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可以在一起-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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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紧张到令人感到恶心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吹着凉风一路走到家里,竟慢慢冷静下来。
最差的情况是坐牢。
我告诉自己,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母亲远在昶城,有继父照顾,苏平毕业后就在他们附近工作,我不用担心。就算我坐牢,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秘密审理,他们不会得到任何消息,我甚至可以把这几年攒的钱划到卡上,像以前一样每月打一笔给她,然后争取好好改造,每周给她打个电话。
然而我又反驳自己,她会担心,涉及到我的事,她从来都敏锐而精明。
或许我应该找个什么茬跟她吵一架,然后就顺理成章不再回家——比如跟我的继父出柜什么的。
我宁愿让她觉得自己儿子还没长大不懂事,虽然不回家也有人照顾不必担心;也不愿意让她觉得自己儿子犯了罪,得坐牢,去受苦。
如果周启崇在——他最擅长这些旁门左道——他就会教我扯个什么完美的谎言,然后瞒天过海。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找个法子,毕竟现在我真正想要瞒住的人很少——只有在乎我的人——只有我母亲。
国安的事情已经足够我心烦意乱,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而越烦事越多,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傅居然也来凑热闹,火急火燎拿了一个巨大的程序来给我测试。
【夜猫】:什么东西?我很忙。
【老头】:鬼才信你。
【老头】:老子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被你这个不肖的徒儿骗去杀毒。
我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给他,又开始打字。
【夜猫】:拿到的东西要先扫描一遍。——师傅这是你对我的谆谆教导。为什么自己没有做到?
【老头】:……
【夜猫】:一定是师傅你太急了。
【老头】:…………
【夜猫】:师傅,这不是长久之计,找个师娘吧。
几分钟后,老头恼羞成怒,开始暴力破解我控制的几台大型肉鸡,然而我早有防范,放开装在自己电脑上的新版天使,从数据库拎出两个病毒就咬了上去。
老头在网上有个别称,叫做“跳板帝”,顾名思义,他的跳板很多,而且质量还都很不错。
我顺着跳板追他跑,他像逗狗一样时不时往后扔点东西,IP地址从加拿大顺着亚洲丝绸之路的方向奔向欧洲,再猛然在非洲刚果的某个地方一跃而起直指美利坚。
跳板数目庞大,差点就让我环游世界,若非我电脑配置好,一定得死机。
我追得吐血,最后在澳大利亚一个商务网上停下来,抓了个初级管理权限,冲他控制的中央电脑发消息。
【Flex…251】:师傅。
【Flex…000】:做什么?来呀你来追我呀。
【Flex…251】:。你赢了。
【Flex…000】:不肖之徒!
【Flex…323】:Who are you?(你们是谁)
【Flex…323】:You are not the person online!(你们不是本人)
【Flex…251】:?
【Flex…000】:Sorry,sorry。
老头发完这句话就把这个奇怪的人扔出了内部频道。
我目瞪口呆。
【Flex…251】:师傅你怎么不清场?!那是谁?!
【Flex…000】:诶呀忘了嘛,估计是原来的管理员吧。
我彻底无言,看着老头刷屏。
【Flex…000】:这就是师傅要教导你,无论有没有拿到控制权,都不要在别人的聊天频道上说话,你看,他们又没有加密又没有片段传递,太不安全了。
【Flex…000】:懂了吗?师傅故意不清场,是为了让你看看有多么危险。
【Flex…000】:你要知道,师傅给你的飞鸽聊天软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通讯工具。
【Flex…323】:Hey! Are you hackers?(嘿,你们是黑客吗)
【Flex…251】:No,we are just friendly visitors。(不,我们只是友好的访客)
【Flex…000】:Er…ha。 We're checking your puters。(啊哈。我们在检查你们的电脑)
【Flex…323】:Bad ball!Get out!Thieves!(滚出去,你们这群小偷)
我被这个神奇的管理员弄得哭笑不得,擦了痕迹退出来,从飞鸽上接了老头的邮件给他发信息确定:
【夜猫】:我去测试你的程序了,你自己跟他扯吧,这估计是个热血的大学实习生。
我接受了老头传给我的程序才注意到,这个程序是分成许多个部分从不同的IP传过来的,其中大部分是我刚才追他跑过的IP,甚至包括最后那个澳大利亚的。程序加起来近两个G,我扫描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于是我把它搬到另一台linux操作系统的机器上打开,程序很庞大,还是乱序,需要按加密算法重组,打开得非常缓慢。
几分钟后他回信息。
【老头】:小样,技术还不错。
【老头】:就是脑子不大好。
【夜猫】:这是什么程序?
