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江湖之药师 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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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揽在自己怀里。他发觉自己感觉不到这个人身上向来温暖的体温,听不见这个人胸膛有力的心跳,恍惚间,山崖上小春被司徒无涯重击那掌的影像又回到脑海里,他胸口揪得发疼,紧紧抱住了小 春。没有人能在心上狠扎一刀取血,受那么重的伤从万丈山崖跌落江里后,还能活命的。纵使是药人,也不可能。这失了温度的冰冷身躯将云倾从美好的的梦境中打醒,他这才明白这个人早已离他远去,无论它如何呼喊……也唤不回这个人了…… 「小春,你不是喜欢看我笑,我笑给你看好不?我笑给你看……」云倾脸上尽是哀伤阴霾,他拉扯着唇角,想露出小春最爱的笑容给他看,然而,却掩不住内心的悲伤,一拉扯, 就让再也无法控制的泪水倾泻而下。「为什么不醒……你醒来好不……」云倾低喊着,「小春……醒过来……快点醒过来……你这样让我好心痛……我的心里痛……我的心里痛啊……快点醒过来……醒过来亲亲我啊 ……小春……我心里痛啊……」无论云倾再如何呐喊,逝去的人却已不会回来。他的泪水失去阻拦,滴滴落下,沾湿了小春的脸庞,沾湿了小春的衣裳。突然,云倾想起了心窍灵血,他慢慢将小春放回床上,亲亲他的脸道:「我晓得了,你是因为失去心窍血才不醒。我现下就将心窍血还给你,还给你,你就会醒了!你等我!」云倾突然抽出剑,凝视小春一眼,而后将剑身送入胸口。「当」的一声,阿二扔出师父头上的发簪,将云倾的剑打掉。利刃划破胸口的白绸衫,渗出一道血痕,云倾转头怒视打扰到他的碍事者,然而却在这时,迎面一阵白雾袭来,令他晕眩不已,意识在天旋地转间,渐渐散去。「小二,小春房里应该还有些百忧解,你全找出来。」师父说着。翻动衣柜的声音轰然作响,如同雷声大作,打在云倾耳旁。「小兄弟……小兄弟……」云倾意识缥缈,只觉得有人摇晃着他,他缓缓睁开双眼。「小兄弟你听着,小春既然把心窍灵血给了你,那就是他认为你值得。一命换一命,小春把自己的命给你,你便得珍惜小春的心意,从今以后好好活下去。你若然引剑自刎,到了 九泉之下,又要拿什么脸见小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忽近忽远。云倾晕眩着,眼里影像模糊,他似乎看见小春就在他眼前,带着有些哀伤的笑,凝望着他。「小春……」云倾伸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要记得,独自活着虽难,却别轻易放弃。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都是小春最后想为你尽的一点心意。记得啊,别让小春伤心,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春活下去……我把百忧解 留给你,想起小春的时候,便服下一颗……」声音萦绕在耳际,云倾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保持清醒。「小春……我答应你……」最后,云倾对着小春许下承诺。赵小春这辈子只爱东方云倾……而东方云倾此生此世,永远不让赵小春伤心……「我答应你……」不让你伤心……几辆马车在黄沙滚滚的大道上疾驰。「真的有必要到迁谷这么严重?」小三问着前头驾车的二师兄。「那人是端王,也不晓得以后会不会还有事,最重要的是师父和师弟们的安危,迁谷毕竟较为妥当。」阿二鞭打着骏马,半点也不敢松懈,「翻开盖子看冰融了没?别让小春给泡 水了。」「怎么不葬在神仙谷就好,小春这么跟着我们出来,万一路赶到一半就烂了怎么办?」小三念着,拿了干净的巾子打开殓着小春的棺木,擦了擦小春的手和脸,翻动了一下,发现 寒冰还没化成水,棺木里头还是干爽爽、冷飕飕的。然而就在小三弄妥了,要盖上盖子时,瞥见了异状。「二师兄……」小三揪起晓春的一络发丝,呐呐地问着:「人死了,头发还会变白吗?」