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枭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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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香从袖底泄出。
绿凤当然知道老道的销魂香利害,但她以为老道在两人联手迫攻之下,手忙脚乱自
保困难,那有机会用销魂香捣鬼?一时大意,便着了道儿。
挥剑向前冲去,突觉一阵困倦袭采,身形一晃,脚下刹不注,脱口叫:“销魂……
香…”
一面叫,长剑堕地,人仍向前冲。
“你该死!”九华羽士怒吼,止势递剑。
秋雷大吼一声,来不及救援,手中剑脱手飞掷。
九华羽士不愿一命换一命。将剑向射来的剑影击去。
秋雷突然扑倒,一手抓起绿凤的剑,一手扣住绿凤的脚跟向后猛带。
“铮!”九华羽士将剑击飞,已晚了一步。
“砰!”绿凤直挺挺地仆倒。
秋雷飞跃而起,越过绿凤的上空,在一长啸声中凌空扑下,剑出“天龙行雨”,无
数剑虹飞射而下。
“铮铮!”金铁交鸣声震耳,九华羽士的身躯,被震得横飘丈外,秋雷也在八尺之
外脚踏实地。
九华羽士总算知道自己的修为差上半分,拖下去准倒霉,看秋雷凶狠的脸色,必定
要致他于死而后甘心,不可久留。
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他顿萌退意,大叫道:“小畜生,咱们江湖上再见,你
逃不出贫道的掌心。”
不等秋雷扑近,他已掠出五丈外,左旋右折,隐没在怪石密林中。
秋雷追了半里地,怪石如林,林探草茂,不易追,三转两转便将人追丢了。只好罢
休,扭头往回走。
他回到斗场,瞥了地上的绿凤一眼,找回了自己的长剑,向昏迷的绿凤说:“对不
起,你是唯一看到我和九华羽士劫了银风的人,留在世上是一大祸害。但念在你曾经在
溪底救我脱身的些少恩情,留你全尸,让你留在洞中自生自灭好了。”
他一把拉起绿凤一只手,拖向洞口,拖死狗般向先前藏银凤的草堆里走去。
“咦!人呢?”他讶然叫。
银凤已不见了,压倒了的草梗余香犹在,人平白失踪了。他吃了一惊,丢下绿凤,
在附近疯狂似的乱找,搜遍了附近四五十丈方圆一草一木一石,那有银凤的踪影?
“难道说,她走了不成?”他向自己发问。
他不死心,往洞中一钻,到了藏珍洞。洞中金银满地,鬼影俱无。
他绝了望,心中悚然。如果让银凤知道是他用销魂香迷翻了她,那还得了?他自问
惹不起中州许家,连他的师父终南狂客也不敢在中州许家附近发狂,大事不妙。
他狂乱抓起一把值钱的珠宝往怀中塞,转身出洞,正想将绿凤拖入洞中掩藏,刚将
人拖起,蓦地,他丢下人火速转身,伸手拔剑。
他反应奇快,但这次却馒了,剑刚拔出一半,身形还没完全转过来,肩上已扣上了
一只大手了,象一只巨大的铁钳,钳得他浑身发软,—肩骨如碎。
“哎唷!”他惊叫,一脚飞踢。
“噗”一声闷响,象是踢在铁上,脚趾痛得象是被巨石所砸。痛彻心脾。
“唔!你很不错,小朋友。”是苍老而直震耳膜的声音。
他浑身发软;但仍强忍痛楚站稳,肩上的大手牢牢的钳住他,无法反抗。他定下神
看清了人影,心中暗暗叫苦,金色的人影令他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高有八尺的巨人,凶猛、壮实、高大、威武的巨人。一头白发挽了一个道
士髻,白中隐泛金光。同色三绺长须,垂拂至腰带左右。
浓眉大眼,狮鼻海口。里面穿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外罩一件深紫色大氅。金色的
腰带,金色的剑,金色的快靴,除了大氅,一色金,金得令人头皮发紧,金得令人心中
发毛。
金色和黄色,除了皇帝老爷,任何人穿了这两种颜色的衣衫,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杀头充军并非奇事。这人不但一身金黄,连脸色也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迷雾所掩盖。
“你……你……”秋雷抽着冷气问。
金色怪人淡淡一笑,问:“怎么?你不认识我?你师父是谁?没将我这人的名号长
象告诉过你?”
