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停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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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严边渡。”严老稍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请坐。”
我眨了眨眼,咧嘴一笑,道:“虽然我常年在国外,但是中国人的基本礼仪还是有的。您老都没坐,我一个小辈怎敢。”我为显示得到财产的诚意,还是小小地先出了点血,将补品往严老手中递去。
东阿阿胶——滋阴补血。。。
“给我?”严老微微睇向我。
“当然是给奶奶的!”我抬了抬眉毛朝严老淡淡一笑。——我相信,没人能抵挡得住我倾城而笑,包括眼前的这位老人。。。
严老意味深长地勉强扯了扯嘴角,将礼物放置在书桌上,而后平静而客套地按照一个长辈的思维询问我的情况。
我有问必答,诚实而毫无卑微地将我的缺点全盘而出。我相信比起几乎失掉16年全部记忆的我,严老也许更了解我在美国的情况。
7
7、严边渡 。。。
我受到严老爷子不温不火的邀请,被应允留在临江别墅。
晚餐我和严老同坐偏厅,倒像一对中国传统意义上的普通爷孙——不是正规的西式餐桌,而是雕琢华丽的红木质地的小型四人圆桌;而且我被允许坐在老爷子身侧。我差点被宁静的氛围欺骗,以为是在家中与母亲用餐,若不是混合中西文化的菜式异常丰富、而且奢侈。。。
“有钱真好。。。”这绝对是肺腑之言!财富对很多人而言是一种幸福,我也不是例外。
严老微微侧首看我,平静地问:“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虽然突兀,但也是在情理之中吧。。。毕竟明明是陌生人的我却以孙子的名义突然造访。“如果您将您的问题变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的话,也许我会更容易回答一些。”我如是对严老说。
“有区别吗?”严老淡淡地看着我。但是除了无神以及颓丧的眼神,我给不了严老什么智慧和狡黠的神情暗示。
“有区别的哦,我的爷爷。”我对严老满满一笑,“我想从您那里得到财产,但问我要什么的话,大概只是一朵四叶草。”
严老闻言莞尔:“你在聂瑗那里缺失的东西可不是财富。”老人家对保持微笑的我继续说到:“你丢弃了严家的尊严!”
“我丢弃的可不是尊严。”我直视严老锐利却因老花而模糊的双眼,“我丢弃的不过是严家的野心。”
严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有些望眼欲穿!
“您问我要什么?”我笑笑,“您希望的答案折射的不过是您的欲望。希望被人惊叹才华,希望他人有求于您,囊括美食与眼界、财富与权力。也许不是这些。。。或者,我们要的从来都是在一种成就感。人们希望从他人那里得到成就感。胜利和生命一样都是一种本能。”
严老忽而一笑:“你不觉得自己少了一种本能?”
“少了?”我夸张得瞪大眼睛,一副错愕的样子,“我本来就是胜利者啊!不论是外貌、头脑还是身家背景!有了你们,我还需要什么样的胜利?你们就是我的成就感!我向来因你们而骄傲!”我曾经用这套理论打败了一个普通母亲望子成龙的期望。
现在似乎也将打败氏族的首脑人物。。。
“你的厚颜无耻究竟遗传自谁?”严老沉默了一阵,开口道。
“妈妈说,您特意做过亲子鉴定,百分百严家出厂。”我笑容满面。
严老缓缓抬起衰老的眉梢,嘴角微勾。
那是意味深长的一笑。。。我无意惹恼我的大金库,自是眯着眼阳光一笑,而后站起身,绕到严老身后,动了动修长的手指,俯□道:“您每日操劳,一定常常腰酸背痛吧?”
一无是处的我唯有“按摩”,堪称“一技之长”。那是我取悦
7、严边渡 。。。
情人的手段之一,无论何种感情,或者不论感情,任何事都奉行付出与回报的平衡——散漫的我对情人们从不付出感情,但会各种技巧,语言抑或床上功夫,来换取无以为报的爱情。
严老舒适地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闭眼享受我的情人级待遇,足以证明取悦的普适性。在这种时候,像严老这样的老狐狸大概也将自己的警戒心降到最低。。。
“最初,我并不赞同,聂瑗将你带到美国。”老爷子因为放松,变得柔和而想倾吐。他是个高傲的老人,也应该是个寂寞的老人。
“您一直都称呼妈妈全名。”我一边揉捏着老人家的脊柱,一边道,“您为什么不喜欢妈妈?”
