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烈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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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松手了!”
金蒲孤吐了一口气,放松双手,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衣衫尽湿,累得喘气不止,心中都有着无限的惭意!
耿不取将绳索解了下来,慢慢将工具收回水箱中,巨鹫却移动双腿,在地上慢慢地走着。
金蒲孤又道:“钢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
耿不取连忙道:“慢着!它失血过多,急需补充,你先别耽误它!”
说着又对巨骛道:“东南角上有一窝毒蛇,我原来是留着制药用的,现在只好先给你补一补,贪嘴的畜生,下次再乱吃东西,我就不管你的死活了!”
巨骛轻啸一声,朝耿不取点点头,好像表示谢意,然后振动双翼,向东南飞去,直临一块巨石之上,淬然收翅下击,长爪已将那块巨石抓了起来,丢过一旁,巨石落地之声,将山谷都震摇了!
然后只见巨俊伸出铁啄,在巨石被移开后的深坑中,啄起一条条长有四五尺的蛇状之物,迅速地吞了下去!
元妙真人见那块巨石约有一丈见方,论重量当在数千斤之谱,却被巨鹫轻而易举地抓了起来,不禁咋舌道:“此鹫神力无匹,难怪我们刚才拉他不住……”
金蒲孤却微微一笑道:“刚才它还是忍住了不少,真要使他性子来,连我也拿它没办法,老耿有一次不相信,硬想用蚊筋缚住它,结果被它挣断了,只剩刚才那么一点点,老耿为这件事还心痛好几天……”
见性大师一愕道:“原来刚才那根绳索是胶筋,难怪如此坚韧、只是这蛟筋粗逾人指,那蛟一定相当大了……”
金蒲孤点头道:“不错!那条孽蛟听说足有水缸那么粗,长逾二十多文,潜隐南疆博斯腾湖中,约有千年以上的气候,我师父与老耿二人苦斗三天,才将它铲除,在斗蛟时水波掀天”
耿不取怒声道:“够了!小子!别说了,老头子就是那一次得了你师父一点力,结果弄得一辈子都不得自由,提起来我就生气!”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刚才你替钢羽治好了伤,你对我师父所欠的三次人情都算清了,从现在起,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耿不取怒道:“小子!你以为我喜欢多事!”
金蒲孤笑道:“腿在你身上,你爱往那儿去就往那儿去,没有人拖住你……”
耿不取收起木箱,愤然向草屋走去,元妙真人一急,正想开门招呼,金蒲孤笑着向他摇摇手。
果然耿不取走了几步,又回头叹道:“算了!老头子孤独一生,难得遇上一两个知己的朋友,尤其是你这小子,好像吃定了我似的,老头子把这一生都交给你吧!”
金蒲孤这才笑道:“老耿!我知道你舍不得走的!你浪迹半生,寂寞的日子也过够了,倒还不如跟着我,至少还有一点事做做,可以打发一下无聊的岁月!”
耿不取哼了一声,这时那巨骛已把穴中的毒蛇都吃光了,振羽飞了回来,精神也振作多了,站在地上,现出神骏不凡的气概!
金蒲孤连忙问道:“钢羽!你怎么会中毒的?”
耿不取哼了一声道:“它那里是中毒!”
金蒲孤一怔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你还替它放血清毒……”
耿不取道:“不错!我若不替它放血,这扁毛畜生便活不到明天,可是它中的不是别人的毒,而是它自己的毒……”
金蒲孤怔然道:“这是怎么说?”
耿不取道:“它以各种毒物为粮,一身是毒,还有什么东西能令它中毒,除非它吃下了容易发散的东西,触发它体内的贮毒……”
金蒲孤不信道:“师父说过除了牛肉之外,它甚么都能吃,难道它敢违背师父的话,自己找死不成……”
耿不取冷笑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它!”
金蒲孤把脸转向钢羽道:“你吃了牛肉吗?”
巨锈钢羽连连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金蒲孤大急道:“究竟是怎么会事?”
钢羽突然振翅而起,在空中来回盘旋飞了一阵!金蒲孤跟着它的身形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受人所算!……什么人算计你的?”
钢羽再次回翔,这下子连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也明白了,它飞翔的目的,正是利用身形凌空作书,不待金蒲孤念出声,他们已看出内容:
“一个人骗了我!也骗了主人!他在前面的一所大屋子里,快去救主人!”
金蒲孤失声道:“什么?师父也中了人家算计,那是个什么人?”
钢羽再凌空书道:“不知道!快去!”
写完后它一收翅落在地上,犹自把促金蒲孤快点动身,耿不取讶然道:“这个人能够叫你师父上当,它真有点本事!他离此地远吗?”
钢羽摇摇头,表示不远。
职不取兴奋地道:“这个人还值得找老头子见识一番,小子!快走吧!”
金蒲孤自是迫不及待,连忙对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道:“家师受困,亟待往援,二位所托之事,等家师出困以后再谈吧……”
元妙真人连忙道:“贫道等也想一起去!”