【老头】:乖徒儿,好好看这个程序,记下来,师傅教你的。
我缓缓收拢眉峰,敏感地察觉他语气的不同。
【夜猫】:怎么了?
我看一眼那台正在打开这个程序的电脑的屏幕,再扭头回来看他的回复。
【老头】:我不能多说,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乖徒儿,好好看,记下来就把它删了。
我越发觉得不寻常,急忙打字:
【夜猫】:师傅你什么意思?
(连接未成功,请求再试否?)
我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电脑上那行字傻眼,呆坐了片刻后,屏幕上又跳出来一个对话框:
(发现自毁程序。)
(Fly Dove启动自毁程序,进入自毁倒数。)
我大惊的同时莫名其妙,下意识迅速查找这个自毁程序的来源——
那是D盘下面的一个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却突然多出来的文件,外壳代码是我最熟悉的、老头教我的——隐藏文件技术。
那是什么?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个文件放到我电脑里来的?!
我急喘几声,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紧张到脊背发凉的感觉。
几个小时间,似乎就顿时不同起来,老头分明前几分钟还在同我打趣,然而忽然就消失不见,通讯软件飞鸽的删除似乎宣告着我们之间的联系彻底断绝。
我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内心却已经先一步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耳侧忽然“叮”地一声提示音响。
我僵住,霍然转头。
白色的屏幕光线亮得刺眼,我下意识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已经打开的神秘程序。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程序
计算机语言,指的是用于人与计算机沟通的语言,其类型大致分汇编语言和高级语言两种,总体趋势是由繁到简,种类也越来越多,除常用的C语言、C++语言之外,还有许多。
然而展现在我眼前的程序却非常奇怪,它的字符整齐而简洁到不可思议,没有一丝赘余或迟疑,所用语言却并不属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
精炼、准确、叫人似懂非懂后似有所悟,令人不自觉在看到第一眼就会谨慎地赞叹。
我看着这个巨大的程序,忽然想起大学时一个讲“人工智能导论”的代课老教授说的话:“你看现在的计算机语言,哪一个不是精雕细琢、规规矩矩?然而要达到真正的智能化程序的语言,却永远不是'人'因循守旧地写出来的——我的意思是,它应该是超越了人的语言,直接是计算机与计算机之间的对话。”
我选修哲学时,那个教授喜欢跟我们天南地北地聊天,她是这么评价计算机的:
“你可以这么想,或许有个神创造了人类,人类发展到现在,又想创造一个新的种族——比如说计算机,或者机器人——那么,它们就应该会像最开始创造人类的神,或者像它们的创造者人类——它们也应该会有属于自己的思维和语言。”
这使我不寒而栗,又莫名地兴奋起来,脑子里划过数十部好莱坞科幻电影里的场景,最后定格成老头屏幕上那行字:“乖徒儿,好好看这个程序,记下来,师傅教你的。”
“老头”是谁、在哪里、做什么……我通通都不知道,我与他相识,不过只识得一个代号,他为什么突然消失,又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程序送到我手上……
我不知道。
我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看也不要看这个诡异的程序,立刻删除。因为我敏感地意识到,这种东西,不是我应该接触到的。
然而我的手扣在鼠标上顿了又顿,思维又奇怪地转回老头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我不能多说,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乖徒儿,好好看,记下来就把它删了。”
他要去哪里?“以后有机会”又是什么?
我的心骤然一沉,一种扑面而来的莫名压力几乎让我恐惧。
如果我真的是唯一一个他所托付的人……
我笔直地坐了半晌,最后将放空的视线转回电脑荧屏,将网络断开,微微阖眼,开始默背程序的第一段内容。
说是近两个G的程序,但卸下了一个内属的一个长视频后,又只剩下了2。9M的纯字节程序,但这2。9M的内容中,有其中一部分的语言又不像其他部分那样令人肃然起敬,而是仅仅是类似C语言的一种延伸语言。
作为一个黑客,我自己就知道存在电脑上的东西有多不安全。所以我当机立断把特殊语言那部分的程序内容打印下来,剩下那个C语言延伸语言写的部分我不知道是什么,不是程序内属也不是巨型外壳,我干脆把它从程序里剥下来拆开一段段分解研究。
这一部分所用的语言并不困难,我的C语言学得不错,这种语言的语法规则与C语言很相似。把它一段一段地分析后,虽然没有全部弄懂,却依旧让我几乎是立刻惊得跳起来——这一部分居然是可供追踪的附加程序。
我抖着将它全部删除,冷汗一阵一阵。
追踪程序的前面大概意思是随时在联网状态下发送所在地IP地址,后面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又加了一句“指令删除,停止执行。”
幸好有这条“停止执行”,我几乎可以猜到写下这条指令的人——除了老头,不做二选。
那么,老头在刚拿到这段程序的时候,明显是没有时间对追踪程序进行修改的,他的IP地址很可能已经暴露。
我忽然一下子有些恍惚。
老头会出事吗?
