她。
突然,她贴近身看他,从头看到尾。
〃不到半年时间, 你变好多,头发变长了,笑容变多了,衣服变多了,连说话也变了,变得会强辞夺理!〃
强辞夺理?到底是谁在强辞,又是谁在夺理啊?他觉得她越来越像小孩子,而且越来越任性。
他拚命忍耐著,因为任性也是她的一部分,所以他还是要忍耐。
〃芳笛,你是不是跟学校请假不开心,其实你不必要赶过来,我会了解……〃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掴〃了他一巴掌。
打得他头更痛了……
〃我是笨蛋, 是白痴,所以要跟你订这种狗屁约定,到底是谁说每年无论何时都要到这里的?又是谁说我行,我会,我可以!现在你却说没这个必要了对不对?你的认真执著和傻里傻气全到哪里去了……〃
若不是她气得快哭出来的样子,他真的会还给她一巴掌,她简直太无理取闹了!
难道她希望他停留在原处不动吗?如果她希望他永远是个傻小子,为何当初不跟他回乡下,而非要展翅高飞不可!
但这些话说出来她能懂吗?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若跟他一起发脾气,自己也要变成小孩子了。
〃好了, 芳笛,算我说错话,我道歉,我们不要在对方的话里挑毛病好吗?那不是我们约定的本意。〃
她苦苦地笑。
〃你还记得我们的本意? 我以为你上了天堂之後,就忘记了我们曾在地狱中的煎熬。〃
这次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已经受够她找麻烦的任性样子,所以他才会对她大吼大叫。
〃我到底上了什么天堂?难道你能抓住梦想,别人却不能稍微自信一点?芳笛,虽然你的事情对我很重要,但我也重视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也替别人想一想。〃
她用力闭上眼睛,似乎压抑下一股强大的痛苦。
〃我明白了,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到底不样,我只是一个别人!〃
他用力敲一下脑袋,若不这样他无法冷静下来。
〃又来了, 你又在找我的麻烦,现在无论我说什麽你都要误解,这样我们根本无法再谈下去。〃
〃现在连谈话都不行了?〃她看著他苦笑。
他又要冒火,她却挥手阻止他。
〃别说了, 否则我又要找你麻烦。书文,当你认为我是个任性的孩子,那就表示你学会用大人的目光看我,但是我要问你,你长大了吗?〃
她站起来,顺手拿起她的背包,看样子她不会再逗留了。
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