“你觉得为什么?”以我平日的作风,严老的调查表应该已经给我按上一个“无知堕落少年”的名头。但见到我本人尤为突出的聪慧和灵敏后,老人家开始喜欢试探我。
“为什么呢?”我带着笑意,“因为她把聪明伶俐的我带到美国?”谈话又迂回到起点,皮球重新踢给了严老。
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实质信息的话,还是该拿出十二分精神或者。。。十二分诚意。。。
“你很聪明。”严老缓缓地说。
“我比较喜欢您夸我狡猾!”
严老沉默了一阵,道:“刚开始,我对你的‘妈妈’算是无喜无怒,但是后来,她对我说了一句话。”
“哦。。。那让我猜猜。”我微笑着,“妈妈温文尔雅,贤惠可人。但是妈妈是个有理想追求的人,也向往自由。”
严老伸手向后挥了挥,示意我停止动作。我立刻领会、扶着他坐起身,机敏地给他放了靠垫,让他靠坐在床上,并为他平展的孱弱双腿掩上被子。
“她当年对我说,”严老看了看我,微微点头允许我坐在床边,而后继续道,“她说,她若知道她的姐姐聂冰也喜欢严黎,她绝不会和严黎交往,更不会发展到奉子成婚的地步。”这话很傲慢,不是么?别道是,说给严老听,若给聂冰阿姨听到,大有“我不屑的东西可以原原本本让给你”的意思。。。
“呵,那很像妈妈说的话。”我笑笑,“但是,妈妈并没有玩弄爸爸的意思,她只是不理解,相处了几十年的姐姐,为什么会因为1年相识的男人和自己决裂。非要割舍一段感情的话,妈妈便选择放弃爸爸。”
母亲的选择违背了许多人的意愿吧。。。但从来也没人想过将爱情纳入时间来计算轻重。
“但舍弃严黎是最好的选择吗?”严老沉下声,“与严黎离婚,究竟成全了谁?聂瑗终究是在成就自己的虚荣心。”
“哈哈,妈妈的虚荣心只发挥在医院。”我的大笑惹来严老的瞠目。应该说意外吗?严老是个非常重感情的老人。“爷爷,”我
7、严边渡 。。。
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如果是个女孩子,我现在的模样应该非常可爱,“您忘了妈妈与爸爸离婚的原因吗?因为聂冰阿姨怀孕了。”
虽然是一场意外。。。
聂冰留校F大研究药剂领域。她用了一些催情剂和致幻药品“□”了严黎——我的父亲。
“这不是严黎的错。”严老说。
总体来说,这的确怪不得严黎。但母亲始终认为那是姐姐和丈夫的双重背叛。
也许她更无法忍受的是姐姐对她的舍弃。曾经有人告诉母亲,那是“爱情”——她对聂冰。就如同每个人对恋爱都有不同的定义与诠释那般——我喜欢男人,将来如若有爱情,也是很多人无法认同的男人间的爱情;而母亲认为,她和严黎的感情是爱情,但她的爱情观很清浅,达不到普通人对爱情的标准,相反她对亲情的理解更接近于普通人认为的爱情。又有何妨?旁人的意见再客观,也不若一个人直观的感受。爱情、信念和价值之类的东西,本身就是唯心的、主观的、依赖于精神和意识的,本来就不是他人轻言一句而能够转变的东西。
“您应该说,这不全是爸爸的错。”我纠正严老的话,“但这也不全是妈妈的错。”
严老没有做声,单冷冷地看着我。
我无畏地笑着:“您曾经那样风云,您太厉害了,以致于您的掌控欲太强。”对于触碰虎须,我习以为常:“您不认同妈妈的感情观,但并不表示您的感情观是正确的——您掌握不了爸爸和妈妈的命运,您无法强迫,妈妈和爸爸排除所谓的‘万难’厮守到底。您也许该释怀一些,而不是责怪妈妈。这不是任何的人的错,或者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说实话,严老紧绷着脸的样子有些骇人。
我咧着嘴,继续嬉皮笑脸:“就像我现在尝试去说服您这样,您也同样觉得,我在强迫您认同乳臭未干的我的想法吧。您若要辩驳我,然后我再去辩驳您。。。周而复始?”
