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话晴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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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韶矽明面上和颜悦色,暗地里荒凉一片,心想你们倒是心疼自家人,我就可以被当成物品随便送。
阮陌婷裹着睡裙睡眼惺忪的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阮陌杨,低声问道:“二哥,他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阮陌杨没有吭声,他两天没见江韶矽,今日考试,他特意在窗口张望,江韶矽的座位是空的,他总觉得不习惯,朝夕相处的人突然不在他身边,居然使他措手不及。
江韶矽还穿着那天离开时的中山装,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阮陌杨默默的离席,回了卧室。
遣散众人,阮富山羞于启齿,便暗示阮陌臣问一问江韶矽情况到底如何。江韶矽倒也不避讳,把钱往阮富山面前一推:“我陪杜先生玩了两天古董,这是他酬谢我的。”
阮富山尴尬的把头偏向一边,他觉得愧对养子,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抽疼。阮陌臣带着江韶矽上了楼。
揪起江韶矽的领子,阮陌臣把对方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冷冷问道:“那些金条到底怎么回事。”
江韶矽嗤笑一声:“我不是说了么,我陪他玩古董,他给我钱,算我陪他的。”
阮陌臣眯起眼睛,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之下笼罩着江韶矽:“要你办的事情办成了么。”
江韶矽毫不客气的与阮陌臣对视,脸色稍显轻蔑:“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可惜我让你失望了,两天两夜,我连他的床边都碰不上。”
阮陌臣俯身撕扯江韶矽的衣服,把对方剥了个精光,光洁的身体连半点痕迹都无,他抓起了江韶矽的脚踝,想要掰开双腿,哪知江韶矽把脚抵在他的胸膛之上,似笑非笑的问道:“阮大少爷,你是要检查,还是想要借此机会满足私欲。”
见到对方动作僵硬的停滞了一下,江韶矽坐起身子拨开阮陌臣的手指,附在对方耳边说道:“真是遗憾,不过我有按你说的意思去做,像这样…”
他的手勾住阮陌臣的衣领,解开了扣子,指尖点在胸膛上绕了一圈,又探头在阮陌臣的喉结之处轻咬了一下,这才捧住了阮陌臣的脸颊,距离近到要望进对方瞳孔里去,口气却是落满冰渣一般:“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倒是对你阮大少爷有点意思,大哥,要去爬床么。”
推开江韶矽,阮陌臣抬手便要劈头盖脸扇过去,此时,阮富山在外敲门问道:“陌臣,谈的怎么样了。”
江韶矽拿起衣服规规整整的穿好,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了门,阮富山见了江韶矽就觉得心虚,可心虚归心虚,他更关心阮家的命运。
为免场面尴尬,江韶矽被遣去睡觉,临走之前江韶矽忽然主动上前抱了抱阮富山:“父亲,我这次真是有负您的的期望,杜先生他给钱不表态。”
这一句话说得阮富山无地自容,江韶矽很少这样对他亲昵的做出身体上的接触,若换平时,他一定心花怒放,可此刻,脸上竟挤不出丝毫的笑意。
江韶矽洗了个澡,疲倦的躺在床上合上眼睛,他陷入黑暗之中,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细微的敲门声:“韶矽。”
他拖着疲累的身子不得已爬下床去开门,来人竟是阮陌杨,他顿时松懈下来:“二哥,你怎么来了。”
阮陌杨把几页纸张递到他的手上:“你这两天没有去学校,今天考试也结束了,这是答案,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了。”
借着走廊上透射而来的灯光,江韶矽瞧见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片,看样子曾经被人揉成一团。他来不及想太多,点头道谢:“二哥,辛苦你了。”
阮陌杨挠了挠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我想在你这里洗个澡…我房里的水龙头坏掉了…其实我可以去陌寻那里借用一下,不过…”
江韶矽敞开大门,把人迎了进来:“二哥请自便。”
江韶矽躺在床上听到浴室之内哗啦啦放水的声音,忽然之间那丝困意跑到九霄云外,他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想了又想,在阮家,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待他,阮陌臣断然不是,阮富山遇到原则问题也可以弃他不顾,阮陌婷平日里与他甚少接触,而最常相处的便是阮陌寻和阮陌杨,这两人于他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翻了个身,转念一想,现在彼此相安无事,不代表将来没有变数,遇到了利益相争,兴许这二人就与自己反目成仇了呢。思及至此,他揉了揉脸颊,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阮陌杨躺在浴缸里,闭起眼睛侧耳倾听,可是外面没有一丁点的声响,他想韶矽是睡着了么。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到一颗脑袋正对着自己,吓得在水里一扑腾,身体向下沉去,又霎时被一双手扶住:“二哥,小心滑。”
阮陌杨十分失态,紧张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江韶矽起身抬了抬光脚丫子:“我没穿鞋。二哥你洗了很久啊。”
阮陌杨想要起身,却又被江韶矽按住:“再泡一会儿吧,陪我聊会儿天。”
江韶矽自顾自的趴在浴缸边上,用手撩了撩水:“水还挺热的,泡着舒服吧。”
阮陌杨不知是因为蒸汽还是因为其他,脸色不由一红,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恩,解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江韶矽玩心重,时不时把手探进浴缸里,忽然他揪了一下阮陌杨那敏感之处,肆意的调侃道:“二哥,你这小家伙儿长得蛮不赖嘛。”
阮陌杨的命根子被人碰触,惊得他夹紧大腿,急忙用手去挡:“快松手。”
江韶矽恶作剧一般上下捋了捋,只见那玩意儿逐渐胀大,连带颜色也深沉了一些,阮陌杨彻底慌了神,抽起浴缸边的毛巾捂进了水里:“韶矽!不要闹!”