一连串地反问,把秋雷问醒了,还好,没糊涂,强按心头恐怖,结结由巴地说:
“老前辈是金……是金……金神金……金老前辈么?”
金色怪人放了手,笑道:“唔!不错,快三十年了,江湖还没将老夫忘怀。”
秋雷福至心灵,强忍肩上的楚痛,行礼道:“后辈秋雷,拜见老前辈。”落声,拜
了四拜。
金神金祥大刺刺地受了秋雷的全礼,伸手拉起他说:“唔!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你的师父是谁?”
“家师姓崔,人称他老人家为终南狂客。”
“终南狂客?哦!我记起来了,老夫在行将归隐时,听说终南出了一个甚有出息的
小捣乱,姓崔名真,是他么?”
“正是家师。”
“哦!他大概有五十岁了吧?”
“是的。”秋雷答,他根本不知师父的正确年龄。
“看你的身手,在你这种岁数的人来说,已经是超尘拔俗了,但还差得远哩!地下
这妞儿是怎么回事?”
秋雷不敢说谎,同时,他怀疑银凤的失踪,可能与金神有关,也许是金神将人藏起
来的呢!如果是,这家伙定然早已在附近伺伏了,他怎敢扯谎?这金神姓金名祥,正是
早年与活僵尸齐名的四大凶人之一,杀人如麻,凶残恶毒神憎鬼厌,在这种凶人面前扯
谎,岂不是自寻死路?
便据实说:“是晚辈的朋友,姓孟名娥,被一个老道用迷魂香迷倒了,晚辈正不知
道如何是好哩!”
金神伸手翻开绿凤的眼皮,略一打量,说:“是一种迷神的药,会做绮梦。把她丢
在冷水中泡上片刻,她便会醒来,不必用解药。小娃娃,者夫有点事要你跑腿,你目下
有事么?”
“晚辈目下无事,愿意效劳!”
“你可知道早年与老夫齐名的四大凶人么?”
“晚辈略有风闻,但无缘识荆,今日得遇老前辈,三生有幸。”
“老夫托付你一件事。”
“老前辈请吩咐。”
“据老夫所知,四大凶人目下皆健在人间,你替我留意,打听打听玉狡猊白云的消
息。”
秋雷毫不迟疑地答:“晚辈当倾力以赴,希望不负老前辈所命。”
“江湖上有一个以蛊毒闻名的女娃娃,叫金四娘,你可有耳闻?”
“晚辈虽末见过,但闻名久矣。目前她名列三凶之一,人称她蛊毒金四娘。”秋雷
不假思索地答。
“那好,日后你如果探出五狡猊的消息,可找金四娘报讯,她是老夫的侄孙女。”
秋雷吃了一惊,暗叫侥幸,假使刚才把毒蛊金四娘的臭名挂上两句,岂不糟透?暗
抽了一口凉气,说:“晚辈尊命。”
金神往地下一坐,说:“皇帝不差饿兵,老夫不会要你白跑腿。坐下来,我传你一
种足以称霸江湖的神奇掌力心法。你记住,今日之事,你必须守秘,如有一字泄漏,你
将死无葬身之地的呀!”
秋雷心中狂喜,这种机会打灯笼也找不到哩!