阿二回头,只见小三呆然地执着一络白发,而那白发往下延去,正掺在小春乌黑的发丝之中。「你替他清洗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东西!」小三说,「他这头乱发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一丝一丝地解,好不容易才梳开来的。我敢肯定,那是所有头发乌漆抹黑,绝对没有这揝白的!」「……」阿二沉吟了。最前方领头急行的马车突然地拉紧缰绳,四匹马停了下来。在后头分别驾了两辆马车的小五和小六也立即扯停,疑惑地往前看去。「师父……」只见小三奔出车厢,惊恐的大喊着往后头他家师父的马车奋力跑去,「你快来看看小春……」第八章「糟了、快去叫师父,跟师父说小春身体越来越硬了,请他快来扎针。小三,你去准备药浴,水烧得越热越好!」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小春、小春,你听见二师兄叫你没?撑下去,撑下去听见没!这么久都撑下来了,二师兄知道你可以的,一定要撑下去!」小春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耳边吵得不得了,还有人不断拍打着他的脸要他起来,可是他浑身上下一丁点气力也无,疲惫的连最小的那根小拇指也抬不动。又累又 倦的他意识回来几次,又飘远几次,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让自己清醒过来。「没事了……脉搏虽浅不可闻……但始终还是有了……」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师父!」「师父又昏倒了!」「快扶师父回房休息!」他不晓得自己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累成这样,更不晓得旁边的人在吵些什么,为何不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他要睡足了、养好精神,便会好起来啊……现下真是太困……太困了……意识渺远,他再次陷入了又黑又暗的睡梦之中…… 好困好困…… 好饿好饿……而且好急好急…… 小春眼皮缓缓动了一下,轻轻地张了开来。缓慢的由床铺上爬了起来,脑袋空空钝钝、浑身僵硬酸疼的他长长吁了口气,下了床,推开门,往外走去。一见到屋外景象,小春疑惑了。风雪扑面而来,吹得他瑟缩一阵,眼前苍茫一片,以竹篱为界,竹篱内左右两侧药圃为白雪所盖,竹篱外的竹林也为皑雪所覆漫天的大雪,混乱了他的思绪。回头,竹子所搭建的小筑是他熟悉的神仙谷布置,桌椅门窗,长廊竹篱,无一不是他所认得的模样。但,隐约又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的东西都还在,他的房间也是离开前的模样,然而桌椅却似乎都是新的,才做了没多久。而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回谷来的他怎么记不得了?莫非他又喝酒了?所以自个儿跑回来,却忘光了这事?「不管了!」小春皱起眉头说。他现下急得很,先找茅厕解决了再说。回头往长廊走去,小春双腿夹得紧,走得别扭,「真是的,究竟睡了多久,怎么满成这样?」找不到鞋穿而赤着脚的脚踩在积雪的竹廊上,他又觉得奇怪了,极南之地向来就不下雪,神仙谷怎么竟冷成这样。天有些暗,小三逐一在长廊上点灯,小春从他身旁走过,揉着眼发困地说了声:「三师兄晚上好。」跟着便往茅厕方向走去。拿着火折子的小三愣了愣,朝小春的背影看去,片刻猛地回神过来,忍不住放声大喊:「师父……师父……小春醒了……他醒过来了……」阿二从自个儿的房里冲了出来,寻着声音找到小三。小三指着小春走去的方向不停地叫:「二师兄,小春醒了,他下床走路了!真的真的,我方才就见他从这里走过去!」小春入了茅厕,哗啦啦地边解手边打呵欠,外头不知怎么竟又吵了起来,他好一阵子之后才拉了拉裤子往外头走出去,后一抬头,便见一群人围在茅厕外头看着他,眼神热切神情 激动。