江韶矽见阮陌杨神情严肃,顿觉无趣,讪讪的放开手:“没意思,逗逗你都不行,你擦擦出来吧。我睡觉去了。”
他躺了没一会儿,阮陌杨穿着睡衣站在床前小声说道:“我今晚睡你这里吧。”
江韶矽以手支头,侧身望着阮陌杨,赌气似的问道:“为什么,你没床么。”
阮陌杨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英俊的眉眼被水珠打湿,他不禁抬手去擦,江韶矽看他这样,噗嗤一笑从床上窜了起来,冲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出来为阮陌杨擦头:“二哥,你真是有意思。”
阮陌杨身材颀长,比江韶矽高出一个头来,他不得不低下头颅面红耳赤的享受江韶矽的服务,嘴巴里还不停的解释:“之前听说大哥在你房里睡过,我想我跟你也算要好的兄弟,仔细算算,我和你每天相处的时间最长,我们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我觉得我比起大哥对你也不差…”
江韶矽停下手来,片刻之后又擦了起来:“睡就睡吧,你想每天睡这里都可以。”
上床关了灯,两个人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谁也没有睡着,因为有了旁人,被窝里忽然变得温暖而拥挤,江韶矽不由自主的往边上挪了挪。
这时,他感到身上一沉,阮陌杨压了过来,从背后搂住了他,他冷下脸来,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他身体僵硬,恨不得天空此刻塌陷下来,砸死算了。每一个人都是冲着他的身体而来的么。
许久再无任何动静,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缓缓流淌进耳朵里,江韶矽不自在的拱了拱身子,试试探探的唤道:“二哥?”
阮陌杨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江韶矽依然没有放松,他在黑夜中轻声问道:“你这样抱过秦淑欣么。”
阮陌杨闭着眼睛嘟嘟囔囔:“怎么可能。你不想让抱么,我怕你冷,今晚起风了。”
江韶矽这才注意到窗外呼啸的风声,阮陌杨为江韶矽掖了掖被角,很自觉的缩回手来,规规矩矩的面朝江韶矽躺着,低声说道:“别着凉了,睡吧,明天要去学校。”
江韶矽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翻过身去把头抵在对方胸口前,突然有种兄长的温暖,别样的感触,于是伸手环住了阮陌杨的腰身:“对不起。”
阮陌杨感到莫名其妙,他拍了拍江韶矽的背脊:“说什么呢,你怎么了。”
江韶矽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第一次这样待在一个成年男子的怀抱里而对方却没有一丝的欲望,他觉得纯净,简单。于是愈发的依靠过去,似是寻求一种安慰:“你会一直这样和我要好么。”
阮陌杨摸了摸江韶矽的头发:“这是一定的啊。”
江韶矽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对方干净潮湿的气息,黑暗中,他的眼角悄无声息的渗出泪来:“那就好。”
胡万七这一顿饭吃的舒坦无比,待到杜靖棠离去之后,他剔着牙心满意足的对韩苏说道:“没想到这杜靖棠还真是消息灵通。”
韩苏今日脱了军装,扮起了油头粉面的少爷,一身西装穿得风流倜傥,他在胡万七身旁坐了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是寻着利益来与我们和解的,杜靖棠想要入股分红倒恰好能省我们一大笔钱,看似划算,不过他这人毕竟和咱们有过瓜葛,小心为妙。”
胡万七在桌上拍了拍他的熊掌,十分得意:“既然姓杜的都想来掺和一脚,看来这军火毒品
28、【 前 兆 】 。。。
确实是个生财门道,咱们拿大头,小的让他们三家分去吧。”
韩苏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司令,我们目前也在着手扩充队伍,军火方面我们多数留着自己用,这是重中之重。以军火为主,毒品为辅,有钱有兵有弹药枪支我们再慢慢占地。”
胡万七赞许的看了看韩苏,随即问道:“阮富山那边怎么样了。”
韩苏为胡万七点了一支烟:“沈家方面谈妥了,我们派了人进驻工厂。阮富山那里还没有给回话,明天我派人去催,既然杜靖棠肯伸出援手,这件事耽误不起,及早动工为好,以免他突生变卦。阮富山若不肯,我们就先放一枪试试看。”
当晚,江韶矽接到一个自称同学打来的电话,等他把话筒贴到耳边之时,对方早已换了人,杜靖棠的声音随之传来:“事情已办妥,韶矽,事成之后,我等着你的谢礼呢。”
江韶矽叠起双腿,手指在沙发上点了点:“别急,我要先等着收下你最重的那份礼物。”
他听到对方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自然,我带你去看红色的天。”