将近天门峡的河滩上游,九华羽士全力狂奔,愤火攻心,猛铿钢牙,干辛万苫找来
了帮手,被活僵尸一闹,闹了个赔了金银美女,还贴上三瓶宝贵的奇药p这口恶气,委
实难消,这种耻辱无法往肚里吞。
他在心中发誓,无论如何,他必须将秋雷食肉寝皮方消心头之恨。他自己无奈秋雷
何,秋雷的修为比他深厚半分,他必须找朋友帮忙出这口恶气,同时要盯住秋雷,找机
会暗中下手。秋雷比他高明不了多少,明里不易下手,暗中计算绝对无妨。
俗语说,明枪容易躲,暗剑实难防,又道是只有千口作贼,那有千日防贼?他打定
主意,一面思量对策,面向峡口奔去。
这一带没有路,只有怪石如林,青苔密布的青葱河岸。石淙溪两侧石壁屏列,气势
浑雄,但他无心观赏,脚下逐渐放慢。
绕过一座巨石,前面是无数怪石垒起的溪床,溪水已不见了,水声在石下传出,原
来溪流在这一带已潜入地下.在里外地天门峡口方重行出现。因此,这一带怪石重叠,
高低不平,可听到水声,但不见水影。
他大袖一抖,跃过两座石形成的阔沟,落在三丈外对面的石顶上,正待再跃到三丈
外另一座石面。
蓦地,他站住了,沉喝道:“什么人?拉下你的蒙面巾。”
前面石缝中,鬼魅似的升起一个天蓝色的身影,赤手空拳,腰带上带了一把匕首。
高大。雄壮,一双大眼明亮如午夜星星,用一条白汗巾掩佳眼以下口鼻,幽灵似的升上
对面的巨石顶,拦住去路。
蒙面人点头招呼,用变了嗓的声音说:“打扰道长,请留驾。事非得已,恕在下不
能以真面目与道长相见。”
“尊驾意欲何为?”九华羽士厉声问。
“向道长讨些解药?”蒙面人答。
“解药?什么解药?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鲁莽,但事非得已,尚请道长原恕。道长的销魂香解药,务请见赐些少,他
日当图后报。”
听说要销魂香的解药,老道一怔,讶然问:“你要这种解药有何用处?岂有此理!”
蒙面人拱手行礼,说:“在下的朋友被迷药所制,听说道长的辟香散,功效如神,
可解任何乱神迷药,故而冒昧乞请道长援手。”
“呸!滚你娘的蛋!我三邪之一的九华羽士,岂是做好事的善男信女?去你娘的!
你竟不知死活蒙面阻道向贫道索解药,你他妈的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找死么?你
再不替我滚,我砍下你的脑袋做溺器。”
老道一阵子臭骂,把蒙面人骂得狗血喷头,粗野得不象话,任何人也受不了。但蒙
面人没生气,陪笑道:“道长,请口下留情……”
“呸!留什么情,你他妈的又不是女人,值得道爷留情给你?你滚不滚?”
蒙面人胸膛一挺,口气转硬,说:“不管怎样,道长务必见赐些少解药。”
九华羽士一声怪叫,飞跃过石。
蒙面人向后退,急急地说:“道长,请行个方便。”
“拍”一声暴响,九华羽士出手如雷,给蒙面人一耳光,本想将蒙面巾抓住,蒙面
人向后退了一步,一抓落空,看去不快,但却在恰到好处的刹那间躲过一抓。
蒙面人摸摸脸,不愠不火地说:“道长,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请赐些解药……”
九华羽士凶性大发,抢着叫:“你真不要命了,王八蛋!”
“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道长,在下……”
九华羽士大吼叫:“道爷不但不给,还要宰你出口恶气。”
“不给不行,道长……”
“要你的命!”九华羽士怒吼,狂怒冲上,一劈掌砍向蒙面人的左颈根。
凡走江湖的朋友,大都不甘心让对方的手脚近身。但蒙面人已挨一记耳光,证明他
是个比三流人物更差三流的货色,不然怎甘心挨揍?所以九华羽士没将蒙面人放在眼皮
下,大意地突下重手。
蒙面人手一翻,看去不快,但恰到好处,一把便扣住了九华羽士的脆脉。
九华羽士大惊,全力翻腕反扣,左手出手如电闪,“二龙争珠”戳向蒙面的双目,
下手歹毒无比。
蒙面人用手一拂,拂过九华羽士取双目的左手脉门。
“哎唷……”九华羽士狂叫,全力一挣。
蒙面人放了手,九华羽士骤不及防,身形一晃,仰面便倒。如果往后倒,必将掉下
两丈高的石底,不碰破脑袋才怪。
蒙面人伸脚一勾,勾住了九华羽士的靴跟轻轻一带。
“砰!”九华羽士跌了个手脚朝天。如果蒙面人不将他勾倒。他必定倒栽葱跌下石
底。
蒙面人赶忙将老道扶起,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在下没料到石头这么滑,真
抱歉。”
他一手拉住老道的右手小臂,一手托住老道的颈背,看上去毫无异处,但老道龇牙
咧嘴浑身发软,连自行站起来的力道都消失了。
九华羽士心中有数,对方举手投足便将他耍猴似的整的惨兮兮地,再反抗不啻自讨
苦吃,吃力地站稳,在怀中一阵乱掏。
绝代枭雄
四
蒙面人又说话了:“道长,如果药不对症……唔!在下真不想再打扰道长。哦!销
魂香对在下无效,道长,何必呢?不要抖出来好不好?”
