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泣无声作者:银白灰黑小螃蟹-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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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剩下的半杯牛奶,他莫名地有些烦躁,残余在口中的腥甜味忽然让他觉得恶心,於是他倒掉了残余的液体,用温水重新润顾过嗓子,才攀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後,他摸著墙壁上的开关打开吊灯,却发现被子里有一团隆起,明显已经躺进了一个人。
祈明赫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蛮力地将席言揪出来:“谁允许你睡我房间的?!”
席言在半梦半醒间被一阵疼痛和冷意弄醒,有些迷蒙地半睁眼睛,蹙眉道:“赫?… …”
祈明赫忽然有些理亏,他想起之前是自己硬要席言搬过来和他一起睡的,而且归根到底,这房子整栋都是席言的,他现在充其量只是个住客… …
祈明赫有些颓然地松开手:“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刚才粗鲁的动作又让席言摩擦到了伤口,席言忍著痛小心地坐起来:“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睡了… …”
祈明赫脱了衣服换上睡衣,迅速地钻进被窝里。
席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声:“你没事吧?”
祈明赫翻身抱住了席言,将脸贴到对方的腰侧轻轻蹭了蹭:“睡觉。”
怀中的躯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後他听到席言略带困惑的声音:“… …赫?”
“你说的对,如果就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必不好。”祈明赫的声音有些闷沈,拖腔软软的,带了点孩子气的口味。
“赫… …”怀中的身躯明显一僵,音调微微发颤,“你是说真的吗?”
“恩,我欠了你这麽多,拿一辈子来还也不是太过分。”祈明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居然衍生出了微微的向往。
虽然他知道这句许诺在几天後就将成空,但是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他也想将最深最真的愿望说出口。
下部 50…51
席言握住了祈明赫搭在他腰上的手,慢慢地用力收紧了:“… …你不许反悔。”
“恩。”
在盛耀轩威逼他的时候,祈明赫才感受到那种将被困成笼中鸟的恐惶和绝望。
而呆在席言身边的时候,祈明赫虽然不甘愿被他欺骗,却从未真正厌恶过。
哪怕是听到席言说“要你用一辈子去补偿的时候”,祈明赫纵然愤怒,却不曾如此绝望。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席言对於他,始终是不同的。
最初,他在夏轻眠身上找到了席言过去的影子,所以他对那个少年始终怀了一份亏欠;而盛耀轩有恩於他,也曾像兄长一样照顾关心过他,所以他对那个颐指天下的王者是又敬又怕。
只有对於席言,他由怜生爱,由爱生恨,但两人之间的羁绊却从始至终从未断裂过。
就算只是一段孽缘,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也许这辈子祈明赫都不能再在第二个人身上找到了。
所以,最後的3天,他想放纵自己坦诚面对席言,珍惜最後这段和他相处的日子。
至於一辈子的诺言,席言骗他那麽多次,他骗回一次,也很应该吧!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一致。
然而这片刻的缱绻只是镜花水月的瞬间,不久之後,所有的假象都会脆裂。
第二天,祈明赫如常早起,先陪纤染在花园里散了个步,而後将早餐带上房间。
自从知道了纤染失忆前发生的事後,祈明赫便不再希望纤染能够恢复记忆。只要妹妹现在过得快乐,那有没有他这个哥哥,也许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毕竟,在妹妹最痛苦的时刻里,他居然没有能及时地保护她,安慰她,所以他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好哥哥。
推开房门的时候席言仍然没醒。
祈明赫问felix借了台电脑,坐到书桌前开始敲打辞职信。
没多久闹锺就响了。
他回过头,看到席言从被子里伸出手按掉了闹铃,呻吟了一声缓缓下了床。
祈明赫立刻保存了一下邮箱的草稿,而後翻下屏幕,朝他走过去:“言言,你今天身体还行吗?要不就别去公司了。”
席言撑著墙慢慢走向洗手间:“不行,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对了,合约已经草拟好了,你等下跟我一起去公司看吗?”