我不敢再想。
将电脑上的东西拉到现实里也不安全,只有我的脑袋里才是最安全的——我必须抓紧时间背这剩下的,足足258k的纯字节特殊语言的程序内容。
我一遍一遍地背这个庞大的程序。纵然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但这大段大段陌生不通的背诵内容,其中又有我猜得到却还来不及也不敢确认的东西——我背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错了一个字节就前功尽弃。
我花了一个月,废寝忘食地背这东西,公司只去了两次,最后终于能够完完整整把它默下来。
将电脑格式化并将所有纸质资料烧毁。
这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火光中渐渐化成灰烬的资料,我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低声默背起程序的内容。
我不知道我即将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特殊的程序代表什么——我充其量只是把一大段字节硬塞入脑中,并不了解它的意思。
国安这种威胁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算。
我满脑袋一堆字符,已经什么都懒得管了。
背下来程序代码,我开始想办法把它解释出来,因为不敢随便运行它,只好摸索着看。
我本来以为那个很大的视频可以给我提供点这种语言的教学指导,然而什么都没有,视频是个电脑屏幕的录像。
那个被记录的电脑是windows的操作系统,只打开了一个写字板,写字板上时不时会出现几行奇怪的字符,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像一堆乱码。
视频不间断地播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写字板上出现了一堆准确的文字:
“hello”、“hola”、“Guten Tag”、“Bonjour”……
最后是我最熟悉的中文,还写了两遍,第一遍写错了——“你#+好”——“你好。”
视频播放完毕。
我打了个寒战,似乎已经可以确定我背下来的那个庞然大物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个智能拟人程序。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视频是拟人程序自己录下来的,目的是记录它自己“刚出生”时的场景,——它在尝试与人类沟通。
它是怎么出现的?是谁写的它?目的是什么?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程序。
我震惊得什么都想不到,甚至不由自主地发抖——写出这段程序的人一定是个天才,也一定是个疯子。
但如果它确实是个智能拟人程序,它一定不可能只有258k的代码。
这只是一部分。
我看着视频开始重播,那种畏惧感已经渐渐消失,甚至莫名觉得这个程序有些可爱。
我该怎么做?
我已经记下了它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是我该触碰的东西,我该把它给谁?
给国安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强度的压力和紧张弄得我近乎下一秒就会精神崩溃。
但我不敢去找林乔恩,一是因为他与夏岚锦正处于热恋期,我不想去做高压电灯泡;二是因为我知道他帮不到我,因为就这件事而言,我永远不可能像谈周启崇那样对他敞开心扉。
我也不可能告诉我妈,她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也听不懂什么拟人程序,最后只会比我还紧张、还崩溃。
我看了看窗口,有种冲动,就是跑下楼去挖个树洞往里头吼两声。
其实那也没用,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跟我分担一下,给我些建议,不论是关于这个程序还是关于国安。
我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很可能变成个什么奇怪的物种。
我去逛红客论坛,看到一则置顶的新闻:“日前美国苹果公司两名华裔技术人员以金融间谍罪被捕”。
楼下跟着一群人在骂娘并出谋划策:
“狗的美国佬,屁的金融间谍罪,肯定又是国内哪个倒霉的被逮了。”
“估计其中一个是'天狼',他消失好久啦!”
“肯定得引渡回来转红榜。”
“以前就有过好多次了。各位小心点,这久华夏在谈'国际网络安全条约',这事儿肯定还没完,美国不安全,流浪在国外的大神们快回来吧,再晚点就回不来了。”
“只敢说金融罪,肯定没证据,应该能引渡回来,唉回来也好,省得担惊受怕。”
……
楼慢慢歪了,开始讨论曾经被其他国家捕过的华夏黑客,又开始讨论华夏的网络安全问题。
我看着看着,就有些怅然,红客论坛刚建的时候,据说是很高大上的,国内大神基本上都在上面,后来红客联盟解散后,大神大部分都走了。现在的论坛虽然没了当年的盛况,但论坛上的大多数人依旧是很爱国的人。
他们让我想起第一次与老头聊天时,他跟我说:“你学计算机干什么?学会怎么杀病毒吗?嗯?还是当个游戏工程师?”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已经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国家安全问题除了领土和领海,还有网络。”
“其他国家已经在网上走得很远,中国却刚开始进入高速发展,世界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和平——这不是阴谋论,世界上有十三台根服务器,十台在美国,瑞典、荷兰、日本各有一台。美国既'星球大战'的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