「呃……师父、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小春愣愣地一个一个低点头问安。穿着单薄里衣的师父泪流满面地朝小春扑来,死命地搂紧了小春。师父身后的师兄们也是悲喜交加的模样,大伙外衣都穿得七零八落地,似乎原本要入睡,却急忙跑出来。「师父……」小春眨着眼,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你终于醒过来了,师傅等你醒等得好辛苦!你这孩子,真是活生生要让师父担心死啊!」师父哽咽地说道。二师兄靠近了些,将身上的外衣披在师父身上,「天这么冷,师父当心着凉。小春也才醒,身子弱着,都进屋去说吧!」进了屋,小春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师父坐在大厅主位之上,拉着小春坐他身旁,仔细地为他切脉细察。「我怎么回来的?」小春问阿二。小三一听这话,忆起那时带小春回来小春像个死人的情景,就红了眼,一拳往小春脑袋上敲去,「我抱你回来的!」「三师兄,会疼!」小春抱着头叫道。师父立刻开口:「小三,别打他的头!」「那打他屁股!」小五小六跟声说着。「唉……哪个人好心些把事情讲明点成不?」小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古古怪怪的,弄得我都昏了。」双臂环胸站在师父身旁的阿二抿白双唇,红着眼睛说:「你忘了吗?你把心窍灵血给了人,而后又被打下万丈悬崖,坠入江里。」「心窍灵血……」小春愣住了,「我被打下悬崖……」阿二说这些事时,埋藏在深处的那些记忆忽地翻涌而上,全回到小春脑海里。小春头猛地一痛,忍不住捂住额皱起眉。「小二他们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首。」师父忧伤地说着,「你都不晓得那时候,师父和你师兄们见你动也不动没了气息,心简直都要碎了。后来,我们本来要将你葬了,却因为你一个朋友跑来闹事,我们带你离开了神仙谷。后来路上小三发现你的头发变白,而且身体还软着,我才发觉你还有些微弱脉搏。幸好、幸好天注定你命不该绝 ,牛头马面勾了你几次都勾不动,这些日子师父真是担心死了……」「你这臭小子就爱折腾人,死也死得不干脆!」小三突然哭了起来,「那时咱们师兄地轮番照顾你,没日没夜地,连师父也辛苦得三天两头昏倒。」「我知道错了……三师兄你别哭啊……」小春扯着笑,急忙站起来要安慰他家三师兄,哪知站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头昏眼花地往前倒去。小三连忙接住小春,将他按回椅子上,怒道:「你身体还没好,给我好好坐着!」「对了……是谁跑来神仙谷闹事?」小春捂着头问。「端王。」小五小六齐声道。「云倾?!」小春一听还得了,猛地又站起来,「他没事吧?那天悬崖边我让大师兄带他走了不是?他独闯神仙谷?你们那天看他可好?有没有任何不妥?他走了吗?还是还在神 仙谷?」因为担心云倾,小春接连问了数个问题,结果一阵气血翻涌又是头昏眼花,晕眩得往后倒去。小三又急忙抓住他这个八师弟,气愤地说:「还会担心别人,你先担心担心自己成不?」「不是的……云倾他、我怕他有事,他中的毒不轻,大师兄又想取他性命……」小春紧揪着小三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说着,「况且他看见我之前那模样,若他真以为我死了……那 、那我得立刻回去找他才成……」「……」阿二沉吟半晌,才缓缓说,「小春,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嗯?」小春困难地抬起头来,有些恍惚地看着阿二。「整整两年半。」阿二说。小春呆然地望着他二师兄,喃喃念道:「两年半……怎么可能……」「端王如今很好,大师兄也很好,他二人不知道你尚在人世之事,你自然也无须回头再去找他们。」阿二面色凝重地说,「因为你,素来与世无争的神仙谷差些暴露了位置。可别忘了,除了你之外,师父也是药人,你若出了事,连累了师父怎么办?你仔细听着,从今天起留在谷内不许踏足江湖一步,否则,以后就别叫我二师兄!」小春看着二师兄心意已决的模样,又回过头看了看他家师父。