祈明赫愣了一下,才想起席言所指的“合约”应该是5亿买他35%的股份的事。
虽然盛耀轩不会再拨款给祈明赫,不过之前的那5亿他还是可以支配的。
尽管他不知道席言有什麽图谋,但是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他跟盛耀轩回去而後被他囚禁在“盛世”。
所以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好啊。”
不论是2千万还是5亿,对於普通人来说也许是账户上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字,不过对於“盛世”三太子盛耀轩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席言也朝他回以甜甜的一笑,原本苍白寒漠的脸色稍许沾上了些春意。
吃完早饭後,祈明赫和席言同车一道去了“富通国际”。
看到席言一路走进去,别人都向他恭敬地鞠躬打招呼,祈明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乘直达电梯上了顶楼,而後祈明赫跟著席言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我和律师约了9点半,你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一会儿吧。”席言坐到办公桌前对祈明赫交代了一声,而後让秘书给他泡了杯茶,就埋头处理起公事来。
这还是祈明赫第一次看到席言工作时的样子,他专注地看著电脑,时不时地翻阅身旁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既不温柔也不冷漠。
祈明赫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认真的席言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祈明赫和周志扬总是班上前两名,而席言则是稳居中游的水准。
明明课上的时候,不论老师出多难的问题,席言都能解出来,可是偏偏到了考试,他的分数却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一开始,祈明赫以为席言是凭小聪明读书,毫不刻苦的那种人,直到和他同寝室才知道,原来席言花在预习和复习上的时间远比他多。
甚至有几次连祈明赫都颇觉棘手的几何题,席言三两下就解了出来。
当时祈明赫深受打击,连著几天缠著席言让他做奥数老师布置的超难竞赛题,明明是想打击他一下的,哪料席言钻研了一阵子之後,就能渐渐推算出雏形。
後来席言告诉他,其实他是故意在考试中发挥“失常”的。
因为倘若他考得太好,李妍反而会打他骂他;而考得太差又会对不起他叔叔支付的昂贵学费。
所以他才要每次都保持差不多的水准,拿出不好不坏的成绩单,令双方都能满意。
从那时候起,祈明赫开始对席言另眼相看。
席言的厉害之处在於,他不仅聪明过人,也勤奋过人。
这也是祈明赫佩服他的原因。
他相信如果席言拿出真实力来考试,他和周志扬都未必比得过。
三下规整的敲门声让祈明赫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抬起头,他看到秘书领进了一位约莫30岁的青年律师:“席总,罗律师到了。”
“恩。”席言微微点了点头,向祈明赫介绍说,“这是罗臻律师,是我们公司也是‘抵岸’的法律顾问之一。”
之後他又对罗臻介绍祈明赫:“这是祈明赫先生,是‘盛世’总部派来s城谈判‘迷岛计划’的负责人。”
罗臻和祈明赫握手後,三人相继坐到沙发上。
切入正题後,祈明赫拿过合约书粗略地看了一下。
“祁先生可以带回去让您的律师也研究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再签也不迟。”罗臻在一旁专业地提醒道。
“好。”祈明赫收起合约,转而问席言,“听说陆莳去荷兰了,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席言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有什麽想法?”
祈明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显得有点兴奋:“他不在的时候,你不就是最大的股东了?你可不可以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如果除去陆莳所有的股东都同意与‘盛世’合作的计划,不就成了?”
“确实可以,不过我不想。”
“为什麽?!”祈明赫没想到席言为如此直接地拒绝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我早就想退出‘抵岸’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其实你只要让‘盛世’买了我的股份,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主持股东大会了麽?”
席言不卑不亢的语调让祈明赫产生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气馁感:“那我先带合约回去研究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尽快,陆莳明天中午就回来了。”
“什麽?!”祈明赫咬牙切齿地瞪向席言,“你故意这麽说逼我签这份合同的吧。”
“信不信由你。”席言显得很坦然。
就在祈明赫踟蹰的档口,罗臻忽然插嘴道:“祁先生,虽然是初次见面,您对我可能还有一定保留… …不过,我可以用我作为律师的职业操守向你保证,这份合约绝无半点欺骗的成分在内。”
“5亿买‘抵岸’35%的股份?世上会有天上会有掉馅饼这种好事?”祈明赫哼哧一声,扯出嘲讽的笑意。
“也许真的有,就看您会不会把握了。”罗臻一脸正经地接口道。
祈明赫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所以干脆不回应他。
他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合约的中英双语版本,确实瞧不出什麽疑点之後叹了口气:“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随後结果罗臻递过的钢笔,在合约书上留下了深蓝色的字迹。
“你可以代我立刻召集‘抵岸’的所有其他股东吗?”祈明赫有些生硬地问席言。
“当然。”席言浅浅地笑了笑,若隐若现的梨涡很是妩媚动人,“我会通知他们今晚8点在‘抵岸’‘青荷’间集合,你来主持股东大会。”
这时秘书敲门走进来:“席总,会议时间到了。”
席言起身对罗臻说:“罗律师,你把‘抵岸’的运作和其余几位股东的情况向祁先生说明一下。”
“好。”
席言走後,罗臻从公文包内取出资料夹,开始兢兢业业地向祈明赫解释。
祈明赫见他逐条逐条细致地向自己一一说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样子,祈明赫觉得自己又被席言算计了,有些闷闷不乐。
“你先和我说说其他几位股东吧,”祈明赫打断道,“剩下20%的股份持有者是谁?”