江韶矽挂了电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抚着额头愉快的笑出声来。
29
29、【 对 质 】 。。。
事情传得很快,阮富山得知杜靖棠入股的消息瘫坐在椅子里半晌不得动弹,他终归是个生意人,势力范围都是拿钱来换,杜靖棠在卢京城算得上七分硬气,就算胡万七滚蛋,谁敢动其一丝一毫。可他不同,他贿赂高官,笼络地方势力,花的都是自家辛苦血汗钱,换言之,若有人不买账,对他这几个臭钱嗤之以鼻,那阮家便什么都不是。
阮富山对江韶矽还是极为信任的,他一口咬定是杜靖棠对此事动了心思罢了,他对大儿子颇为抱怨:“杜靖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一般手段收买得了的么,你太过天真,还毁了你弟弟的名声。姓杜的一定是认为这桩生意有利可图才愿意投靠胡万七,不然以他和胡万七水火不容的关系,哪会轻易低头。陌臣,你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遇事浮躁,自以为可以斗得过杜靖棠那只老狐狸,现在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阮陌臣觉得父亲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江韶矽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可眼下直言相告,阮富山断然认定他一定诬赖江韶矽,于是他默然承受父亲的这些唠叨,等对方抱怨够了,他才开了口:“爸爸,这件事情我们如何补救。”
阮富山一指儿子的鼻尖:“今天你去工厂里安排一下,晚上派人通知司令部。我们必须尽快表示出诚意,一刻也拖不得,以免夜长梦多。沈琴维的地盘已经动工了,我们若有拖延,保不齐胡万七另有想法。”
阮陌臣微皱了眉头,在自家纺织厂里制造军火生产毒品,势必会影响正常的生意,况且胡万七十分吝啬,阮家终归拿不到多少利润,于是他试试探探的问道:“关于分红方面是不是再提一提,我们的本业收入用来为胡万七投资,并且我们连一半的回报都没有,这不是赔本么,一年两年不成问题,三年四年尚可维持,若是胡万七盘踞在这里十年八年,阮家必垮无疑,爸爸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基业毁于一旦付之东流么。”
阮富山在房里又踱了几步,转身对儿子说道:“假账。到时候我们在账目上做一些手脚,我们无非是不想碰这些东西,现在时局容不得我们自己做主,既然杜靖棠都要来分一杯羹,那阮家一样可以。沈琴维如此痛快的答应,一定有他的理由。至于以后,听天由命吧,待到胡万七离开,我们立刻洗白。陌臣,你私下与官员们多走动走动,以防日后有人节外生枝。”
二人步出书房时,楼下已经开始吃早餐了,其他几个子女悠然自得聊着天,阮富山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才坐下来。
阮陌臣没有在家吃饭,他被这些破事弄得焦头烂额,一天到晚泡在工厂里。望着阮陌臣匆匆离去的背影,江韶矽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阮陌寻与阮陌婷大声讲着笑话,逗得对方哈哈大笑乐不可支,餐桌上很是热闹。阮富山满腹心事,瞧见这几个孩子无忧无虑,又想起大儿子成天在外奔波,明明一样姓阮,怎么彼此差距就这样大,他作为一个父亲,又不得不心疼起长子。
阮陌婷兴致勃勃的对阮富山说道:“爸爸,我想买条珍珠项链,我们班的女同学就有一条。”
阮富山漫不经心的回应:“你不是有很多么。”
阮陌婷伸出右手夸张的比了个圆:“她那条不一样,珠子有这么大颗呢。”
若换平时,阮富山嘴上抱怨,可铁定会唤来周佟去取钱。可他今日瞧见劳苦奔波的大儿子,便觉得这钱确实要省一点了,于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不买。”
阮陌婷的小姐脾气很快发作,饭也不要吃了,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数落起父亲来:“爸爸你真是越来越小气了,以前我要什么你都给买的,现在可好,不过是一条珍珠链子罢了,能花你几个钱,你和大哥赚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一分都见不到,好歹我也是姓阮的。”
这话越说越过分,阮富山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阮陌杨在桌子底下伸出脚来踢了踢妹妹,阮陌婷当真住了嘴。
一桌人以为这就算结了,小姐脾气发完了就可以继续吃饭,哪知阮陌婷十分不识相,忽然看向江韶矽:“哎,五少爷。”
这口气来者不善,江韶矽心里厌烦,可明面上却和颜悦色的侧过头去:“四姐。”
阮陌婷撇了撇嘴:“别叫姐,都叫老了,我跟你是一般大的。”
江韶矽住了嘴,他断然不敢开口直呼其名,便选择了沉默。
阮陌婷