严老蹙了蹙眉头,沉寂了一会儿:“聂瑗生了一个行事乖张,但心思缜密的孩子。”严老淡淡地说。
“严老,我身上流淌的,有一半可是严家的血液!”我微笑。
“不错,”严老微微侧首注视,“我们严家,就算有如此不堪的严边渡,也依旧证明了严家没有害群之马。”
我得意地笑笑,赶紧向严老鞠躬:“孙儿谢谢严老的认同。”
认祖归宗什么的,果然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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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薄美人 。。。
踏出了最困难的第一步,我相信自己得到丰厚家产指日可待。
翌日,我风光无限地从临江别墅招摇着出来,而后大摇大摆地乘上穷酸的公交车回F大。
因为今天早上没课,我踏进寝室时,薄乔恩尚卧在床上浅眠。
“HI~”我春风满面地向明显醒了却蹙眉闭眼的睡美人大大方方地招呼。可他却不耐烦的呓语一声,翻了个身,背朝着我。
我挑了挑眉。如此美好而慵懒的早晨,对方却因为我蹑手蹑脚发出的微弱声音而清醒。。。这代表了什么?我勾了勾嘴角,拿起书桌上的杯子,朝里面倒了一些热水。朝冒着白烟的杯口轻轻地吹了吹。而后。。。“好烫啊。。。”我夸张地惊呼一声,便拿起薄乔恩桌上的空杯,开始吹着口哨将自己杯中的水往对方杯子里缓缓地倒进去。
“滴滴答答。。。”
倒完后,我又吹着口哨,将他杯中的水重新注回到自己的杯子。。。
“滴滴答答。。。”
「薄先生,」我走到还在装睡的薄乔恩的床边,俯□带着笑意对着僵硬的他的耳畔轻轻道,「你说这声音像什么?」
我又不厌其烦地坐在他床边重复了一遍。薄乔恩总算憋不住尿意,恼怒地翻腾而起,忿忿地瞪了我一眼,起身冲到厕所去。
当薄乔恩衾着拖鞋欲飞快地回到温暖的被窝时,他已然诧异地发现我鸠占鹊巢、舒适地懒躺在他的床上。
“喂。。。你什么意思?”薄乔恩不满地用脚踹了踹我。
“好困。。。”我将头埋入被中迷糊地回答他。
“那滚回你自己的床上去。”对方显然怒气冲天。
我朦胧地抬了一下眼皮,缓缓道:“好冷。。。”
“你当我是暖床的啊!”薄乔恩气愤地扑到床上,用力地摇我。虽然昨晚睡在豪华的临江别墅,但今晨配合严老的生物钟早起晨练,以致我精神不济。
“你TM昨天晚上累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薄乔恩愤怒地叫嚣,“滚回去!”
大概依我消极堕落的个性,夜夜笙歌才符合我的性格吧。。。在美国的时候,我也确实热衷于大汗淋漓的成人运动。
不过。。。“弄错了哦~”我睁开一条眼缝,对着薄美人浅浅一笑,“昨夜同我耍乐的,可不个女人~”
薄乔恩停止掐我的动作,足足呆愣了几秒:“不是女人。。。?”
我嘴角一挑,见薄乔恩单薄大领T恤敞开了一片雪白的胸膛,若隐若现的腰线,令人无限遐想的三角裤线条内的风光以及修长健美的大腿。。。这样的刺激加上清晨的荷尔蒙作祟。。。我忽而灵巧地一个翻身,快速而强有力地将骑在身上的美男子压到身下。。。
我轻佻地看着薄乔恩,目光温柔地若有似无地爱抚着他无意展现的皮
8、薄美人 。。。
肤。。。
“你。。。”薄乔恩似乎读懂了我额外煽情的眼神,一下涨的满脸通红,“你,你喜欢男人?。。。不。。。开玩笑的吧?”