金蒲孤摇头道:“不用了,那人能困住家师,必非寻常之辈,此去也介……”
元妙真人庄容道:“贫道等自知武功万不足与二位相提并论,但是二位此去,恐怕用不到武功!”
金蒲孤不禁一怔,想了一下道:“道长认为那个人会是二位所说的刘素客!”
元妙真人点点头。
耿不取也道:“这倒大有可能,若以武功而言,你师父很少会有对手了,除非一些特殊的手段外,要困住他也很不容易!”
金蒲孤还在沉吟。
耿不取又道:“还是就是钢羽受伤的事了,这扁毛畜生已通灵,它知道什么可吃,什么不可吃,然而它却偏偏吃下了唯一能致它于死的牛肉,若是没有一点非常的手段,这件事办起来也不简单!”
元妙真人忍不住插嘴道:“方今江湖上,除了那刘素客外,谁能有这样多的鬼计阴谋!
金蒲孤抬起头来道:“就算他是刘素客,二位跟去也没有多少…”
见性大师正色道:“不然!例如那人是刘素客的话,二位此去,是斗智不斗力的场面,刘素客鬼计多端,要应付他,非具非常之智慧不可,老袖与元妙道兄虽不敢说具超人之智,但是多少年来的清心虔修,野人献曝,也许有一得之愚可供参考!”
金蒲孤想想道:“二位要去就去吧!为了节省时间,就请二位暂乘钢羽代步,在下与老耿大概还追得上!”
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知道技不如人,也不再推辞,二人双双跃上鹫背,方自坐定,那钢羽已冲霄而起。
金蒲孤与耿不取二人却回到小屋中,等他们出来时,一个已带好长弓箭袋,一个却荷着一柄小铁锄,星丸似的跃上悬崖!
元妙真人在骛背上看见那两个人的轻功身法,不禁唱然一叹道:“若非亲见,贫道绝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等高人,他们那里是在走,简直像是在飞……”
见性大师也叹道:“世事每多不可想像处,就以我们此刻身坐于一头巨鹫之上,告诉人家会相信吗?”
二人相与感慨,惊行甚速.没有多久,就到了一片大庄院上面,巨赞轻映一声,像是告诉二人已到目的地,接着双翅一收。径向庄院前的广场上降落!
二人方自跃下赞背。
金蒲孤与耿不取二人也赶到了。
金蒲孤连忙问道:“就是这里?”
钢羽点点头。金蒲孤沉吟片刻才道:“我们要进去了,你就在附近等候吧,不要走远了,万一有需要你的时候,听见我的招呼,你就马上下来!”
钢羽又点点头,双翅一展,射入云霄,片刻之间,就成了一个小黑点,在上空盘翔着!
金蒲孤却朝三人打个眼色,并肩向庄院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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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这所庄院也很奇怪,偌大一片屋子,门口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四人走到门口,金蒲孤伸手想去扣门上的黄铜门环,却被耿不取阻止了道:“等一下,由我来!”
他考虑片刻,才取下肩上的小铁锄,反过来在门上轻轻的叩了几下,金蒲孤忍不住问道:“这铜环上有问题?”
耿不取摇头道:“不知道!不过黄钢在金属中,是最容易染毒之物,我们宁可小心些!”
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不禁对他的小心又生出了一层敬佩!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望深深,却是夹道青松,交遮着一条红砖过道,道上青苔斑驳,足证年代久远……。
在松树的隙间,可以看到一片奇景,其实这片景象也很平常,不过是嵯峨怪石,没径荒草,杂花生树,并有一道一条清流曲折其间,麋鹿狐鼠,隐约出没,却就是不见半点人迹!
这种景象在山野间,自然极为平常,只是在围墙之内,看来令人颇觉离奇怪诞而已……
金蒲孤是第一个跨步进门的,四下略一打量后,不禁讶然失声道:“奇怪!奇怪……”
耿不取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又有什么问题了!”
金蒲孤手指着松间砖道,一脸诧容说:“从开门到进门,不过是眨眼间事,可是那开门的人却踪迹全无!若论轻功具法,除了师父与你老耿之外,我不作第三人想,难道还会有人更高明吗?”
职不取微微一笑道:“小子!你忘记了我们这次前来是斗智不斗力吗?人家并不跟我们在武功上比高下呢!”’金蒲孤不信道:“你是说那门是由机括操纵,无人自开的吗?”
耿不取摇头道:“我没有这么说,而且我进门之后,详细地观察了一下,那门上并无机关设置!”
金蒲孤连忙道:“那还是有人来开门的了?”
耿不取笑笑道:“不错,这门后以水柱为栓,若无机括操纵,一定要有人来打开……”
“人呢?”
“不知道!”
这个答案不仅使金蒲孤为之一怔,连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也颇觉意外,耿不取淡淡地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有什么奇怪的!”
金蒲孤想了一下道:“你说门是由人开的,却又不知道开门的人在那儿……这……”
耿不取微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不过我们大可不必为此烦心,只当没这会事一样就好了,我敢保证这一路行去,不可理解之事还会层出不穷,要是我们对每一件事都如此认真,正好就中了人家的计……”
金蒲孤连忙道:“这是怎么说?”