罗臻利索地从厚厚抽出另外一叠厚厚的文件:“恩,‘云上药业’的董事长黄敬先生持有5%股份,市卫生局局长郑享先生持有5%股份,‘万江实业’的副总裁江祺业先生持有4%股份,市规划局局长陈涛持有3%的股份,‘紫通’银行的总经理谢唯持有3%的股份。”
祈明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後又询问了五人的为人与陆莳的关系状况。
花了一天时间,经过罗臻大致的概述,祈明赫基本上算是对晚上即将会面的五人有了粗略的了解。
这时候,墙上的锺已经快走向5点了。
罗臻收拾了公文包後,就先行告辞离开了。由於祈明赫打算等席言一起去“抵岸”,他送罗臻进电梯後,又返回了GM办公室。
下部 52…53
“言言开会到现在还没结束吗?”因为闲著也是没事,故而经过秘书的办公桌的时候,祈明赫有些漫不经心地同秘书搭讪。
中午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没下食堂,是秘书好心地送了饭盒上来。
当时看她手里还拎了一大袋的饭盒,祈明赫猜想那应该是送到席言开会的会议室的。
距离下班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上司又不在,所以秘书也难得偷懒一下,和眼前的大帅哥畅快地聊起来。
秘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言言”,想必就是指席言:“最近公司负面消息很多啊,老板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既要应付董事会,又要面对记者,恨不得变几个分身出来!”
“这一阵子你们公司的股票确实跌得很惨,我有朋友托我问你们老板讨内幕消息,不过言言都不肯透露。”祈明赫假装愁苦地皱起眉头,借机试探秘书的口风。
秘书是位年轻小姑娘,见到祈明赫这样俊美高贵的男子和她套近乎,不由得有些轻飘飘起来:“祁先生,你是老板的… …”
祈明赫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睛:“lover。”
“啊!你就是老板的… …”秘书小姐一下子兴奋起来,圆圆的大眼睛中冒出了无数小星星,“放心,我不会和人家透露的!之前我一直以为老板是骗人说的,原来他真的有恋人啊… …”
“言言出柜在你们公司里应该不是什麽秘密吧?”
秘书小姐神秘兮兮地靠近他说:“可是我在老板身边两年多啦,他就连圣诞节情人节七夕甚至小年夜都加班的,根本不像与情人的样子,所以我觉得他只是不想结婚被套牢,而随口编的幌子!”
祈明赫笑著打马虎眼:“呵呵,言言是很认真的人。”
“岂止认真,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工作狂,我们全公司都找不出比老板更拼的员工了,你看老板瘦的… …”秘书小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祁先生,你可要好好对老板啊!”
祈明赫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尴尬地笑道:“恩,那是肯定的。”
“不过我好羡慕老板啊,他腰身比我还细,而且最近似乎又瘦了,看那背影就让人产生想保护他的欲望!”
秘书小姐一脸憧憬地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祈明赫倒有些不以为然:“言言太瘦了,过分骨感也没什麽好的,我一直叫他多吃点。”
“老板是太操心公司的事啊,最近公司业绩下滑得厉害,他压力很大,而且现在李氏要收购我们公司… …”秘书小姐正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恭敬地喊道,“席总!”
祈明赫心中一颤,回过头看到席言正朝他走来。
“言言,我正等你呢。”祈明赫故作亲热地喊他的名字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开会一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麽?”
席言有些诧异地瞥他一眼,随後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温言道:“随便,你决定吧。”
“我知道宫城路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的牛排很好吃!”秘书小姐忽然出声提议道。
席言对於她的好心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地说:“Vivian,下班时间了,你可以走了。”
“是!”秘书小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朝祈明赫使了个颜色。
“要不我们就去那家餐厅试试吧,我上网查地址。”
祈明赫刚要掏手机,却被席言阻止了:“宫城路太远了,你要是想吃意大利餐‘抵岸’也有的,你先将就著吃吧。”
“好啊,都听你的。”祈明赫在秘书小姐表现出“宠妻”的样子,直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後他才卸下笑容,“会议进行得还顺利吗?”
“一般般。”席言锁好了抽屉,从衣架上拿下外套,“走吧。”
祈明赫目不转睛地盯著席言:“不可能不顺利吧,你和李承闻应该早有共识了不是吗?”
席言微微皱起眉头:“你在说什麽?”
“你还装傻?你都带李承闻去康复中心看了李妍了,难道还没认他作外公吗?”祈明赫见到席言轻咬下唇默认的摸样,冷笑一声继续说,“李氏一向只在北方发展,这次进军s城,还要收购‘富通’,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吗?”
席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麽好问的。”
“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和陆莳决裂,根本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把‘富通国际’弄得一团糟,好让李承闻有机可趁… …”祈明赫气得嘴唇皮直颤,而席言仍然是一副漠然的神情。
“那你现在还想和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