“玩笑?”我邪恶地笑笑,用力压住对方想要挣扎的双手,以霸道的姿势强行紧贴住他的上身,而后朝他因紧张而不断脉动的颈项吮吸过去。我的技巧非常之好——从颤动的耳朵一路蜿蜒至诱惑着突起的锁骨。。。我灵巧地掀开薄乔恩松散在窄腰的内裤,揉捏着用力地将他柔软的臀部挤压上我勃发的□。
“你。。。不。。。”薄乔恩开始惊慌失措了。欲望这种东西原原本本就反应在身体上,避无可避。。。
其实,我无意惊扰薄乔恩。即便起初我对他动过念头,但得知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基督徒时,我就放弃了玩味的心态,收起我的好奇心。我无力于那个宗教的傲慢,也不想冲撞他们的信仰。
对着薄乔恩生涩的身体做了些模拟性的侵犯动作,我给了对方足够的理由相信我是个同性恋。然后。。。早晨的突发性起火纯属激素的过度反应,但终究小于理智。
对薄乔恩的身体一吻作罢。。。我撑起身,尽情享受对方错乱和混沌的表情。。。最后。。。应该不算意外地。。。我得到了薄乔恩狠狠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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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勇敢者 。。。
在接下来的几天,薄乔恩几乎刻意躲避我。我倒乐得清静。唯一比较烦恼的是,少了薄乔恩那张别扭的脸,我会常常觉得丢失思索记忆深处那个人的线索。我开始思考如何拿到薄乔恩的照片。直接伸手索要或者偷拍。。。如果选择偷拍私藏的话,是不是裸照会更好一些?
我正天马行空地想象一些炫丽缤纷的姿态,薄乔恩突然闯入我的视线,但很可惜,他穿着衣服而且阴着一张脸。
“喂。。。”薄乔恩生硬地喊了一声,引起我的注意。
我斜过眼,笑嘻嘻地看他。
“这周末班级组织秋游,他们让我问你去不。。。”
我俏皮地眨了眨眼,问:“去哪儿?”
“雁山自炊还有烧烤。”薄乔恩不情不愿地回答。
“哦?”我颇有兴致地笑笑,“那里有蹦极吧?”
薄乔恩单不悦地看着我,缄默。。。
最后自然是大张旗鼓地包车杀到雁山去了。
我向来不怕生。对着一车陌生的同学,他们之中有亲和的、谄媚的、鄙视的、敌意的、无所谓的,我信手拈来,聊得自得其乐。
到了目的地,我们在雁山的环溪附近扎根,由几个善于料理的女生开始准备食物。大部分人包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便先到赫赫有名的筋竹涧闲情地逛逛。
“娥眉本为天边月,何日跌落在花山。。。”这是筋竹涧其中一潭的正中央巨石上雕刻的遒劲潇洒的题词。当然筋竹涧最有趣的不是这清泠毓秀但缺乏新奇的景致,而是其中一潭上横跨的一棵郁郁葱葱的神木。那本是依水而生的大树,也许是因为狂风山雨,它折腰在筋竹涧之中。但顽强的生命让它存活下来,便这样卧倒在清澈的水中生长,在这一片碧泠的深潭上形成一座得天独厚的桥梁。
“真是特别。。。”薄乔恩盯着筋竹涧,自言自语。
这兴许是许多人的感叹。。。筋竹涧的神木作为一道独特的风景,是允许成人游客穿着救生衣尝试征服的。虽然总有人跃跃欲试,但摇摇晃晃挪步至水中央,大部分人都会因为分叉的树枝单悬架在潭底而不敢前行。
“我可以走过去哦。”我看着神木道。
见薄乔恩一副质疑的表情,我善心大发地准备表演一番行走独木桥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