耿不取笑笑道:“这屋中之人,是个心计极深的智者,一切的布置,无非是要引起我们的迷惑,造成我们的心理紧张,使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受他的威胁,等我们真正见到他之后,恐怕早已为他所屈……”
金蒲孤神色凝重地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耿不取道:“很简单,就给他来个相应不理,视如无睹,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见性大师鼓掌称赞道:“善哉!耿老先生之言,深得大智若愚之道……”
耿不取微笑道:“这也不算什么,诸葛孔明昔日摆空城计,也只好骗骗司马懿那种聪明人,设若碰上个莽张飞,他早就成了城下之俘……”
金蒲孤却坚执地道:“不行!老耿!既然我们是来斗智的,就不能一直由人愚弄下去,他卖弄聪明,我们就应该在聪明上胜过他!我们必须把他的这些鬼把戏一一揭穿,才是真正的胜利……”
耿不取一叹道:“小子!你跟你师父一样,都犯了血气太刚的毛病,否则像你师父那种人,怎么会受人所困!”
金蒲孤摇头道:“老耿……!叫你错了!你装糊涂的办法也许有用,但绝对不适于今日,万一人家比你聪明。也许会利用你的装糊涂而诱你入阱……你既然以三国人物为例,我也不妨援用成例,张翼德虽猛,却始终屈于孔明之下而为所用,因此我主张一路斗下去,实在不行时,不妨知难而退,另想别的办法,这样总比盲目上当好一点!”
耿不取怔了一怔,才失声叹道:“不得了!小子,看来你比老头子还世故一点,要不是你提醒,我老头子几乎要糊涂人吃了聪明亏……”
金蒲孤笑笑道:“既然你承认我的办法对,就赶快把第一个问题解决?”
职不取一翻限道:“什么问题?”
金蒲孤道:“把那个开门的人找出来!”
欲不取摇头道:“无影无迹,叫我从那儿找起!”
金蒲孤微笑道:“除了上天就是人地,在你穷天澈地的搜索之下,我不相信会无迹可求!”
耿不取叹了一口气道:“小子!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老头子想偷一次懒都不行,你知道施行那功夫一次要损耗多少功力!”
金蒲孤微笑道:“累死你也活该,这麻烦是你自己找的,我并没有请你来……”
他没有继续讲下去,因为耿不取已经闭上眼睛,他知道这老头子正在用功,不敢再去打扰他!
片刻之后。
耿不取突然双眼一睁,遥指着丈许外的一个小土堆笑喝道:
“朋友!那泥土底下躺久了会得风湿症的,你还是出来透透气吧!”
一言甫毕,那个土堆突然飞了起来,迅速无比地向砖道上落去,一跃三四丈,接着又向前飞逃!
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诧然失色,他们起初并不相信那土堆之下真的会藏有人,因为那土堆上还长着野草,四周接着平壤,毫无迹象可循,假如那人真的就是替他们开门的,他也不可能在刹那之间,又藏得那么好!
金蒲抓冷冷一笑,突地抽出一支鹫翎金仆姑长箭,搭在弓上,还不等耿不取发声阻止,飓的一响,长箭已脱弦而出!
那人已逃出十几丈远,也脱不过长箭急追,在地上一跳丈许高,碰上路旁的松枝,又跌了下来,横卧在路中心,看去正像一个长着草的土堆!
耿不取怒声道:“小子!你简直好杀成性,怎么一出手就伤人呢?”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假如这个人是个平凡的武师,我倒可以放过他,可是你看地逃走时的身法,分明武功已到了相当境界,一个具有如此身手的人,却做这种没出息的事,我觉得杀之也不为过!”
给他这一说,见性大师与元妙真人也为之一惊,从那人逃走的速度而言,也许比不上金蒲孤与耿不取,却不逊于他们两人,一般江湖上也很难找出几个!
耿不取轻叹无语,元妙真人却赶过去,翻过那人的尸体一看,不禁失声惊呼,见性大师刚赶过来。
元妙真人却伸出一掌,将那人的头颅击得粉碎。
见性大师征然道:“道兄何以如此……”
元妙真人一声长叹,摇头无语,脸上涌起了一片奇特的神色,羞惭,悲哀与激愤……
金蒲孤也上来问道:“道兄认识这个人吗?”
元妙真人仍未作答,目中却滴下泪珠!
这一来金蒲孤倒是怔住了,可也不便再问,只是在那个尸体上拔出长箭,放回囊中,同时摇头道:“这个设计的确周密,他身上穿着土黄的衣服,背上堆了一团湿士,再插上几撮乱草,卧倒在地上,真像是一个土堆,谁会想到是人化装的呢,难怪我们无从发现呢……”
见性大师却突地一弯腰,由尸体抽出一柄长剑,诧然失声道:“道兄!这剑是武当的……”
元妙真人黯然地接过长剑,便咽地道:“不错!这正是敝派镇观至宝松纹一字意剑!”
金蒲孤一怔道:“那这人是武当门下的了?”
元妙真人点点头,痛苦地道:“不错!他不但是武当门下,而且是贫道的师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