师父只是摸了摸小春的头,叹了口气说:「师父去替你煎药,你要好好听二师兄的话,他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小春呐呐地说着:「我知道……」但是……云倾……小春不知道自己一睡,竟睡去了两年半。外头如今不知变得如何,云倾不晓得如何,他担忧着,却又无法违背师父和师兄们的命令,只得乖乖地留在谷内。醒来后,他缠着消息最灵通的五师兄和六师兄问着外界情况。五六师兄把自己晓得的都说了,一是过去两年半乌衣教席卷武林、一统江湖,现今势力足以和朝廷分庭抗礼。二是绿柳山庄与八大派被灭绝,听说是端王做的。三是十四王爷宁王 登基为帝,大赦天下。还有,原来的神仙谷已经不安全,所以他们从南方搬到北方。此处虽然仍叫神仙谷,却已经不是他们之前长大的地方了。整整一个多月,小春听着这些事,累了,倒床就睡,偶尔和师兄们说说笑谈谈天,或者往药房做些药去,其余什么也不做。云倾还是和以前一样,师父给了他一些百忧解,能助他平静生活。大师兄身旁多了个人,那人便是之前曾从大师兄口中听过的小柳。原来,小柳便是料峭,柳料峭,当年工部尚书之女,大师兄十六岁时定亲的对象。也难怪司徒烂人成亲那日乌衣教会动手劫人灭庄,大师兄那人啊,认定的东西从来就不会轻易松手,司徒烂人活该。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也日复一日待在谷内休养身体。他明白自己这次弄了多大的事情出来,外头看似平静,其实不平静,魔教与朝廷两股势力万一失去平衡,又是得生灵涂炭。二师兄不让他出去也对,大师兄肯定是记着他的「遗言」,这些年才没对云倾挑衅;云倾也该是听进了他的话,没向大师兄动手。若是他这么贸然便出现,弄不好,这俩人便会再 度打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明白,却还是惦惦念念那个美人儿。师兄们说了云倾在他尸体前引剑自尽之事,他听了,胸口钝钝的疼,心疼和舍不得满满地由心底泛滥而出。他怎么能让云倾受那种罪,受那样的痛。那个人以为失去了自己,这些年又会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小春越想,便越觉得自己是个混帐。他不该害云倾受苦的。选了个大风大雪、无星无月的夜,小春换上一套长袄,决定再偷偷出谷一次。他知道师父和师兄们待他好,但却无法忘记如今可能正为他饱受煎熬的云倾。亲手送入利刃的那个伤口已经淡得只剩下一道浅痕,或许过一阵子就会消失了。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从此平静地在神仙谷度过后半生日子。但云倾不会如此,云倾只会惦念 着自己,一直到死去。小春心里明白的。他可以伤自己,但不能伤云倾,所以他得去找云倾,让云倾知道他还活着,让云倾安心。至于师父与师兄们,只得回来后再赔罪了。小春推了门往外走,靴子踏入了深深的积雪之中。回首,长廊上的灯笼摇曳着,大伙儿或许睡得正好。过了那生死一役,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他不想再让身旁的人伤心了,这回出谷,他会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当当,而后安全 回来的。他心里念着:「我去去就回,很快的!」随后转头,迎着风雪往竹林走去。小春在雪里走了半刻之久,忽闻林间有些许异动,一抬头,便见小三倚在碧竹前,似乎正等着他。「三师兄……」小春呐呐地喊着,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小。「二师兄说得没错,你这小子不会死心,肯定又会往外头跑去!」小三哼了声。「我只是出去看个朋友,马上回来的!」小春陪笑道。「三师兄不是不想帮你,但二师兄说了,无论如何要拦下你。」小三抽出自己的兵器道,「只要你能打赢我,去哪里我都管不着!」「我哪打得赢你!」小春苦笑,「你师弟之前伤得差点连命都没,休养了一个多月内力也不过恢复个一成,师兄你一根小指头就能把我扳倒了吧!」「好,别说师兄欺负你,咱们就不用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