老道的袖已经抖出来了,但蒙面人比他快得多,一手挟住老道的脖子,飞掠三丈外,
在另一座石顶上将老道放下,老道死狗般的躺在石上直喘气。
蒙面人在九华羽士的身上搜到六只玉瓶,全抓在手中,说声“得罪”,突然一闪不
见。
九华羽士好半晌才喘过气来,不住揉动着脖子,挣扎着坐起,蒙面人已不知道何处
去了。他跌脚大恨,如丧考批地大叫:“气死我也!这家伙我要剥他的皮。”
灰影突在不远处一座石顶上现身,刚作势前冲,闻声止步,洪钟似的嗓音震耳:
“阿弥陀佛!九华道友,你要剥谁的皮?老衲愿闻其详。”
那是一个青僧袍已泛灰色的高大老和尚,顶上光光,剑眉虎目,不怒而威,脸色奇
冷毫无笑容,手挟一把长大的镔铁大方铲,乌光闪亮,铲刃如霜,沉重得教人吃惊,但
者和尚挟在胁下,毫不在乎。
九华羽士骇然变色,哼了一声说:“冷面如来,咱们河水不犯井水,少管贫道的
事。”
冷面如来,正是三菩萨中的智聪大师,一百零八斤的镔铁方便铲天下无敌,年纪已
上百出头了。别看他脸色难看,终年不见笑容,乍看去必定认为他是个凶狠阴险的恶魔。
其实大谬不然,他在行道江湖云游天下期间,—从未开过杀戒,只出手将为非作歹
的人毁去气门便纵之逃生,而且如不是罪证凿凿人赃俱获的事,他是不会妄行出手的,
所以江湖人称他为菩萨。
冷面如来寿眉轩动,大声说:“你要剥人家的皮,老衲岂能下管?慢走,说清
楚……”
九华羽士一声怪叫,径自向下飞掠,一面叫:“狗咬老鼠,多管闲事。”
“道友,说清楚再走。”冷面如来大叫,跟踪便迫。
九华羽士窜走如飞,他的轻功值得骄傲。冷面如来起步晚,不易追上。
将近天门峡口,蓦地,不远处出现了矮方朔的身影,站在峡门右侧的登山小径上向
下叫:“和尚,往上走.我带你找一个人。”
冷面如来站住了,抬头向上瞧,讶然道:“咦!你是方施主?”
“当然是我矮鬼,还用问?”
“施主要带我找谁?”
“活僵尸。”
“什么?活僵尸?”冷面如来吃惊地问。
“不错,那凶魔重出江湖了,我被他几袖打昏,可怕极了。也许我两人联手可以斗
一斗他。快上来,他向上面的小径下山去了。”
“好,老衲愿冒险一试。”冷面如来答,分枝拨草取道向上攀,会合了矮方朔,隐
入上面山峰的崖壁间不见。
天门峡不再有人出没。九华羽士狼狈地逃出了天门峡,没有人再追他了。
蒙面人夺了九华羽士的六只玉瓶。闪在一处石缝中,直待冷面如来和九华羽士去远,
方现身往山崖下的一座树林中定去。
到了林缘,他排草而进。树林不高,野草及腰,由外面往里看,丈外便看不清林内
的景物了呢。
刚跨进两步,他愕然站住了,轻声叫:“咦!”
丈外,银凤姑娘正用清澈的秋水明眸盯着他,神情似笑非笑,低声问:“如果我没
看见你在下面和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